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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 of Monsters in Paris
Stats:
Published:
2022-10-18
Words:
5,199
Chapters:
1/1
Kudos:
18
Bookmarks:
3
Hits:
347

记一次魔药事故

Summary:

“绝对安全。”格朗泰尔并不担心,毕竟这些原料都足够温和,尤其是在有彩虹的情况下,会有多少危险?

Work Text:

1.
作一条龙,尤其是一条炼狱火龙,马吕斯本不应该畏惧冬季的寒冷。但是鉴于他现在以人类的状态穿行在米歇尔广场的风雪中,他快要被冷死了。
卷曲浓密的黑发并不能抵挡让他头皮发麻的寒风,而他唯一的帽子因为实在是磨损过度,所以只能被他留在家里。他能切实地感觉到自己和普通人类一样的柔软且温热的皮肤暴露在冷空气里时的阵阵刺痛感,那是他迟钝的暗红色的鳞片从来不会有的感受。
在他几乎快要没有知觉的时候,马吕斯终于冲进了缪尚咖啡馆,飞快地反手把风雪关在门外面,在热度和咖啡香气的拥围下舒了一口气,然后才僵硬地向店员点头示意。
他向里走到一扇很少有人会注意到的门前,门后面有一条很长的昏暗过道,通向缪尚咖啡馆的后厅,ABC的朋友们真正的聚会场地。对于他们这些生活于人世间的魔法生物来说,能够有这样一个地方属实不易。
也许是因为魔法结界的原因,过道里总是异常安静,偶尔也会有一些例外,他曾在过道里就能听见安灼拉和格朗泰尔的争吵。他们都是他珍视的朋友,马吕斯希望他们哪怕只有一次,能好好说话。
马吕斯推开门后一眼就看见了珂赛特,这也许是恋爱中的人的特殊天赋,他们总是能一下子找到彼此。
但和平时不同,他亲爱的小美人鱼并没有走过来给他一个落在脸颊上的吻。
她的眼神和笑容,现在全都倾注在公白飞怀里的那只橘猫身上。在公白飞微笑着抬起头向他打招呼的时候,他的念头却是为什么美人鱼会喜欢她们的天敌猫。
回过神来的马吕斯忽然想到,他没见过这只猫,而据他所知公白飞没有养猫,至少他确定自己从来没有在对方的任何社交软件主页上看到过这只猫——这完全不像一个养猫的人的网络状态。
那只猫没有带项圈,看上去毛茸茸的一团,以及虽然听上去很老套,但它的嘴唇的确像是在微笑。
在它注意到马吕斯靠近之后,伴随着“喵呜”一声,这毛团猛地一下子向他飞扑过来,马吕斯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它,然后再没时间去想其他事,一整个人就那么僵在了原地。
这是马吕斯第一次抱猫,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他以前从来没有遇上一只会主动接近他的猫咪,准确来说所有动物都不喜欢邪恶的龙,他从前所居住的山洞周围几乎没有任何动物生活的踪迹。而现在,他能感受到一只猫的重量在他的臂弯,手还能触及那些橘色的柔顺的毛,和在毛皮之下温暖的热度。
“不用那么紧张,”珂赛特大概是看出了他的窘迫,带着笑意开口道,“他看上去很,嗯,喜欢你。”
然而马吕斯完全没办法感到不紧张。他记得他以前看到别人说过猫是流体动物,现在他几乎可以确定这是真的了,这只猫好像真的要从他怀里流出去。
当他低下头的时候还能对上他怀里的猫咪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马吕斯觉得他现在能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类会被这种毛绒生物俘获了。
后厅的门忽然被打开,走进来是格朗泰尔,他边取下自己脖子上缠着的针织围巾边抱怨着:“这天气可真是够见鬼的,你最好有足够合理的理由解释为什么在这种时候把我叫过来...”声音戛然而止,他盯着马吕斯(或者他抱着的猫),露出了一个吃到坏牡蛎时的古怪表情。
马吕斯凭着龙的嗅觉起誓格朗泰尔今天还没有碰过酒精,所以他只能疑惑地问:“我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吗?”
格朗泰尔并没有回答他,而是眨了眨眼睛,环视了一圈他的朋友们,然后像是一下子想明白了什么一样,说道,“所以你们真的没有人告诉他?”
他得到的答案同样是一片安静,当然,如果马吕斯可以转头,他大概就能看见他的朋友们抖着肩膀憋笑的样子。
“虽然在很久之前我们就已经对这件事达成了共识,但是我还是得再一次重申”,格朗泰尔皱着眉头说出这句话,但他的语气里是藏不住愉悦,“你们真的是一群糟糕的朋友。”
马吕斯还是一脸茫然地站在那里,仍然没有搞懂到底了发生了什么值得发笑的事。
格朗泰尔上前两步走到他边上,伸出一只手挠了挠马吕斯怀里那只橘色的猫咪的下巴,对它说:“你好啊,古费。”
 
2.
巴阿雷在听完这件事之后暂时放下手里的酒杯,疑惑地问他:“你到底是怎么没发现他就是古费的,作为龙你应该能闻出来才对。”
“我以为那是...”因为公白飞。马吕斯福至心灵地闭上了嘴,他不需要让现在的场面变得更加尴尬。
恶魔一边心领神会地挑了挑眉毛,一边用他那只纹着恶魔法阵的手打了个冒火星的响指。
另一桌的热安捏着橘猫的一只前爪,询问把他们叫过来的公白飞,“所以我们现在需要让猫咪古费讲讲他到底遇上了什么事对吗?”
公白飞点点头,“我想大概是出于某种原因古费失去了他的靴子,也就是让失去了他维持人类状态的魔法道具。”
“等等,你是怎么知道是靴子的原因?”珂赛特忍不住出声问道,毕竟靴猫的魔法来源一直成谜。听到这句话,热安怀里抱着的古费拉克也歪着毛茸茸的脑袋看向公白飞。
公白飞依旧维持着他一贯的微笑,语气自然地说道:“为了应对这种突发情况,我整理了你们所有人的传说资料。”
格朗泰尔假装自己没有注意到古费拉克耷拉下了脑袋,继续摸着猫咪的下巴,“你很走运,让动物说话的药剂只需要对吐真剂做一点小调整,而且我不是邪恶的乌苏拉,也不会对你的声音做什么。”
马吕斯看着他从那件墨绿色外套的大口袋里掏出来的瓶子,忍不住问他:“你为什么会随身携带吐真剂?”
“吐真剂一直是最畅销的魔法药剂,这玩意儿几乎可以算是液体货币。鬼知道为什么。不管是人类还是魔法生物,总是想听一些他们并不是真的想知道的真话。”格朗泰尔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带着一点习惯性的讽刺意味。
而爱潘妮在盯着那个瓶子看了几秒后,无奈地说:“你就直接把吐真剂在酒瓶里?”
“它们效果差不多”他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说道,“至少有时候是这样的。”
然后他旋开瓶口,转向热安,把瓶口伸过去,问道:“可以给我点彩虹吗?要吐真剂的一半量就够了。”
热安点点头,对着瓶子里的液体吹了口气,透明的吐真剂就带上了一层柔和的彩色光泽。
格朗泰尔转身去找放在储物箱里的剪刀,剪下了一撮古费拉克的毛。
当然过程并没有这么顺利,在古费拉克扭动着想要逃脱的时候,格朗泰尔甚至威胁它不配合就要把他送去做绝育。
而在格朗泰尔终于可以加入猫毛完成这一魔药制作时,一直在边上安静看着的安灼拉皱着眉头突然出声:“你确定就这样加进去,不用做任何防护措施吗?”
“绝对安全。”格朗泰尔并不担心,毕竟这些原料都足够温和,尤其是在有彩虹的情况下,会有多少危险?
所以他还是选择直接松开手指,直接将在指尖撵着的猫毛加了进去。
然后,像是格朗泰尔一直坚持说的那样,大概是因为命运女神确实一向都厌恶他,在猫毛刚接触到液面的一瞬间,液体发出了类似于碳酸饮料打开时的“嗞”声,伴随着这一声响喷出了团带点粉色的气体。
安灼拉飞快地向那团气体甩过去一个隔绝咒,从他手里夺过那个瓶子,面无表情地重复道,“绝对安全?”
但是格朗泰尔依然吸入了一部分气体,他像是被呛到了一样咳了几下,然后抬起头看着安灼拉,呆滞了几秒,露出了一个傻笑——一个即使是马吕斯都可以看出来不正常的傻笑。

 

3.
明显表现出诡异的魔药后遗症的格朗泰尔却只是小幅度地摇了摇头,用一种难得会出现在他口中的温顺语调说:“抱歉吓到你们。感谢你的营救,守护神。我想应该是我忽略了我们的古费拉克是一只靴猫而不是普通的猫咪的原因。但总体来说,这还是一份成功的魔药。”
金色头发的男人像是被这个称呼烫了一下,但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里的魔药瓶子递给了一旁的公白飞。
逻辑上来说,考虑到安灼拉的确是巴黎的守护神,而格朗泰尔也是在场唯一的人类,这个称呼并不算有多大问题。
可是格朗泰尔,一个仿佛一直在尝试用一切能听懂的语句惹人生气的家伙,用如此温和的姿态说出这种话,从各方面来讲都有些太诡异了。
珂赛特,上天祝福这条太过善良和富有同情心的美人鱼,带着点犹豫地向仍旧保持着的傻笑和亢奋状态的格朗泰尔问道:“你还好吗?”
“我吗?我大概受了点吐真剂和彩虹的影响,现在整颗心充满了爱与和平,爱丽儿。”格朗泰尔回答着她,顺手在窝着一团古费拉克的那张桌子边上拉了把椅子坐下。
听完格朗泰尔的回答后,珂赛特放下心来,然后对他起的昵称做出了“看来参加迪士尼电影马拉松之夜的时候某人是在装睡咯”这样的评价。
另一边的爱潘妮双手交叉在胸前,这个姿势通常会出现在她看好戏的时候,试着类比了一下:“听上去你现在像是一个醉酒版本的热安?”
“当然不是,我的小夜莺。”格朗泰尔像是没看见爱潘妮在听到最后一个词时眯起的眼睛,一把搂过坐在边上的热安,“我们最最最可亲的热安,没有其他人会像他这样同时拥有一颗温柔害羞的心和勇敢的血。”然后他停顿了几秒,又补充道“或者其他魔法生物。”
平心而论,除了少数对他们理想出言不逊的时刻(考虑到格朗泰尔的性格这也许不是出自什么恶意),格朗泰尔并不算是吝啬于肯定他的朋友们的类型,但是如此直白的夸奖和赞美,以及那些傻傻的、甜蜜的昵称,这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显然魔药事故乘以古费拉克事故等于麻烦的无数次方。
在可怜的热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颊红到了耳后,爱潘妮评价道:“看来症状比他想的严重。”
“别那么小气,潘妮,”格朗泰尔转过头看着她,胳膊还是没有放过红着脸的独角兽,“我一定也称赞过藏在你刻薄语气之下的勇气和歌声。”
场面静得吓人,尴尬和一种极其微妙的温柔在空气中拉扯,他们对格朗泰尔的话没有异议,同时在场也没有人想成为下一个被夸奖的“幸运儿”。
但是马吕斯,当然是不被保佑的马吕斯,在放下他的杯子时发出了整个房间里唯一可以被听见的声音。
出乎意料的,格朗泰尔只是对着马吕斯眨了眨眼睛,然后在所有人几乎都要觉得他没打算说什么好话的时候,对脸红得像他的鳞片一样的马吕斯说:“你是一条,与传说完全不同的龙,好的那种不同。”
也没那么出乎意料。
“我希望他之后不会失去这段记忆,不敢相信你们没有一个人想过要把这一切录下来。”一个愉快的声音说道。
感谢公白飞,在一开始听到魔药成功后,就把彩虹色的液体倒在从壁橱里拿出的盘子中方便猫咪舔舐。可是鉴于这里已经有了一个中了魔药的格朗泰尔,很难说古费拉克现在恢复语言能力算不算是一件好事。
格朗泰尔不顾古费拉克的挣扎,捧起了桌的橘色猫咪,这个行为从字面意义上的,拉长了,这只猫。然后认真地对被纵向拉伸的猫说:“你不是胖,只是毛茸茸。”
即使格朗泰尔的魔药不算完全失败,聚会还是在古费拉克愤怒的“喵呜”声,和他们的追逐中结束。

4.
古费拉克在和公白飞一起走回家的时候,或者更准确的说是被公白飞抱着走回公白飞的家时,告诉了他自己的靴子是如何被麦卡维提,那只讨厌的杰利科猫,偷走的。
“那是一只坏透了的猫,我甚至听说过他奴役着一群老鼠为他卖命!”古费拉克气呼呼地说着。
他被用格朗泰尔那条丑围巾裹着。考虑到作为吸血鬼的公白飞有着过低的体温,贴心的魔药版的R主动提供了自己的围巾。
古费拉克一开始小心地避免自己的爪子会对这条围巾造成不可逆转的破坏,但最终他放弃了,并且决定等自己变回来了再还一条全新的给他,深绿色会是比黑色更好的选择。
猫咪需要充足的睡眠时间,尤其在经历了这样的一天后,古费拉克有些困倦,他带着困意嘟囔:“我本来还想周日和你一起去尝尝古内特便门的葱烧鱼,R说过那家是最棒的。但现在我的舌头甚至尝不到甜味,我已经开始想念纸杯蛋糕了。”
公白飞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猫咪,注意到当它打哈欠的时候,会牵动着耳朵一块儿耷拉下来。
他说:“我们会找回你的靴子的,古费。”
古费拉克在迷糊中应了一声,随后闭上眼睛向公白飞的怀里靠了靠,即便隔着围巾和公白飞的衣服,即便吸血鬼冰冷的身体并不能提供热量,他还是觉得靠近公白飞能够更暖和点。
“我现在是猫,”古费拉克对自己说,“公白飞不会介意的,没有人能拒绝橘猫。”
而公白飞也感觉到了这种靠近,他有点惊奇,但是这种惊奇几乎立刻就被喜悦取代,“也许古费是那种粘人的猫。”他这么想着。
他一直知道客观来看古费拉克除了变成人以外没有别的魔法,可是就像童话故事里说的那样,靴猫聪明且对待朋友忠诚,这就是他最强大的魔力。也许这么说带着太多的个人情感,但是他确实认为古费拉克是ABC成员中最神奇的一位。
公白飞忽然想到这可能是唯一能让他抱着古费拉克入眠的机会,即使是猫咪状态的古费,也许他应当为有这样的私心感到愧疚,但至少不是今晚。
5.
在只剩下格朗泰尔和安灼拉之后,安灼拉意识到自己最好还是把他送回家去比较好,毕竟再怎么说,作为这座城市的守护神,他不应该放任这个中了魔药的家伙在巴黎的夜晚乱转。
他们走在昏暗的灯光之下,彼此之间没有交谈,沉默并不是不可忍受的,尤其是再考虑到他们之间过多的争执。
格朗泰尔很安静,一般来说除了喝酒和睡眠以外他总是说个没完,而在醉酒之后他的聒噪会达到一个新的高度,赖格尔曾经就深受其害。
失去围巾使格朗泰尔的脖子暴露在空气中,安灼拉注意到他颈部的鸡皮疙瘩,朝他施了一个咒语。
它起作用了,格朗泰尔明显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不同于平时那种嘲弄的、讽刺的笑,这个微笑里更多的是感谢和平静,格朗泰尔平时很少会展现出来的东西。
“再一次的,谢谢你,守护神。”
安灼拉对这个称呼感到愤怒,格朗泰尔从未这么称呼过他,他给安灼拉起过很多傻气的昵称,但从来没像现在这样不带任何嘲讽地称呼他为“守护神”。
在格朗泰尔清醒的时候,醉酒的时候,他们争吵,恶语相向,做出未履行的承诺。
他依旧看向前方,克制着他的情绪,对格朗泰尔抑或是他自己,说:“别那么叫我,鉴于你并不相信我。”
然后格朗泰尔没有回答他,又一次的,他们之间陷入了沉默,只是这一次,这种沉默令他感到煎熬。
这没什么,安灼拉告诉自己,他见过太多没有信仰的人,他早就已经接受这个事实,然后继续守护着这座城市,并永远等待着在他们再一次醒来、再一次需要的时候给予他们勇气和希望。
“我信你。”这句话是如此轻柔以至于像被吹散在风里。
安灼拉不置一词。
然后格朗泰尔停下来,拉住了他的手,深吸了能够将他冻伤的冷气,说:“我知道等明天魔药过了我会后悔一辈子,而你可能会讨厌我,虽然现在也差不多。就只是让我说完好吗?我之前说过很多我不相信你的理想之类的话,或者是让你失望,但是--”
安灼拉转向他,听见他说:“我确实信仰你。”
当他低下头看着格朗泰尔,格朗泰尔也看着他,就好像安灼拉是他目光所及的唯一一处光,就好像他真的交出了全部的信仰。
他真的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吗?这是魔药的副作用吗?亦或是另一个随口做出的承诺?
最终,安灼拉听见自己说:“我不会在你无法对自己所说的话负责的时候谈这个。”
他没有放开格朗泰尔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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