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瓦洛佳,
今天是我在华盛顿的第六天,明天我和同事们就会乘坐上午的航班回家。刚来到这里的第一印象,是这里的主要的建筑就像罗马的仿品,非常无趣。我猜你会说,西方世界都是罗马的仿品。但是瓦洛佳,如果你来的话就会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这些模仿罗马的建筑都很轻浮。但是好在他们大多是白色,会随着日光变化,不至于太无聊。来这里的第一天的傍晚,在回酒店的路上,我看见白色的圆顶建筑变成粉色,就想到了你。次日早晨我睡不着,起来散步,又看见国会大厦变成浅金色。这些时候,我不再觉得烦闷。但其他时候,我都想快些将工作完成,回来见你。
还有就是,我想我对广玉兰的花粉过敏。你还记得我们毕业旅行一起去莫斯科,在新救世主修道院的钟楼前面,你欣赏那些粉色的玉兰的时候,我在一边打喷嚏的情景吗?当时我就觉得不舒服,但没往心里去。如果是和你在一起,这些都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我现在在工作,就只能忍受。在这里我已经打了好几天的喷嚏。这里很暖和,广玉兰树高大粗壮得离奇,螳螂也很大。真想捉一只带回来给你看。但是如果捉住的话,它会很快死去,更不可能带回来,我画了一只在最下面(希望我写到哪儿的时候还有地方),比例尽量是一比一,你就当作我把它捉回来了。
还有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算做有趣。昨天有半天空闲,索博列夫少将想要去教堂,我们也一起去了,恰巧那座教堂旁是布热津斯基的墓。尼古拉提议我们买束花,再朗诵首诗什么的(你知道的,尼古拉总是鬼主意特别多),少将说,那不如你们站成一排唱俄罗斯国歌。最后我们当然什么都没做。我们还经过了乌克兰饥荒的纪念碑。这当然是个悲剧,但我怀疑美国人是否能理解这个悲剧。当然,我也不能保证我理解这个悲剧。但是在异国看见悼念自己国家历史的悲剧的石碑,心里不免产生一种复杂的感觉。可能因为美国是移民国家,所以任何国家的悲剧都可以成为一部分美国人身上的印记。我曾听移民来美国的俄罗斯人说,当个美国人才能快乐。我也曾听说,美国强大是因为它没有历史。历史是沉重的负担。但我想,如果没有历史,那么我是谁?这个历史并不一定是指很深刻的、影响范围很广的历史,个人的历史也包括在内,比如,如果神将我们在一起的回忆从我的大脑中抹去,我还是我吗?想到这个我就想,我还是沉重地活下去吧。因为无论如何,我不想忘记你,也不想在没有你的世界中生活。
好像乱七八糟地说了很多,就此打住。再过一天我们就能见面,所以在这里停下也没什么。我很想在最后留一句 P.S.I love you,又担心你不能完全理解我的意思。这也是甲壳虫乐队的歌名,我放给你听过,虽然你可能忘记了。我告诉过你吗,和你在一起之后,这些歌词真正的含义都浮现出来。我以前没有想过它们到底在描述什么。但我现在知道了。
总之我非常想念你。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可以一起来看看,这里的地形很简单,我已经明白了,我可以带着你逛逛。明明很快就要见面,我却还在这里没完没了地写着明信片,但是我只想和你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忘了说,这个明信片上的建筑就是国会大厦,是不是很无聊?)就这样吧,我已经争取到了假期,一回俄罗斯我就可以回家。我们彼得堡见。这几天你的身边是不是也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你也有各种各样的想法呢?等我回来之后慢慢说给我听好吗。
祝你一切都好。我在航空航天博物馆买了阿波罗十一号的模型,我觉得可以放在东方一号的边上。
P.S. I Love You
这是1:5的螳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