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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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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L series
Stats:
Published:
2022-09-23
Words:
4,196
Chapters:
1/1
Kudos:
1
Hits:
45

Lava

Summary:

大体上,这是个在一个类似《阿尔法城》和《美国末日》混合的世界里,阿尔贝尔试图混入精神病眼医院,让造成这些事的影响降到最低的尝试的开头的故事。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欢迎来到冬日炉火的所在地——维纳斯城。”
每个来到维纳斯城的人,都会被要求在进入前再看一眼背后。面前是高墙和铁丝网围起的繁华都市,背后是爬满植物的废弃建筑和倒下的瓦砾,好走的路仅限于维纳斯城周边一带,其他地区的道路已经无人维护,破损的就像腐朽殆尽的纸。围墙内是完美的乌托邦,没有病痛和苦难,食物、住所和服装人人平等,这里的人没有私产,而是为所有人工作。繁华的天幕上往往倒映出新派的广告,而原初的月亮为那人造光隐没,恰似那些食物、服装、娱乐的来源被隐藏。
这里没有监狱——因为犯罪被消灭了。不会再有罪行,也不会有犯罪的根源,也不需要监狱了。但人们依然需要警察保卫自己的安全,毕竟人总会有精神问题,当这些问题发作、积累,普通市民就会变成精神病人,拘捕他们自然需要警察,至于精神病患,自然就移交到某家医院。
那家医院不会有人靠近。正式踏入其中的最后都没能出来,人们称它为“熔岩”,因为它外墙的配色就像教科书上的熔岩。它曾经有个正式名称,但现在也没人记得了。
阿尔贝尔对这个地方最初的印象,就是灰黑色彩和赤色相间的外墙,包装住一个最为适合白墙的方盒子。

“所以,您是来办理入院手续,因为您有摩天楼恐惧症,是吗?”前台仔细确认着阿尔贝尔的说法,“而且,医生建议您入院。”
“是的。很遗憾,我终究无法适应。”阿尔贝尔吐出他早已倒背如流的说辞,就好像那只是在演戏。
“好的。那么上楼,三楼12室,您的主治医师我们会尽快安排。”
阿尔贝尔拿上自己被允许带的私人物品——其实也就是一个双肩包,走上了楼梯。他不恶心楼梯的感觉,但他还需要回想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他和这里的大部分居民不同,他来自围墙之外的无尽荒野,那些荒野是上次世界大战的结果,核辐射、毒气、变异生物把高楼大厦变成了自然的乐园,幸存者都被集中在维纳斯城和它周边的生产区域——那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
而他则是荒野上的拾荒者的后裔。拾荒者们有自己的社区,以维纳斯城居民的标准来看,他们过得非常差劲。从二十年前开始,维纳斯城就一直在召集拾荒者们来到维纳斯城,来者都会被算作这里的市民——起码宣传是这么说的。
而在背后他们为了拉拢拾荒者们都做了什么,就是另一部分的事情了。阿尔贝尔不关心那些事,但他离开自己原本的社区时,是没有直接说自己要来维纳斯城的。但那是为了某个重要的理由,因此,也不再有必要。
三楼的走廊上没有人,但房间里却时不时传出来怪叫或呓语,有位护士从阿尔贝尔身边路过,他听到那个护士轻轻地呼吸声,但护士也没带他去他的房间。他并不在意护士的思路,而是走到门牌标识的12室,门锁验证完他的指纹,就自己打开了。
门里面的房间有一扇飘窗。装修上,这里使用各种灰色搭配着白色:浅灰色的沙发和白色的茶几,亮灰色的衣柜和白色的橱柜门,铁灰色的马桶和奶白色的毛巾,炭灰色外框的卫生间门里是乳白色的雾化玻璃,深灰色的床架和白色的床品。整个房间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其他颜色,哪怕病号服都是灰白相间。
阿尔贝尔把双肩包放在床头柜上,打开,把一样样物品放在飘窗边。那飘窗旁边的墙上有一个银灰色的双层架子,造型如同窗棂被简化到尽头。他在下层先放上去一个木雕套娃,套娃上的少女有美丽的金发,穿着暗红色的裙子。在套娃旁边,是一个蓝色玻璃的章鱼摆件,它被画出一张可爱的脸。在章鱼的右侧,棕色的紫眼耳廓狐和涂腮红的黄色松鼠在钥匙圈上相依为伴。阿尔贝尔犹豫了一下,又在架子的上层放上几本绿色封皮、用金色字写标题的书。最后他拿出一个做成蓝眼睛的粉色圆球造型的盒子放在床头柜上,再把灰色包装的抽纸巾放在圆球里。
“……看起来就像圆球在吐出纸巾。”以前曾经有人如此评价这个神奇的抽纸盒,阿尔贝尔回忆起那个人的语调,不禁要笑出来。

夜幕降临的时候,阿尔贝尔见到了自己的那位主治医生。医生敲门的时候阿尔贝尔正好睡着了,所以等他醒来的时候,对方已经站在他的床前,仔细端详着那个抽纸盒。另一边橱柜上的水壶又被加满了。
他首先看到的是那双已成为他的梦魇的眼瞳。那是一对有着粉棕色虹膜的、仿佛柳叶般狭长的双眼。自然不支持有这般美丽的色彩出现在人类的虹膜之中,却允许花岗岩拥有相似的色彩。
他自然认识这双眼睛。曾经它只是相片上的符号,而现在,它的主人就在这里,小心看着阿尔贝尔的状态。那双眼睛之下的面孔是一张透出坚毅、却又有些迷惘的,独属于二十多岁人的面孔,高挺的鼻梁带出男性的气质,却为柔和的轮廓模糊了几分。
但阿尔贝尔绝不会说“我们是否见过”的。这没有意义。那双眼睛曾经属于建立这里的一位科学家,和另一些……存在。
他不关心医生是那位科学家的什么人。他伸出手去,医生也伸出手来,同他握手。
“我叫尤里乌斯,暂且把我当成你的主治医师吧,”医生如此自我介绍,“毕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会被调走了。”
“被调走?”阿尔贝尔有些迷惑。他不清楚这话是怎么一回事,但似乎很合理。
“嗯。这里有要求,一年更换一次病人的主治医师,”尤里乌斯谈起这件事,语气非常平静,“不过你放心,治疗方案和病人情况都会传达给下一任主治医师的。”
“好。”阿尔贝尔点点头,看着尤里乌斯坐到他的床边,就在这时,护士推开了房门,她推着餐车,把在铁圆盖子里的两份晚餐送了过来,尤里乌斯和她一起放下病床自带的餐桌,而后又退了出去。
圆盖子里是白色的大深盘和灰色的浅盘,深盘里是充满了香料气息的黄油鸡,浅盘里则是烤饼。这些食物对荒野之上的人们来说是一顿大餐,但对维纳斯城的人来说,不过是日常的食物。
阿尔贝尔不对此心怀感激,他只是慢慢的吃了起来。这黄油鸡的味道很不错,各色香料组成了一种复杂的味道,和烤饼一起打出了优秀的配合。
然而,他绝不会因此心怀感激。

那之后的几天,阿尔贝尔只是遵从医嘱,默默吃药和接受锻炼。但在连度过几天后之后,他就摸清了这里的规律:早上吃早餐,接受一些简单的智力游戏作为治疗,而后吃午饭,下午服药完可以午睡、出门,或者继续智力游戏,晚上吃完晚饭服第二次药物,而后直接休息。
自然,享用的食物,游玩的游戏,受到的照顾都是无微不至且贴心的。然而阿尔贝尔知道的是,他要完成某件事。那件事太过重要,以至于他有些犹豫不决,在那么做与否上徘徊。
现在的他正闭着眼睛,在床上试图入睡,窗外没有一丝风,却有人造的风声在房间里。他的眼帘下浮现出很多张脸,他们都试图开口诉说一件事。
而后阿尔贝尔听到了动静。不知道是谁来到他的床前,小心翼翼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吻。那不是感激的吻,而是有暗示意味的一个预警。他不知为何那人要那么做,却见得那些脸的主人的声音汇聚于一处。
他们在为阿尔贝尔祈祷,还是阿尔贝尔注定要背负的诅咒?他不确定,而他听到他们的声音合一。
“请把那丰饶的冬日炉火,带回冰天雪地之中吧。”
于是阿尔贝尔下定决心,但在这之前,他首先要摸清楚有哪些时间其实可以自由活动,但却被他忽视了——虽然大概率还是只能在医院里。
而后他睁开眼睛,看到尤里乌斯站在他的床前。那梦魇般的双眼在此刻看上去,也显得温和起来,甚至有些温柔。
“下午好,等下有身体检查。”尤里乌斯这么说。
原来他只是在试图午睡吗?阿尔贝尔却觉得过去了一夜一样。他站起身来,而后跟着自己的医生,拖着步子前进。很多病人和他一起拖着步子去做检查,而后他看到了检查室。
常规的体检结果和入院相比没有太大变化,依然相当健康。他们又回到病房,静默的环境令阿尔贝尔不自觉间开口:“下午的出门是什么概念?”
“简单来说,我们带你去附近的街区,散散步,喝杯咖啡。出去的时候要换一身普通的衣服,被看出来是病人会引发信任危机的。”尤里乌斯解释了一下,而后又闭上嘴,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信任危机?原来病人出现在公众视野里也会引发信任危机?”阿尔贝尔指指窗外,“不是说熔岩来去自如吗?”
“毕竟之前也有过病人引发安全事故的情况。说到这个,你不会想着喝一杯咖啡,指的是热咖啡吧?”尤里乌斯的语气突然暧昧起来,“你可想多了。”
“我心思没那么多,”阿尔贝尔突然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我们去喝杯茶吧。”
“在食堂?病房?还是外面的咖啡馆?”尤里乌斯装出拿咖啡杯的手势。
“那还是在病房里吧,我们慢慢喝。”阿尔贝尔叹口气,他意识到自己的精气神突然在这一刻回归了身体,于是加快了脚步。

之后的阿尔贝尔总算是有了一点外出的权利。维纳斯城的午后被局限于一片咖啡店下,而远处高空中无穷无尽的火焰图形,象征着传说的冬日炉火。
尤里乌斯总是为他点一杯红茶,而他自己则喝一杯美式咖啡。一杯下肚,他们就能开始聊天,从文学、科学到未来。尤里乌斯不像维纳斯城的大部分居民一样盲目相信炉火的指引,但也没有考虑反抗。
而到了夜晚,阿尔贝尔思来想去,试图怀疑他的每一个标点符号。从他们上一天聊到过的书籍到下一次应该说什么,阿尔贝尔都要仔细盘算。这种挑拣出唇枪舌剑内信息的行为,让阿尔贝尔想起山鲁佐德和山鲁亚尔。
曾经有人对他讲过同样的故事,那个人和尤里乌斯有着一样的眼睛,却不是真正的人。
“你瞧,一千零一夜的故事显得山鲁佐德就像是踩在蛋壳地板上,一旦碎裂,山鲁亚尔就会杀了她。”而面前的尤里乌斯,却和那时候的恶魔说着一样的话。
“你这话是从谁那里学的?”阿尔贝尔提问了一句。
“……我的母亲。她在和我讲一千零一夜的故事时,做出了类似的评价,”尤里乌斯解释了起来,“我忘了她的原话,但大意如此。”
“你的母亲吗……她怎样了?”阿尔贝尔突然开口试图询问。
“……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不适合在白昼时聊起来。”尤里乌斯浅浅的笑容挂在脸上,却有着苦涩。阿尔贝尔能品尝出这些,也能听到深处的呓语,指点他应当怎么走。
那是冬日炉火赠与维纳斯城所有人的天赐,也是指引他们人生的道路——起码宣传里是那么说的。但不知为何,阿尔贝尔一直没有听到炉火的指引,却能听到他人在听从这些呓语。
如果他接下来的行动要更顺畅,那就要和尤里乌斯说清围墙之外的事情才行——阿尔贝尔有这样的预感。
不过他只是又喝了一口不加奶的红茶,“……啊,我理解。”
尤里乌斯的表情突然茫然了一下。而后,他又继续讲着一千零一夜的故事背后的含义,将人带到业已消失的萨桑国和阿拉伯的沙漠。

尤里乌斯犹豫了一晚上,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双腿出了些许的汗,足底却如同泡入冰水般寒冷。
在下午之前,从来没有人问“他的母亲怎样了”。这才是他担心的事情——炉火自动将他的母亲判定为了罪人,将她送进了“熔岩”,那时他才七岁。
从那时起,尤里乌斯就是被炉火抚养大的。炉火有照顾他的义务,但却不同他说炉火为了这座城市做了什么。它只是作为一个忠实的人工智能,努力辅助着所有人。哪怕尤里乌斯现在是医生,它也没有怪罪。
看着天花板,尤里乌斯开口了:“……炉火,你究竟,在期望什么。”
没有回应。不,尤里乌斯听到了:“我只是遵从指令,建立完美的乌托邦而已。”
“……是吗。”
“你在懦弱什么呢?杀了他对你来说不过是一下子的事,把他的镇定剂换成氰化物,没人会注意到的——除了他自己。”炉火的声音本来就故意保持和尤里乌斯一模一样,此刻比起呓语更像是自问自答。
“为什么?就因为阿尔贝尔能够威胁到你?”尤里乌斯的心情为这个回答变得低落下去,但他还是继续开口。
“大体是这样,不过比起他,更重要的是背后的人——我找不到他们,但我可以切断他们和维纳斯城的关系。而他们现在可是把世间万物都系在那个男人身上了。”炉火的声音里充斥着嘲笑。
“……你曾经见过他。他知道我母亲说过的,一千零一夜的比喻,”尤里乌斯低语着,“那只有我们知道。”
“你说对了。而且他现在还恨我。我只想看看到底是什么理由,会让他背后的一切这么做,如果成功了的话……我可真是期待啊。”
炉火的声音就这样沉没下去,尤里乌斯也意识到背后的一些含义。他在床上继续辗转反侧了很长时间,直到窗外的人造光线黯淡下去,他才安心闭上眼睛。
在那之前他得到了某个答案,又或者,它虚无飘渺。

Notes:

阿尔贝尔的装饰品里一些奇怪的东西:
棕色的紫眼耳廓狐和涂腮红的黄色松鼠→皮卡丘和伊布
蓝眼睛粉色圆球→卡比

有关冬日炉火:
在【黄昏】之前,人类所制造的最后的强人工智能。【黄昏】之后,冬日炉火在维纳斯城被它的制造者的后人启动,并被输入了“建立乌托邦”的指令,从此成为维纳斯城的规划者。
目前是它在依靠算力为维纳斯城内城的所有人规划人生,而它造就了完美的“乌托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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