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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克發現那人偷偷養了一條狐狸。
紅棕色的,有著毛絨大尾巴。
落地玻璃窗旁還殘餘著沒清乾淨的肉渣。
超人瞥了眼消失在樹叢中的身影,默默幫另一半清理掉犯罪痕跡。
距離他們成為彼此-某種意義上-的伴侶已經約有半年。
"我太老,太疲憊,玩不起戀愛遊戲。"
布魯斯說,躲過了差點印上唇瓣的吻。
不過就是某次正義聯盟會議後隨意挽留的小酌,而克拉克只是覺得那隔窗默默望著湖畔的側臉美得不可方物。
老早不是菜鳥的記者先生聳聳肩,提議著成年人的交易。
"我們可以成為契約生活伴侶。"
他們彼此心知肚明,這不過就是場文字遊戲。
偏偏蝙蝠俠與克拉克肯特都為此在行。
超人願意參與對方後半生,而蝙蝠俠可以名正言順監控自己,成為拉住脫韁野馬的那條繩索。
對布魯斯偉恩來說不虧,而阿爾弗雷德總算可以放下自家老爺孤獨終老的惡夢。
年長男人一臉空白,聽著大學時曾加入辯論社的傢伙滔滔不絕,僅僅在結辯後緩緩挑了眉。
那人掏出不知哪來的筆記型電腦,隨意往身旁沙發安家,纖長指尖劈哩啪啦打著文件。一盞茶功夫,仔細瞇起的棕眼再度檢查無誤後,兩份各自標示甲方乙方的契約書就此呈現。
布魯斯將筆電轉向,任由肯特檢視條約內容。
"沒問題的話我會將副本發給雙方律師,條約內容明日起成立。"
沉穩優雅,確實是縱橫商場多年的模樣。
"沒有問題。" 克拉克說。
兩人起身,友好握手,於是交易成立。
偉恩在離去前悄悄傾身,以唇輕碰了那人嘴角,封上誓言。
"那麼,去找阿福拿你的鑰匙吧,親愛的伴侶先生。"
於是克拉克楞楞看著,對方和來時一般,翩翩踱去。
臉上是異星人不該有的嫣紅。
阿福到底還是發現了小小毛絨的不速之客。
狂犬病疫苗被以不必要之大力戳入偉恩家主鼓脹深褐的三角肌群,內務總管輪流對犯錯的孩子,以及包庇者投與不贊同的目光。
克拉克只得暫替看管著被關入鐵籠的小傢伙,一面看著老管家替蝙蝠俠包紮著老早止血的咬傷。
說實話這肯定不是布魯斯第一次被咬,滿身彈孔的男人會死於野生動物咬傷也是相當難以言喻的醜聞。
超人咬唇,深知此刻作為一位合格伴侶,最好還是閉緊嘴巴。
於是野生狐狸終於有了自己的窩,在被徹底洗淨,確保沒有帶些奇怪疾病或寄生蟲之後。
布魯斯沒有明確講過小傢伙的名字,偶爾傳來的片段囈語聽來倒有幾分近似於"傑-"或"傑森"。
克拉克沒有見過蝙蝠洞裡那件破損戰衣的主人。
只是偶爾,在那些特別難熬的夜裡,他會看到一雙疲憊至極的雙眼望著自己,透露疑惑。
為什麼是你。
為何不是他。
他們都是某人的兒子。
為什麼只有克拉克肯特復活,而傑森陶德仍舊被釘死於焦黑碎布的十字。
但那雙眼更常的滿是虔誠,如同超人存在本身即為神蹟。
他讓克拉克想到獻祭幼子的亞伯拉罕。
哪種神明會如此殘酷,要求慈愛父親獻上心肝。
超人望著鏡中倒影。
異星藍是冷血的溫度。
這座城市是殘酷神明。
而超人既自私又殘酷。
偉恩沒有辜負哥譚,氪星人卻辜負了所有曾抱持希望的。
炸彈倒計時,年輕的披風騎士是否曾禱告過,望神明垂憐,天降奇蹟。
克拉克看著狐狸傑森從指尖叼走一片肉,碰了碰微微抖動的耳尖。
"對不起。"
他說。
對不起我沒能拯救你們。
然後他看著那人笑著,從自己手中接過溫暖毛球。
"來吧克拉克,晚餐準備好了。別餵太多,不然這傢伙待會又挑食。"
記者先生抬了抬眼鏡,卻意外推空,於是發現自己老早習慣在這裡無須偽裝。
某天,只是個尋常的日子。
超人來到蝙蝠洞,發現展示櫃裡空無一物。
湊近些看,才發覺裏頭被擺上了-
不,不是鮮花。
是那不朽而永恆美麗的永生花束。
他定位那人心跳,在下一個瞬間找到對方。
他的銀白色大狐狸,正與小狐狸捲縮在他們的床上,疲憊,卻香甜入夢。
超人-克拉克忍不住翹起唇角。
落下的鞋在地毯上寂靜無聲,重量的陷入於床墊是安逸和歸家。
他擁著面前家人,心知那裏永遠都會有遺憾。
卻不必再是孤獨面對。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