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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 of L series
Stats:
Published:
2022-10-26
Words:
4,693
Chapters:
1/1
Kudos:
1
Hits:
42

Land

Summary:

Lava的续篇(其中一部分)
有很长的胡编乱造部分,见谅

Work Text:

这是阿尔贝尔进入“熔岩”的第二十一天。而今天早上,他第一次看到眼睛里遍布血丝、眼下还挂着厚重黑眼圈的尤里乌斯。那并不是平常神采奕奕的尤里乌斯没有精神的一面,而是彻底颓废掉的他。
“你喝太多了吗?”阿尔贝尔开口,看向自己的医生。他现在比自己还要糟糕,反而显得阿尔贝尔正常了不少。
“不,我只是……算了,”尤里乌斯坐到了病床上,看着另一侧在沙发上摆弄单人象棋的阿尔贝尔,“床借我一阵吧。让我好好的休息一下……”
阿尔贝尔叹口气,站起身把床上叠好的被子放开来:“你好好休息吧。接下来我只会下象棋,放心好了。”
尤里乌斯直接脱掉了自己的皮鞋和外套,躺到床上,把身体裹在被子里,之后闭上了眼睛。不一会他就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意识也进入了不可见的梦乡。
阿尔贝尔则放下象棋,看着那样沉睡的男人。睡梦中的尤里乌斯和相片上的他还有某些存在完全不同,像是一只惹人怜爱的大猫,在不属于猫的白昼安心熟睡,甚至不会在乎自己是在主人的膝盖上还是地板上。
阿尔贝尔看着那张侧脸,却回忆起一些悲剧故事。那并不是他曾经的经历,但对他来说,这故事依旧记忆犹新。
曾经,有一座社区,为冬日炉火所摧毁。那里的劳动力都消失殆尽,老年人与病弱者则被关入密室、又被火焰焚烧殆尽。阿尔贝尔、奥德里克和维克托造访过那个被摧毁的社区,奥德里克捧起死者留下的灰烬,而灰烬又从他的手里滑落。
奥德里克身体柔弱,而他的弟弟健壮又严肃。他们都为此沉默,最后是维克托先开口:“炉火必须被清算,王兄,哪怕它真的能够让【黄昏】结束。”
“我明白,让、让人去停止炉火对维纳斯城的掌控,也是不得已的……倘若我们有任何其他终结【黄昏】的手段,谁都不会寄希望于炉火。”奥德里克那时发作了一下口吃,好在他立刻调整回到曾经聊到历史时滔滔不绝的状态。
那之后他们又说了很多,内容阿尔贝尔依然记得,但更重要的是其中的内核。他必须为了那内核行动起来,而现在正是良机。
他对尤里乌斯的身份并不放心。很明显,在这世界上相似的比喻很多,但相似的眼睛和容貌却很少。而要将尤里乌斯和那与他相似的机械区分开的最好方法,就是仔细观察。
好在,尤里乌斯以失眠这件事向他证明了自己是货真价实的人类,不然阿尔贝尔会砸了自己的纸巾盒的——他这么认定着,帮尤里乌斯掖了一下被角。他能听到,尤里乌斯的呼吸和循环播放的音频并不一样。
他对此感到满意,于是他开始进行他的下一步:研究尤里乌斯身上的、可供他自由行动的道具。他曾经看到尤里乌斯从外套里拿出一张钥匙卡,把这个房间锁上。
阿尔贝尔选择的是把尤里乌斯的外套口袋摸了一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摸到。他又不死心,试图找到隐藏的外套口袋,但这件外套却没有任何的隐藏之处。
……果然是在尤里乌斯身上吗。
阿尔贝尔没有多想。他注意到尤里乌斯的上衣是件高领毛衣,本来休闲宽松的版型在他身上却意外的紧身,而他的裤袋也被大腿撑着的裤子显得有些紧绷,但那是唯一有可能的地方了。
阿尔贝尔伸出手去,在他的手指摸进尤里乌斯的裤袋的前一秒,他那只在这体温下显得略有些冰冷的手,为一只温暖的手抓住。
那是尤里乌斯的手,那手上的老茧让阿尔贝尔清楚意识到,自己面前的男人与多年前摧毁城镇的【存在】,绝非同一人——如果那个【存在】也能算是人的话。
“你在找我的钥匙卡吗?”尤里乌斯开口了,他的声音还带着倦意和疲劳,然而他的话语却相当清醒,“那种东西,可不能给到病人。”
“你醒了?”阿尔贝尔还是有些迟疑。
“在你翻我外套时就醒了。看起来,今天的钥匙卡达到了它的目的,”尤里乌斯没有松开阿尔贝尔的手,反而握得更紧,“现在你可以说围墙之外的事情,而不必担心谁会听到了。”

时间拨回到尤里乌斯说出那个一千零一夜的比喻后的晚上,他在天将破晓时醒来,而人造光线消退前他思考出来的东西他依然记得——他要搞清楚,到底是谁把世间万物维系在阿尔贝尔之上,又让他来到维纳斯城的。
尤里乌斯手边一直有一份阿尔贝尔的档案:他是维纳斯城外那片广茂废土上的拾荒者,二十五岁,在某次拾荒后听到了维纳斯城的广播,来到这里,两周之后他从市区的某座摩天楼上跳了下来——好在有人发现他要跳下来,于是最后跳下去的阿尔贝尔被气垫接住了。这之后他被诊断为摩天楼恐惧症,来到了“熔岩”。
废土上的拾荒者和维纳斯城的居民不同,维纳斯城的居民一出生就要被植入一枚芯片,从此可以听到冬日炉火对他们的人生规划,但拾荒者们已经过了植入芯片的年纪,取而代之的是手环和蓝牙耳机。
进入“熔岩”的病人如果是拾荒者,都会被要求取下手环或者蓝牙耳机,而维纳斯城的居民则会失去听到炉火话语的机会,但这不代表冬日炉火会放弃对他们状态的监控,实际上“熔岩”的所有病房里都有一堆窃听器和针孔摄像头,它们独立于医院的电力系统和网络,而直接归属于冬日炉火。
于是有位“熔岩”的医生想出了妙招:利用特制的病房钥匙卡控制病房内的网络,使它们启动房间内的屏蔽器,转而发出屏蔽信号,截断窃听器和摄像头向冬日炉火传输资料的信号。屏蔽器并不是“熔岩”病房的标配,但这么多年下来,实际上也差不多了。
自然,这些屏蔽器到底是为了什么而一直留在“熔岩”的,尤里乌斯不得而知。实际上,冬日炉火动动手就可以解除掉这些屏蔽信号,但它明显不关心“熔岩”里的人的死活,所以也没有医生因为使用屏蔽器而受罚。
尤里乌斯起身,他给自己击了个掌。接下来的时间里他把吐司热好,又喝了杯咖啡。而后他早早到了“熔岩”,这时候第一班车刚刚开完。
他自己就有一张特制的钥匙卡,一直放在办公桌抽屉里,今天早上尤里乌斯打开抽屉,确认上面的积灰没变后,拿上了它和常规的安慰剂。
接着,他一脸困倦的进了阿尔贝尔的病房,结果却因为睡眠不足,陷入了呼呼大睡。

而现在阿尔贝尔已经坐在沙发上。尤里乌斯依然坐在床边,晃荡着他的两条腿。两人都保持沉默,只能听到骨头发出的、空洞的嗡嗡声。
最后还是阿尔贝尔先开口了:“围墙之外的事情……很难找到一个点开始说起,但既然是你要问的事,那我就尽力解答。”
“那我先问了:维纳斯城的教科书里,这里是第三次世界大战后唯一的幸存之地——是真的吗?”
“否。像维纳斯城这样的城市,往往被称为‘行星城市’。它们建立在你们看来的废土上,但远离维纳斯城。有维纳斯城,就有墨丘利城、萨图恩城,实际上,一共有九座这样的城市。”
“那么,他们的地基是什么?”
“他们的地基来自于两百多年前,各国为了预防第三次世界大战修建的地下工事,本意是为了避免世界大战必然会带来的巨大冲击,以及随之而来的人类文明的消失。”
“换言之,维纳斯城建立在避难所之上。那么到底是什么,导致废土产生了呢?难道那场战争真的开始了?”
阿尔贝尔听到这个问题,表情严肃起来:“不,在战争一触即发之际,一种疾病突然开始流行。它来自真菌,病患的身体会生出黄色脓包,大脑则会逐渐受到真菌控制,成为丧尸。和其他真菌不同,这些真菌主要依靠宿主攻击它人来传播。”
“那之后呢?”
“人们不得不进行甄别,来确认进入避难所的人类没有患病,好在九座避难所最后都收足了人类,病患、罪犯、被歧视者则被放弃,好在他们找到了生存之道——那些人就是最初的拾荒者。”
“那,对那种疾病有没有命名?”
“有。它被称为【黄昏】,既是因为它带来了人类的黄昏,也是因为那些黄色的脓包,明亮的如同黄昏时的晚霞。一百年后人们修筑起了现在的九座城市,在城市周围建立了隔绝【黄昏】的障壁——其实就是高墙。”
“那那些废土之上的社区要怎么办?”
“他们躲在以往遗留的建筑内,轻声说话,定期防守丧尸的攻击,也有的人会通过修建木屋来建立一个新社区,再在社区外围修建土墙或者多层的铁丝网。”阿尔贝尔回忆起他见过的大部分社区,那时候他是负责造访的人。
尤里乌斯思来想去,决定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有人说,有人把世间万物维系于你之上,那你又来自哪里?”
阿尔贝尔茫然了。他很难直接说清楚自己到底来自哪里,毕竟他不能完全的信任尤里乌斯会不会守口如瓶,却又觉得必须说出。
他还是深吸一口气,开口了:“……我来自圣莱森。把我和你口中的世间万物绑定在一起的,是那里的管理者,那里的王。”
但他并没有看到期望中的、尤里乌斯的惊讶反应。尤里乌斯似乎早就知道会是这群人,他的表情五味杂陈,良久,他才开口,那声音里蕴含了太多的痛苦和悲伤,仿佛过早衰老的老人:“……圣莱森。”

那天晚上尤里乌斯没有回家。他申请了继续值班——这意味着他要在“熔岩”里过夜,又去外面买了茶水和零食,而后回去了阿尔贝尔的病房。
“医院里不能饮酒,不然就能继续聊了。放心,屏蔽器还开着,但之后只能断断续续的开着了,”放下两瓶煎茶和几个小蛋糕之后尤里乌斯开口了,“之后我会想办法提醒你开着屏蔽器这件事的。”
“我觉得你可以用一些其他的标志物提示我,”阿尔贝尔吐槽了回去,“像是佩戴一些奇怪的花,之类的。”
“……那就聊聊圣莱森吧。”尤里乌斯叹口气。他知道这是个特殊的名词,却不知道它是城市。
“简单来说,以前有一批特殊的人,他们来自世界各地,以新月为标志,呼吁不要再发生战争。他们有国界,但却寻求世界的和平。其中有个疯子,他参与了其他避难所的建造,在这之前,他先试着建造了一座普通的避难所。”
“那这个普通的避难所,就是圣莱森的地基?”
“是的,这个疯子隐瞒了圣莱森的存在,却把圣莱森送给那批特殊的人,而自己跑到了废土上,建立了一个名为雷维翁的小国家。若干年后,圣莱森成为了圣莱森城,他们加入了雷维翁,也从那时候开始,冬日炉火建立起维纳斯城。”
尤里乌斯的意识把这些事情接续起来,而后,他开口了:“而后,在二十七年前,有一批维纳斯城的学者在出城研究废土时,被圣莱森救下并保护了一段时间。”
“准确来说,是雷维翁。”阿尔贝尔下意识纠正了一句。
“二十年前,这批学者开始密谋将维纳斯城的部分居民送入圣莱森城,但两年后,他们被炉火全数认定为背叛维纳斯城的罪人,送到了这里,而后彻底小时。从那时起,恐怖的圣莱森就是维纳斯城的教育中,威胁维纳斯城的利剑。”尤里乌斯的眼前浮现出以往的教科书,其中关于圣莱森的部分充满了罄竹难书的罪行。
然而阿尔贝尔却只是苦涩的笑,甚至有些不愉快:“……当初把那些学者带到圣莱森城的人,正是我的父亲。他已经去世了。”
“我为此感到遗憾。总之,我的母亲在那些学者中,十八年前我失去了她……但我的曾外祖母也是当年释放了冬日炉火的人,她启迪了维纳斯城,炉火以她的形象作为符号,也因此炉火接替我的母亲,将我抚养成人。”尤里乌斯夜苦笑起来,对自己纠结的命运,他无法评价。
“……因此你很纠结。”阿尔贝尔下定了结论。
“是啊,我无法得到答案。而现在雷维翁到底出于什么需求把你派来,我也一无所知。”
“准确来说,是为了【黄昏】。冬日炉火的本体储存着有关【黄昏】的研究资料,他们想要那个,去结束【黄昏】的影响。”
“那本身没什么问题。”
“但这个目的绑定上了太多的仇恨,就结果来说,有些人不希望维纳斯城再以这么扭曲的状态存在,而他们认为消灭炉火是最好的办法了。”阿尔贝尔叹口气。
“扭曲的状态?”
“是的,一个太过扭曲且无法缓和的状态,”阿尔贝尔又回忆起那细长眼睛的梦魇,以及它吐出的话语,“但这些事不适合今天说。我会和盘托出,只是我需要整理。”
“好。”尤里乌斯拿起自己的那瓶茶,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煎茶几乎一口没动,口渴也在这时候提醒了他。
“回去吧,你应该好好休息。”
“现在可出不去医院了……”尤里乌斯苦笑,尽管窗外的人造光线依然闪亮,但没有人会在深夜来到“熔岩”,他也没有自己的车。

结果就是,现在阿尔贝尔和尤里乌斯挤在单人病床上侧躺着,另一边的沙发则空置——毕竟病房里只有一条被子。
“实在不行我去沙发上吧。好歹有抱枕。”阿尔贝尔闻着自己身边这位医生身上的气味、看着床上偏狭小的空间,说了一句。
尤里乌斯其实洗过澡了,但他的头发不知是不是因为洗发水的原因,散发着杂糅了水果与草本的、酒精气质的香气。“熔岩”的沐浴露基本没有香味,反而显得头发的香气越发明显。
“但你会感冒。想想看,一个打喷嚏流眼泪的阿尔贝尔。”尤里乌斯把被子整理好,保证两人身上的被子是平均的。
“……你说得好像你会拿这事嘲笑我一样。”
“那你觉得呢?”尤里乌斯没转过身去——床上的空间实在没法转身,但他很确信阿尔贝尔知道他在偷笑。
而后他感觉到阿尔贝尔的手特意摸过他的屁股,阿尔贝尔的双臂搂住他的腰部,而他的身体也靠近了些。就像是在抱抱枕——尤里乌斯那么觉得。
“炉火有没有同你说过,关于我自己的事情?”阿尔贝尔的声音特意压得很低,甚至要低到地里去。
“没有。它只掏出威胁,却从来不告诉人们威胁来自哪里,又为什么要威胁。”尤里乌斯回忆起炉火以往的话语,最终他这么给出结论。
“那我今天告诉你这些,会不会显得太超前了?”阿尔贝尔听完了回答,却这么说。的确,有些真实太过超前,本需要契机去发掘的事却这么快被他说给尤里乌斯,让他有些于心不安。
他能感觉到尤里乌斯试图转过来身的响动,但尤里乌斯没转成:“不,实际上我觉得那样刚刚好。我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做好心理准备了,但我还是……有些受到震撼。”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一阵。无言的话语里阿尔贝尔能摸到尤里乌斯有些偏纤细的腰和腹部的肌肉,身体也能感受到他的大腿和臀部。那是真实存在的,至少现在——阿尔贝尔那么想着。
“晚安,尤里乌斯。”在困意开始袭击他的时候,阿尔贝尔开口了。随即他放空大脑,陷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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