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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 of 比学三人转
Collections:
比学三人转
Stats:
Published:
2022-08-29
Words:
4,780
Chapters:
1/1
Comments:
3
Kudos:
23
Bookmarks:
2
Hits:
981

Neighboring Faith

Summary:

What If…? 的2022年9月国家队集训时间线。你知道这会让你们所有人不好过然后你还是走了进去,就是这么一个故事。

Notes:

没有真心只有贱人,斜线不代表攻受意义。送给陪我彻夜聊过比学三角的我染www没有她就没有这篇文。
前篇:《旅鸽纪念碑》《谁言浪子心》
后续:《远方之镜/A Distant Mirror》

Work Text:

德布劳内看见库尔图瓦的第一句话是:“你又做什么缺德事了?”

库尔图瓦刚刚把墨镜摘下来折到一半,还没来得及把车钥匙收起来。他的颧骨还有点肿,一只眼睛被纱布挡着,对着德布劳内静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器械事故。”

“别告诉我你又对你的新未婚妻劈腿了。”

特罗萨德碰巧路过他们身边,没忍住笑了一声,然后赶紧离开了。库尔图瓦对此置若罔闻,他把那只健康的眼睛朝向他,眯起来,看了他一会儿。

“你知道吧,凯文,”他似笑非笑地说,“你是没资格说这种话的。”

德布劳内闭上了嘴。他可能私下里对着镜子排练过把这句话谈吐优雅地表达出来的腔调、不下二十次,去他的,库尔图瓦就是在报复他。默滕斯在这个时候从他肩膀的另一侧出现了,无知无觉地搂住了他,把他往餐厅的另一边带。

“嘿,Kev。”默滕斯热情地说,“跟你商量点事,我想和你换个房间。”

“上一次跟你换过房间后我从柜子底下扫出了三只虫子。”德布劳内说。

德里斯把眼睛瞪圆了:“我绝不承认这种事发生过!”

最后经过更衣室的一致仲裁,鉴于埃登又因为睡迟延误了班机和第一次集训,他的房间归默滕斯处置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把新球衣的定妆照拍完了。对这里的很多人来说这都是他们的最后一次定妆照,你可能会猜想这样的前提会给摄影棚带来一种特别的氛围——不过事实是,没什么特别的。除了卢卡库不小心把球衣挂在三脚架上差一点同时毁了球衣和一架摄像机以外,一切如常进行。

他找到阿扎尔。这家伙刚刚赶了凌晨的班机过来,看起来一副没完全睡醒的样子。“你睡得还好吗?”

“哦,是的,还可以。”埃登皱着眉头说,“我总感觉有老鼠在半夜啃我的行李箱。”

可能是德里斯的诅咒吧,德布劳内想,探测你房间里不宜同居的小动物什么的。

“你想聊聊吗?”

“噢,凯文。”他笑了,手掌碰到他的肩膀,轻飘飘地把话题别了过去,“我过得还不赖,我想,别为我担心。”

他和阿扎尔一起下楼去,买一杯咖啡。

马丁内斯准备在酒店的天台举办一个超大的饯别…践行…总之是庆祝世界杯开幕在即的那么一个仪式,每个人都很高兴能在收队之前放松一下,把自己从比赛日程和录像投影室里解放出来,积极投入到节目单的筹备计划里。

在他们排队的功夫里,消息一直从手机里跳出来。“呃,扬尼克想给我们所有人露一手。”阿扎尔查看着群聊消息,“他可能是想现烤一个水果披萨什么的。”

“马丁内斯不会同意的。”德布劳内实事求是地说,“他会因为喝多了忘记关煤气把我们所有人谋杀在里面。”

“我可能会想请几个朋友过来。”他对他说,“歌手那一类的,不过这就有点太夸张了,对吧?”

“只要你找来的不是那种能把你的醉后糗态转手卖给报纸的朋友。”

他看到鸭舌帽子底下出现了一个笑容,瓦隆人对他眨了眨眼睛。

 

他们当天没有什么别的代言活动,所以他索性就把出行计划取消了,回到活动中心的娱乐室打FN。阿扎尔跟他待了一会,过了一会,在他身后的沙发上睡着了,接着又起来,可能是吃了点什么东西(他在他的电脑桌上发现了疑似残渣),或者对他说了几句话,然后离开了。总之等到他把耳机摘下来的时候,房间里只剩下一个先前不存在的库尔图瓦,正在调试自己的主机和手柄。

“他人呢?”

“维采叫他出去打牌。”蒂博头也没抬。

德布劳内把耳机接了回去,他坐了一会,逐渐注意到了房间里令人难以忍受的温度,他的背后早就黏着T恤渗了一层汗,他又忍了一会,可能有五分钟或者十年。

德布劳内开口说:“空调遥控器在哪里?”

库尔图瓦说:“埃登出门的时候当成手机揣走了。”

德布劳内看了一眼被扔在沙发上的原本应该是遥控器的位置的手机,手机壳上毫无设计感可言地印着一个皇马队徽。“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去?”

“你站起来走两步就可以离开这个房间。”库尔图瓦回答,“这对你来说有那么难吗?”

德布劳内懒得再搭腔,表现得好像置身事外是库尔图瓦的一贯作派,要是他能把事事拎清,就压根不会出现在这里。对面的天台花园上有人在尝试用乒乓球拍打网球,窗户的框架为室内和室外的世界廓清了一个完整的边界,只剩下残缺的图像、噪音、气味,没有什么意义可言的行为组合。他看着楼底下的一个男人穿越马路,手里抓着报纸、便当盒和雨伞,同时试图点烟。这是不可能的,但他仍然在尝试。

他的游戏还维持着登入界面,他站了起来。“让我看看你的眼睛。”德布劳内说。

库尔图瓦脸上浮现出一种“你有病吗”的表情,但他还是把头低了下来。德布劳内的手指有力地穿进他的发间、托在了他的脑后,指腹擦过他的鬓角,这里修得有点太狠了,又或者是秃了。他看到那只淤血的眼球,看到他眼角的褶皱和鼻子上的晒痕,鼻翼下长起了两条淡淡的细纹,他身上有一点薄荷牙膏和漱口水的气味。

“哦,毛细血管破了一点。”他说,“问题不大。”

蒂博的眼球用尽最后的力气冲他翻了半个白面。“我已经去开过药了。”

“你该换个理发师了。”德布劳内说,“埃登没给你推荐他的那个吗?”

“说真的,我第十八次拒绝他的好意的时候他看上去依然不死心。”蒂博说,“我真的不知道他上哪找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人,从这个只会理一个发型的理发师到他那个第一次纹身就把他整条胳膊搞感染了的纹身师。”

 

阿扎尔来到他房间里找他。“你介意调换一下发布会的档期吗?”

“应该没问题,”德布劳内说,“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三点?”

德布劳内拿出手机来准备在日历上标记一下。“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什么。”阿扎尔说,“基里安今天路过布鲁塞尔,他最近一直在因为合同的事烦心,我和toto打算带他去散散心。”

德布劳内不说话了。

“行。”过了一会,他说,“我明天早上会在蒂比兹等你的,提前一个小时。”

阿扎尔敏锐地看着他。“你生气了吗,凯文?”

“我没有。”他说,他就是生气了。就好像他们过去几个月的有效对话都浓缩在排队等着叫咖啡的这点时间里了。整件事情看起来就是这样:他肉眼可见地正在被一件什么事烦心,但他什么也不想告诉你,假装他能应付一切,然后跟你说他想要你代替他去参加第二天的发布会就因为他要和他的弟弟一起去宠物医院或者水上乐园,远离一个有压力的环境之类的。

阿扎尔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你看,你在暗示你晚上不想见到我了。”他说。

德布劳内没什么想说的,他伸手去拉门把手。阿扎尔不肯放他走,即使这是他的房间,他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然后把手指温暖地和他的手指握在一起。“对不起,凯文。我没有那个意思。”埃登耐心地看着他,凯文想打他一拳,或者叫他滚开,但是当你对着那种眼神的时候,出言不逊毕竟需要巨大的道德勇气,“我知道我在对你提无理的要求,我知道你对我很生气。”

“不是因为那个。”他说,“而且我没有生气。”

“我觉得你不应该受影响。”

“如果你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他说,“那还有什么用?”

埃登心平气和地说:“你说得对,凯文。我在逃避一些……问题,我避免去谈它,尽可能地把那个日期往后推延,以便给自己争取到时间。

他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哈”,一种冷笑艺术的样板范例。他知道自己能够表现得相当刻薄,而且他是有意为之。

这下阿扎尔看上去有点惊慌了。“Kev,你看,我不要你怎么办。我们之间的事情不是你生活的全部,这不是什么秘密,所以我不该经常邀请你参与到这些事情来,对吗?生活发生了一些变化,这是有些不大对劲,但说到底,你该有其他的担心和忧虑,应该为这一切做出改变的不是你,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像青年赛或者Inno百货——”

“什么百货?”他听上去很不耐烦。他不知道阿扎尔为什么要提到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这个突兀的变音毫无道理地突然就卡进了他们的对话里。

埃登看上去很紧张。“当然它这会儿已经倒闭好些年了,不过,当年我们踢完比赛以后,偶尔会一起过去挑几双球鞋。”他温顺地看着他。

突然之间德布劳内就无法还嘴了,提起这事令人感到很崩溃,又像是顺着舷梯平稳落地。打个比方,生活就好像是Airfix模型,再大的题目都会落实到最小的细节上。他听说过无数个类似的故事,关于神意怎样在一个定位球起脚的前三秒钟里显灵,就在你深情和虔敬地亲吻过那只足球过后;或者他自己的,他喜欢用来搪塞新闻记者们的那几个成长故事,关于花园竞技和几个不老实的男孩,在你砸坏邻居家里的第三面窗玻璃的时候,你被禁止继续使用惯用足射门……于是最后你学会了使用左脚,差不多就是这样。整个故事的完整性就建构在那些具体到足球皮面五边形的第二个方格、或者玻璃被打碎的数量的细节里。细节给你提供了落脚点。他们年轻时的剧情梗概也是一样:不名一文,在俱乐部踢上一个赛季,换来一趟前往布鲁塞尔参加青年赛的机会,并在比赛结束后一起坐上二十分钟的公交去附近的百货商场看打折球鞋。实在是乏善可陈而且大同小异,但是阿扎尔留着那些东西,就好像在说,“那是多么美妙的一天,我只是不想忘了它”。

埃登柔和地说。“我们晚上见,好吗?”

凯文点头。阿扎尔可能吻了他的脸,还摸了他的头发,然后凯文就这么从房间里被放了出来,未发一语或者一点异议。

 

到了晚上的时候,他开始觉得这一切就像一个姿态,为了给还没有到来的结局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就好像所有事情都可以有一个完美的结局一样。要有微笑、眼泪,挥挥手,人人都学到了些东西。结果就是他们全部喝多了,每一个人。维特塞尔抓着他的手强迫他和他一起从头到尾地观看他女儿的相片集,同时托比和扬在旁边的角落里泪水涟涟地给穆萨打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视频电话,就在他逃往洗手间的功夫,蒂勒曼斯开始尝试跟多库比赛把酒瓶盖在自己身上。你不好说他们是在庆祝什么还是在发泄,不过有的时候大家需要的就是这么一个借口。

库尔图瓦也在里面,他正在——不能说是在洗手,只能说是在对着那个打开的水龙头沉思,他甚至把他的那个高脚酒杯也端进来了,这会正好端端地摆在洗手台上面。库尔图瓦听到声音,过头来和他对视了一会,看上去还算清醒。

“我在酒里兑饮料了。”蒂博解释道。

“他们打算怎么办?”遇到一个能正常对话的人还是蛮值得高兴的,“直到通宵?”

“过会儿德里斯可能还会献唱一曲什么的吧。”蒂博说,“我看了他们的节目单。”

从洗手间里出来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做了错误的决定。因为阿扎尔终于发现了他,过来拍他的肩膀,瓦隆人看起来有点难过,同时又露出一种“我真的找了你好久”的如释重负的表情,虽然这个一百多平方米的天台肯定没有宽敞到能把他弄丢的地步,但是——他看着阿扎尔把那条红色的旗子从颈间拆下来,把它系在了自己的手上,他的脚步有点蹒跚,肩膀歪斜了一个角度,看起来有点迷糊,然后对着他笑了。

“凯文。”他看着他的眼睛说,“我希望能和你一起……”

德布劳内没有说话。这一点道理也没有,事情不该这么进行下去。他想说,你不能就这样旁若无人地把你的要求像在地摊上一样摆出来然后什么也不做,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你做了一个选择然后你就得他妈的准备好为它付出代价,就是这样,真的。我尽力了,这没道理,那不是我的错,埃登,你不能这么对我。

库尔图瓦瞥了他一眼,不是他以前看他的那种“我恨你我真的希望你倒霉”的眼神,而是一种新的、“我就知道你毫无长进”的眼神。有那么一秒钟,德布劳内倒是有点怀念起过去的滋味来了。他咬牙切齿,伸手握紧了阿扎尔的手腕。

但你又能评价些什么呢,你又能抱有什么指望呢!我想要和你一起赢下比赛,我想要和你一起拿世界冠军,实在有点陈词滥调,他快要把他逼疯了,他想,如果他能像粘贴传单一样四处发放他的好意,能在半夜两点钟因为睡不着觉所以把你叫起来做爱,那么他就能像对待漱口水一样对待他的那些承诺和野心,他就是这么个人。他喝了酒,他累了,今天晚上他没什么精力考虑这个,他最好再挑个良辰吉日好好想想怎么去把阿扎尔掐死。

德布劳内最终也没有说什么,把训练服外衣脱下来披在他身上,把自己的房门卡放在他手里。“记得回去洗个热水澡。”他对他说,“我把方糖和醒酒药放在床头抽屉里了。”

“他喝醉了。”他解释道,纯属浪费口舌。他有点走神,主要是在回忆自己有没有记得把行李箱收起来,要是阿扎尔敢吐在他的新球鞋上他就把他的尸体翻个面再掐死一回。

“你把房卡给了他?”库尔图瓦说,“你不一起回去吗?”

他想说,我没别的选择,但他知道那不是真的,跟库尔图瓦说这个不合适,除了让他自己显得更做作和虚伪以外没什么别的帮助。

所以他只是说:“他不需要我照顾。”

库尔图瓦回答:“我从来不觉得是他需要你。”

德布劳内笑了。滚你的抛砖引玉,他想,他知道蒂博在等着他对他说实话。怎么回事,蒂博,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扮演这个知心朋友的角色了?不过话说回来,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和这个人认识有多少年了?谁知道,没人会费心去计算这种日子。总之你用不着在这个人面前掩饰自己那点可怜的虚荣心,或者说你最好不要想着对他掩饰,要是你介意穿帮的话。

但他什么也没有说。他们站在那里,等了十秒、二十秒,坦白的那一刻就这么过去了。

“现在看起来好多了。”库尔图瓦对着天色说。

“是吗,蒂博?”默滕斯正跨在天台的栏杆上吹风,朝他招手,“你该上边上来看看,我靠,他们订的楼层太高了,下面什么也没有。”

库尔图瓦看了他一眼。“我不是说跳楼,”他说,“我是说布鲁塞尔,看起来不赖。”

默滕斯又跟卢卡库一起打开了一瓶香槟,很快就把他忘在了脑后。不过德布劳内知道他在说什么,日光把云层撕开了一道窄窄的缝,他没把手腕上那只红色的缎子摘下来,它就在风里、在橘黄色的晨光里簌簌地抖动着,天色跟他们坐上清晨的大巴前往布鲁塞尔广场参加游行庆典的那天一模一样。整件事情就怪在这里,他们每个人都比2018年时过得更好,但没人真正摆脱了2018年的夏天。在香槟雨喷洒的间隙里,有架早班客机的轰鸣声穿过了他们头顶的云层,他朝库尔图瓦身后的夜幕里望了一眼。那里什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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