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第一天的时候他知道了俞灏明会来。
其实早在节目还没刚开始的时候，就有人通过气：最后几天会来两个飞行嘉宾。当时王栎鑫还和张远蹲在河滩边猜，是不是要请晨晨或者张杰，两个人思忖半晌后，一齐狂笑：怎么可能啦，这个贫穷节目组肯定付不起他们俩的通告费！
两人又接着猜：姚政姚老板是肯定要来的，还有一个嘉宾多半是虎子这个艺统牵来的线，到底是谁呢？两个人你一言我一嘴地往外蹦名字。
最后张远没心没肺地，突然蹦了一句：「之前连线时亮哥说让找几个0713的兄弟当飞行嘉宾，晨晨和杰哥不能来，那会不会是灏明啊？」
这名字落到空气里，变成一颗玻璃珠，滚到王栎鑫喉头。近乎哽咽的感觉让他的眼睛发酸，鼻头发红。
玻璃珠顺着喉头掉入心口，心脏中有块地方重重沉下去。
「也有可能。」王栎鑫说。
张远自知失言，立刻转移话题，在河滩上挖啊挖啊找出块蛤蜊，献宝一样往他面前凑：「看，这是海之王的宝藏！快对着它许愿吧！」
王栎鑫翻了个白眼：「我替你许，我许你能有一个完整的脑子。」
说完起身往帐篷里走。
「猜想」一旦与「期望」这块拼图啮合在一起，人就变得格外焦虑。那天他在虎子旁边转来转去，欲言又止，直到虎子抬头看他：「鑫啊，你在我面前转悠转悠转悠啥呢，你属苍蝇的啊？」
「俞灏明是不是要来？」他干脆单刀直入地问。
陆虎这个人，心里想着一脸上绝对不写二，一听这话，立刻跳起来：「你们怎么知道啊？好家伙可把我憋死了，我憋了好几天了都。我来之前就知道他们要请灏明，嘿，你猜我怎么知道的？我不是为上节目借衣服嘛，结果服装师和我说：灏明也来借衣服啦！借衣服上你们团综！我当时就好像准备去电影院看复联，结果进门前被人塞了一嘴剧透似的，一点惊喜都没了。」
虎子大声大气说完这一通话，所有人都知道，姚老板和俞灏明要来了。几乎同时，所有人的目光往他身上落了一瞬间——王栎鑫感觉自己像是一只站在凸透镜下的蚂蚁，聚拢的太阳光几乎将他身体灼烧殆尽。他有点愤恨这群人总在听到「俞灏明」这个名字时下意识地看向他，但同时又踅摸到一点痛楚的甜蜜。
当名字同你的名字在传闻中永远纠缠，这算不算也是一种海枯石烂的方式？
那天晚上他们住在酒店里，吃完饭喝完酒，每个人都有点飘。小亮和Allen在讨论给《活该》改和弦，虎子在和嘘嘘视频，张远拿着面镜子对下巴上的一颗痘照来照去，而生哥拿着把吉他，坐在沙发上晃晃悠悠，好像他所在的坐垫变成了一叶扁舟，载着他在海上浮游似的。
而王栎鑫坐在沙发上，目光放空，有个声音在他脑子里不断不断地重复：俞灏明俞灏明俞灏明俞灏明俞灏明……
他摸出手机，打开微信，在搜索栏里输入「俞灏明」三个字，点开弹出来的联系人。
「你要来上节目怎么没和我说」——他打出这一行字，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界面里上一次的聊天记录竟然还停留在过年，两个人互相祝对方「过年好」后，俞灏明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新的一年，外界的声音少听点。」
当时他回复：「行。」
又发了一个卡通表情包，一只眼睛很小的猫咪举着爪子：「Salute！」
那边的回复：「丑猫。」
然后就是空白。从二月到现在，他和俞灏明再也没私聊联系过。当然，在群聊中两个人还是会互相接话，在朋友圈和微博上也照常互动，唯独私聊的窗口，像是信号被中断了一般，空白得格外突兀。
怎么会这样呢？他盯着微信界面上「俞灏明」那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