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没有生物能够在黑洞中生存。
洛基·奥丁森非常确认这一点。
直到他一头摔进圣所,接受了紫色巨人的盛情邀请。
自此,他的命运线便被诺恩人玩笑般地编织。
从一个同时令两位父亲失望的儿子,变成失去冠冕,将愤怒之火深凿髓缝的假王。
但诺恩人护佑,他仍有转机。
而恶作剧之神。
永远不会错过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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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翼飞船是萨诺斯最欣赏的构造之一。
就像他的使命。
足够复杂,却又完美的平衡。
圣殿一号就是这样完美的飞船。
她集成了齐塔瑞的母舰,拥有高超的速度和超乎寻常的防御力,当护盾开启时,没人能伤害到她哪怕一层油漆。
然而就是这样一艘完美飞船,其中一翼却被炸穿一个大洞。甚是狼狈的向太空抛洒零件。
在受损的结构旁,一道金绿色的身影从废墟下艰难探出。
但就在他的头顶上方,一根巨大的横梁正径直向他飞落。
“啊唔!——”
疼痛的嘶吼被周遭的结构撕裂声以及船员哭喊所掩盖,他再次被横梁砸进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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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圣殿一号受损面积不断扩大,本该震耳欲聋的爆炸和尖叫声也默剧般上演。
这时,飞船的重力系统上似乎被人修改,一根斜穿过数层船板的巨大横梁以及周围的大小零件开始向太空移动。
近前查看,一个人形生物被横梁掩埋。只余一条满是血痕的手臂无意识地躺在外面。
突然,圣殿一号再次调整重力系统,横梁缓缓离船,擦蹭人形生物的面积不断增大。
“呃啊——”
那只裸露的手臂突然绷紧握拳。这里极其接近飞船的破损面,在几乎完全失去声音传播介质的情况下。
似乎都能听到人影痛苦的嘶吼。
浑身撕裂般地痛醒,洛基来不及看清周围状况,只下意识推动着即将碾碎他的来源。
但用尽全力,也只是将头和肩膀移了出来。
横梁持续移动。
迟缓,却不可阻挡地刮下男人身上的血肉。
疼痛导致的生理泪水随着微重力离开眼眶,他快速扫视周围情况。
横梁穿过了多层船板,而他很不巧的处在横梁中央。
诺恩啊,下次他一定和索尔一起多锻炼那该死的肌肉!
屏蔽耳中持续不断传来的高鸣,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稳住心神,尽力收集身体中所有魔力。
当然,不能撤销维持身体表面的向量偏转。
他凝聚着暗淡的魔法内核,只聚集到了极少的魔力。
来不及想他的魔法内核为何会如此微弱,他活动着满是伤痕的右手,身体不自觉的颤抖着。
他发狠的抬手,向胸前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横梁拍去,同时努力感知压在横梁下的左手。
当左手跟随他的心意活动了一瞬后,他松了口气。
这才闭上双眼,咬紧牙关释放魔法。
黑暗中闪耀的金绿色光芒从他的掌心离开,源源不断地流向压在身上的横梁。
最开始,横梁的外表未见任何异常。
直到一只金绿色的蝴蝶从横梁中摇晃飞出。
横梁与洛基身体的相接处缓缓变形,有机材料和任何分子组成的物质不断化作蝴蝶,优雅的飘散在太空中。
很快,横梁和洛基之间的缝隙便越来越大,失去有机材料连接的金属不断砸在他的身上,被体表的向量偏转力场弹开。
趁着后面完整的横梁还未没过来,他用手撑住地面,拼尽全力翻过身,用两只手臂带着毫无知觉的下半身爬出横梁覆盖的范围。
他不知道他爬了多久,只知道他已经筋疲力尽,这才向上看了一眼横梁的位置。
这是个足够安全的位置。
他甚至没有足够的力气翻身,但他依然努力翻过身,眼神空洞的躺在成为废墟中,以便于观察周遭的环境。
他不知道自己在废墟中晕倒了多久,只觉得身上无处不痛,浑身既凉又黏,头也仿佛要裂开一般。
疲乏的抬手,试图确保头没有真的裂开,却直接碰到了头顶肿块。
“唔哦!——”
不期然的刺痛径直令他发出一声压抑的哭腔。
但幸运的是,刺痛同样带来了清醒。
四个月以来的第一次清醒。
怔楞的盯着上方仍在缓慢移动的横梁,他的心中纷繁混乱。
他在这里做什么?
无声呢喃,他痛苦地闭上双眼,手掌覆盖着徒劳阻止血液的细眉。
随着透着暖意的血液滑进眼窝。杂乱的记忆也被唤起。
在思维还未理解全部时,他的身体便已经先一步做出了解释。
头上细密的冷汗聚合划过血液流过的痕迹,他的浑身肌肉绷紧,活像一只被吓坏的猎豹,随时准备逃离。
他慌乱的看向四周,试图确定记忆的真实性。
他到底在这个该死的地方做什么?
是父亲将他扔下了彩虹桥?还是他的兄弟?
是他自己放手了?
是谁?
他们都想杀掉冰霜巨人!
还是他想杀掉所有人?
爱都是伪装吗?
他瞥向曾经变蓝的左手。
那母亲也是吗?
有什么不对?
他不安的皱紧眉头,泪水再次凝聚在瞪大的绿眸中。
发生了什么?
萨诺斯想要什么?
宇宙魔方,空间宝石?入侵米德加德?
光荣的使命?
他肩负什么使命?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是谁?
他做了什么?
不。
他即将要做什么?
眼前的景象逐渐幻化成曝光过度的彩色照片,不断地缠绕,包裹着他。
他模糊的视线紧紧盯牢上方残破的飞船,拼命地抓握着头发,尝试用疼痛保持神智。
恍惚的头脑无法思考,不能凝聚思维,但混乱中,有一个念头就像是盘旋了千百年般执著,就只是不断,不断,又不断地重复出现。
机库。
位置。
机库的位置。
他知道机库的位置。
他知道这个该死的小行星基地和圣殿一号上那些该死的飞行器的位置。
胡乱地检查了身体,他咬紧牙关矫正了几根断裂的骨头。
伴随骨骼生长的嘎啦声停止,他阻断了治愈伤势的魔法,挥手将所剩无几的宝贵魔力用于隐藏身形。
用大致完好的右肩抵着墙壁,他小心躲避着周遭忙乱的齐塔瑞,步伐踉跄地走向机库的位置。
哦,圣殿一号的西侧舰桥。
萨诺斯的最爱。
从这里可以看到恒星的光芒照耀着下面整个小行星基地的全景。他的大脑恍惚地想到。
抬脚迈过地上尖锐的船体残骸,他瞥向脚边被完全撕碎的西舰桥,下意识的轻抬起一侧眉毛,流露出几分敬佩和嘲讽。
看来萨诺斯只能重新选择最爱了。
北侧舰桥仍然可供选择。
如果北翼还存在的话。
他戏谑的想到,却因为身体过于疲惫,以至于面部的肌肉只是不可见的颤动一瞬。
心中嘲讽一切,脚下却未停留一步。
但看着场景可观的西舰桥,他疲乏的脚步竟变得轻快许多。
终于,在经过无数次躲避和隐藏后,他走到了访客机库。
小心翼翼的摸上一艘可供空间跳跃的小型飞船。
“意外昏睡”的飞船主人被他扔进船上的睡眠舱,引擎的轰鸣声藏于圣殿一号的混乱中。
悬停于跳跃点前,他冷眼回望下方建于小行星上的基地,和一旁过于庞大,完全遮蔽恒星光芒的圣殿一号。
但就在他即将离开时,一缕来自恒星的金色光芒透过圣殿一号破碎的翼展,热烈而坚定地轻抚他满是血痕的胸膛。
注视着胸口的金色光斑,他的眼底流露出一丝怀念与温柔。
片刻后,他转头看向跳跃点,口中轻佻默念。
“永别了,萨诺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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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米兰号,科林星外轨道,距离新星军团哨所两个跳跃点。
“永别?”
“我会复仇!”
黑发绿眼的男人恨恨地将酒杯落在米兰号的吧台上,眼中充斥着足以燃烧星球的怒火。
“我会把他的肠子掏出来绕在那个恶心的紫脖子上!”
“他会带着对我永恒的恐惧去往赫尔海姆!”
彼得奎尔的余光瞥向舷窗外斑驳的橙色星球,努力调动脸部肌肉,笑容勉强,艰难地为对面即将喷火的人添上来自克里的高纯度酒水。
他说自己是火神,但他应该不会在飞船里喷火,对吧。
对吧?
“他惹怒了一个神!”
“他会为此付出代价!”
彼得奎尔,AKA星爵。
是绝对不会让一个喷火的醉鬼在太空中毁掉他的船!
尤其这些酒还是他灌给醉鬼时!
男人黑发微翘,掌心不知何时出现一把匕首,愤怒地翻转手掌将匕首插进台面。
奎尔倾身靠近金属台面,难以置信低下头,伸手敲着半埋在台面的匕首。
什么他妈的!
他抬起头正要发作,却对上了一双愤怒与恐惧并存的绿眸。
在米兰号昏黄灯光的包裹下,男人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身体昭示着与愤怒截然相反的情绪。
在他的印象中,伊科尔自信从容,永远能在错综复杂的局势中找到破局的关键,并加以利用。
他从没见过伊科尔这副模样。
最终,他也只得起身长叹。
他真的需要这个醉鬼帮他一个忙。
所以完全不是出于情谊才安慰伊科尔。
是这样的。
一定是这样。
“是,我记得,他无耻的篡改了你的记忆,而你至今还无法分辨到底什么是真实。”
奎尔同情的抿起嘴,落座在伊科尔身旁,安慰地拍着他的肩膀,试图让他意识到这是安全的环境。
化名Ikol的Loki闻言皱起眉,惆怅的靠上椅背,指尖烦躁的按着匕首握把的每一条细纹。
“只有大部分记忆!不。。。小部分!”
“只有。。。小部分记忆!我不能确定。。。”
他低头盯着酒杯,向面前这个无知,令人讨厌的蓝色半人马,勇度的米德加德后代喃喃辩解着。
“我是最好的!”
“也许除了母亲之外。”
“但我会弄清楚!”
“是,我知道你可以。”
看着完全不知该如何处理自己的伊科尔,奎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他有些庆幸伊科尔有了这个倾诉的机会。
“奎尔”
揽过突然安静的伊科尔,奎尔安抚地拍着他的肩膀,见绿眼中闪过的水光,他贴心的移开视线。
“我会杀了他。”
“他值得这个。”
奎尔郑重的点头,轻捏伊科尔的肩膀回应。
“我相信你。
他试图给伊科尔一个鼓励的微笑,却只见伊科尔满目凶光地开着酒,一言不发的将酒倒入杯中,随后一饮而尽。
神啊,伊科尔醒了之后一定会先杀了我。
“你知道”
“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这个记忆篡改大师的名字。”
他快速转移话题,试图让伊科尔从自己的世界中出来,顺便拯救自己的船。
伊科尔转过头紧盯着他,用一种本不该出现在这种醉酒程度的郑重。
“我想,也许该为我们共同诅咒的恶霸安上一个名字。”奎尔无辜耸肩。
洛基认真盯着杯中酒水,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杯壁,仿佛那不是普通的酒水,而是世界树下极致珍贵的智慧之泉。
就在奎尔认为伊科尔不会回答时,一个极为紧绷的声音传来,仿若伊科尔突然看到船里出现了一个正在喷火的凶兽。
哦,多么巧合!这完全是他的现状!
虽然这完全是他促成的。
但他完全不后悔!
“萨诺斯。”
伊科尔注视着他,肢体语言向周遭的一切表达着愤怒,但眼底仍然藏着一抹挥之不去的恐惧。
“萨诺斯是个极为残忍的人,但他从来都自诩为仁慈。”
伊科尔无辜歪头。“所有疯子都喜欢这样。”
“为了完成目的,他有能力,并且能够对任何人做任何事。”
不时眯起双眼,伊科尔缓慢揉搓刀柄,怔怔回忆。
“从他手下活下来的唯一方式,就是利用藏于他内心深处真正的残忍。”
“他会愿意为了观看和保持这种残忍,从而放弃杀戮。”
奎尔艰难地咽下一口烈酒。当然,这与特供给伊科尔的酒完全不同。
“哇哦,这是真正的疯狂。”
“你确定你要回去吗?”
“若是你不够小心,再次被他,你知道,留下什么的。”
看着身侧沉默的伊科尔,他继续说道。
“也许你可以先回家找到真正的记忆。”
“虽然双份记忆很操蛋,但真正的情感不会轻易改变。”
他摊开双手,抿起嘴角耸着肩。
“家人嘛。”
“最终总会聚在一起。”
“运气好的话,你还可以带着许多,嗯,你知道,神,一起回去复仇。”
“就算运气不好,他们真的是一群更操蛋的家人”
“你还有我们。”
“虽然你背着斯塔卡和我们交流,但就算是我也能看出斯塔卡是真的看重你,掠夺者一定会支持你的计划……”
在听到回家时,洛基便沉默下来。
他垂下眼,冷漠地盯紧他平滑,苍白的左手,想象着那里原本的颜色。
在全父赐予的伪装下。
在这具身体内部。
藏着一个残缺的怪物。
凹凸不平的恶心线条属于劳菲,时刻提醒他如何令第一个父亲失望至极,以至于将他抛弃荒原。
最后竟被宿敌俘虏。
他的无能和矮小,甚至在怪物中也算是怪物。
缓慢地翻转手掌,他满面不解。
全父为什么否认他?
一个终结怪物的怪物?难道他没有想到过这种解决方式吗?
就算他空降约顿海姆做了王,难道他就不会为了奥丁的爱,摧毁整个约顿海姆?那时奥丁会阻止他吗?会否认他所做的一切并抛弃他吗?
但索尔为什么要阻止他?难道不是所有冰霜巨人都该死吗?
杀光冰霜巨人,不是他们共同立下的誓言吗?
为什么?为什么索尔可以从突入约顿海姆,毫无愧疚的杀死眼前的每个约顿人,但从米德加德回来时,就变得如此软弱?甚至不惜打断彩虹桥来阻止他。
洛基不解地皱紧眉头,这是什么米德加德魔力吗?甚至可以如此快速的影响阿斯加德最强大的王子?
又或者。
他回忆起彩虹桥上全父悲伤但坚定的否定。
难道怪物也有活下去的权利吗?
那怪物中的怪物也能够拥有爱吗?
这就是全父养育他的原因吗?
这就是母亲交付他国王权利的原因吗?
‘这一切都不再重要了。’
‘他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还有索尔,就算他想要杀了索尔,但索尔还是会救他。
每一次。
虽然他们从来不是兄弟和睦的最佳典范。
小时候,母亲常说的那句话是什么?
‘洛基,拜托,停止刺你的哥哥!’
他转动手中酒杯,回忆着彩虹桥上索尔悲伤的神情,眼神逐渐温暖,心底的恐惧也在这一瞬驱散。
这份不知真假的记忆总是浮现,热烈的表达着索尔竟然真的在乎他。
就算是在一千年的相争和轻视后。
‘清楚你的位置。’
‘你的小把戏。’
虽然魔法在阿斯加德被视为女性化,不够勇猛,缺乏男子气概。
但所有胆敢递来的轻蔑,都会遭受洛基王子的回击。
侮辱他的人会付出代价,哪怕是勇士三人组,西芙,整个宫殿的侍从,甚至是整个阿斯加德。
没人能伤害他。
他会保护好自己。
父亲,母亲和索尔也并不会阻拦他。
但保护他的人同样可以轻易伤害他。
彩虹桥上索尔和全父悲伤的神态浮现,但另一份冰冷的回忆取代了温暖。
索尔冷漠的踩在他扒在彩虹桥边缘的手指上,而奥丁就只是赞许的对着索尔微笑。
‘这才是值得的儿子。’
全父熟悉的声线萦绕在他的脑海,这是他一千年来最想得到的。但就连彻底摧毁约顿海姆都无法获得。
而索尔做了什么?
他恨恨的将匕首从台面抽出,收进次元口袋。
难道他做的还不够吗?
他仔细思考着索尔为何能够获得力量。
是像索尔常做的那样,做一个拯救少女的英雄?
或者?
为了其他人放弃自己的生命?
讲真的?他那时变成了索尔必须打倒的反派?
他翻了个白眼,无聊的拄着头看向独自嘟嘟囔囔的奎尔。
他无法分辨哪段记忆是正确的,索尔在彩虹桥上到底是想要救他还是扔下他。
但现在,索尔应该已经知道他是一个冰霜巨人。
最终的结局不会有什么不同。
他侧过身,微笑地为满口抱怨勇度的奎尔添满酒液。
当然,是奎尔的那瓶酒,他还不想奎尔死在今晚。
收回手,他摩挲着匕首在台面留下的痕迹。
希望索尔不要突然想要成为一个好哥哥。
他无声微笑。
那一定会很恐怖。
毕竟他确实不是什么好弟弟。
听着奎尔不停的抱怨,他不时的点头回应,但心思却完全不在奎尔身上。
三个月了,他用尽努力去恢复被陌生力量隐藏的记忆。
好在萨诺斯对他很有耐心,而且时间也不够长。
那力量的影响还不够完美,留下了足够多的破绽,让他还有机会找到真正被隐藏的记忆。
但记忆的真假却不能够轻易分辨。
就像彩虹桥上那完全不同的两份记忆。
他庆幸自己离开的足够早,对于他的记忆构建明显没有完成。
不论是谁洞穿了圣殿一号。
他都欠下一份债。
纹饰精美的匕首再次出现在他的掌心,指尖习惯性的旋转着来自母亲的礼物。
但。
如果父亲真的爱他。
那该怎么办?
那他该怎样面对父亲和母亲失望的神情?
他使用彩虹桥的做法必定使得阿斯加德更加令其他境界畏惧。
虽然他们也畏惧奥丁,但这和整个星球突然被阿斯加德击毁并不是同一种畏惧。
好在他在官方意义上已经死了,并且劳菲就死在金宫内,约顿海姆挑起战争无可争议,所以彩虹桥的事故对全父来讲应该不难交涉。
至于约顿海姆……
你不能指望一个怪物的感情?
对吧。
“难怪他选择了我。”他垂眸盯紧匕首,轻抚刀刃边缘。
“他从我的身上看到了同样残忍的一面。”
奎尔抿起嘴唇,不赞同的注视着伊科尔。
“伙计,他是在控制你。”
“不要让他得逞。”
“他控制你,扰乱你的记忆,改造你,让你相信自己和他有些同样的特质。”
“这才是残忍。”
洛基避开了奎尔的视线, 直起身子向后靠去。
他想知道奎尔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问起米兰号定位器的事情,以便他能够逃离这个痛苦的话题。
奎尔,一个想逃出爸爸羽翼的男孩。
就像索尔。
他摇摇头,试图将金发的人影从脑海中晃走。
微微侧头,他的视线扫过手臂上的新控制器,它连接次元空间中的武器。
三个月内,他收集了来自各个星球的尖端武器。不,爆炸物是更贴切的描述。
三个月前,他扔掉了从萨诺斯那抢来的飞船,快速转乘几艘飞船成功隐藏了踪迹。
在那之后两个星期,掠夺者的首领斯塔卡·沃恩给了他安身之地。
作为星际海盗,他们自由,移动迅速,方便为他的行动侦查路线。
当然,他的行动从来不会与掠夺者重合,他还不想让掠夺者与各种武器被盗的消息一起传遍整个银河系。
私下联系勇度原本也只是拓展路线计划的一部分。但当他意识到勇度对奎尔表达感情的方式(也就是从不表达),却能让整艘飞船的人在奎尔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嫉妒奎尔。
他真的十分好奇。
他想知道,有没有可能,奥丁也是这样一直深爱着他,但他一直没有意识到?
或许他其实什么都不用证明,就会有人一直爱着他。
这可能吗?
“萨诺斯具体对你的记忆做了什么?除了该死的双份记忆之外。”
听着奎尔大着舌头问出的问题,他思绪转回,随意地对奎尔摆着手解释道。
“消减爱意,增加愤怒。”
“说不定他有能力让我一个又一个地杀光我的家人。”
“而我只会感觉到快乐。”
手指划过耳后为控制飞船和爆炸物新植入的神经接口,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真实却刺骨的笑容。
“但他很快就会知道。”
“什么是真正的愤怒。”
感受着逐渐令人毛骨悚然的氛围,奎尔觉得是时候再次改变话题了。
“嘿,我知道这种时候提到这个可能不太好。”
“但是你知道勇度经常把飞船定位器安在哪里么?”
“你知道,有时,他对我真的堪称严防死守……”
抬手打断奎尔接下来的话,洛基将手臂撑在奎尔的肩膀上,头微微前倾,向半人马保护的孩子弯起一个练习了几个世纪,绝对完美的笑容。
蓝色的半人马虽然恶劣,但奎尔确实占据着勇度绝对的注意力和爱。
父亲。
真是令人。
嫉妒。
“咳,伙计。”
思绪被突然打断,他微微皱眉,茫然地看向奎尔不安的眼睛。
“我承认,你夹着几分蓝的墨绿眼睛确实很有深度和吸引力,但你知道我是直的,所以我真的不……”
幸好,洛基因无聊翻起的白眼及时制止了奎尔。
“什么?”
看着迷惑的奎尔,洛基玩心大起,指尖挥舞的瞬间,他摇身一变化为一名衣着清凉,皮肤白皙细腻的绿眸女郎,温软地靠上奎尔的胳膊。
“狗屎!什么他妈的!”
震惊攀上了奎尔突然红润的脸颊,伊科尔柔和下来的面容与女性气质相结合,就连那双闪着光的绿眸也从男人的冷硬变成了坚强后的脆弱。
“狗屎。”
但好在奎尔久经风浪,他迅速调整心态,并快速适应,试图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混乱中占据主导地位。
他虚握着拳佯装轻咳。
“嗨。”
“伙计,你真应该经常这样做。”
看着面色红润,为了颜面坚决不后退的奎尔,她刻意暧昧的凑在奎尔颈侧,放松而享受地靠在男人胸前低语。
“勇度非常崇拜斯塔卡。”
“你是勇度被掠夺者除名的因素之一。”
他看着奎尔红透的耳尖,坏心的向奎尔的脖子吹气。
“而整个银河系都知道斯塔卡·沃恩是星辰鹰。”
她注视着奎尔的双眼,指节摩挲着男人的下巴。
“如果我是你,我就会找找米兰号里的鹰形装置。”
慵懒起身。
她握紧台面上的半瓶酒,摇晃着移至嘴边。
侧头瞥了一眼身后沉思的奎尔,她颇觉有趣的轻笑一声,仰头饮尽瓶中酒水。
见走路摇摇晃晃的伊科尔向他丢来了酒瓶,奎尔下意识的接住。
而身材性感的热辣女郎则逐渐变为这一个多月内熟悉的伊科尔。
他晕晕的趴在吧台上,看着身形不稳的伊科尔走向飞船接驳口,一股暖流充斥着他的胸膛。
这是友谊吗?
好在无论这是什么状况,他都不介意再来一次。
不知道勇度什么时候再去克里弄点这种酒来,他轻松地想着。
“伊科尔。”
见前面的人脚步停顿一瞬,他笑着问道:“你是斯克鲁人吗?”
伊科尔没有回身,不甚在意的向他挥着手,一边向前走一边懒散的回答着他。
“我是一个神。”
奎尔正要问他神是什么种族,下一秒便见接驳舱关闭,密封舱降下。
伊科尔离开了。
奎尔的视线扫过酒瓶的标签。
他知道一个贩卖克里商品的黑市店铺,两个星期内就能再次弄到这种酒,
但优先事项是找到勇度安在米兰号上的定位器,以及活过伊科尔醒酒之后的时间。
嗯,所以。
他僵硬的看向舷窗,只见一艘与米兰号大小相似的黑绿色飞船左右摇摆的地挪动。
就在这一刻,奎尔决定先出去避上一段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