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Jake Seresin從小就有著絕佳的視力──有些好過頭了的那種。
他偶爾可以看到其他人的靈魂。喔，這說的並不是那種死掉的親人出現在身邊的超自然話題，而是活人的一部分。雖然這項特別的小能力在他年幼的時候的確造成了一些困擾，但身為優秀得令人無法置信的Jake Seresin，他在青少年時期來臨前便掌握了如何與這些東西相處的手段──就是完全無視它們。
這或許可以歸類為某種特殊體質。當有人抱持著強烈的情緒或是記憶時，他便可以看到那些情感「外溢」的部分，而那通常會以特定的具體形象呈現在Jake眼中。他認為這並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現象，只是現在的科學尚無法解釋這些事情，而自己只是剛好偶爾會看到罷了。
所以他在軍中第一次遇見Bradley Bradshaw時，就看到了那個男孩。
嘿，你兒子？他在心中跟對方以及那個男孩打了招呼，Jake就看著小男孩戴著那頂酷酷的牛仔帽，拉著成年版自己的褲腿站在隊伍中。
你小時候還滿可愛的嘛，Bradshaw？
Jake沒有過多在意這件事，畢竟這對他來說已經是習以為常的情景，只不過是另一個有自己課題需要處理的傢伙而已。他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沒空成天到晚拯救那些跟自己的過往過不去的人。
捍衛小隊的生活被反覆的訓練與任務塞滿，Jake Seresin的成績亮眼，而他也認為這是理所當然。他從來不對自己的才能謙遜，不如說為什麼要這麼做？只要擁有相應的能力，就應該要收穫同等的評價，這對Jake來說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所以這個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Jake抿起嘴，大步走向剛從戰機上下來的人質問：「剛剛那是什麼意思？」
「你指什麼意思？」
Bradshaw拿下頭盔，跟趴在他肩膀上的小男孩一起對上同僚有些不滿的目光。
你知道我的意思。Jake環起雙手，瞪視眼前還不太熟悉的同僚。
別裝傻了，Bradshaw，在限時穿越障礙訓練的時候減速？在差一點自己就要追不上的時候？
「……我不知道你的意思。」
對方別開了目光，小男孩從他的肩膀上爬下來，站在一旁抬頭看著長大後的自己，又看著Jake。
好的。Jake挑眉，笑了出來。
「如果你只是來這裡練習空中散步的話，還是早點滾回去吧，捍衛小隊不需要這種人，我們需要的是海軍飛行員，Chicken。」
他嘲諷的揚起嘴角，感覺到對方瞬間沉下來的臉色，Jake連低頭都不用就知道那個小小的身影衝了過來，正代替成年版的他用拳頭憤怒的捶打自己。
很遺憾，一點感覺都沒有。他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那是他們的呼號還不是「Hangman」與「Rooster」的時候。在此之前他們甚至沒說過幾句話，但那之後兩人算是正式槓上了——或者該說，只有他單方面找起了Bradshaw的麻煩。Jake也說不清楚為什麼，但看到對方在飛行結束時總是擰著的眉頭，還有像是在克制什麼的行動，就有種焦躁感從腹部深處升起。
他曾看過一次那個。在某次組隊訓練時，Jake飛在Bradshaw斜後方，今天任務是跟著前方僚機，但這傢伙那個該死的老毛病又出現了，他們的進度遠遠落後上一組人。Jake火大的飛到機艙旁透過通訊大吼：「嘿Bradshaw，你是有什麼毛病！」
然後他看見機艙內戴著面罩看不出神情的Bradley Bradshaw，以及坐在他身旁，像是在害怕什麼一樣，緊緊抱住握桿的那個男孩。
Jake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只是沉默地跟隨著他的僚機完成訓練。
所以這就是你的問題嗎，Little Bradley？
在酒吧的一角，Jake喝著啤酒，隨口跟身旁的室友閒聊，視線卻落在坐在鋼琴邊正彈著輕快的曲目助興的男人。小男孩開心地坐在鋼琴頂蓋上，隨著旋律搖擺身體。
學科成績名列前茅、術科也其實並不差，對每個人都非常友善，受到所有人的喜愛，甚至是Jake很在意的老問題，也因為其他方面的優秀而甚少被教官提起。
比他年長幾歲的男人過去到底發生了什麼，Jake並不知道、也不想主動去查。他打算等到自己成功奪下首席之位，再指著那傢伙的鼻子宣告：「看吧，Bradshaw，我才是比你更棒的飛行員。」
酒精以及這樣的想像使得他心情高漲，Jake輕快的走到鋼琴旁，一屁股坐在長椅上的Bradshaw旁邊：「喔，滾開吧，讓我來彈點適合你的。」
Bradshaw揚起眉毛，好像想說點什麼，但是最終沒發出聲音，也沒離開長椅。
幾個強烈的音符過後，鮮明的主旋律以及男性嗓音便流洩在酒吧中，氣氛又再度被帶動起來，手持啤酒瓶的男女們隨著鋼琴聲搖擺著身軀。
──I'm in the mood, the rhythm is right,
──Move to the music, we can roll all night.
其他的酒客輕快的和上旋律。說起來，這間酒吧的客人們是不是都有可以配合所有曲目合音的超能力？Jake為了自己的想法忍不住笑了起來，歌聲中也染上了幾分笑意。
──You know the rhythm is right, we gotta rock all night──
重重落下最後一個音，他將曲子結束在自己最喜歡的一句歌詞。Jake在歡呼聲中轉頭看向旁邊的人，揚起一個擺明挑釁的笑：「嘿，還喜歡我為你挑的主題曲嗎？」
他原先以為會看見對方慍怒、甚至是甩頭就走的背影。但Bradley只是有些發愣的看著他，過了好幾秒才回應：「呃、那聽起來……很好。」
什麼？
意料之外的反應讓Jake愣住了，兩人又對看了好一陣子，最後對方只是拍了一下他的肩頭，轉身離開了鋼琴旁。
等等、什麼狀況？
點唱機再次被按下，強烈的搖滾很快蓋過店內的喧嘩，Jake還沒搞清楚剛剛那個反應是怎麼回事，就聽到頭頂傳來一個稚嫩的聲音。
嘿。
他茫然的抬頭，看見不知為何留在這裡的小男孩，年幼版的Bradley Bradshaw像是發現了什麼很棒的事情一樣拍著手，開心的笑了起來。
「你喜歡我！」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