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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愛情的火苗總會趁誰也沒察覺到的時候,悄然在暗處萌生,並以彼此之間的相處為養份,茁壯成長。
然而,倘若彼此之間把握不住適當的時機,哪怕早已化作一團洪洪烈火,它也可以透過時間的流逝,逐少逐少的被撲熄,最終消失殆盡,連一點星光都不剩。
如此簡單的道理,我在你仍然揹著卡通書包上學的時代,就已經學懂了。
⋯真的是這樣嗎?
作為一個以歌唱事業為生的人,向來我都會自動自覺地管理好自己的身體狀況。尤其是在這種天氣反覆無常的季節,暖水壺、敏感藥、喉糖等都成了隨身攜帶的常備用品。
沒想到,這樣的我卻不小心染上風熱了。
明明為免被你得知這件事,從而有機會影響到你的工作狀態,我最後還是選擇只向經理人團隊報備,讓他們代自己取消近幾天的工作,順道向他們道了個歉。
可你還是毫無預警地來了。
明明我記得你本該有直到凌晨的拍攝工作,沒想到你今早卻提著大包小包,逕自將一盒盒藥物和能量飲品堆滿我的家,還噘著嘴打趣說:「柳爺你就好啦,有我呢個免費咕喱⋯」
可依舊無法對你坦率的我,亦只能露出一雙招牌腰果眼,笑著用一句「喂你分明就係將屋企唔要嘅嘢塞曬俾我啦?」來回應你的細心。
如果不是病得全身乏力的話,估計我也會直接伸出手,狠狠拍打你的手臂吧。
誰叫全城都知道,這種小打小鬧就是我們一直以來的相處方式。
不論在公在私,都總是這樣。
明明我對你的情感早已變得不是那麼的純粹了,我卻懼怕一反常態的言行會讓我們之間的關係出現裂痕,甚至連「友人」這個身份都將會失去。
結果,我連一句簡單得很,三歲小孩都懂的「謝謝」都無法親口對你說。
太差勁了。
到底是從哪一刻開始的呢?
是從我被淘汰出局,必須黯然離開舞台時,被主動從等候區飛撲出來,仍算是陌生人的你給我的那個擁抱開始?
是從我們在海外朝夕相處,白天就在鏡頭前上演互損的戲碼,晚上就以搶被子和磨牙來攻擊對方的那陣子開始?
還是⋯
算了,就算繼續深究下去,都已經於事無補。
重要的是,我已經無法把你當成一名普通的隊友般看待了。
你知道嗎?
每次當你用一堆照片來轟炸我倆的聊天室時,無論你當天的妝髮有多帥氣,自拍的角度有多完美,伴隨著臉上漾開的那抹甜,一陣無名的苦澀亦會湧上心頭。這往往害我快要喘不過氣來,最後亦只能草草丟下一句挖苦的話,飛快地逃往錄音室,繼續沈溺於音符的汪洋當中。
唯有這樣,我才能暫時忘卻對你的思念。
一開始,我自以為只要能忍耐一陣子,好好按捺著這份情感的話,終有一天,我倆之間也可以回到從前那樣,變成那個總愛互損對方的小學雞。
只怪自己太天真了。
無論是進門時的那個抬眸和不經意的淺笑,還是剛才那個故意擠出來的趣怪表情,你的一顰一笑都能牽動我的思緒,一縷縷微風吹進心坎裡,讓本該平靜的湖面泛起了淺淺的漣漪。
啊啊,多想隨身攜帶一台照相機,將我們之間的共同回憶通通收進一個個四方框當中,把它們沖曬出來,放進一本只有你的相簿當中,再趁夜闌人靜的時份,慢慢細味一番啊。
看,你都害我變成什麼模樣了。
據說,當一個人生病時,對他有意的人會希望能陪伴對方看醫生,甚至願意親自照顧對方,祈求對方能早日康復。
而現在,你帶著那如暖陽般和煦的笑容,來到我身邊了。
雖說如此,生怕這一切都不過是因爲自己帶上了厚重的粉紅濾鏡,而自動創造出一個美好幻想的我,卻不敢貿貿然揣測你的一舉一動。
天哪,真想吞下遊戲世界的那顆通紅的蘑菇啊。
這樣的話,我便可以縮小成一個活潑的人兒,亂蹦亂跳地跳進那鍋你正為我親手烹煮的白粥當中,再被你一口吞進肚子裡,潛入你的腦海,窺探你心中所想。
看,就算是直接向你詢問,甚至是裝作若無其事地試探你一下,我也全然做不到。
更遑論是要剖開自己的肚子,向你展露我內心最赤裸的想法。
⋯太懦弱了。
「喂,我知我靚仔~ 但你都唔洗眼甘甘咁望住我㗎。」
你無意中把我喚回現實世界當中,我亦下意識地注視著你的雙眸。
還是那麼的自戀,讓我不禁翻了個白眼。
卻帶有一份自信,讓我愛不釋手。
然而,
「邊有啊⋯ 你俾啲煙燻到眼花咋嘛。」
對吧,我果然做不到。
所以對於你來說,到底我是個怎樣的存在?
偶然在地鐵站相識的損友?互相扶持的隊友?你喜歡的偶像?
還有呢?
還有嗎?
假設,假設你對我無意的話,能不能馬上就用你手上那把帶有銀光的利器,刺向我這顆脆弱無比的心臟?
雖然我不希望最終會迎來這種結局,
但求求你。
即便痛楚會從中心開始慢慢擴散,逐漸侵蝕全身的細胞,任由滾燙的鮮紅在這張你挑選的沙發上流淌,任由一朵朵鮮艷奪目的彼岸花在純白的地毯上綻放,我也無妨。
只要下手的人是你,我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總比要承受這份漫長無盡的折磨,更要來得淋漓痛快。
啊啊,倘若窗外這場濛濛細雨,能驅走這團幾年來一直籠罩著我,讓我失去方向,揮之不去的迷霧,你說那該多好呢?
但答案顯然是「不」。
所以拜託了。
可不可以告訴我,
你到底在想什麼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