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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第一次心动的时候？”一条薰面露诧异，“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装糊涂也没用哦，一条先生也有恋人的吧？上次接电话时大家可都听到了。”
这家伙，看来是喝醉了啊。一条看着对方大喇喇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有些哭笑不得。换作平时，外事第三课的刑警们可不敢对身为上司的自己态度如此随意，甚至都有点怕他。之前他还无意间听到一个下属偷偷抱怨，说他板着脸的样子简直可以放进佛龛里供起来。
“所以到底是怎样呢？”年轻的刑警催促道，“是因为对方很温柔吗？还是说笑容很可爱？”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吧，一条不自觉地顺着这个话题思考起来：“唔，心动啊……一时想不起来呢，好像不知何时就开始一起行动了……要说的话，对那家伙的第一印象其实并不好，只觉得实在是太胡闹了，一点可靠的样子都没有，没想到后来会相处这么久……”
“胡闹……还真是特别的形容啊，一条先生的恋人是艺术家吗？”
“差不多吧，”一条唇角带上了笑意，“那家伙是冒险家，前不久刚刚结束了一场漫长的旅行回来，大概近期都会待在这里。”
年轻刑警显然对于上司的八卦很感兴趣，仗着酒意起哄道：“既然如此，一条先生，下次聚会时给我们介绍一下吧！”
“嗯，有机会的话。”一条嗓音柔和地答道。
虽然现在暂时还做不到，但距离见到那眼神圣之泉的盈满，似乎并不是多么遥远的事情。到那时，那个人一定会欣然来到这里，向大家愉快地打招呼吧？他毫无保留地相信着这一点。
虽是休息日的酒会，但大家姑且都是刑警，并不会出现毫无自控、醉得不省人事的情况。大约又边饮边闲聊了一会儿，眼看时针将要越过九时，便一致起身结账离开。
酒后自然不可能开车，各位刑警们也不想降下车窗玻璃发现外面是交通课同事的脸，都自觉地或是打车，或是搭乘地铁。一条居住的公寓倒是距离并不太远，因此选择了步行回家。
夜晚的凉风轻柔拂过耳旁，一条沿着熟悉的街道慢慢向前走着。这是他平日里常走的路，从调任东京那时算起，得有十几年了吧。这些年来，道路两旁的店铺更换了不少，但街道本身没有大变化，他还能认出哪里是BTCS2000曾飞驰过的地方。
想到这里，方才同僚的话语忽然自脑海中浮现出来。
——对五代第一次心动，是在什么时候？
在九郎岳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的确觉得他是个吊儿郎当的家伙，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想法改变了呢？
最初出现在脑中的果然是那个清晨自己倚靠着的肩头。
他至今仍然觉得那是自己一生的失态，但事后回想起来，本该印象深刻的懊恼却像沙粒般悄然流走了，清晰留在记忆中的只是睁开眼见到的那片澄澈的蓝天、脑后的柔和暖意、以及近在耳畔的另一个人的心跳。
一条无法否认，那一刻自己确确实实感到了不可思议的安心，仿佛只要对方存在于此，就无需再担忧任何事情。他脑内常年紧绷着的那根弦忽然松开了，居然就那样再次昏睡了过去。
这是否能被称作心动呢？
还是说是在更早一些的那架直升飞机上，遭遇古朗基袭击的他本以为会就这样被杀死，空我却突然从天而降救下了他。
看到那个招牌的竖起拇指的动作时，他的内心的确震动不已，更别提第二天五代还毫无遮掩地承认了这件事。相熟之后他曾为此认真叮嘱对方，不要将空我的身份随意告知他人。五代却抓了抓后脑，笑着说道：“我没有随便告诉别人，因为是一条先生啊，肯定没事的。”
能想起的瞬间还有许多，比如与空我并肩战斗的时候，第一次吃到五代的料理的时候，五代凑过来看笔记时触碰到的指尖，拜访后自然而然的留宿，还有那个无论何时都始终明亮的、无可替代的笑容。
但是，是啊，如果要说第一次心动的话，那果然还是——
“诶？第一次心动的时候？有点意外呢，居然会从一条先生口中听到这个话题。”
“不，那是……”其实话刚出口一条薰就后悔了，他不自然地轻咳一声，别开了视线，“只是酒后的说笑，忘了它吧。”
然而五代雄介却不打算放过这个话题。他状似苦恼地思索起来：“嗯……对一条先生心动的时候啊……有很多哦？比如最初见到的时候，你制服我的那个动作很帅呢，还有抓住领子把我推到墙上的那一刻、在街上突然用手铐铐住我的时候、来电邀请我出去约会的时候……多到数不清呢！要详细说的话一个晚上也说不完。”
“别拿我开玩笑了，”一条又是好笑又是无奈，“你说的都是些什么奇怪的情形？”
“不是开玩笑，”五代一本正经地申辩道，“一条先生就是很帅气啊，莫非你自己没有意识到吗？”
“等等，五代……”
“啊、不过，要说最帅气的时候，果然是那个时候吧，你抬起枪向蝙蝠古朗基射击的那一刻。”
无视了对方试图阻拦他继续说下去的声音，五代雄介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与还在对战斗心怀踌躇的我不同，哪怕没有超越人类的力量，一条先生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战斗，那道身影真的十分、特别的耀眼——我非常喜欢这样的一条先生。”
“五代……”没有人能不为这样的话语动容，一条薰也不免俗。他看着对方直率的目光，一时失语，想说我才是一直被你战斗的身影与那毫无阴霾的笑容鼓励着，如果没有你，我也不会成为现在的我，张口却觉得这些话都没有必要，哪怕不说对方也早就明白。
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第一次令他心动的同样并非对方的幽默风趣或是温柔的举止，而是那一晚教堂的熊熊烈火中，笔直迎向古朗基的那个坚定的背影。
从那一刻起，他的视线就无法从对方身上移开了。无论是空我还是五代雄介，他都会好好见证下去，直至死亡的分离降临。
“……嗯，我知道。”他最终只是这样答道。
“——五代，我也非常地喜欢你。”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