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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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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2-08-26
Words:
12,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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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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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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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4

【明栎】破镜重圆

Summary:

俗套的小情侣复合文学,现背1w4短篇,没有逻辑,只是想讲个我心里的故事。

背景:年初聚餐+团综+音综。前刀后糖。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01

王栎鑫并不是最后一个知道俞灏明要来团综这个消息的大冤种,相反,陆虎借衣服时被迫顺手牵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先给他打了电话。

 

他的把兄弟在电话里郑重向他宣布了刚得知的消息,并告诉他如果听完这个消息半夜想吃卤煮可以找他,一个电话他就过来陪他。

 

不出陆虎所料的,王栎鑫失眠了。他很清楚陆虎为什么明知他会情绪波动却仍然要让他第二个就知道这件事,他甚至为此感到感激。

 

王栎鑫近几个月情绪很低落,任哪个兄弟都能看得出,心思细腻的陆虎作为他最亲近的把兄弟自然早就察觉到了。只不过别扭的处女座王三十二固执得很,有事自己咽,清醒时绝不肯吐露半点心事,连醉了也把嘴闭得紧紧的,只在歌声里泄露几分压不住的伤痛。王栎鑫知道,这心结只能由系的人来解,说出来也无济于事,没得让哥哥们添桩解不掉的烦心事。

 

能有什么事呢,无非是俞灏明呗。

 

02

年初他俩见了面。

 

他聚餐,只不过对象并不是一帮老兄弟,也没有他。0713大群里,打工人姚政刚发了条消息说自己今晚又要加班了,原本想出去吃烤串的,这下泡汤了。王栎鑫顺手拍了桌上的菜发到群里,说我在横店跟人聚餐呢,可惜老姚你吃不到。

 

他拍完照放下手机没多久,某个被他刻意忽略的沉底好友突然一条私信消息显示在他的锁屏上。

 

俞灏明:我也在横店,等会收工了来看看你。

 

是陈述句。不容反驳的语气。

 

王栎鑫被短短一句话冲击得当场手足无措,手机突然变成了烫手山芋,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幸好他没忘了自己是在剧组聚餐,多年在演艺界摸爬滚打,场面功夫还是撑得住的。他故作不经意地把手机屏向着桌面一放,拿起筷子,如同什么事都没发生,继续高高兴兴地吃菜聊天。桌上推杯换盏觥筹交错,聊得火热吃得火热,没人注意到他心里的惊涛骇浪。

 

回什么消息,回不回都一样。王栎鑫自暴自弃地想。

 

想来还挺好笑,十五年前最亲密最珍贵的一段关系,如今落得这样尴尬冷落。想来该怪十二年前的那场大火,太残忍,烧掉了两个年轻人的美好幻想。后来其中一个已没那么在意,另一个却无法释怀无法面对只好逃避,于是七年前一场婚姻彻底打破他们之间脆弱的那根情感线。

 

后来做什么说什么都可以解释为余情未了的一时冲动,就连惊天的世纪之吻,旁人看在眼里也只道一句少年痴情而已。只有他俩心里明白,不是没了结干净,那段情有头无尾,根本没人真正出手剪断过,又何谈藕断丝连。不过是有一方心存愧疚一避再避,又有一方百依百顺不去拆穿罢了。只是心知肚明,保持着微妙的平衡和距离。

 

彼此都知道只差某个契机。只是契机在哪呢?谁也不知道。

 

会是今天吗?王栎鑫跟着一众人举杯,小酌一口又放下,意外地感觉自己头脑发晕。他在外喝酒其实不多,绝不会让自己头晕迷糊,只在家里和兄弟面前卸下些担子才会喝得烂醉。今天他却感到几分酒不醉人人自醉,是身体在逃避,大脑祈求酒精的麻痹,以便逃过沉重的回忆。

 

大约不是。

 

03

不管是不是,人总是要见的。俞灏明和他说的话、约的饭、做出的承诺几乎从没落空过,只除了十二年前约好的一顿聚餐,和海枯石烂的誓言。后来他俩再也没单独聚过餐,也没人再提起当年的稚嫩话语。

 

王栎鑫胡思乱想一阵,卫衣套头穿好,裹得严严实实地走出暖融融的包间,心里七上八下地往门口走去。寒风从拉开的门中间灌进来呼他一脸,他下意识地缩了缩,低着头往外面蹭两步,立刻感到肩被搂住了。他抬头,对上同样是裹得严实的一张脸,下意识地一句“你来啦。”俞灏明像是没料到他会先开口,顿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作回应。

 

前后脚同出来的几个人都是人精,默默往旁边走了几步,识趣地没去打扰。

 

王栎鑫说完一句问候之后再无下文。俞灏明似乎也并不打算说些什么。他们纠缠又疏远的这几年,像这样静静地搂着彼此也是一种奢望。

 

王栎鑫的助理也到了,站在一旁默默低头打车。俞灏明看到小助理偷瞥的动作,不想为难她,只是低下头轻轻对王栎鑫说:“栎鑫,要过得好啊。”王栎鑫身子颤了颤,还是一言不发。俞灏明搭在他肩上的手用力把他往怀里带,想要抱一抱他。王栎鑫恍惚一下,竟主动往他怀里靠了靠,但一瞬即离,一反应过来就拍拍俞灏明示意他松手。

 

俞灏明好像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局,轻不可闻地叹口气,顺势松开手,拍拍王栎鑫的肩,一句“保重”随着风轻悠悠地飘到王栎鑫那里,人已走开。

 

王栎鑫像是掩饰什么,刻意不去看俞灏明离开的方向,凑到助理旁边去看她打到车了没。同行的朋友很会看眼色,走近两步帮王栎鑫挡了视野,说等会我车就来了,栎鑫我送你们回去吧。王栎鑫胡乱点点头,坐上车的时候人还愣愣的。

 

回宾馆躺在床上,深深埋藏起来的几年乃至十几年的回忆突然姗姗来迟地倾倒个干净,被搂在怀里时心里隐约晦暗的酸软,转成空落落的心伤,血淋淋撕裂开来。他麻木地辗转反侧了半夜,终于把自己蜷成一团,抱着头小声呜咽起来。

 

别再见了,别再见了,各自保重就好。再这么猝不及防地见面,我会死在当晚的。

 

痛死的。

 

王栎鑫死死抓着心口的衣服,七年前深夜里那个电话里的叹息和哽咽声又在耳畔混乱地响起来,扎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以为他哭得很大声,但事实上房间里静得吓人,只有哭到近窒息时急促的抽噎声,泪水滚滚而下,他却发不出哭喊的声音。

 

另一间房间里,有一个人同样彻夜未眠。

 

04

王栎鑫望着天花板乐观地想,感谢虎子,至少这次有缓冲时间了吧,不至于一下子被俞灏明伤个半死,或者说,被自己伤个半死。他想扯出个笑安慰下自己,嘴角却沉重得不能做半点上扬。

 

团综不是私下聚会。他很清楚,镜头闪光下、兄弟围绕间,他和他那点不能言说的感情是不能直白剖出的,他做不到,至少现在做不到。

 

作为愧疚的一方,他其实从没好好想过要怎么剖白这段混乱的感情。是续还是断个干净,他自从七年前就在逃避做出决断,像是只要他不明说,这千丝万缕说不清的感情细线就不会断开不会消失,他就能永远牵着这一头,远远守望着另一端的梦。

 

远远地就够了,王栎鑫不敢去想,他们手里的那段线如果越缩越短会是怎么样。“我们两个有可能吗?”“试试嘛。”这都过去了,幻想的甜美泡泡早被扼杀在大火里了。

 

他的梦早就碎了,他自己粘不起来了。

 

王栎鑫想了半夜,和这些年的很多的夜晚一样,没想出什么结果来。明天下午还有商务要跑,蘑菇屋之后他接了很多活,忙得无心照料自己的情绪。有时被年初那场不明不白的见面扰得头疼,最好的方法就是灌点酒,什么都不去想,喝得飘飘然了就往床上一倒,枕头蒙住脸,胡乱盖条被子就睡。今天也不会是例外。

 

管他妈的呢,能逃一天算一天。

 

05

这么多年熬下来了,王栎鑫缩头当乌龟的水平很到家。说不想就不想,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团综前四天他疯了似的闹,干最累的活,操最多的心,喝酒不要命地灌,灌完了任凭自己又哭又笑,每天把自己折腾到脱力,以便晚上沾床就呼呼大睡到天亮,连梦都别做。

 

饶是如此,王栎鑫喝到天旋地转接近断片的边缘时,光怪陆离的意识碎片里还是会闪过一些俞灏明的脸。俞十九和俞三十四的都有,来回在他眼前晃荡,惹得他心烦,只能更卖力地折腾自己,在疯狂里找一个逃避。

 

但他毕竟不是铁打的身子骨和意志,没人扛得住连续几天身心的双重折磨。第三天他隐隐约约有感冒的趋势,第四天他吐了三次,一次在镜头前,一次躲到了帐篷后,一次是夜半醒酒,节目组已经收工休息。全程见证三次的只有大哥陈楚生,能劝的都劝了,却也拿固执的老幺没办法。喝酒的时候陈楚生示意陆虎注意着点,结果陆虎先喝趴了,和王栎鑫两个抱头痛哭,自己最终也喝飘了的生哥束手无策。

 

第五天王栎鑫从早上开始就是完完全全的宕机状态,人蔫了吧唧,电量清零,躺在起伏的船舱里,头疼得像要爆炸,饶是如此,下船时一见镜头还是强撑着造个梗。苏醒明白他的心思,像往常一样顺手把梗接过来,兄弟们配合着笑,只是看着王栎鑫苍白的脸,没人能笑得大声。陆虎敷衍地笑两声,近景镜头一转开他就搭住王栎鑫让他靠着借借力,小声问:“栎鑫,撑得住吗?”王栎鑫说没事,能扛。

 

硬扛呗,仗着他个体育生,底子好,年纪也小,这么多年习性不改,就知道使劲挥霍资本。王铮亮看了倔强孩子一眼,摇摇头没说话。

 

从下船开始,王栎鑫就有种当年去短跑比赛时等待发令枪响的紧张和亢奋,随着天色愈黑,感觉愈强烈。饭后王铮亮开着车驶回营地,窗外景物刷刷地倒退,王栎鑫感觉像是自己要被送上法庭或是刑场。

 

他自知是重刑犯,惴惴不安地等待最后谁来宣判他的罪名,审判的日子不过在分秒之间。

 

06

看到俞灏明的那一刻,他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听到一把大铡刀喀嚓一声落了斩。

 

避无可避的现实就在眼前了,王栎鑫意外地发现自己反而平静下来。他甚至有些佩服自己,竟然还能自然地谈笑风生,和兄弟们打趣姚政和俞灏明的姿态。

 

裹着军大衣缩在椅子里,王栎鑫眯着眼,望着远处闪烁的车灯,猜想俞灏明是不是下一秒就会冲过来。他等啊等,等了又等,那两点光就是不靠近,固执地在原地打闪,固执到王栎鑫感觉自己提起来的一口气都快散了,俞灏明才发动了车子,向着这里冲过来,在他们面前绕来绕去,饶是王栎鑫精力已经快要不支也忍不住用尽力气大笑出声,心里没来由地松快些,随即涌起些复杂的情绪。

 

王栎鑫想,今天的俞灏明......倒有点俞十九的影子了。对此他不知道自己是怀念多一点,喜悦多一点,还是感伤多一点。

 

好在很快,接下来的兄弟拥抱就让王栎鑫没时间去和自己乱麻似的情绪多纠缠了。他先和姚政抱了抱,眼睛却盯着俞灏明,一松开姚政他就目标明确地往俞灏明那里走。他试图说服自己不过是一个礼节性的任务罢了,却不想解释自己的急切究竟从何而来。

 

俞灏明果然没有好好地给他抱,重演了国剧盛典的那一招无视术,从他伸出的手臂旁擦过去。王栎鑫那一瞬突然很想笑,于是他也就笑了,想起当年后台拍照时俞灏明凑在他耳边道出的轻快的话语:“最后一个抱当然能抱得最久啦。”

 

但王栎鑫真的没有料到俞灏明会这么疯,这么用劲,是很多年前两个小孩喝酒撒疯时的力道,把人揉进骨血的力道。这力道加在他这个病人身上,那句“勒死”倒是纪实了。王栎鑫被他箍得浑身都疼,心里骂骂咧咧,什么俞十九的影子,这他妈就是俞十九,神经病,疯子。

 

07

王栎鑫其实并不想和俞灏明坐一起。他没准备好作什么剖白,说些什么话,坐在一起无非是尴尬和逃避,他现在根本提不起精神去做镜头前的场面功夫。然而张远一句“栎鑫你和灏明坐一起”把他生生梗住,回头看,一圈兄弟都是理所当然的表情,他找不到话来回绝。

 

算了算了,坐一起就坐一起,今天抱都抱过了,我王小爷还怕这?他扁扁嘴,给自己洗脑。

 

他还真的怕。

 

坐到俞灏明身边那个椅子上他就开始不安地扭动,像是在凳子上坐不住的小孩王十八,明明累得不行还非要站起来,背对着俞灏明跟那边说话。一番致辞完毕他不得不坐下,一张椅子很大,他却往陆虎那边蹭了又蹭,只坐半个椅子,顾忌着镜头又稍稍往回坐一点,手却搭在陆虎椅子上,一个劲和那边几人说小话。

 

俞灏明没有揭露他,好整以暇地看着王栎鑫别别扭扭的姿势。俞灏明知道,这时候不能急着逼他说话,否则要是触发了缩头属性,那这一趟可真就没戏了。他感知到王栎鑫似乎精神不济,皱了皱眉,却也知道这人不太可能对着他直说,只好聊天的时候留个神观察了。

 

苏醒突然发问:“灏明你上次见我们其中一个,最近的是哪一次?”王栎鑫心一揪,几乎停跳,身体紧紧绷起来。俞灏明没有半点犹豫脱口而出:“小亮哥啊。”没有任何说谎的心理负担。

 

那次年初见面在这种场合怎么能提,这是他们俩这么多年私下见面形成的不言而喻的默契。

 

王栎鑫明显松了一口气,急急地拉开话题:“最久你没见谁?”俞灏明看了他一眼,看得他心虚,又转开去,顺着这个主题往下聊。

 

俞灏明很快融入集体,自顾自和兄弟们聊得欢,余光却一直瞟着王栎鑫逐渐放松坐正的姿势。王栎鑫见俞灏明没有要管他的意思,下意识提到最高的警戒等级也自动地往下掉档,刚刚回起来的一点精神又掉了下去。他往椅子上一瘫,仍然靠向陆虎那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插两句话。偶尔偷偷瞥一眼俞灏明,cue他两句,气氛融洽得像是他们之间不曾有过那段混乱的感情线,而不过是十五年的兄弟罢了。

 

当然这是王栎鑫自己的感受。坐在一旁的陆虎和苏醒只表示,王栎鑫今天cue他俩来转移话题的次数真是高得离谱。

 

俞灏明很耐心。虽然他今天整个人都带着一种莫名的疯狂的侵略性,说话的音量和动作的幅度都和他提及王栎鑫的次数一样高,但他始终没有向王栎鑫“发起说小话邀请”。热闹的对话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陈楚生在给家人拍照,陆虎也在拍视频。被夹在中间的王栎鑫和俞灏明都沉默着,却又什么都不干。一个迷迷糊糊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个静静等待猎物自己送上门,尴尬又暧昧的气氛眼看就要重新铺开。

 

最终忍不住先开口的还是别扭处女座王栎鑫。他贴在椅子背上,在镜头的加持下壮点胆出来,眼神飘飘忽忽地看向俞灏明,事实上视线却没对上。他拍着俞灏明的腿,试图伪装出纯粹的兄弟情谊,语气却是自己也没意识到的温柔,情意丝丝缕缕地往外漏出些:“在拍戏啊。”

 

王栎鑫声音很小,是累得没精力再折腾,也是不想引起兄弟们的关注。刚才还分贝百分百的俞灏明音量立刻配合着低了下来,嘴角咧开些:“对。”

 

“在哪拍啊。”

 

“在厦门。”

 

“厦门...那还挺舒服。”

 

俞灏明其实能感觉到王栎鑫是在没话找话,但他很享受这段日常的对话。当年两个小孩打电话一打一个多小时,聊到最后无话可聊却又舍不得挂电话,就是这样说些平平淡淡的话。他从回忆中拉回意识,语气更柔和了几分,“嗯”了一声,身子斜斜地面向王栎鑫,静静等着王栎鑫往下说些什么,或者到此为止。

 

王栎鑫低下头,沉默了一会,整个人的重量压在椅子上,质量不太好的椅子吱吱呀呀发出些挣扎的响声,像是下一秒哪处就要崩裂。

 

他心里乱得很,但待机状态的大脑又空空白白,浮现不出半句像样的话来。他咂了咂嘴,无意识地抬头,没想到正正对上俞灏明热切的目光。那眼神太热烈了,是俞十九般的火焰,把他烧得像发了烧或者发了疯的迷糊,脑中炸出一句话,他就不加思索地说出去了。

 

“其实我挺难过的,也挺想你的。”

 

说完他愣愣地顿住了,差点咬到自己舌头。俞灏明也愣住了,看着王栎鑫眼里闪起星星点点的水光来。

 

他想伸手去抱一抱王栎鑫,那个人却往后缩了缩,显然是刚刚出口那一句剖白把本人吓到了,这么多年绷着的线突然断了,任谁也要缓冲一会。俞灏明于是默默把手缩了回来,还是不说话,只是守着。他清楚,但凡他此时再多动作一下,王栎鑫都有可能泪水决堤,王栎鑫现在这个脸色苍白明显身体不舒服的状态,实在不适合情绪大波动。契机已经冒头,但王栎鑫的身体最要紧,他请了近两天的假,不急在这一时。

 

王栎鑫自己默默吸几口气,把细碎的泪花忍回去,消化了一下突然翻涌出来的情感。只是他有些力不从心,情绪收拾不干净,怕真的彻底溃不成军,不敢再去看俞灏明,微微偏头,眼望着前面的荧幕。

 

很要命的一句话既然已经说出来了,那再多说两句想说的也没事吧。他哑着嗓子轻轻开口:“我们每天都好累。”

 

太像撒娇了。他意识到什么,赶紧找补:“是笑得累,哭得累。”

 

陆虎听到王栎鑫难得放下担子示弱的一句话,只讶异了一瞬,立刻趁机泄露天机:“他昨天笑吐了,就真的吐出来了。”

 

俞灏明心里咯噔一声,看看王栎鑫明显不想多说的样子,知道这已经是极限了,苦笑两声赶紧转移话题:“聊什么啊?”

 

王栎鑫瞪了陆虎一眼,还是回应:“就平时聊天。”陆虎无奈地笑笑,听他旁边这个倔强忙内继续往下说:“白天笑吐了,然后晚上几个老怪嗷嗷那种。”

 

俞灏明是发自内心地遗憾没能陪在王栎鑫身边:“这错过了什么真的是。”

 

王栎鑫话匣子打开了,人也早没那么防备了,放纵自己顺着就往下聊了。先说昨晚喝了酒的生哥发话给工作人员加工资,又控诉小亮哥的老梗实在是听不下去,再说说降智兄弟这两天又干了点什么好笑的......说的人和听的人都靠在椅背上,远远望过去,他俩像是脱离了一众兄弟,自成世界地聊小话。

 

王栎鑫像是忘掉了自己的累,忘掉了两个人之间的乱麻关系。他知道这一长段,连带前面那句剖白的话,都会被节目组剪得干干净净,但他从来不在意镜头多少。他只是想说一点,再说一点。就让我这么说下去吧,他想。

 

俞灏明也只盼着他再多说一点吧,说什么都好,只要你愿意说,都好。

 

08

一通像是无穷无尽的小话说下来,王栎鑫没感觉累,反而浑身舒坦很多。

 

他没再刻意避让俞灏明,只是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让自己松一点,再松一点,用尽可能不设防的状态去面对俞灏明。

 

俞灏明很轻易地感受到了这样的转变,有意无意地继续缩小看不见的距离。轻轻碰个杯,和他一起笑出声,越来越频繁地看向他,他站起来就跟着一起站起来,走到哪都紧紧跟着。

 

撺掇姚政与陈楚生PK时,王栎鑫像很多年前一样自然地转向他大笑着,说,来灏明,我们看看他们。说的时候眼睛一直黏在他身上,情绪透明简单得一如既往。那一刻俞灏明知道,自己又迈进了一大步。

 

09

很晚了。病弱的王栎鑫还是习惯性地承担起操心忙内的责任,提起精神让大家进帐篷。苏醒和陆虎看他一脸疲累,帮他吆喝两句。陈楚生想让他先进,他拍拍大哥,不容分说地挥了挥手,大哥无奈地往里走。

 

他守在门口,看着哥哥们一个个走进帐篷,俞灏明却不往里进,只落在他身后等着什么。帐外只剩他们俩,王栎鑫犹豫了一下,大脑试图思考,但是开机失败,最终还是没看他没喊他没管他,抬步准备走进去。

 

“栎鑫。”

 

俞灏明这一声很轻,却像是定海神针,把王栎鑫死死钉在了帐篷口。王栎鑫不回头,只听他要说什么。

 

“我没怪过你。我还在等你。”

 

10

这两句话俞灏明不是第一次说。两年前他就说过几遍。只是那时的王栎鑫满怀愧疚和迷茫,心防筑得厚比城墙,缩在里面什么都听不进去。

 

这次呢?

 

俞灏明逆光望去,王栎鑫的身影定定地,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动。

 

俞灏明等了很久很久。不知道是不是顺风飘过来一声很低很哑的“嗯”,他听不太清。王栎鑫已经走进帐篷,他来不及细究,也忙忙地跟了进去。

 

王栎鑫进了帐篷立刻拽了自己的睡袋被躺下,沾了地就无力再动弹。他现在体力不支脑力也不支,但心里好似却没那么沉甸甸的了。

 

俞灏明一边往里走一边问还有几个睡袋,目光和心思却早精准地往王栎鑫身上定位去了。他一眼就看出,只是两句话,王栎鑫的情绪似乎好转很多。于是他大胆一把,用最随意的语气试探着对王栎鑫说:“那我跟你一个睡袋吧。”

 

王栎鑫没做什么思考,只是撑着自己坐起,顺着心意说,来吧。

 

俞灏明就知道,这次应该是真听进去些了。

 

王栎鑫坐着不想动弹,俞灏明欢天喜地主动把睡袋捞起来抖抖摊开。王栎鑫探身往旁边抓了一个枕头,和自己的枕头分开,远远地搁在一边。俞灏明看见王栎鑫的动作,却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下一秒抓着他细瘦的脚踝就往睡袋里塞。王栎鑫猝不及防被他制住了,一点不恼,终于放纵自己在俞灏明面前露出傻笑,安安心心地躺着任由俞灏明瞎闹,只装没看到俞灏明把那个枕头拉过来紧紧贴着他的。

 

俞灏明在他身边躺下,两个人已经不知有多久没有这样紧紧靠着睡在一起。俞灏明习惯性地想把手臂塞到王栎鑫脖子下垫着,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看了看摄像机,又看了看王栎鑫,终究还是没做出这个亲密过度的动作。王栎鑫太累了,歪着头已经快要睡着,但俞灏明今天实在兴奋,没有睡意,微微撑起些身子听兄弟们联歌。

 

王铮亮轻轻地哼:“好兄弟你们多久没睡在一起 大家又多久没一起谈心”俞灏明觉得很应景,不过对他来说,好兄弟如果换成别的什么字眼或许会更贴切。

 

他听见王栎鑫似乎已经轻轻地打起了小呼噜。“话筒”传到他这里,他于是顺口调侃两句,十五年前,十五年后,都是雷王。

 

他知道王栎鑫没睡熟,为了配合他才故意突然把呼噜声放大。他们一直是绝妙的搭档,你造梗我捧哏,你闹我就陪你闹,这么多年,原来从不曾改变。

 

他们一直往下唱,俞灏明已经很久没感受到这样和兄弟们一起嗨歌、爱人就在身边的快乐。苏醒一句话把故意装睡的王栎鑫激起来,俞灏明大笑着顺势把他圈进怀里,紧紧抱住他。王栎鑫被抱得差点又背过气去,气恼地拍开俞灏明的手,直起身子来。一众哥哥们疯疯癫癫地喊“不要抢拍”,王栎鑫满脸的无奈最后也转成迷糊的花卷笑,直笑到最后完全脱力,被俞灏明重新塞回被子里。

 

帐篷终于熄灯。黑暗中一只手伸过来搂住半睡眠状态的王栎鑫,他下意识往那个方向蹭了蹭,把头深深地埋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一个无需思考的身体反应。

 

今夜有好眠。

 

11

作为注重养生的中年男子,昨晚克制着喝得比较少的王铮亮,最早爬起来时瞪大了眼,第一反应就是检查摄像机是不是还关着。

 

幸好,节目组很体谅也很尊重这群醉鬼哥哥们,放任他们补觉不来打扰。王铮亮吁出一口气,双手抱胸看着帐篷一角某一对睡得紧紧纠缠难舍难分像两只八爪鱼的小孩。王栎鑫整个儿地缩在俞灏明怀里,手臂穿过俞灏明腋下抚着他的背,俞灏明把王栎鑫完全罩在自己身下,两条长腿把王栎鑫的腿夹在中间。妈粉头子王铮亮无奈地摇摇头,像是看到了十五年前城堡里黏黏糊糊一刻也分不开的王十八俞十九。

 

这俩当年在城堡里就是抱团赖床数一数二的。军训拍摄的时候碍于镜头不能睡在一起,晚上总是抱了又抱,黑暗里一句晚安被两人来来回回念叨六七次才偃旗息鼓。早上俩小孩坚决秉持你不起我也不起的理念,揪人要两个一起揪,要不然这个揪起来了那个倒下了,此起彼伏用在这可真叫一个生动——王铮亮烂梗王的根源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受害人并不只有这一位,接下来起床的姚政、陈楚生、张远、苏醒、陆虎,一个都躲不掉。苏醒戴上狰狞痛苦的面具,和姚政煞有介事地批判一番,然后立刻乐呵呵地往帐篷外走。虎远两个在帐外模仿八爪鱼交缠,笑到失声。帐内一双人缠缠绵绵,睡眠质量好得出奇。

 

先醒的是俞灏明。怀里有个宝,他还没睁眼就意识到这点,谨慎地不敢乱动。王栎鑫呼吸绵长,紧紧依偎着他,泄露出些他已经很久没见过的脆弱和信赖。他的手臂其实有点麻,但他不去管,只是用目光一寸寸描摹勾画王栎鑫的眉眼,这是过去许多个早上他最爱做的事。

 

王栎鑫迷迷糊糊地醒了。他没感觉到什么不对劲,闭着眼先伸个懒腰,任由自己的意识再飘一会。大脑逐渐启动工作,有温热的气息似乎打在他发顶上,他这才反应过来些,发现自己被禁锢在一个怀抱里,看这个姿势好像还是自己主动缩进去的。他耳朵突然艳艳地烧起来,有些贪恋这份温暖,却还是撑着身子挣扎起来,整理整理皱巴巴的衣服,怎么也熨不平褶皱,又羞又恼地跑去扒拉自己的包里找件衣服换上。

 

俞灏明躺着不动也不出声,只是从背后仰视的角度看着王栎鑫的耳尖从嫩白转成娇艳的粉红,勾起一个坏坏的笑来。等王栎鑫换好衣服红着耳朵自顾自溜出帐篷,他才爬起来,回味无穷。

 

12

节目组早就看出,折腾四五天下来,一群老哥哥们多多少少都有点疲累了,于是果断转变风格到慢生活状态,安排了附近的绿地公园,搞些日常温馨活动。

 

王栎鑫看到鱼竿就开始两眼发光,但第一时间还是看向了陈楚生。陈楚生怎么会看不出小孩心思,加之上次在蘑菇屋钓鱼已经给他留下了惨痛的记忆,这回说什么也不肯钓鱼了。王铮亮对着童年记忆飞盘显出十二分的兴趣来,把陈楚生一并带走,两位大哥去找大片草地玩飞盘了。其他几人也已经找到了合适的玩具,自觉地纷纷散开。王栎鑫喜笑颜开,一手拿了鱼竿,一手拽着俞灏明,这就去找合适的钓点了。

 

有俞灏明陪在身边,一向实用主义的忙累终于展现出一点小忙内的折腾劲儿——他看这根粗糙的地摊风塑料竿子很不爽,要换自然原生态的木竿。王栎鑫理直气壮地说要把鱼线从竿上拆下来的时候导演差点没吐血,俞灏明却帮着人继续捅刀:“反正本来你们也穷,现在这鱼竿看起来也是拼拼凑凑DIY出来的,不差多拆一回嘛。”

 

王栎鑫拍拍俞灏明的肩表示很满意,露出骄傲的笑,对着被噎得无话可说的导演“哼哼”两声,主动伸手紧紧握住俞灏明的手,走进郁郁葱葱的小树林,去找合适的木竿了。

 

林间小道上,身影成双。前几天被节目组坑了也不声不响不反抗的懂事忙内王栎鑫,现在却在竹筒倒豆子,和俞灏明吐槽节目组不做人,一路走一路说,絮絮叨叨像那个神经王十八。王栎鑫实在深谙告状之术精髓,情绪波澜起伏,声调抑扬顿挫,仗着天生的好嗓子和那张幼嫩的脸一个劲地撒娇,俞灏明受用得很,配合着同仇敌忾。两人一唱一和,说得连跟拍的摄影师都不由得地想骂导演无良了。

 

正在跟拍飞盘大哥组的导演打了个喷嚏。

 

两个三十来岁的人手牵手在林子里转悠几圈,只勉强找到一根木棍,连王栎鑫自己都怀疑自己的目的到底是不是把俞灏明骗过来搞林间散步。回去找了钓点拆了鱼线,才意识到这么细韧的线在木竿上根本无处绑缚。王栎鑫骂骂咧咧地又把线系回塑料竿头,不由分说把竿子一把塞进俞灏明手里,目光灼灼地望着他。接受重任的俞灏明优雅地一杆甩出,颇有大将之风。

 

大将和他身边眼巴巴盼望的小跟班一边聊天一边垂钓,等了半个多小时,鱼儿半点动静都没有。提竿一看,从导演那搜刮来的劣质鱼食早就化在了水里,一点不剩。

 

王栎鑫有点蔫巴,说要不咱就算了吧。俞灏明却很认真地把松松散散的鱼食捏紧挂上钩子,流畅地把竿子甩出,再转头认真地看着他,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地穿透王栎鑫的耳膜:“我今天一定要给你钓上一条来。”

 

王栎鑫愣住了,俞灏明郑重其事的样子像是对他许下了海枯石烂的承诺——他们曾经确实对彼此说过那样天真而热烈的誓言。他微微失神,俞灏明转过身去,面对一片平静的潭水,自言自语般坚定地又重复一遍:“必须给你钓上一条来。”

 

王栎鑫思维混乱了很久很久,在深情的理想与残酷的现实中浮浮沉沉,俞十九许诺的“永远”,和那场大火后ICU里静静躺着没有声息的身形,极其矛盾地在他眼前耳边同时出现。如果是往常的深夜里,声音的破碎消失是必然的结局,只剩他在寂静中绝望地抗拒叫他心碎的画面,泪流满面。但今天不太一样,人影越来越模糊,耳畔虚幻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几乎化成实质。

 

眼泪分秒之间就要夺眶而出,他躲开镜头飞快地擦掉。蹲在远处盯着镜头的摄像师完全没察觉到他汹涌激荡的情绪波动,但背对着他的俞灏明却察觉到了微小的动静,偏过头柔声问怎么了。

 

他摇摇头,盯了一会水面,说,要不就放弃吧。他笑了两声,掩饰掉尾音里的哽咽,感觉自己想明白了什么,不想再让某个人苦苦等待。俞灏明听懂了那句看似气馁的话背后七扭八转埋藏的情意,轻轻笑了笑。下一秒,极其戏剧性地,鱼线颤动几下,俞灏明抬手一提,钩住鱼儿,素凌凌小小一条出水来,一点阳光洒过来,水光下的鳞片泛起金色来。

 

王栎鑫的眼里也像洒满了金光。

 

分散活动结束时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俞灏明与王栎鑫之间一种令人感到陌生又熟悉的氛围。那是十五年前两个puppy小孩之间直白纯粹的情愫。

 

13

晚上自然一顿酒足饭饱。鉴于姚政和俞灏明两个来得不容易,不能叫他们天天跟着风餐露宿,老哥哥们决定阔绰一把,去住民宿。

 

还是那家小店,老板娘亲切热情地招呼他们,交付房间钥匙。还是两人一间房,王栎鑫手上捏着一把钥匙找到之前住的那间,开了锁进去。一路紧紧跟随其后的俞灏明很自然地跟了进去,顺手把门一关。

 

门外的虎远醒政:?

 

王栎鑫前室友陆虎一时不知该高兴终于脱离雷王,还是痛心某棵小白菜这么柔弱好骗。

 

稳重的两位老大哥齐齐笑了一声,没事人似的也走进自己房里,又是嘭的一声。

 

落跑的四个人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伤害。醒远、虎政也自觉分好组往房间里走,砰砰两声,只留下摄像师看着四扇禁闭的门一脸凌乱。跟上来的导演组几人已经笑弯了腰,节目又要多一个爆点了。

 

王栎鑫听到门关上的声音,不慌不忙把背包往桌上一搁,转身把俞灏明的包也薅下来放在一起,拉着俞灏明再去开门。从导演组的视角只看到两个头前后探了出来,紧接着其他几扇门也应声开了,众人都乐呵呵地笑了。

 

导演看看时间已经很晚,老哥哥们的脸上都带了点疲态,决定今晚拍摄就到此结束,一天素材已经足够。摄影师收起设备,大家道过晚安,导演组自去休息,老哥哥们下楼把行李箱拎上来,缩回房间去洗漱。

 

关上门,王栎鑫脱掉外套,翻出要换的衣服扔在干净的床单上,大声说灏明我先洗澡啦。俞灏明应了应,把花衣服脱下,站在窗边看着两张分开的单人床陷入思考。

 

王栎鑫光裸着上半身,一身氤氲的水汽,健步从浴室里走出,一眼看到俞灏明一副沉思者的样子,愣愣地站着。王栎鑫拿毛巾擦着头发,轻快地喊洁癖患者俞灏明快去洗澡。俞灏明回神,看着王栎鑫瘫倒在床上,把上衣套过头。只是日常又随意的十几分钟,他突然感觉这么小小的一个房间突然有了家的味道,心里泛起一点温馨的泡泡来。

 

两个人终于都洗得干干净净,俞灏明刚刚未出口的想法终究还是冒上来了:“栎鑫,我们把中间这个小柜子移一下吧,两张床拼在一起,又大又舒服,怎么样?”

 

王栎鑫已经在床上瘫成一个“大”,闻言把身子撑起些,歪着头,目光炯炯地盯着俞灏明。俞灏明面上没半点心虚,坦坦荡荡地回盯。明明这要求怎么听都是俞灏明心怀不轨,王栎鑫却莫名被他盯得心虚。王栎鑫迷糊,王栎鑫妥协,认命地跳下床,和俞灏明合力把两张单人床推成一张超大号双人床,两个人同时倒了下去。

 

俞灏明手长脚长,翻个身把王栎鑫抓到自己怀里。王栎鑫正伸手去够他的枕头,不满地哼哼两声,“啪”地把房间里的灯关了。一片黑漆麻乌中俞灏明听到王栎鑫得意的声音:“睡觉!”一条被子被扯过来,歪歪扭扭地盖在两人身上。俞灏明无奈,摸黑爬起来摸到另一条被子,给王栎鑫端端正正地盖好,脚边压得齐齐的,生怕他着凉。等俞灏明一通忙完,沾床就睡的王栎鑫已经打起了呼噜。

 

俞灏明从来不畏惧雷王,被子往身上一裹,抱住王栎鑫。黑暗里他感觉到王栎鑫的手攀上他的脖子。俞灏明把王栎鑫搂得更紧些,安安心心地入眠。

 

14

次日早上,俞灏明还要赶回剧组继续拍戏,先去打包东西了。饭厅里七个人不急着收拾行李,各自歪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苏醒上来先一本正经地和节目组道个歉,说明下面都不能播,辛苦后期剪掉。随后转向一旁的王栎鑫,戏谑地调侃:“栎鑫啊,你和灏明——”他故意拉长了声调,眼看着王栎鑫坐立不安起来,做势要打他。坐得远些的张远没有被打的后顾之忧,直接爽快地把后半句补上:“是不是复合了呀?早点复合多好,不就没那么多愁了吗~”陈楚生闷声笑起来,陆虎一边笑一边抱住恼羞成怒的小孩,不让他行凶。

 

王栎鑫眉毛都要竖起来了,仗着声压大,高声给自己找补:“我是那么随便那么好哄的人吗!”“那谁知道呢?”苏醒管不住嘴,顺溜地把话接下来。姚政大笑说Allen你真是找打,陆虎快要按不住身边暴躁的体育生,场面笑得闹得一片混乱。幸好俞灏明及时出现,阻止了一场暴力事件的发生。

 

好兄弟分别之前自然免不了拥抱。一众人笑够了,从椅子上站起来,排着队等候。王栎鑫探头探脑地,主动乖乖跑到了队列最后,被王铮亮低声笑话几句。俞灏明一个一个抱过来,直到站定在王栎鑫面前,两人的视线毫不避让地直直对上,彼此眼中的绵绵情意一览无余。

 

俞灏明坚定有力地伸开手臂,王栎鑫毫不犹豫主动扑进他怀里。没有第一天见面的小把戏,没有长久忍耐积压出的疯狂与过激,他们像十五年前的王十八和俞十九,柔而紧地贴住彼此,给对方一个甜美puppy love标志性的吻肩。

 

他们的灵魂在此刻才完全剥落掉命运摧残下结起的厚厚屏障,穿越十余年剪不断理还乱的推拉与纠葛,回到见面时的一眼万年,重新交融入对方的每一寸骨血。

 

这次拥抱之后,心就再也不要分离了。

 

这个拥抱好长好长,可是没人愿意打扰。王栎鑫终于把头抬起,踮着脚凑在俞灏明耳边殷殷嘱咐回去了要小心腰伤,注意好工作强度。俞灏明应了一声,然后就注意到王栎鑫皱着眉像是想起什么,顿了顿才拧巴地小小声补上一句:“我才没有那么好哄,我们还没复合呢。”

 

俞灏明一想刚才混乱大笑的场面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他轻笑两声,没有揭露他俩根本没明确分过手的事实,只是顺着这句话,贴着他耳边低低地说:“那我继续努力。”灼热的呼吸打在王栎鑫脸侧,他立刻耳朵红得滴血,把俞灏明推开些,又依依不舍地拉着他的手。

 

俞灏明揉了一把他头发,轻轻拍拍他作为安抚,去一旁拿起行李包。离开前他对着兄弟们吹了声口哨,然后对着那个满心满眼只有他的身影笑了笑,像是丈夫出门时的道别:“别担心,我走啦。”

 

王栎鑫望着他慢慢远去,心里满溢着温柔。

 

15

七月有个音综,王栎鑫、陆虎、张远、陈楚生四人组恰好行程空闲,高高兴兴地唱歌去。

 

二公俞灏明要来,王栎鑫是第一个知道的——俞灏明谈好时间确定下来就立刻给王栎鑫打了电话。

 

王栎鑫刚刚洗完澡就接到电话,在床上翻滚着一个劲傻笑,把电话那边的俞灏明也感染得幼稚十分,愣是笑了三分钟。王栎鑫乐乐呵呵聊完,放下手机,突然想起两个多月前陆虎的那一通电话,只觉心境天翻地覆,又笑出了声。

 

只等二公录制。

 

候场时就能听见歌迷的欢呼大喊,气氛热烈得像是回到了十五年前的赛场上。王栎鑫紧紧倚靠在俞灏明身上。报幕时他们的名字排在一起,两人莫名地齐齐转头,相视一笑。俞灏明出场要投篮,拿不了麦,王栎鑫捧着两只话筒,小心翼翼如捧着一对热恋中的爱人。

 

开场静默。俞灏明缓缓步入舞台,投篮一击即中,热烈的呼喊声直冲云霄。王栎鑫感到自己的心脏怦怦跳,欢呼着奔向聚光灯中心闪耀的那个人,把话筒递给他,顺势来一个潇洒的碰拳,碰出了一整场的疯狂。

 

歌迷的疯狂,歌手的疯狂,王栎鑫和俞灏明的疯狂。

 

王栎鑫被整场的气氛冲击得几乎进入半醉的迷离状态,十五年梦想中不变的要素,舞台,音乐,兄弟,俞灏明,无一例外,都到齐了。系着红色发带的他任由自己回到热烈耀眼的十八岁,绕着满场飞跑,声压铺开,唱着自己最爱的歌,和一排排的歌迷击掌下去,一回头永远不会错过他和俞灏明之间缠绵拉丝的对视,永远不介意在任何时刻紧紧相拥——蹦跳着,欢呼雀跃,他们拥抱。

 

王栎鑫感觉自己真的是喝醉了,陆虎躺下的时候他没有半分犹豫,跟着躺了下去。他躺着,捧着话筒闭着眼睛,唱一句高音,声音又稳又疯地往上冲,在热烈的气氛里再炸开一层热血沸腾。他看见俞灏明向他跑过来,抬肘半撑起自己的身体,还没等他伸出手要人拉他起来,俞灏明已经扑了过来,把他压在身下。他大笑着,完全肆无顾忌地骂:“俞灏明你压我压得很爽吗!”他在俞灏明眼中看到了炽热的火,他知道他的眼中也是这样,深情而疯狂的爱在音乐里燃烧。

 

俞灏明抱着他滚成一团再摊开,五个人都已躺在地上,恰好一个五芒星。王栎鑫没拿话筒的那只手与俞灏明的手紧紧相握,他现在只想这么握着,握一整场,握一辈子,握到海枯石烂,生生世世都要紧紧握着他的爱人不再分开。

 

有名有份,他的爱人。

 

他在仙境般美妙的舞台上唱《最好的我们》,和俞灏明唱。他们曾经一边又一边地对唱这首歌,最开始是两个稚嫩青涩的小孩,唱的是他们“最好的青春”;上一次唱是国剧盛典,唱的是“最怀念的还是最初的那个人”;今天他们又唱起这首歌,两个历经沧桑仍有赤子之心的成年人,真真正正地在唱“最好的我们”。

 

这个世界没有规律,东逝水永久地驻留脚步,月缺了又圆竟然长长久久地圆下去,镜碎了又整竟然能完好如初,不见一丝裂纹。

 

最好的我们。

 

永远的我们。

 

Fin.

Notes:

这篇写了四天,近二十个小时,目前为止最用心的短篇。情节可能有点冗长了,但是基本都扣了现实真实细节,用想象把那些我们没能见证的事和情绪填上去了,为他们写一个尽可能完整的破镜重圆。
写得很开心。这篇在lof上的热度高得超出我想象,谢谢你们给我很多很多的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