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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在罗德岛接受过一段时间治疗的红云病情和身体素质稳定了下来,也跟同龄孩子们认识。
感谢善良的末药小姐,带着她在下舰找草药的同时陪伴她,让红云终于有人可聊天。在与阿德莱的相处中,红云学习了怎么与人沟通。
虽然还不能主动开启一段对话,但可以去找小朋友们一起在食堂坐着抢饭吃——友谊就是靠打架打出来的,红云宣布。
送葬人纠正,是“不打不相识”。
红云不满足于偶尔的下岛采药放风和在制造站连待一整天的无聊工作。她现在靠送葬人的课学会了通用语,自己写了份申请书交给博士,中间夹杂了不少能体会出她的急迫的感叹号。在末尾,她还歪歪扭扭画了只小鸟上去。小鸟在大船外面飞得很开心,笑眯眯的眼睛旁边还画了几个音符,是她唱的那首歌谣。这张画被博士复印一份送给医疗部,原件挂在办公室小朋友玩耍的游戏角。
一周之后,她接到了黑纸白字的通知,上面印了个红印“批准”。
下面又加了几行手写字。
本来是想让红云酱减轻作战负担的哦,让你先在制造站工作,还有大人顶住压力保护罗德岛呢。不过我今天的办公助理提醒我了一件事:
红云是对战斗更熟悉的,她需要锻炼,不能只待在室内,偶尔出去走走。虽然我对她的复仇目标不报赞成态度,但这是她的选择。
这可是送葬人的原话哦,记得感谢他一下。同时为了保护你的安全,送葬人和我决定将你和他放到一个战斗小组里,所以你们从现在就成为同事啦!和送葬人平等工作的感觉怎么样?
戚,哪里来的平等,红云撇嘴。这次的任务是去萨尔贡围剿一个犯罪团伙,可是到现在她都还没有射箭——都被送葬人抢了先!
臭萨科塔。
萨尔贡天气燥热,红云照样穿她的短裤和紧身裹胸。不过有点新奇,她想。送葬人居然穿了件白色背心,还是无袖的。他们两偶尔会被热情的当地人包围,不少姐姐还会送给红云糖和几朵花,糖作为贿赂,花拜托送给旁边那个帅男人。送葬人出一次任务,自己采购的物品都没别人送的数量多,让同行的通讯干员哭笑不得。花最后其实都归红云,让她编了一身花环,多出来的送给路过的小孩和同队干员。
没有送葬人的份。
到了收网阶段,准备围剿蛇头。送葬人在行动前一晚敲响红云房间门:说是房间,其实就是顶帐篷。营地里一共三顶帐篷,一人一顶。晚上由诺卡和送葬人换班守夜。
“老板,我可不敢跟送葬人一间屋子睡觉!跟他同处一室我就跟生吃了沙虫腿一样——不是要你尝试然后加入菜单的意思!
我又不是女干员,也不能跟红云一起睡吧?三顶帐篷,拜托。哪顶损毁了我负全责。”这是通讯干员诺卡出行前跟心情好的博士讨价还价时说的话。
送葬人把铳放在红云的睡袋旁,盘腿坐下看着红云。送葬人说:“接下来的围剿行动,我希望你可以和诺卡待在一起,在外圈负责抓捕残党。我去中心部分杀掉蛇头。”
红云听了拍睡袋而起。“你知道现在剩下的人也就十二三个,其他的早就被你杀了吧?你让我去外围,我去晒太阳?”
送葬人解释:“这是为你的安全着想,是我作为遗嘱执行者的任务。我一个人可以处理掉剩下的人,甚至不会受伤。”
红云耳朵耷拉下来,眼圈开始泛红。她的语速越来越快,“那你还让我出任务!我就是想战斗,我都多久没追逐猎物了。博士说我和你可以一起出任务,可是路上你还总是打压我!你既然实力在我之上,明明可以教我。可你非但忽略了我,还想让我退到后排看你和别人打架!我需要磨练我的战斗技巧来实现我的目标,而不是被你或者其他大人保护!”说着把手环一把呼噜下来朝他丢过去。
气到极点,反倒能把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
送葬人轻轻接住手环,试了试自己戴不上去又拉起红云的手,把手环戴回到她的手上。
他决定先不反驳“我打压红云”这个观点,先安抚一下红云的心情。
送葬人低头,看着红云垂下的头说,我很抱歉没有在之前察觉到你的想法。
红云抬头,视线和送葬人撞了个趔趄,赶紧低下视线看自己的手环,嘴唇咬在一起。
送葬人说:“我同意了。你跟我一起去战斗。不过,你需要听我的指挥,做好如果我陷入危险,快速离开现场且放弃对我的营救的准备。可以做到吗?”
红云看了一眼他,勉强点了点头。
次日,一行三人在顺利解决残党后,诺卡留在外圈望风,红云和送葬人走到首领居住的房门外。昨晚已经商量过该怎么在红云参与的情况下动手,在红云气哼哼发表“我要工作”的观点后,最终决定让红云吸引蛇头出来,送葬人开枪解决。
红云摘下和犬牙一起挂在脖颈的花环,扯下花瓣仔细揉成团扣在门上的窥视镜,把孔洞堵的严丝合缝。花汁和花蜜流了满手,她就蹭在送葬人背心上。
送葬人没在意这个,右手举铳左手朝红云比划手势。“说点什么。”
红云就伸手敲敲门。门内传来男人的声音:“谁?”
红云深吸气,开口发出了颤声。“先生,我一个人在荒野迷路了,可否请您开门帮我指一条路?其他人都在嘲笑我,说我早就被抛弃,还痴人说梦想要回家,不愿帮助我。”
送葬人比了个OK。很逼真的演技,这应该能让很多人动恻隐之心。
脚步声传来,男人的声音渐渐变大:“稍等一下啊,小姑娘。”他正在走过来。送葬人扣紧了扳机。
突然,脚步声停了。红云耳朵抽动,趴在房门上想听到更多声音。“先生?”
送葬人神经一紧。他听到了子弹上膛的声音。来不及解释,他一手搂住红云,转身侧对着房门,抱着她。
随后,子弹射击的声音震耳欲聋。红云被送葬人的身影挡住视线,整个人趴在他的胸膛上,闻到了刚刚自己抹上去花蜜的香气。她唐突想起了采药的时候,末药指着一朵淡黄色的小花告诉她,这种花是她的家乡年轻人动心时,塞给被爱者以表示感情。她又想起来很久之前莱娜托送葬人带给她的花,为庆贺她身体的成熟。
花香铺天盖地,像水流一样裹挟她的全身,让她心跳加快,头眩目晕。
门内男人跟疯了一样狂笑着大喊,把她带回现实。
“什么小女孩?骗人的拙劣手法,我早就看了不知多少遍。你去和你背后的杀手一起下地狱吧!”
送葬人没理男人的喊叫,对红云咬耳朵小声说道:“现在,只要不想听这人喊一天的话,我们就要改变方案了。原本的计划是尽量留存屋内证据,人随意处置。不过现在物证和人质都已找到,屋内书证也并不会带来多大作用,可采取强制性措施了。”
红云被铳和手臂硌得难受,轻轻戳了他一下让他放松。“什么措施?”
送葬人没有回话。
他把红云放下,红云终于脚碰到实地——没办法,送葬人太高,为方便搂腰只能把她抱起来——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送葬人在侧腰掏出手雷,朝屋内平静地说:
“你见识了用女孩降低你戒备心的套路,那你有没有见过指环戏法?”
男人咆哮,“来啊!”
送葬人把手雷保险栓拔掉,把手雷扔进去,再把刚刚才与大地母亲怀抱的红云抱起来,跑离房屋。
一声巨响,红云的头垫在送葬人肩膀上,看着墙和木门分崩离析,整所房屋被火舌吞噬。
她的手里攥住送葬人才丢给她手雷的“指环”,悄悄戴到了手指上,又把手臂上戴的花环一支支拆下来编到指环上。红云看着送葬人,发觉自己心跳正在加速。
是因为劫后余生惊魂未定,还是因为耳朵擦过了他的发丝?
完美完成她的第一个任务,红云心情很好。
在回舰的路上,不出所料红云又收到了不少鲜花。这次,她在编完花环后递了不少给送葬人,甚至还往光环上插了一只。她不让他取下,理由是“猎人赠送的礼物不能藏在昏暗的仓库里”,于是送葬人顶着满头喷香的鲜花和她在荒野上行走。从西边吹来的风沙卷起二人的衣服,也只能将香味撒到远方。偶有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会好奇的驻足,想要一串花,都被送葬人以“这是我收到的礼物无法转赠”为由拒绝。
可花的寿命因为折断大大减少,不少鲜花在旅途中枯萎,卷曲成难看的形状,于是红云把不再香甜美丽的花收集起来,藏在自己的行囊中。
回到罗德岛后的第一件事,红云选择跑到了调香师的花园。“可不可以给我一点泥土?我想种花,就是我手里捧的这几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