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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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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2-09-03
Words:
9,464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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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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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its:
981

【代发/shugur】生长痛

Summary:

原作者lof@Amphetamines
https://fanxingluozhui.lofter.com

【*Shu/Fulgur,斜线有意义
*高中生×社畜
*全文1w+
*纯爱;流水账
*三月份磕Shugur到现在只写了短打,终于肝出一篇长的】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Shu,就这一次!”他的朋友苦苦哀求,挺起胸脯保证不会再有这样的请求。
“OKOK,Fine,就只有这一次。”Shu揉着自己的额头,无法对好友的请求说出 不。他们此刻站在酒吧门前,来来往往的人看到这几个年轻人,都投来奇怪的目光。 他们看上去太年轻了,可朋友不知道用什么法子说服了保安,给他们取得了进去酒吧 的权利。

“这大概得是你做过最叛逆的事情了。”另一个朋友拍了拍Shu的肩膀,Shu对他调笑 的语句无法反驳。“你会喜欢的,我们还年轻,必须做一点出格的事。”他接着说 道。Shu摇摇头,对他的言论不敢苟同。

当他们坐在吧台上,摇晃的灯光和震耳欲聋的音乐将他搞得头昏脑胀时,他更不认同朋友所说的话了。如果有机会,他已经会郑重拒绝他们来酒吧邀请,或许他还有时间多刷上几道微积分题。
他的朋友们在刚坐下点完酒,就兴奋地加入了人群,现在正在舞池里蹦哒得欢。留下 Shu一个人坐在原地,他思索了半天,手指摩擦着口袋的布料,才决定不把手机掏出 来玩数独。
糟糕的夜晚,他抿了一口面前的酒,下结论。

液体顺着他的嘴唇进入到口腔,刺激的酸味瞬间沁满整个舌苔,他眯起眼睛,艰难地把那口酒咽下。
他端起那个杯子,左右端详那杯平平无奇的饮料,怎么能有这么奇怪的味道。
“我替你换一杯吧。”有个声音传来,Shu抬起头,看见了站在吧台那侧的男人。他 穿着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西装马甲,袖子随意地卷起,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头白发。
男人低沉的声音再次落到他耳中,伴随着一声轻笑,“刚刚我就想提醒你,你点的这杯口味偏酸,或许你不会喜欢。”
男人伸手端走了那杯酒,转身替他调制了一杯新的。当他将那杯淡紫色饮料放在吧台 上时,Shu几乎耐不住好奇迅速将它拿起品尝了一口。
果然,微甜的果味伴着一点酒精的尾调,很好入口。他咂咂嘴,感到回味无穷。 “谢谢你⋯”他仔细辨认着那人胸前的名牌。
“Fulgur,Fulgur Ovid。”男人微笑着回答他。 “谢谢你,Ovid先生,”Shu笑了笑,“我非常喜欢这杯。”

酒吧里摇晃的霓虹灯光还是有些晃眼,Fulgur的白发在阴暗的环境下显得柔和,他背 对着天花板上暖色的灯光,俯身和Shu交谈。
“你是第一次来酒吧?”他手上随意拿起一个杯子,用布擦拭着,“你还在读书吧,未成年?”
Shu瞬间有些被揭发的窘迫,他捏了捏自己的耳垂,不自然地答道,“是的,我和朋 友一起来的,现在在读高中。”
Fulgur了然的笑笑,“看到你的时候,大概就知道了。”
“什么?”Shu看向他,有些疑惑。
“你很年轻,”Fulgur缓缓说着,“而且你身上,有那种蓬勃的气质,你懂吗?被岁 月打磨过的人,总是缺乏这样的精神状态。”
Shu琢磨着他的话,“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他说,“大人们在形容我们时,很 少使用正面的词汇。”Shu不长的人生阶段中,总是将坦诚放在前几位,他几乎毫不 作遮拦地发表如此言论。
“哈哈哈,”Fulgur被他的坦荡逗笑了 ,“那是有原因的,被年龄所困惑的人总是会 嫉妒你们的年轻。”
“你说的话像个年长者,不过你看上去非常的年轻,Ovid先生。”Shu晃动着酒杯, 摆出那副他最习以为常的笑容说道。
“你也非常会说话,小先生。”

那天Shu应该喝多了,他离开时有些走不稳路。朋友们喝的烂醉也没人管他,任由他 和那个刚认识的酒保聊了一整夜。在清醒时,Shu还能控制着自己的言论,保持一定 的距离感和尊重,确保没有冒犯到别人。可当几杯酒精下肚,他有些迷糊了,说出来 的话也没有多经过思考。
但Fulgur没有在意,他就像一位普通的朋友那样和他聊着天。

Shu在难忍的头疼中醒来,当他站在洗漱台前回忆自己昨天的对话时,有几句过于冒 犯的话吓了他自己一跳。他几乎可以想象自己那位严肃的父亲在听到这些话时,会用 怎样的表情和语气斥责自己。

这只是一个意外,他摇摇头,过了昨晚,今天的他还是那个需要背着书包赶着早班车准时准点坐在教室里上早读的好学生。

可是Fulgur Ovid,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他是一个有趣的人,或许如果有机会,自 己会和他成为朋友。
但他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他转念一想,顿时心灰意冷。

“Mr Yamino,我必须提醒你,你今天走了太多次神。”他那位喜欢穿着红色高跟鞋 的班主任,此时站在他的课桌旁,语气不善地说道。
“非常抱歉,女士,我只是⋯⋯”
“想必你是在担心你的大学选择,你的父母已经和我说了,他们希望你能够攻读法律系,而他们为你选择的那几所学院都是非常优秀的。”女人没有听他的解释,而是自顾自地说道。

“法律系?我已经和我爸妈说过,我并不想读法律,你知道的,我更喜欢计算机⋯” Shu的声音逐渐变小,他想起来最近一段时间他的烦恼来源。对于一个即将高中毕业 的学生来说,没有什么比选择大学更重要的事情了。他和父母因为专业问题已经吵过 一次架了,当时气红了脸的父亲差一点冲到厨房拿刀,还是哭哭啼啼的母亲拦住了 他。

“我给你的安排都是最好的安排,你会成为一个非常优秀出色的人,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他看着父亲通红的眼睛,堵在喉咙的话瞬间吐不出来了。该说什么呢?该说我更想读 计算机,希望你们可以同意我 ,可是让家人失望,是Shu最不擅长做的事情。

“Shu,你以前不是都听我们的吗?为什么这次不行呢?”他的母亲啜泣,用袖子擦 掉眼旁的泪。
“可是,我是真的很想读计算机,你们知道的,我从初中就开始学习编程,我⋯”

“我们知道,你整天玩你那个破电脑,我和你妈看在你学习没有退步的情况下才不理会,如今你说你不读法律,要去读计算机?”他的父亲冷哼一声,彻底打断了对话。

想到这,Shu又开始头疼,他不知道该如何说服父母,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做错 了。他确实听从了父母的话,长到这么大,他从来都是接受夸赞的人,那是不是证明父母是对的呢?他们确实让他成为了优秀的人,那自己的爱好又算什么呢?

“好想喝酒啊。”他向后靠向椅背。
“你说什么?”旁边的同学震惊地看向他,难以相信这是好学生Shu说出来的话。

“我回来了。”把钥匙放在玄关,他一边拖鞋一边喊着。没听到回应,他疑惑地往房间里走。当他站在客厅时,听到父母房间传来的对话。
“你凭什么随便修改我的申请?”他在听完谈话内容后,愤怒地冲进那个房间。“我们可以商量,可以规划,但为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擅自决定?”

当Fulgur接替同事的夜班,在吧台上看到趴在那里的少年时,微微一愣。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他上前,轻轻摇晃少年的手臂。他看见那人抬起头,眼神迷离,显然已经喝得不少了。
“我让你朋友来接你回家?你的手机呢?”少年眯着眼睛辨别他说的话,随后摇了摇头。
“那你坐在这里,我等下送你回去?” Shu抓住Fulgur挽起袖子露出的小臂,嘟囔道,“不要回去⋯我不要⋯”

Fulgur无奈地揉了把他的头发,“好好好,不回去,你不要动,在这里等我。”

当他忙完回来看见喝醉的Shu还是以一样的姿势坐在那里等他时,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走上前扶住他,“不想回家吗?”
Shu摇了摇头,“不想回家,”他像是想到什么,又紧接了句,“想来见你,就来 了。”
Fulgur愣住,随即温柔地笑了笑,“那去我家?等你清醒了再把你这个不听话的小孩 送回去。”

Shu喝醉后实在算不上是乖巧,与平时天差地别的性子,爱撒娇爱使唤人。当Fulgur 把和他差不多高的小孩扛回家时,已经累得汗流浃背。小孩喝得脸红扑扑的,穿着白 色衬衫趴在他家沙发上。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要洗澡。

“再提要求我就把你扔到门口去。”他弹了弹Shu的脑门,替他倒上一杯温水。Shu像 是听到了这句话,接过水杯小口地抿了两口,他开口又是粘腻的嗓音,“Fu Chan ~”
“咳咳。”Fulgur被刚入口的水呛了两口,他伸手捂住Shu的嘴巴。“闭嘴,睡 觉。”

当Shu在噩梦与头痛的双重折磨下,在睡梦中惊醒的时候,Fulgur已经在厨房捣鼓 了。他揉了揉自己乱成一团的头发,花了五分钟来回想自己昨晚的所作所为,又花了 一分钟意识到自己的所处之地。
在还未消化完自己第一次睡在陌生人家的这个事实时,Fulgur已经探头进来。“起 了?来吃饭吧。”

Shu拖着步子走到餐桌前,他看见Fulgur背对着他,半长的白发盖住了颈部,穿着宽 大的居家服盖住了身体曲线。他几乎像是一个贤惠的同居人,如果忽略他转过身端上 来的焦黑的面包的话。

“这是?”Shu尽量调整自己的语气,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疑问,而不是质疑。
“面包。”意料之中而又意料之外的答案,Shu在心里默默吐槽。“有什么可挑剔的 呢 ,年轻人,昨晚可是我收留了你。”Fulgur抓起其中一片,咔吱咔吱地啃了起来。 他吃饭时神情变得生动,更不像那个隔着一个吧台拥有以笑容示人的调酒师了。

“我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吧?”Shu小心翼翼地问道。昨晚是他第一次喝醉,在他 人生为数不多的喝酒经历里。
“有啊,”看见他正经的样子,Fulgur没忍住逗他。“你说你很有钱,想要包养我。 我同意了 ,你醒了可不能反悔,我房租已经拖欠了两个月了,玛利亚太太马上就要将 我赶出去了。”他说起谎来面色不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Shu盯着他看了几秒,而后迅速埋下头,他的脖子和脸都通红,快速地吃完了那盘并 不美味的早餐。

当他从自己的书包里翻找出钱包并且将那几张大钞放在桌面上时,他看见Fulgur瞪大 的双眼,用眼神询问他在做什么。
“我的意思是,”他舔了舔下嘴唇,最后还是闭着眼一鼓作气地说出,“你的房租,我可以帮你交。”
“No Way⋯你该不会真的想包养我吧?”Fulgur擦干净手,从洗碗池边走了过来。 “可是⋯玛丽亚太太就快要将你赶出去了。”Shu越说越小声,没有底气地回答道。
Fulgur无奈地笑了笑,他从桌上拿起那叠纸币,粗略地数了数,“好吧亲爱的 sugar daddy,今晚想吃什么?披萨还是汉堡?”

“你要出门了吗?”Shu经过房子主人的允许,洗了个澡,现在正窝在沙发里玩着他 的游戏机。
“是的,我要去上班了。”Fulgur在玄关一边穿鞋一边回答道。 “你不是在酒吧工作吗?”
“那只是工作之一,我还在图书馆工作。”Fulgur转过头,“你要和我一起去吗?看 看书?”
Shu摇了摇头,“我讨厌阅读。”
“啧,阅读对你有好处,Shu。”Fulgur朝他摆摆手,“Anyway,找点事做,晚上 一起吃饭。”

找点事做,这个指示的范围太大。
Shu光着脚在房间里参观了一圈,这是一个不大的一房一厅的小公寓。除了那台游戏 机和电脑之外,几乎没有别的娱乐设施。唯一让Shu感到惊奇的,大概就卧室里成堆 的书 可以看出房子的主人非常喜欢看书。阳台上熙熙攘攘养着几盆花,说不上漂亮, 没被精心打理过,但还未枯萎,大概是那人总是在某个周末想起给他们浇水,支撑他 们顽强活到现在。

他晃荡了一会,最后打开自己的书包拿出数学试卷,却没有心情写。他的脑中思绪万千,一夜的宿醉没办法改变现实,反而将生理性的难受与忧虑结合起来折磨他。
当他掏出手机时,上面已经堆满了母亲发给他的短信,询问他在哪。
我最近在朋友家住一段时间。他发送回去,不管对方什么回复,直接将手机关机了。

他反反复复在纸上抄写那些公式,将它们推出来又推回去,这个过程持续到了下午 ——Fulgur回到家的时候。

“数学,这个世界上第二令我头痛的东西。”他拿起Shu的试卷,扫了几眼题目。 “那第一呢?” “不肯回家的好学生。”他放下试卷,捏了把Shu的脸颊。“想好要吃什么了吗?”
当他话音刚落,门铃就被按响。
“外卖。”Shu解释道。

“我是想说,我其实有钱请你吃饭,更何况你早上还给我了那么多。”Fulgur打开外 卖盒,将里面的食物放到盘子上。
“玛利亚太太⋯”
“停下,不要再提了。”Fulgur崩溃地打断他。

“你其实根本没有被我骗到吧?”Fulgur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地问他。
Shu没有回答他,但那双睁大的无辜的眼睛已经宣告了答案。“我的天,”Fulgur感 叹道。
“我最近要在你这借住一段时间,”Shu过了一会才开口,“就当是我的房租吧。”
Fulgur耸了耸肩,“睡沙发?”
“我可以接受。”
“成交。”

Shu把外卖盒整理好塞进垃圾袋里,他熟练的动作无声制止了Fulgur前来帮忙的意 愿。那些纸盒被塞进走廊里的集装垃圾桶里。
“你今晚还要去酒吧工作吗?”Shu问道,“我想我还需要一些酒精。”
“酒精?”Fulgur高声喊道,随后又迅速压低了嗓音,“你昨晚已经有过量的酒精 了,你正在发育阶段,喝太多酒对你的身体没有好处。”他絮絮叨叨地说。

当他眼神落在Shu盯着他看的眼睛里时,下意识地道歉,“很抱歉,有时候我会过度 关心别人,你知道的,像那些麻烦的大妈们一样⋯我得改一改我这臭毛病。”
“不用道歉,”Shu微微一笑,“很感谢你的关心。”
他像接受所有另外的人那样接受了Fulgur的好意。他的父母从小教育他,应该永远对 别人的善意心怀感激,要礼貌,要尊重别人。

Fulgur沉默了一会,没有接着刚刚的话题,而是喊他过去打游戏。他们各有擅长的游 戏角色,有输有赢打得有来有回,两人渐渐入了迷。终于在半夜两点钟结束了战斗, 他们瘫倒在沙发上。
“谢谢你。”Shu没头没尾地说了句。 “什么?”Fulgur扭过头来看他,似乎是没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愿意收留我,我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冲动,”他低下头,“但我需要一些时间⋯”
“没有关系,我能理解,反正我也是一个人住,有你这么个室友也挺好的。”Fulgur 淡淡地说,他没有追问Shu发生了什么,在叮嘱了两句之后就回房间睡觉了。
Shu看了眼他紧闭的房门,没头没尾地觉得安心,他盖着Fulgur拿出来给他的小毯 子,睡在那张并不宽大的沙发上。他可真是个怪人,他想,随随便便就同意陌生人住 进自己的家。
年轻人自顾自想着,好像没有意识到自己才是那个奇怪举动的人。

一周下来,两个人关系变得更近,两人生活节奏和习惯差不多,没有什么摩擦,倒像 是天生一对。Fulgur会在白天去图书馆上班,Shu发现他酒保的工作只是兼职,一周 只去一两次。在Shu的强烈要求下,Fulgur同意了带他去酒吧。
于是,在酒吧的吧台就可以看到这样一个诡异的画面。年轻人低着头写着作业,旁边摆着一杯乳白色的牛奶。
那个年轻的调酒师偶尔走过来和他说几句话。

“你喜欢编程?”Fulgur站在Shu的身后,看他操作着自己的电脑,上面都是些看不 懂的代码。
“嗯,不过我的父母不太支持。”
“你真厉害,”Fulgur由衷地夸赞,他从不吝啬自己的赞扬,Shu在住进他家的这周 已经被他夸过无数次了。虽然如此 每次他听到Fulgur的表扬,耳朵还是会不由自主地 红了。一开始Fulgur还会感到惊叹,“你真可爱,夸你就会脸红诶。”随后就更加肆 无忌惮地逗他。
“还好,只是懂一点点而已。”他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耳垂。
“不是的,Shu,你已经是我认识的人里面最聪明的了。”Fulgur语气认真。
Shu不知道Fulgur到底认识多少人,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里面最聪明的,不过因为这 句话,他还是在心底小小地雀跃了。

“你快毕业了吧?”Fulgur在晚餐的时候问道。“想要继续学习计算机?”
Shu点点头,他用叉子叉起一块西兰花,“可是我的父母想要学法律,我们意见不 合。”
“你是因为这个事情,离家出走的吗?”
Shu叉子上的西兰花掉落在盘里,“这是主要矛盾,但也不是全部。”他放弃那块蔬 菜,戳了戳旁边的鸡胸肉。“我只是觉得,好像从小到大,我都是听别人的。他们告 诉我什么是对的,我就去做,什么是错的,我就不能做。但我忽然发现这好像不是我 想要的,我对于一眼望到头的未来感到恐惧,我很迷茫。”
Fulgur点点头,“我明白了。”

与夏天一同到来的是接二连三的考试,Shu把头埋进试卷里,与那些公式做着最后博 弈。黑色墨水渗进白色的纸张里,他望着窗外飞过的蜻蜓,有些出神。
一周前,Fulgur问他什么时候生日。
“五月的第一个周末。”他这么说道,其实他的生日在周四,但是想到不能和Fulgur 一起过,他就有些失望,于是换了个答案。

当Fulgur在这个周末提出和他外出时,他并不奇怪。 “你想去做什么呢?”Shu问他。
“不,是你想去做什么呢?”Fulgur说,“这是你的生日,Shu,你想要做什么都可 以,我都会陪你去做。”
他语气轻柔,Shu却微微一愣。他想说,我们可以买个蛋糕,然后唱生日歌,像是我 过去的17个生日一样。但当他望向Fulgur灰紫色的瞳孔时,他忽然不这么想了。
“我想⋯”他舔了舔自己的下嘴唇,有些局促不安,“我想去做一些,之前没有做过的事。”
“好。”他看见Fulgur朝他笑,他的心跳声越来越快,前所未有的紧张席卷了他。

当他跨坐上Fulgur的摩托车时,这种紧张达到了最大值,他听见Fulgur让他圈住自己 的腰。他望着那一节纤细的腰肢,手心有些出汗。当Fulgur疑惑地回头看他时,他才 缓慢地将自己的手贴上去。
夏天的微风拂过他的脸庞,周围的风景都呼啸而过。他听见自己心脏咚咚咚的声音,盖过了风声,在他脑海中回荡着。

Fulgur带他到穿孔店,这是Shu列下的清单中的一项,打耳洞。
“你想打在哪,耳垂还是耳骨?”老板问他。
Shu指了指自己的耳骨。
“可能会有些疼。”听到老板这话,Fulgur反而皱了皱眉。
“我不怕疼。”Shu说,他坐下,等着老板用酒精消毒他的耳朵。Fulgur帮他挑了一 副黑色的耳钉,在阳光下,发着细闪。

过程比他想象得要快,银针在一秒中穿过了他的皮肉,刺痛传来。他忽然觉得很解压,像是一张经久不化的膜被忽然捅破。
Fulgur捏了捏他的耳垂,“疼吗?” 他盯着Fulgur耳垂上同样黑色的耳钉,摇了摇头。
下一个目的地是刺青店。

“为什么你想做的事,都与疼痛有关?”Fulgur笑着问他。
“不知道,可能因为我之前被保护得太好了?”
“但我不喜欢舒服。我要上帝,我要诗歌,我要真正的危险,我要自由,我要善良, 我要罪恶。”Fulgur小声地背诵道。

*注:来自于《美丽新世界》

“你想纹什么?”Fulgur看向他。Shu其实从没想过,他花了一分钟的时间仔细思 考。
“Fulgur。”他说。
“嗯?”Fulgur回应他,他正在翻看图案册,“你想好要纹什么了吗?”
“Fulgur。”他又重复了一遍。
Fulgur刚想抬头问他,就反应了过来,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你已经很久不叫我Ovid先生了。”Fulgur笑了笑,巧妙地化解了这个尴尬。Shu也 笑了笑,但他心里空空的,Fulgur的回避让他有些难过。

最后,在Fulgur的建议下,Shu选择了较为简单的图案。他在而后纹了一个心电图的 图案,简单的一条曲折的线条。纹完之后,他觉得这个地方有些不明显。
“挺好看的。”Fulgur将他略长的头发拨到耳后,欣赏着那个纹身和Shu通红的耳 尖。

傍晚,他们把车停在海滨长廊。
伴着夕阳的余晖,他们靠在栏杆上看着海景。浪花扑倒在岩石上,破碎时候溅出水花和气泡。
“咳咳咳⋯”他被呛到,止不住地咳嗽。
Fulgur将他指间的香烟抽走,“Nice try。”他掐灭那根烟,说道,“不过这对你健 康不好,试过这一次就行了。”

Shu从剧烈的咳嗽中缓了过来,他眼角还带着点生理泪水,Fulgur的身影在他眼里模 糊不清。

“度过了今天,你有什么不一样的感受吗?”他听见Fulgur问他。
“有,”他说,“但我不明白,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Fulgur拍了拍他的肩膀,“把握当下,Shu。人生没有固定计划的,哪怕你做了所有 对的事情,也不代表糟糕的事不会发生。我们都只活这一次,不要让自己有遗憾。”
“就算我今天做了所有父亲不让我做的事,天也没有塌下来。”两人对视一笑。

“我开始考虑,我会继续学习自己喜欢的科目。”Shu望着远方,海鸥随着海风飞 远,Fulgur和这一方世界,此刻都在温柔地注视着他。
“谢谢你Fulgur,”他转过头,朝他露出一个笑容,“如果可以,我还有最后一个请 求。”

当轻柔的吻落在他额头的时候,Shu想大概神明真的在他成年的这个周末降落世间, 并且关照了他。那是一个不带任何情色的吻,Fulgur的发丝轻轻扫过他的脸庞,他的 心跳声再次无限放大。
咚 咚 咚
他听到了吗,希望他不要发现,Shu祈祷。

“你最近谈恋爱了?”同桌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示意他,问道。
Shu正在纸上计算着公式,他代了几个数都没有得到正确答案。“没有啊。”他头也 不抬地回答道。
“总感觉你⋯变得不一样了。”同桌讪讪说道。
“唔⋯”他抬起头,思考了下,“但我有喜欢的人了。”

“真的吗?”同桌瞬间打起精神,摇着他手臂问是谁。
“不能告诉你。”Shu说,他埋下头,没再搭理他。

当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都涌向门口,Shu也背着书包准备出门。当他走出校门口的 时候,被一个熟悉的人拦住。
“我们都很担心你。”他的母亲坐在桌子对面,手上捧着热拿铁,真切地说。 “如果你是来说服我的,我不会答应的。”Shu说道。
他的母亲开始啜泣,低声诉说自己的苦衷,随后又忽然开始指责他,“你现在越来越叛逆了,是不是有一天再也不听我们的话了?”

Shu的心脏忽然感到一阵荒凉,他无力地辩解,“可你们从未听过我说话,从未问过 我想要什么。”他捏紧杯子,“就算是错的路,如果我能承担后果呢?如果我一意孤 行走到黑呢?”
“你让我很失望。”母亲说,她留下一张银行卡,拿起包离开了。
“我曾经也让你骄傲。”Shu喃喃道。

晚上,Fulgur和他一起窝在沙发里,他们在看Fulgur推荐的电影,“死亡诗社。”他 说,“我认为很适合现在的你。”
“把握当下,活出精彩人生。”Shu重复道。
“相信你自己,”Fulgur捏捏他的手心,“你的未来是一片光明。”

Shu低下头,他看着Fulgur,“那你呢?”他的视线在他的脸庞移动,“你为我解开 了心结,那你的过去呢?我从未得知关于你的一切。”

Shu这番话有些极端,他也并非不知道些什么。在偶尔那么几个瞬间,Shu也得以窥见 到一丝裂缝中的脆弱。
Fulgur除了正常的工作外,还很爱写作,他会定期将自己的作品投稿给报社,有时他 们会采用,给他寄来一笔并不算多的酬金。Fulgur曾经用其中的一笔请他吃了一次拉 面。

Shu翻看过那些文字,大多数都不算是美好,他们大多露骨地披露显示,偶尔描述一 两个悲剧。
Shu不喜欢阅读,他请求Fulgur将那些故事念给他听,Fulgur每次都会悄悄篡改结 局,将它们改成完满的结局。
“为什么要骗我呢?”Shu说。
“你不必知道那些不美好的部分。”Fulgur将冰淇淋塞入他的口中。

“你想知道吗?”此时此刻的Fulgur,在微弱的电视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他伸出 手,抚上Shu的脸颊。
“嗯。”

随着Fulgur低沉的嗓音,Shu伴随着他回到了他的回忆中。
他说他出生在贫民区,父亲和母亲都有一些不可言说的毛病,他的童年不像是别的人那样快乐。
“不过,后来我离开了那里。”他故意高声说道,像是每个故事的转折点,Shu也暗 自期待着美好的后续。
高中,高中的Fulgur活得像个书呆子,他整日一个人拿着书走在校园里。 “校园霸凌,老生常谈了。”Fulgur自嘲地笑着。“大概是因为⋯”
他停顿了下,去看Shu,随后叹了口气,“大概是因为,高中的时候,我发现我喜欢 男的 ”
Shu的瞳孔在一瞬间张大,但他维持着刚刚的表情。

“好像从小到大,我都没有怎么被人友好对待过⋯”Fulgur歪着头回想,“不过也没 关系⋯我一直做我自己,那些爱我的人就会留下。”他垂下眼睛,小声地说。
Shu不语,他只是揽过Fulgur的肩膀,将他大半个身子靠在自己身上。

不巧的是,就算那天Fulgur没有袒露过自己的过去,他的过去也在几天之后送上门 来,被Shu撞见。
当Shu看见Fulgur开门后瞬间黑下的脸,他就知道门外的人不是Fulgur的朋友。 “好久不见。”他听见一个男人说道。
“你来做什么?”Fulgur握着门把的手攥紧,他不想在Shu面前失态。
“来看看你会不会把自己整死。”男人冷笑着说,他的手抵住木门,想要推门进来。
“这里是我家,请你离开。”Fulgur僵硬地说道,他冷下脸驱赶来客。

Shu站了起来,他快步走到了Fulgur的身边,他看见那个男人在看见他的时候,有些 惊讶。
“他不想让你进来,那么你是不是应该识相地离开呢?”Shu开口,他从后面拍拍 Fulgur僵直的背,对男人说道。
男人翻了他一个白眼,转过头接着和Fulgur搭话。“又找了一个?他知道你是什么样 的人吗?你该不会还认为自己值得被人爱吧?”
愤怒几乎冲昏了Shu的头脑,他甚至想要不顾教养给眼前的人一拳。
Fulgur拉住了他攥紧拳头的手,男人却还在喋喋不休地向Fulgur投掷恶语,“他知道 我们的事吗?知道我们曾在这个屋子里发生过什么吗?”

“够了!”Fulgur终于忍无可忍地打断他。
Shu揽过Fulgur的腰,将他拉向自己,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对男人说,“不论你和 Fulgur发生过什么,我都不在乎。我们会在这里留下更多美好的回忆,而你,找个垃 圾堆把自己埋了吧。”

男人盯着Shu搭在Fulgur腰上的手,一声不吭地走掉了。

“他是谁?”Shu把门关上,蹲在坐在沙发上的Fulgur面前,问他。
“我的前男友。”
“他曾经伤害过你。”Shu说。
Fulgur用手捂住眼睛,他闷声说道,“今天非常感谢你,Shu。” Shu紧紧搂住他,他张了张嘴,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Mr Yamino,”班主任把他喊到办公室,“听同学议论,你最近和酒吧认识的朋友 走得很近。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你父母,他们都很担忧,你知道你一直是一个好学 生,我不希望你就此堕落,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交往。”
Shu盯着她那张尖酸刻薄的脸,心里烧起了无名火。可Fulgur做错什么了?他又做错 了什么?
“女士,那位是我的朋友,我不希望你这么评价他。”他忍着怒气,尽量维持礼貌地说。

班主任似乎无法理解,他们的对话逐渐变得有攻击性,最终Shu忍无可忍地离开了办 公室。

“我觉得老师说得对,”那位常年看他不爽的同学在班上高声说道,“好学生为什么要和酒吧认识的混混一起玩?这不是自甘堕落是什么?”
“你图他什么?那张好身材还是那张能说会道的嘴?能不能帮我问问,他一晚上多少 钱?”他凑近Shu,挑衅地问他。
紧接着,他就被一拳打倒在地,他捂着自己的左脸在地上挣扎。Shu没有给他机会, 俯下身扯住他的领子接上了第二拳。
他的理智脱离躯体,无力感与愤怒叠加在他身上,汇聚成了无法言说的绝望。大概是有同学尖叫着拦着他,他才停止自己的暴行。

那之后的事情,他已经不在拥有记忆。仿佛无数个人拉扯着他,但他任凭自己的感情领着自己。倾盆大雨如同他的内心,宣泄并没有带来快感,而是无尽的痛苦。

当他再次清醒过来,自己躺在Fulgur的床上。那张柔软的床铺包裹着他,枕头是 Fulgur常用的那款洗发液的香味。
他看见Fulgur拿着水杯走向他。

“先喝水。”Fulgur把温水递给他,在接触到杯身的那一刻,他忽然觉得无比委屈, 泪水不可自控地掉落。
“成绩优越的好学生,深受老师同学爱戴的乖乖仔,我亲爱的Shu Yamino先生,” Fulgur轻轻擦去他的眼泪,缓缓开口。“为什么和老师争吵?为什么和同学打架?” 他深深望着Shu,“又为什么,在暴雨天淋完雨出现在我家门口?”

他见Shu紧闭的双唇,叹了口气。他起身,将唇轻轻触碰在Shu的唇上。
Shu在他贴上来的那一秒就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他感受到了温热的触感。他几乎快要 欣喜若狂,内心的欲望无限膨胀,催促着他加深这个并不正式的吻。

“Fulgur⋯”他扯住Fulgur的衣角,“Fulgur⋯”重复念着他的名字。但他不敢说出 自己想说的话,Fulgur像是不容玷污的神明,只会在自己落魄时屈尊降贵。
“Shu,”Fulgur捧起他的脸,“我的男孩,你想说什么?”他有些急促,声音中带 上了一点哭腔。

Shu握住他的手,“总有一天,我会变得强大,会能够给你你要的一切,我会带你离 开这。”他颤抖的声音却十分的坚定。“你不喜欢的人和事,以后都不会来打扰你 了。”
Fulgur笑了,他眯起眼睛,脸上带着满足。“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吗?”

“对。”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你我有多爱你了,Shu心想,可是我还不够资 格。
“我值得吗?”当他听见Fulgur这么问的时候,他感到心碎。没有迟疑,他肯定地接 道,“没有人比你更值得了。”

他看见Fulgur笑了,哪怕他眼里闪了泪光,像是盛满了星河,他从未见Fulgur这么开 心过。
“I love you,Shu.”

这句情话落到了18岁的Shu Yamino耳中,而在之后的几十年了,他再也没像那个夏 天那般心动过。
他想起Fulgur私自篡改的故事结局,在无数个深夜中惊醒,反复思考为什么他们的结 局没有被改写。

在天气即将入秋的时候,Shu如他所想的那样,入读了最知名的大学就读计算机。他 的父母出席了他的毕业典礼,一切如同回到他规划的那样。
怀揣着梦想和信念,他更加坚定。在异国的学园里,他度过了美好的四年时光。

当他再次回到故乡,回到那处小公寓门前的时候。他看见了信箱里成摞的信件,都是 他寄给Fulgur的。
“太太,很抱歉打扰,我想请问下,曾经住在这里的Fulgur Ovid先生呢?”他拦住了 房东太太,礼貌地询问道。
“你就是Shu Yamino先生吧,以前常听Fulgur提起过你。Fulgur啊⋯他在你离开的 那个冬季,就搬走了。”房东太太回答道。

那个光怪陆离的夏天,仿佛一场绝世的梦境,Shu却记得每一个细节,他至今都能回 想起Fulgur递给他的那杯酒,入口的味道。
他站在木门面前,时间依然在行走,而他也如Fulgur对他所说的那样——把握当下, 活出精彩人生。

“父亲,您总是提到长大,那么成长有什么代价呢?”年幼的Shu抱着厚厚的书坐在 长椅上问着他父亲。
“成长的代价是巨大的,我的孩子,但你只有在长大之后才能意识到,等到了那一天,你会自己发现的。”

22岁的Shu Yamino忽然感受到一股刺痛,从脚踝蔓延至膝盖而后又攀升到他的脊 椎。他几乎快要站立不住。
在他跪倒在那扇木门前时,他才突然意识到,原来他的代价,是那些他从未真正抓住过就已经流失的,是那呼啸而过的,荒唐的青春。

What we want is always inadvertently come, and inadvertently lost.

Notes:

原作者lof@Amphetamin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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