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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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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非正常人类
Stats:
Published:
2022-09-28
Words:
4,658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6
Hits:
184

过敏(fever)

Summary:

一个从小患有花粉过敏的女孩子的故事。一个关于春天的故事。

*双性转,比起cp更像咪中心
*●和⊙表示视角切换
*出现的关于疾病的描写均为捏造
*角色死亡⚠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这所孤儿院坐落在一个非常偏远的地方,一座关西城市的边缘,背靠着山丘,但周围都是荒地。只有孤儿院边上的一块空地种了一株樱花,到了春天,才能见到一点草木的影子。
孤儿院的孩子们都喜欢这株樱花,虽然他们是被人们可怜的孤儿,但也都是会因为春天感到快乐的普通的孩子。只有一个女孩子是例外。

那孩子在这个孤儿院待的时间最长的小孩之一。她有着奇特的异色瞳孔,又出生在年的尾巴,那个严寒的季节。可能那时她父母就觉得她不会是个能带来好运的孩子了吧。在她迎来生命中第一个春天时,悲剧就开始了——在一次母亲带她出门时,她大声哭闹了起来,全身上下都泛起了红疹子,眼睛肿胀得看不出缝,还流出了带血的眼泪。母亲赶紧送她进了医院。

花粉症,日本国民性的疾病,但多数人只有打喷嚏,起疹子之类的轻微症状。而她的症状却要严重得多,再加上年龄小的原因,家里花费了大量的金钱和精力才救回来她一条命。可是噩梦还没有停止。即使不在花粉季,只要带她上街,哪怕碰到一点点粉尘,她也会马上发病。家里不能养植物,也不能开窗通风,家里人回家没有及时换衣服,也会引起她的症状。到了第二年春天,她的父母已经无力也不愿意负担这一切了,就把她扔到了一家孤儿院门口。

孤儿院远离城区,不容易引发花粉症。她的房间在离那棵樱花树最远的地方。虽然平时她可以在孤儿院范围内正常地自由活动,但是一到樱花盛开的季节,她就必须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一直等到春天过去。

从那之后开始,她就再没有见过春天。

 

从美伽有记忆开始,她活动空间就被局限在了这个孤儿院里。

早晨,和往常一样,在厨房里帮妈妈准备早餐,听着弟弟妹妹们在餐桌前欢闹的声音。大家一起吃完饭后,妈妈带着几个已经上小学的大一点的孩子去学校。她在房间里缝补衣服,教女孩子们做些手工艺活。男孩子们在院子里玩耍。

“美伽姐!”有个孩子在院子里兴奋地喊着她的名字。透过窗户看,那孩子站在光秃秃的樱花树下,顺着他手指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不仔细找根本看不到的小花苞。
“樱花快要开了啊!”女孩子们的眼睛在发光。
“是的呀,”美伽说,“春天又要来了。”

她没有见过樱花,也没有见过春天的样子。妈妈说,会给大家带来幸福的樱花,对她来说却是剧毒。妈妈觉得对不起这个可怜的孩子,因为门口那株樱花是给过孤儿院很多资助的家族捐赠的,所以不能随便砍掉,只能在樱花开放的时候把她关起来。但美伽心里其实没有什么不满的,如果没有妈妈这样保护自己,自己可能早就死掉了。妈妈会每天会准时给自己送饭送菜,在她出来后,弟弟妹妹会给她看他们画的樱花树,跟她描述春天的阳光和雨露。看到大家那么开心,她也会感同身受地觉得幸福。

已经拥有了那么多宝物,所以看不到春天,根本不是什么值得悲伤的事情。美伽一直这样告诉自己。

美伽的房间位于离孤儿院门口最远的地方,为了远离那会让她中毒的东西。房间的采光不是很好,只有一扇玻璃窗,在这个季节会用旧棉絮把窗户缝都封起来,钉上木板,防止花粉飘进来。房间的陈设十分简洁,四面白色的墙壁,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接触不良的白炽灯,一张摆满了布偶的小床和一个衣柜,小桌子上摆放着一些用来解闷的书本和缝纫工具。门上开了个小窗,妈妈会从那里送饭进来,有时也会有弟弟妹妹来陪自己讲话。在樱花凋谢之前,她的生活都要在这里度过。

发现花苞的那天下午,美伽就开始收拾自己的衣物和娃娃们,把窗户都封好。晚餐的时候好好和大家道别了,又给年龄小的弟弟妹妹们唱了最后一次摇篮曲,然后提着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把门锁好。

最后一个遇到的人是妈妈,她拥抱了美伽,又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于是她开始了,人生中第十二个,孤独一人的春天。

 

 

早晨,阳光从那唯一一扇玻璃窗照进来,没有什么温度的光线,冰冷又刺眼,把她从梦里叫醒。然后突然想起自己不用给孩子们做早饭了,又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吃过妈妈送来的早饭以后,躺在床上看书,因为不能去外面的学校,所以只能靠自己学习。有时也会给弟弟妹妹做些衣服,虽然不知道正在长身体的他们,等出去后还能不能穿上自己用旧尺寸做的衣服。晚上,会有些孩子来找她聊天,隔着那扇门,兴致勃勃地告诉她今天在孤儿院、在学校发生的事情。那是美伽一天中最开心的时间。但后来他们慢慢不怎么来了,她知道,那是因为花朵已经开了,所以他们被妈妈要求,少来跟自己接触,以免把花粉带进来。

一天、两天········不知道过了多少独自一人的日子,虽然完全没有吸入花粉,但孤独的感觉还是压得人呼吸困难。不管多少次经历依然无法适应这种感觉,就算理智让自己接受这一切,它还是把少女的一部分蚕食掉了。日光把墙壁照得惨白的,从玻璃窗里往外看,也只有一片干裂的毫无生气的土地。

把大家送的照片和图画翻出来看了又看。愈发认识到,她的世界仿佛跟大家认知到的世界撕裂开来了。

春天,大家都见过那样的美丽。只有一个人的世界,好像被季节遗忘了。

她只能躺在床上,抱着布偶做梦。

阳光洒在自己身上,像倾倒了一杯加了蜂蜜的浓稠的热牛奶,肚子里泛起一阵暖意,继而心里又痒痒的,有种快被炽热的光线烫伤的错觉。但是并没有,春日的阳光是温柔的。她披着墨绿色的长发,穿着最喜欢的那件连衣裙,和家人们一起在樱花树下欢笑。樱花跟自己在相片和画册里看到的一样,一团团的绽开,不时有几片飘落下来,堆在地上,软软的像温暖的粉色的雪。

“快醒醒!”
啊,神明大人,可以让我永远不要醒来吗?哪怕只是梦境,我也想在这幅美丽的情景里,永远生活下去。
“真是的,我听到有人呼唤才赶过来,结果你却在睡觉。真不讲礼貌!”
好像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好像很生气,想把自己的美梦里叫出去。我的房间里怎么会有别的声音呢········美伽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坐起身来。床头好像有个灰蒙蒙的人影,因为灯光太昏暗加上夜盲,她看不清,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不觉得害怕。
人影缓缓靠近了,美伽才看清了她的脸。是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子,穿着黑色的和服,上面装饰着点点粉红。她有着看起来很高贵的紫色眼睛和精致的脸庞。她的长发垂在肩头,是刚刚在梦里见过的,樱花的颜色。

 

樱花是有灵性的花。到了春天樱花盛开,灵气充沛的季节,樱花的精灵会从漫天花朵中诞生。她们会出现在孩子们和小动物们面前,与他们一起嬉戏玩耍。可是美伽没有见过,也没有听孤儿院里的其他孩子说起过。她以为那只是童话故事而已。

“你许愿了吧?想要亲眼看看春天,所以我才来找你了·······怎么回事?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

好喜欢。

第一次见到那么美丽的人。心脏跳得好快,好剧烈,像要把喉头堵住,连呼吸也变得困难了。脸颊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发烫,大概已经红得不成样子了,还有眼泪止不住地从眼角流出来,弄得脸上发痒,只能不停用手去抹。
这种感觉是什么呢?是过敏吗?可是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痛苦呢?

美丽的女孩子蹲下来,用和服的袖子给美伽擦了擦眼泪。
“好看的脸庞都扭曲了,真不像样呢。”
“你是樱花的精灵吗?”
“是的哦”
“那你可以带我走吗?”美伽抓住她的袖子,陌生的感情从喉咙里满溢出来了,“我已经不想待在这里了。我想去,我想·······”
“那你就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没关系········”
对不起妈妈,对不起弟弟妹妹们。我也还是个小孩子,就让我任性一次
一次就好,让我看看,春天是什么样子的吧。

 

春天是·······什么样子的呢?

温暖的,充满阳光的,寒冬的深夜时常在美梦里出现的那幅场景。这个春天,却变成了孤儿院的大家心里的噩梦。

院长带着早饭来敲那个女孩子房间的门,敲了门,把饭菜从门下方开的口递进去。可是来送午饭的时候,发现 早饭还没动过,喊女孩的名字,也没有反应。院长才拿钥匙来开了门。房间里空无一人,不论床单还是桌面都被整理得非常干净,好像从来没有人住过一样。但是窗户打开着,原本从里面钉的木板,不知道被用什么工具撬开了,塞在窗户缝隙里的棉絮散了一地。院长慌乱地叫上几个孩子出去找,找了半天,才在那棵樱花树的背面发现了她。

她靠着那棵树躺着,眼睛安详地闭着,脸上身上都是干涸的泪迹和血迹,全身发红,胸脯起起伏伏,发出很重的呼吸声。樱花的花期已经快过了,花瓣纷纷扬扬散落在她周围,在她身上也铺了浅浅一层,好像被鲜花环绕的睡美人。院长和孩子们都吓坏了,赶紧给她服用了备用的抗过敏药物,又把她送进了医院。

她被隔离在单独的重症病房里,简单的床和桌椅,洁白的墙面,和孤儿院里“囚禁”她的那个孤独的地方,没有任何区别。严重的未知的过敏反应,医生也难以下手,只能隔离过敏原,想办法短暂维持她的生命。

大家都觉得非常悲伤,也非常难以置信。没人相信她会主动外出。院长很快报了警。可是窗户上只能提取到她本人的DNA,也没有其他任何迹象证明,有谁来过或者引诱她出去。

没有人知道,那个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作出这样的举动的时候,心里又想的是什么。

 


“真的没有问题吗?你的手上都是血·······”
“没关系的,”美伽摇摇头, “我从小痛觉就不是很敏感,这种程度什么的······没有关系的。”
“你呀·······”漂亮的女孩子皱了皱眉头,用双手包裹住美伽为了拆开木板而不小心弄伤的手指。疗愈的魔法在指尖泛起微光。
“怎么样?好受点了吗?”
“唔嗯········”美伽看着自己的手指,伤口好像已经愈合了。
“那趁没有被发现,赶紧走吧。”

两个人趁着夜色越出窗户。万物都还在熟睡着,月亮却挂在天空中,窥探着她们的一举一动。女孩子拉着美伽的手,一言不发地走着。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呢?”美伽小心翼翼地发问了。
“我姓斋宫。”她回答道。“我还没有名字。”
斋宫,是那个给孤儿院很多资助,还种下了那棵樱花的大家族的姓呢。美伽心里暗暗想到。“我叫美伽。”她说,“只知道名字,不知道姓是什么。”
“·······我们到了哦。”

是那棵樱花。没有美伽梦里和煦的阳光和春风,只有冰凉的露水粘在草叶上,滴答成寂静的钢琴音。月光把粉色的樱花照成了柔和的白,夜晚的冷风拂过,有白色的金鱼群在黑夜的海洋里游动,搅动起一片波纹。

斋宫在樱花树下坐下了,树下已经铺了厚厚一层细碎的花瓣。而美伽还站着,盯着零星的花朵们发呆。

“喜欢吗?”
“·····很喜欢。”
“即使是我现在这样残破的样子,也觉得好看吗?”

这片土地的养分贫瘠得令花朵无法驻足,在这个花季过后,她可能再也无法盛开了。她不是喜欢和凡人打交道的花仙子,对这片土地和人类的形体也没有什么眷恋。可是她一直记着一个女孩子——为何平时总是来给自己浇水,却总是在自己盛开的日子不见踪影?不过至少在生命的最后,成功回应到她的呼唤了。

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能在更好的季节请美伽出来·······在一个阳光温暖的午后,在自己的花朵依然盛放的时候——或许不止,应该是千百簇花朵共同盛放的时候,能让她像普通的少女一样,穿着长裙在花海中流连。虽然她并没有这样的能力········

“·········即使是这样,也是我从来没有见过,从出生时就一直期待着,爱着的事物。而且,黑夜里的景色,连弟弟妹妹给我的画里都没有呢。”美伽突然抬起头,笑得一脸自豪,“这是只属于我的春天啊。”

 

斋宫听了她的话,站起来,掸了掸身上的花瓣,对美伽伸出了手。

“那现在,能和我在樱花雨下跳一次舞吗?”她说,“晚礼服也早就帮你准备好了。你并没有拒绝的理由哦?”

 

“真的可以吗?”美伽有些胆怯,“我没有学过·······”
“我可以教你。”
“那可以多跳一会儿吗?直到天亮。”
“直到永远都可以。”

知道自己来自哪里,却不知道要成为谁的人,和知道自己是谁,却不知道归宿在哪里的人。但现在那些都不重要了。
樱花的精灵挽起她的手,顺着风的旋律和月亮的光芒,跳起了笨拙的舞步。当然,对美伽来说,没能和家人们一起在樱花树下欢笑,一起欣赏这片景色,也许是唯一的遗憾吧。如果将来有一天,他们也能明白自己得到过的这些感动就好了。
如果能明白,即使知道会死去,也想在花朵的雨滴下跳一次舞的心情就好了。

 


用最俗套的比喻,大概就是飞蛾扑火吧。为了追求光明,哪怕被烧成灰烬,也是极其幸福快乐的事情。

值班的护士检测到了她心跳的异常,赶紧前去查看。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拔掉了自己的输液瓶,眼睛和耳朵又在流血。她的神志已经完全错乱了,又似乎在身后的墙上用血涂画些什么。

或许勉强能看出一棵树的模样?扭曲的深褐色枝干爬满了墙,像年过七旬的老人的手臂,还有一团团黑色蛆虫的从中手臂的血管中爆出。许多未干涸的血迹顺着墙壁流下,遮住了什么别的·······那是人吗?两张渗人极了的笑脸,边上似乎还有许多人在。

护士回忆道,那孩子当时笑得十分开心,但配上那血绘成的画却显得十分诡异,足以让她一辈子都生活在对那个笑容的恐惧里。

那天晚上,她就停止了心跳。孤儿院的大家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中,为她举行了葬礼,又将她埋葬在了后山。孤儿院的那棵樱花,在那次花季过后,第二年、第三年………也没有再度开放。

人们再也没有提起这个悲伤的故事。春天也离开了这里。

 


东边的天空已经开始泛起光亮了,那灼伤人的朝日就快要升起了吧。两个人的舞步渐渐变得沉重,变得缓慢,最后停下。她们靠着树坐下,双手交叠在一起。美伽的意识已经模糊了,可是还能听见身边的人的心跳声。

“我可以在这里睡一会儿吗?好困······”
“当然可以。”
“醒来以后还能再见到你吗?”
“当然,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啊。”

美伽安心地闭上了眼睛。柔软的花瓣铺成的被子像臂弯一样拥抱着她。

好温暖,好幸福。

“那,等会儿见。”

Notes:

之前国服上!的剧情,复习到美伽个人剧情里仁兔问他愿不愿意离开valkyrie那里。会想到如果他选择离开,未来会不会过得轻松得多。可是他不会做出那样的选择………爱是一种剧毒,可是也是他的救赎。大概是想表达这样的东西。

希望喜欢。希望能得到评论。
Hope you can enjoy the fic and give me some comments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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