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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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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2-08-20
Words:
10,430
Chapters:
1/1
Kudos: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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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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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7

傲慢与偏见

Summary:

就像标题一样,这是一个集白月光、红玫瑰和替身文学的纯爱喜剧故事。

Work Text:

1

下一次一定换一个视野好一点的面具。

杰森透过面具眼睛上拇指大的洞,勉强用枪柄格挡住对方迎面袭来的匕首。他的面具紧紧地镶在脸上,其与皮肤的亲密度让《异形》里的抱脸虫自叹不如,显然他随手抓的面具尺寸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小,为了与眼睛校准,杰森只能舍弃自己的下巴,忍痛将它露在面具外。

j

下弦月的光辉轻纱般笼罩着这座索多玛之城,今晚万里无云,对身处雨季纷扰的哥谭来说是个难得的清爽天。然而对哥谭人来说,天上的月轮不仅适合携伴在中心公园欣赏,更适合充当隐藏在腌臜下水道里蠢蠢欲动的老鼠的诱饵。

算上面前这个,杰森今晚已经连着揍了三个人。谁能想到他当初出来只是想为自己的夜宵热狗买些辣酱,杰森一边苦中作乐地想,一边躲过直指他小腹的一刀,顺势抬腿给了对方不设防备的腹股沟一脚。

在杰森的想象中,他的首次义警出场秀至少应该伴随着狂风肆虐的雨夜、如玫瑰般馥郁溅开的鲜血以及事后女士们对他的喜极而泣的感激等种种中世纪幻想或西部牛仔式的浪漫元素,而不是自己戴着随手在商店儿童区拿的米妮面具,穿着稍旧但舒适的家居服,拿着膛里只剩下三发子弹的手枪,和脸上涂得花里胡哨,生怕别人认不出他是小丑帮的人在楼顶上玩“你拍一我拍一”的游戏。

对手不强但是相当谨慎,知道自己没有绝对的力量优势便依仗在自己的速度上,就像在原野漫步不慎挂在裤脚的苍耳,存在感不高但总要在出乎意料的地方倒胃口地扎你一下才肯罢休。拜他所赐,杰森的前襟被划了好几道,有一道甚至顺着纹理撕开了杰森的领口,现在杰森离伤风败俗,影响市容只有字面意义上的一线之差。

“我说,早投降早享受。”杰森拿枪指着蹲在地上五官痛苦地皱成一团的混混,戏谑道,“哥谭警局管你一日三餐,现在投降总比吃我枪子儿好多了。”见混混不言语,杰森故作惊讶,“我不会把你踢傻了吧。不好意思啊,我没想到你是用下面思考,也是,但凡你是用脑子思考的话也不去抢一个手无寸铁的老人家的钱包。”他用下巴点向混混,“现在做个乖男孩,把那位夫人的钱包给我。”

混混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钱包,杰森放松下来,想要伸手接过钱包,却没想到混混把钱包当作障眼法,在把钱包糊到杰森面具上作为缓冲后,他起身吼着冲向杰森。杰森当机立断一枪打中了混混的肩膀,这一击只引来他的一声闷哼,速度却没有丝毫减慢,转眼间他和杰森扭打作一团。

现在杰森的枪膛里除去刚才射出去的橡胶子弹,只剩下两颗垫底的,用来防患未然的铅制子弹。混混像铁钳一样别住杰森的手腕,试图在杰森扣在扳机的手指上施力来清空他的弹夹。

“......你平时不注意口腔卫生的吗?”现在杰森和混混几乎面贴面,亲密无间到他们从远处看起来就像一对喝醉酒后一起抱头痛哭的兄弟。杰森磨着后槽牙,这混混不开口则以,一开口惊人,酒精在胃里发酵的味道熏的杰森一个踉跄,只恨自己不能把他浸在清水里三天三夜。

这场角力的胜负逐渐明朗,混混见状知道不管是蛮力还是巧劲都比不过杰森,不知道是六神无主,自知背水一战还是单纯酒精上头,想要胡搅蛮缠,竟张嘴向杰森的脖颈咬去。杰森被恶心得一哆嗦,混混就抓住了他肌肉松懈的这一刻下压手腕,按在杰森的手指上扣动了扳机。

接着他们听到下面传来爆胎声,像是粉笔在黑板走音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紧随其后。杰森一直自诩是同龄男性中脾气较好的那个,现在也不由得动了火,他低声骂了一句,给了措不及防的混混一头槌,不偏不倚砸到了鼻梁,混混瞬间鼻血横流。

他想要反抗,但挥拳的瞬间像是看到什么东西,吓得两股战战,拳头也像棉花一样被杰森挡了回去。“现在怕我是不是晚了点?”像是不解恨,杰森又在狼狈倒地的混混胸前踹了一脚,“蝙.....啊蝙蝠。”混混浑身颤抖,嘴唇翕动,声音细小到一阵风就能带走。杰森不耐烦道:“什么?大点声。”然后他听到了类似于鸟类飞翔的振翅声,只见混混指着杰森背后,气若游丝地说。

“蝙蝠侠。”

流传至今的许多故事都曾或多或少提过孤身一人时不管听到什么声响都不要回头,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藏在身后的是一匹饥肠辘辘的狼——或者用哥谭人喜欢的话来说,一个凶神恶煞,脾气暴躁的蝙蝠侠。

听罢,杰森像生锈了的机械人偶缓缓转头,你甚至都能从中听到链条相互碰撞的声音。显然哥谭永远能带给人新的惊喜,在经历了疯帽子一晚上不间断的《爱丽丝梦游奇遇记》摧残后,一个六尺高的男人带着堪比儿童邪典的染血微笑米妮面具,脚踩小丑帮的人对于蝙蝠侠来说属实不是什么应当赞赏的新花样。

杰森也意识到了现在自己形象不占优势,立刻双手高举示意自己无害。“我是好人。”他趁机又踢了瑟瑟发抖的混混一脚,底气十足道,“这位先生抢了一位无辜老人家的钱包,作为热心市民我乐于助人。”

“乐于助人到追到楼顶上?”蝙蝠侠讥刺道。

“他喝醉了。”杰森耸耸肩,“也许他以为和《盗梦空间》一样,地和天可以反着来。”

蝙蝠侠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把枪收起来。”杰森依言顺从地把枪塞到腰带侧,这不是他第一次和蝙蝠侠近距离接触,早在杰森小得只能在犯罪小巷那种穷街陋巷里靠卖偷轮胎赚来的微薄收入勉强度日时,他们就遇见了。

回想当初,自己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做了前无小丑,后无双面人敢做的旷世之举——卸了蝙蝠车的轮胎。杰森抱臂看着兢兢业业地把混混五花大绑挂在路灯上的蝙蝠侠,惬意地叹息道:“就爱看你干活。”

“十分钟后南边会来巡警。”收拾完混混后,蝙蝠侠带着杰森从楼顶轻巧落地,杰森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再三思索,最终决定把失而复得的钱包塞到混混吐不出象牙的嘴里,交予警察处理。等到杰森转头,意外发现蝙蝠侠还在原地。

“我还以为你会像传说中的转头没。”杰森神采奕奕,在发现蝙蝠侠面前瘪掉一个前胎的蝙蝠车后,算是半个罪魁祸首的杰森心中有愧,但这并不妨碍他提出要求。“如果你答应带我坐蝙蝠车兜一圈的话,我可以帮你换胎。”杰森一撩搭在前额的碎发,自然而然的靠在蝙蝠车上,真诚地向蝙蝠侠散发无处安放的魅力。

说来也巧,维持杰森体面的那一根线没在杰森和混混鏖战的时候崩裂,也没在蝙蝠侠带他下来的时候崩裂,却独独选在杰森在蝙蝠侠眼前清晰可见的时候崩了线。杰森竭力挽留脱离胸口宣布半独立的布料,试图用因窘迫而急剧上升的掌心温度把它熔回原型。

现在杰森又羞又恼,但为了维护自己在蝙蝠侠心中的酷哥形象,他装作不甚在意地继续提议:“怎么样,很划算吧。”蝙蝠侠思索片刻,在万能腰带中摸出一把看起来很像测试握力的机械,随后倾身,锋利的尖爪夹住杰森胸前的两块布料。

“什么——”杰森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咔嚓一声,两相望的布料在通过钉子勾起的友情之桥的帮助下终于合二为一。“去托马斯韦恩纪念诊所找莱斯利•汤普金丝医生。”蝙蝠侠视线扫过杰森的伤口,“她不会多问什么。”

“哦。 杰森受宠若惊。“那你的轮胎——”

蝙蝠车引擎轰然作响,瘪掉的轮胎沿横向中心轴倾斜九十度,运入底盘下的暗门,一个崭新的轮胎按着同样但是相反的流程跃然出现。

蝙蝠侠三步作一步跨入蝙蝠车,他向杰森点头致意:“那么,晚安。”

得到杰森的回应后,蝙蝠车加大马力扬长而去。

 

 

2

“你知道我从不在这里喝酒,阿福。”布鲁斯责怪道。他摘下头套,随手放在放有波旁威士忌的桌子上。

“酒是给我的,布鲁斯老爷。”阿福慢条斯理地说,“毕竟你才是我两人中那个英勇无畏如赫拉克勒斯,明知蝙蝠车的保护系统前不久才被谜语人的陷阱电宕机,却仍以凡人之躯比肩钢铁,执意夜巡的人。”

布鲁斯噤了声。

“放松,阿福。不是还有我嘛。”芭芭拉的声音通过电流不真切地传来,“所以,布鲁斯,除了我们目前追踪的蝙蝠女侠,又有人加入我们的十字军了?”

昔日正义联盟击败荒原狼不仅带来了新的希望,也给不甘隐藏在幕后的超级英雄一个展现自我的机会,新生英雄像燎原后荒土上冒出的新芽。玩具人——冈村宏就是其中之一,尽管他的超人和蝙蝠侠双拼的钢铁巨人给布鲁斯和克拉克制造了不少麻烦,但他对钢铁和机械的极高造诣征服了蝙蝠侠的心。

蝙蝠侠将他纳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同时也给冈村宏开出了无法拒绝的条件——只要帮他造东西,预算无限。冈村宏闻言十分感动,毕竟蝙蝠侠这种要求明确,出手大方,遇到不满意的地方还会自己亲自上手改的甲方属实可遇不可求。

“这不确定,芭芭拉。”布鲁斯说,“可能真如他所言,是一个见义勇为的好心人。”

“哪个好心人随身带枪。”芭芭拉嗤笑一声。“想打赌吗,布鲁斯?如果你输了,就来参加我的博士毕业典礼。如果我输了,明天无论如何我都会堵到蝙蝠女侠。”

布鲁斯笑了,他的声音如在月光下润泽的荧光石般温和:“芭芭拉,就算不打赌我也不会错过你的毕业典礼的,到时候我和阿福都会到场。”

“那神奇女侠可以来吗?”

“芭芭拉。”布鲁斯无奈道。

“开玩笑啦。”芭芭拉说,“到时候我会让老爸穿的好一点,可不能让你一直独占风头。还有记得查收一下我发你的疯帽子身上的致幻剂成份分析报告,我还有事先下线啦。”

每一次像这样在蝙蝠洞和芭芭拉通完讯息,布鲁斯的目光总会情不自禁地流连在玻璃下封存的罗宾制服。

蝙蝠侠从不逃避。只有清晨困倦,夕阳西落,镇痛药物带来的神经恍惚的时候,布鲁斯才会稍稍放任自己遐想迪克其实是外出求学了,也许某一天在攘来熙往街道上自己会认出他,到时候他就会笑弯了眼,给自己一个热烈而窒息的拥抱,悄声在耳旁嘀咕着他对自己的想念。

他会有像克拉克一样真挚而温柔的双眼吗?他会像戴安娜一样英勇果敢捍卫正义吗?他会像芭芭拉一样聪明机智永不言弃吗?他会像今晚自己遇到的青年一样热情开朗,像仲夏夜绽开的烟火吗?布鲁斯在心中拼凑着迪克的形象,他们说时间会治愈一切,但他心中的达摩克里斯之剑从未真正拔出,而是随着心脏的跳动不断从久经未愈的伤口中泵出血。

“布鲁斯老爷......

我没事,阿福。”布鲁斯用力握了下搭在肩膀的手,“现在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蝙蝠电脑的光拉长了他身后的影子,现在只有他和无尽的孤独常相伴。

 

 

3

杰森•陶德度过了他成年以来最糟糕的一个月。

他为了取一个简洁上口,雅俗共赏的代号,已经冥思苦想了一段时间。期间他博览群书,引经据典,但有些代号起的实在晦涩绕口,导致许多小混混看到他后张目结舌,支支吾吾,绞尽脑汁才憋出一句:“阁下就是蝙蝠侠二世?”

杰森面上不显,但心里很憋屈。蝙蝠侠是他的英雄,制服也理所当然有向他致敬的元素,但如果这样每个人都把他和蝙蝠侠二世画等号,那他要怎样打入敌人内部,拨乱反正,坐上头把交椅,成为哥谭的黑帮巨星。

“要我说,你身上没有记忆点。”被五花大绑的萤火虫试图分析。

“细说。”杰森情绪不是太高。这也不能怪他,任谁发现自己家离被萤火虫烧了只有一步之遥恐怕比他心情更差。

“先不说哥谭。就说大都会那个蓝大个,一提起他你想到什么?”

杰森思索:“嗯——未来吧。”大都会的旅游宣传海报实在太蛊惑人心,一提到超人,杰森的脑海中就不由自主把他和明日,未来等充满无限畅想和希望的词联系到一起。

萤火虫恨铁不成钢:“是他的红斗篷啊。你像蝙蝠侠一样灰扑扑的有什么用?只有像火焰一样热烈而又鲜艳,敌人才会崇拜你,敬畏你,最后才会像飞蛾一样扑向你。”

细品之下有些道理,送走了萤火虫后杰森一直琢磨,他确实也觉得自己的制服太过朴素,于是又在贴身的制服外加了件收腰的棕色夹克,胸口漆上红色蝙蝠,完成后杰森想询问一下萤火虫的意见,却被告知人已被十万火急押送去阿卡姆精神病院。

通宵考虑制服样式的杰森哈欠连天,想着等会儿终于可以午休的时候却发现布鲁斯韦恩在自己工作的福利院门前和一个弓着背,打扮的土里土气的男人拉拉扯扯。

“他来干什么?”杰森问。

“理论上讲,他母亲是我们的实际赞助人,但其实是布鲁斯续用玛莎•韦恩的名义继续给我们赞助的,所以说现在他是我们的大金主。”和杰森同值班的莱拉托着腮,“冷静点,小杰,别用梳子谋杀你手里的娃娃了,你知道小莉娜多宝贝这个娃娃。”

“这我知道。老天,我和你一起在这儿长大,不过就是小你两岁,莱拉。你究竟要我说几遍。”杰森有些抓狂,“我的意思是,他不是很久以前就不来了吗?你还说我走后他也没来过,那为什么他现在来了?”

莱拉耸耸肩,诚恳地回答:“毕竟是人家妈妈赞助过,过来睹物思人也是正常。”

布鲁斯韦恩可不是这么怀旧的人,杰森冷酷地想,如果他当真如此,这些年来他怎么会置若罔闻,一次也没回来过。

小孩子总是比大人看重名誉,所以当杰森展开当天报纸,发现“百万富翁再创善举,收留儿童只为博得美人一笑?”的标题占据了大小头条,而蝙蝠侠和罗宾勇挫古恩太太的阴谋遍寻全报纸角落而不见,心里的天秤自然偏向了救过自己的蝙蝠侠,而不是什么为了讨别人欢心才为自己和其他孩子安排收容所的花花公子。

他也想恨屋及乌,可他实在讨厌不起来迪克格雷森,更别说他小时候还和父母一起去哈利马戏团看过“飞翔的格雷森”精彩绝伦的表演。说真的,谁能拒绝这个风度翩翩,活力四射,光靠笑容就能照亮房间的年轻人呢?他对福利院的孩子来说就像只有在梦中才能奢望,会在你闯祸后在父母面前给你兜底,在你伤心的时候带你疯玩的大哥哥。杰森毫不怀疑,那段时间所有孩子的男性梦中情人五五划分,一半是迪克格雷森,一半是布鲁斯韦恩。

迪克每周六下午都会过来,有时候会给年龄较小的孩子讲一些之前他随父母全球巡演遇到的奇闻轶事,而布鲁斯就会给年龄大一些的辅导功课;有时迪克会带来最新的游戏机来和大家一起玩,而布鲁斯总是菜到被刚上手的小孩打败,杰森坐在远离人群的阶梯上,捧着书冷冷观察被善意嘲笑声围绕的布鲁斯。

一群傻子,杰森想,到时候被卖了怕不是还要帮着数钱。

然后杰森看着布鲁斯起身向自己走来,报纸提过布鲁斯韦恩英俊的脸庞,但从没提过当他注视你的时候,会有种让你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人的魔力。

“你在看什么?”布鲁斯问。

杰森在礼貌回答和“关你屁事”间犹豫了一下,布鲁斯就自来熟地在他身边落座,并看到了书的封皮。

“《傲慢与偏见》。是本好书。”布鲁斯说,“在你这个年纪喜欢看书的小孩还真是不多。”

那是你见识少,杰森像只难以取悦的猫般腹诽。

“或许下一本我可以把《飘》推荐给你。”杰森同意了,因为为什么不呢。

布鲁斯下次来访果真按照约定把书带了过来,并且每一个月都会带一本新书给杰森,他们会在甜点时间端着自己的点心到小角落里交流读后感,一般是杰森在说,布鲁斯偶尔会犀利的点评几句。

和布鲁斯聊完天的晚上,杰森总是在心中真诚的向蝙蝠侠忏悔,并保证下次一定不再和他聊天,但我们都知道这事结果如何。在布鲁斯的鼓励下,杰森报名了《仲夏夜之梦》的戏剧演出,通过和同伴的不懈努力拿下了学校的一等奖。

和同伴对分完的奖金虽然不多,但也是杰森通过自己努力赚的第一桶金,他设想了许多等周六再见到布鲁斯该如何委婉而不失喜悦的告诉他自己获奖了的场景,而他终于可以装作满不在乎的把钱塞给布鲁斯,让他买点他自己喜欢的东西。

杰森把钱藏在枕套里,等着布鲁斯的来访。他等啊等,感觉自己度日如年,像是等了一个世纪,他从夏天等到冬天再等到来年夏天才终于意识到布鲁斯再也不会回来了,而自己像条早已被他驯养了的狐狸而不自知。杰森感觉自己的尊严被羞辱了,他胃里一阵恶心,想哭却不知道为什么哭,于是等他考完SAT,就申请了大都会的大学,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哥谭。

“还剩一个小时,二十五分钟采访,三十分钟赶稿,剩下最后五分钟校稿,最后交给佩里。完美。”克拉克说,他整整自己的领带,“帮我看看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布鲁斯。”

“我永远欣赏你的乐观,克拉克。”布鲁斯把克拉克翘起的袖口捋平,挡住里面蓝色的超人制服。“你知道,我可以把报社买下来。”

“在你帮妈从银行赎回农场?不。”一瞬间,克拉克从刚才与他并肩作战的人间之神变回了架着土里土气的黑框眼镜,笑起来会有小虎牙的淳朴小镇男孩。“你帮了我太多了,布鲁斯,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布鲁斯轻哼:“比如说在和卢瑟打前先准备好死线要交的稿子?”

“这我可不能和你保证,实际上我觉得他是纯属自己按自己心情乱来。”克拉克说,他们一前一后踏入福利院,布鲁斯认得那个站起来迎接他们的姑娘,她是荒原狼入侵负责疏散哥谭群众的志愿者之一,他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

显然时光是偏爱布鲁斯的,他鬓角上的掺杂的些许银丝丝毫没有影响他的英俊,他穿着之前各家杂志盛赞的蓝色修身西装,低声和莱拉交谈起来。

杰森努力但没多大成效的把自己塞入墙角,试图消除自己的存在感。那个叫克拉克的小记者注意到了他,给了杰森一个友好的微笑,现在杰森开始考虑把在场所有人打晕就不会注意到自己的可行性。

“这是杰森,韦恩先生。”莱拉一伸手,准确无误的把杰森拽了过来,“他和我一样,也是这里的员工。”

“你好,杰森。”布鲁斯握过杰森的手。“你看起来很眼熟,我是不是从哪里见过你?”

肩宽、身高、体型实在是太眼熟了,因为印象深刻,布鲁斯开始回想之前带米妮面具的青年有没有挑染白发。

杰森低头不语,莱拉主动圆场。

“很高兴见到你,杰森。”布鲁斯说,尔后他和克拉克跟着莱拉消失在走廊尽头。

 

 

4

一周七天里遇到一次是巧合,二次是偶然,三次是什么——命运吗?

杰森蹲在自己最喜欢的滴水兽上,看着在下面蝙蝠侠把企鹅人的运货司机吓得魂飞魄散,然后他们就可以趁虚而入,一路追踪到他们的窝点,将其一网打尽。

事实证明,萤火虫说的话多少还是有点用,现在杰森以胸前“红蝠”之名在旧城区小有人气,要说有什么不足的话,那些匪帮还是一如既往的排斥他,就算杰森费尽功夫找了一个可靠的介绍人兼担保人,结果也没什么不同。

货车开动了,杰森跟上蝙蝠侠的身影,最后他们停在一个能避雨的广告牌下,闪烁的霓虹灯给他们染上一层光怪陆离的色彩。

看起来司机不敢独自回去,以为摆脱了他们后,他停在一片空地,打完电话后抽着烟等着伙伴的到来。

棒极了,杰森低声抱怨了。

“为什么不用你的控心术来操控他?”蝙蝠侠说。

闻言杰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是调侃自己前段时间找不到好代号,后来自暴自弃,干脆带回原来的面具并称呼自己为“达斯•米妮”。

“哈哈,非常好笑。”虽然是这么说,但杰森嘴角还是不由自主的勾了起来。“不过你得承认那确实是一个朗朗上口的名字。”

“唔。”蝙蝠侠问,“你最近一直在和旧城区的匪帮联系,为什么。”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转移话题很生硬。”杰森哼笑,他换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把视线转向旁边的蝙蝠侠,语气肆意而张扬,“我说过,我可以做你做不到的事,成为你成为不了的人。”

“最后你会发现,我才是你真正需要的人。”

任务结束的很顺利,就像蝙蝠侠预测的一样。他们甚至还有余裕在圣马丁大教堂敲响的六点的钟声响彻哥谭前在韦恩庄园的后山上吃个夜宵,或者说——早餐。

“这是个约会。”杰森看着蝙蝠侠拿出放在蝙蝠车保温餐盒里的三明治,信誓旦旦地说。

“这是为了让你别在回家路上低血糖晕过去。”蝙蝠侠把三明治分给杰森,杰森接过三明治仔细端详:“这是你做的?”

“这是我管家做的。”

“你还有管家?”杰森震惊,“那你有仙女教母吗?你是不是住在古堡里?难道你其实是中了诅咒的吸血蝙蝠王子,需要一个真爱之吻才能恢复人身?”

“我最后一次检查的时候,我还只有一个管家,以及不,我不是什么吸血蝙蝠王子,身上也没有什么诅咒。”蝙蝠侠说,“你说的话我考虑了,但是以你现在这个案底清白的身份博取他们信任只会十分困难,去找找有没有其他有案底,但是没被销户的人。”

这是布鲁斯用火柴马龙亲身总结的经验。

想到啦。”杰森用空余的右手浮夸地在空中转了几圈,最后俏皮地行了一礼,“现任红头罩为您效劳。”

前音未落,神圣的教堂钟声随之响起,杰森看到蝙蝠侠脸上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容,但看见蝙蝠侠笑容的兴奋感很快被蝙蝠车下山时酷炫的漂移冲淡了。

“怎么了,我以为你喜欢坐蝙蝠车。”是他头还在晕还是蝙蝠侠真的在揶揄他,杰森从蝙蝠车里爬出来,奄奄一息。

“喜欢是喜欢。只是,下次在我坐你车前,记得提醒我买好保险。这样我坐着心里会比较踏实。

他一定是上了天堂,杰森晕乎乎地想,不然他怎么会听到蝙蝠侠的笑声。

 

 

5

   

    距离杰森上次和蝙蝠侠说话已经两月有余。

    没错,他们冷战了。

    起初是因为杰森拿炮筒轰黑面具起了争执,杰森认为他死不足惜,而蝙蝠侠认为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所以永远不该跨过底线。

说好听点吵了一架,但其实这期间蝙蝠侠一直冷静客观,条理清晰,反而让杰森觉得自己是无理取闹。

    在蝙蝠侠宣布“我们彼此冷静一下”后,杰森夺蝙蝠洞而出。差不多过了一个月,情况好不容易稍有缓和,杰森又被哈莉奎恩的疯子男友抓住了。

   “好啦,身份小偷,笑一个。”小丑给被绑在凳子的杰森照了张相,后者的头罩被撬棍打裂,露出他凌乱额发下蔚蓝的眼睛,小丑尖笑了几声,“对对,就是这个感觉,再带点泪光欲语还休点儿。作为替代品你镜头感很不错嘛,比上一个配合多了!”      

     杰森确实欲语还休,毕竟想杀一个人的眼神是隐藏不住的,但苦于嘴里塞着东西,他只能含蓄的对小丑比个中指。

     后来就是老调重弹的炸弹和倒计时,但是小丑忘记了蝙蝠侠这次不再是孤军奋战。杰森躺在蝙蝠侠怀里,看着被掀开的屋顶,想说些俏皮话来缓解一下气氛,但是蝙蝠侠身上快要实质化的悲伤和痛苦快要吞没他,他也不自觉红了眼眶。耳鸣逐渐消失,杰森终于听到蝙蝠侠说的什么,于是他在意识模糊之际,顶着肋骨断裂的疼痛,抚上蝙蝠侠的脸庞,深情而困惑地发问:“谁他妈是迪克?”

     出院后杰森一直在家养伤,期间布鲁斯韦恩不知从哪里得来他受伤的消息,专程送了一个写有:祝早日康复的花篮,蝙蝠侠叮嘱了些用药禁忌并嘱咐他只管好好休息,工作那边已经请好假,夜巡的事也不用他担心。

     所以当杰森在卫生间听到窗口响动时,以为蝙蝠侠终于来了,他没来得及漱掉口中泡沫,就叼着牙刷出来一探究竟。

    “不好意思,能帮我一把吗?”扒在他家窗沿上的男孩对他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

     许是最近睡太久把脑子睡短路,又或是在福利院照顾小孩太上手的杰森直到把小男孩拎到自家沙发上,回卫生间漱完口,还给他沏了杯热可可,才后知后觉倒吸一口气:“你是谁,不,你是怎么上来的?”

    “我叫提摩西德雷克,一般大家都叫我提姆。我是从消防梯那边爬过来的。”提姆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手里抱着冒着热气的马克杯,有点难为情,“原以为可以不惊动你的,是我太高估自己了。”

    “好吧,提姆。”杰森说,“你知道除了走窗户,还有走门这个选项。”

    “可是那样就不会给你留下深刻印象了!”提姆有些激动,“我需要你的帮助,杰森。我知道布鲁斯一直很想念迪克,我们大家都很想念他,但是他需要一个新的罗宾。”

    “放轻松,小孩。”杰森试图从这一堆乱麻里先找出一根捋直,“首先,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你的秘密身份是红头罩。”提姆说,“你的身份曾经把我带入误区。事实上,直到刚才看到你放在床头柜上的头罩我才确信我的怀疑。”

    我就知道我应该抛光完头罩后把它放回去,杰森懊恼地想。

   “你提起迪克,是迪克格雷森吗,他怎么了?”杰森继续问问。

   “你不知道吗?”提姆变得谨慎而困惑,“那你一定不知道布鲁斯韦恩是蝙蝠侠了?”

   “我操,什么?”蝙蝠侠口中的管家和他贵的离谱的道具一下变得合理起来,杰森感觉胃里不断挣扎的蝴蝶像是要要逃脱他的禁锢,撕裂他的喉咙,一瞬间他又变回在福利院可怜巴巴等着布鲁斯的小男孩了。

    提姆担忧地问:“你还好吗,杰森?”

    杰森挥挥手:“我没事,你继续讲。”

   “好吧,我是通过四重翻滚跳跃认出迪克的,小时候父母带我看过哈利马戏团的表演,马戏团的领事说这动作世界上只有三个人才能做得到。一旦你确信迪克就是罗宾,而且还是布鲁斯韦恩的被监护人。顺着这条线索你就会摸索到——布鲁斯韦恩就是蝙蝠侠。”提姆说,“我不想把这说的很简单,因为他们把身份隐藏的确实很好,但是你一旦有了怀疑,你所找到的任何蛛丝马迹都能变成解答谜题的钥匙。”

  “然后我听到了迪克的死讯,接下来的报道都全是关于蝙蝠侠的失控行为,你知道有段时间他拿热铁在罪犯脸上烙印吗?”提姆继续说,“在芭芭拉或者说蝙蝠女发生意外后,他冷静了许多,直到前不久和超人干了一架。”提姆垂着头,听起来很悲伤,“我不是想要取代迪克在蝙蝠侠心中的位置,也不是想否定你,杰森,在你出现后蝙蝠侠确实变得更好了,但是蝙蝠侠需要罗宾。”

    良久,杰森问:“你想让我做些什么?”

    “我在想或许你能和芭芭拉一起去说服他。”提姆有些局促不安。

    “我怀疑我对他的影响力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大。”杰森冷笑,但是看着窝在沙发里失落地像小鹿斑比一样的提姆,他心软了,“不过我会去试试,别抱太大希望。”

 

6

 

   “你不该逃避,先生。”阿福说。

   “蝙蝠侠从不逃避,便士一,是他没有回我。”蝙蝠侠情绪低沉,开着蝙蝠车搜寻着绑架了双胞胎的双面人。

   “我还以为你才是你们两人中更为成熟的。”阿福责备道,“那孩子爱慕你,崇拜你,而你却把他当作迪克少爷的替身。”

    蝙蝠侠语气苦涩:“你知道我没有,阿福。”

    阿福叹了口气,“我知道,布鲁斯老爷,可那孩子不知道。你从不逃避事实,但总是在逃避感情,每次芭芭拉小姐和我想和你谈论迪克少爷,你总是左右顾盼,对此避而不谈。”他的语气逐渐缓和,“我们都在你身边,布鲁斯。没人应该独自承受一切。”

   “......解决这个案子后,我会去找他谈谈。”蝙蝠侠说。

   “好极了,我会做两位最喜欢的培根火腿芝士三明治等你们。”

    显然,阿福的三明治做少了。

    杰森看着在蝙蝠侠面前不卑不亢,刚柔并济,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提姆,其语句之诚恳,感情之渲染惹得杰森鼻子发酸,不由的发自内心地赞叹:“这小子真有一套。”

    旁边的芭芭拉乐见其成:“笑死,蝙蝠侠克星。”

    双面人对成双成对的执着让他变得更危险,芭芭拉和杰森还没等到带提姆参观一下蝙蝠洞就看见蝙蝠电脑传来的警报,提姆也在支援中帮了不小的忙。

    杰森把目光移向玻璃罩下沾血的罗宾制服,这是他第一次在灯光下好好观察,像是怕惊扰了死者,他轻声道:“迪克是怎么死的?”

    “小丑的低劣玩笑,他觉得罗宾的出现让蝙蝠侠不再像自己。”芭芭拉同样放轻声音,“把小丑押进阿卡姆后,布鲁斯一直很自责。”

     芭芭拉看到杰森眉头紧皱,不由得失笑道:“我知道你们一直对此理念不合,但是杰森,布鲁斯不跨过那条线有他自己的理由。”

     “你知道布鲁斯,典型的冷面硬汉。”芭芭拉说,“我当时不理解他,觉得所有人悲伤难过后都应该像自己一样把它说出来,为此我还和布鲁斯吵了不下十次架,阿福还专门辟出一块地方让我们用来专门吵架。”她耸耸肩,“可是再看到他把自己弄的一团糟后,我又说不清自己是在发得什么火了。”

      一阵沉默,杰森知道芭芭拉还没说完,于是他耐心地等待。

      “六个月后,小丑逃狱了。他找上了我,等我再次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双腿没有知觉。”芭芭拉有些哽咽,“等我爸找到布鲁斯时,发现小丑已经被他打的只剩下一口气了,幸好爸及时拉住了他。”

       “后来布鲁斯过来看我,他带了一捧花,颜色很漂亮,像我的头发一样。说实话,我很开心见到他精神起来了,但是我又害怕让他看到我萎靡不振的样子,我不想让他失望。”芭芭拉说。

       杰森揽过芭芭拉的肩膀:“没人对你失望,芭芭拉。你挺过来了,布鲁斯只会为你感到骄傲。还有,说真的,你现在揍人的样子完全看不出你曾经受过伤。”

       芭芭拉锤了他一拳,看着杰森捂着胸口夸张喊痛的样子,她破涕为笑:“谢啦,小红帽。”

       身后传来欢呼声和布鲁斯的叹息声,于是他们知道提姆成功了。

       “现在让这孩子从政还来得及吗。”杰森向小麻雀般兴奋的提姆招手,诚恳地发问。

        “晚了。”芭芭拉冲提姆比了个“我就知道你行”的手势,“他想和你聊聊,但可惜韦恩科技峰会明天举行,所以从今晚开始布鲁斯就要连轴转了。”    

       “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吧,杰森。不是说人越多越快乐嘛。”芭芭拉拍拍他的肩,“就在三天后,到时候布鲁斯会也开完了,正好你们可以聊聊。”

        然后杰森答应了。

 

7

     芭芭拉选得确实是个好地方,抬头能看到皎洁的月光,低头能欣赏缤纷绽放的花簇,杰森穿着白色西装,原本不羁的头发也用发胶好好修整,现在他端着香槟躲在露台上,试图猜测空气中清甜的香气来源于哪朵花。

     “我应该早点认出你的,杰森。”布鲁斯不愧于他蝉联哥谭王子的名号,穿着白西装的他美好的像天上由故事和糖果编成的云飘到杰森面前。

      “您尊贵的脑袋还能记得我就倍感荣幸啦。”杰森想大度一点说自己不在意,想让布鲁斯看就算没有他自己也长得很好,但他一开口就忍不住阴阳怪气,他气结的看着布鲁斯站到他旁边,也不知道是气自己还是气布鲁斯。

      “你出落成了一个优秀的人,杰森。”语气里的赞扬熟悉的让杰森快要落泪,“我很开心。”接着布鲁斯开始向他道歉,他说的很慢,但杰森知道要他重新刨开伤口有多不容易,现在情况于往昔福利院的情形相反,布鲁斯成了倾诉者,而杰森成了倾听者。

      直到月亮高悬空中,布鲁斯才完成了这个故事,杰森看着他倒映着夜色的眼睛,想自己该怎么办呢,然后他想到了。他拉住布鲁斯的手,把怀里掏出的东西放在他手心里。

       “这是什么?”布鲁斯看着手里放着被细心捋平褶皱,成色不是很新的纸币,谨慎而困惑地问。

        眼前的青年开始局促不安起来,打理好的头发在他的动作下隐有原形毕露的趋势,许久,布鲁斯才听到杰森用蚊子般的声音哼哼道:“是我之前参演戏剧赢的奖金啦,对你来说虽然不值一提但还是能买点儿东西的,无论你拿去给新设备添砖加瓦还是干什么我都管不着。”

        这是布鲁斯第一次见杰森脸红成这个样子,他开始有点好奇杰森被衣领束缚的脖子会不会也是这样红,他有意再逗逗杰森,却发现杰森快要把过载的羞涩转化为恼火了,于是布鲁斯安了这份心,严肃道。

        “我问你一个重要的问题,杰森,你想好了再回答。”

        “什么?”杰森声音有些紧绷。

         布鲁斯放松的笑了:“等会你想去吃汉堡 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