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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都说谣言止于智者,因此当它的听众是八卦本性的高中棒球笨蛋的时候……像大风吹开一场野火。
1.
泽村荣纯洗完澡回宿舍的时候已经挺晚了,但白河胜之本着前辈爱,即使已经困得眼睛要睁不开,还是歪歪斜斜地坐在地上背靠着床,给室友留着灯等他回来。
刚要道谢,奈何投了一晚上球的泽村荣纯困倦程度和白河胜之不相上下,嘴唇微启就想打哈欠,紧接着他就“嘶”地一下痛呼出声。
白河胜之这下完全清醒了,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投手身前握住对方肩膀,还没待问出“你怎么了”,真相就昭然若揭:他一直珍视的后辈,唇上赫然裂了个口子,看上去……很像牙印。
他“唰”地一下变了脸色,手上不自觉力道重了,泽村荣纯被捏得一痛,抬手握住白河胜之的手腕摇了摇,对方忽然回神,放下了手。
“你这……”被谁咬的?谁敢?
“都怪小狼崽!”泽村荣纯舔去从刚崩开的伤口中渗出的血丝,翻出寝室里的小药箱,“前辈快去睡啦,不是什么大事,我上点药就可以了。”
上药很快,泽村荣纯手脚麻利地收拾好药箱,催促白河胜之上了床后关灯。宿舍陷入静谧的黑暗,不多时便响起一道绵长舒缓的呼吸声。
白河胜之却无法入睡了。
2.
像烙大饼一样纠结了很长时间,又做了堆乱七八糟的怪梦,睡眠质量极端低下的结果就是,白河胜之出现在训练场时挂着的黑眼圈直接引起了卡尔罗斯的好奇。
“梦见什么好事了?”卡尔罗斯好容易憋到跑步热身后队伍解散开始自由练习,立刻就钻到了正在拿球棒的白河胜之身边。他作为裸奔狂热爱好者,提问内容虽然貌似正常,但那荡漾的语气和表情显然说明他脑子里已经装满了不给免费播的内容。
白河胜之紧了紧打击用的白手套:“那是你。”他从筐里捞了个球抛起后重重向着球网打出去,“你真的闲不如帮我从后面抛球,不然监督暴风雪来了我也要跟着倒霉。”
卡尔罗斯条件反射地打了个抖,四处张望一下确认国友监督正在牛棚指导投捕,手下也没闲着开始自己抛球打出去:“那你想什么呢想得睡不着觉。”
白河专心击球没留心应付卡尔罗斯,一句真话就说漏嘴:“泽村。”
“……啊?”卡尔罗斯手一抖挥棒没做好,球没飞出多远就掉在地上滚动,“你梦见泽村?”
说真的,甲子园上再风光,八卦起来也只不过是普通高中少年,卡尔罗斯当然也一样。平时棒球部的暗流涌动他都看在眼里,什么傲娇王牌阴郁美人高冷捕手总是在棒球笨蛋那里吃瘪的乐子也没少看,但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当事人这么大方的承认。
“停停,你脑子里的画面玷污我和泽村的名誉了。”白河胜之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只是睡前发现泽村嘴唇受伤了,他说和奥村有关。张张嘴就会疼他要怎么吃饭,不吃饭怎么跟得上训练消耗,不好好照顾身体真的太不负责任了,果然还是需要教育……”
卡尔罗斯选择关上他的耳朵。游击手毒舌的絮叨没什么好听的,倒是泽村荣纯的情况让人在意。
嘴唇受伤?还和奥村有关?
3.
事关乐子人今天押哪支股,卡尔罗斯早饭期间一直在观察泽村荣纯。
二年级投手吃饭其实没有受很大影响,至少他食欲健全,只是嘴张不大没办法像之前那样大口吃,所以看上去吃得不香。
而且泽村荣纯和奥村光舟的气氛看起来也正常,他们还是一如既往边吃边聊,不一会儿又像往常一样加入了濑户拓马和赤松晋二的眉眼官司。
那边奥村用自己盘子里分成小块的鸡胸和鱼排换走了泽村的,泽村撅着小鸡嘴嚷嚷着“明明是只小狼崽不要总是当我妈妈”,身体却很诚实,一点点吃着盘里的食物,还把纳豆向金发后辈的方向推了推。
卡尔罗斯看到最后却是坐在奥村对面的赤松拿走了泽村的纳豆,也将奥村那一瞬间的僵硬和随后隐约爆发的气场收入眼中。他觉得自己吃到了瓜很兴奋,就着饭吃就更香了。
赤松让奥村吃醋了所以奥村在洗澡时咬了泽村一口,泽村不知道是默许是理亏还是习惯了总之现在和奥村的相处没有任何异常。
然而都这样了还能让赤松继续憧憬让白河继续关心……
卡尔罗斯抖了抖。
他一直当小猫咪爱护的乖巧后辈该不会其实是个高段位海王吧?
4.
任何事情的发生大概都是一系列偶然与必然叠加的结果。
泽村荣纯因为其可爱圆润又总是闪亮的大眼睛和乐观开朗的性格颇受同级生的喜爱,他唇上的伤口自然引发了相熟同学的关切询问和不太熟却腼腆又不好意思搭话的同学的猜测。
同时,卡尔罗斯当然也是闲不住的。他虽然还有点操守没有和棒球部之外的人分享八卦,可白河和鸣都不和他一个班,同班的山冈和矢部又是太过纯粹的棒球脑袋,他的猜想便尽数说给了同样是泽村妈妈粉的白井经理。
再后来就是一个永远不要低估女子高中生的抽丝剥茧能力以及信息传递能力的故事了,总而言之等到了午饭时分,事情传到成宫鸣耳朵里的时候,这位棒球部王牌脸上极力控制却难掩狰狞的表情还是挺唬人的。
殊不知他在下课铃响后立刻攥紧拳头冲出教室径直往二年级教室跑的行为,让姑娘们再一次互相以目示意,进而露出让来找鸣的卡尔罗斯打了个寒颤的笑容。
卡尔罗斯总觉得这波无论怎么收场都不能让鸣知道这件事和自己有关,不如甩锅给白河……
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白河胜之的白眼和吐槽,他觉得牙疼头也疼。
5.
成宫鸣拉着泽村荣纯的手一路飞奔,甚至还贴心地记得自己生气的时候手劲很大所以抓的是棕毛小后辈的右手。
金色阳光下跑动的有颜值有实力的男子高中生简直是青春的代名词之一,可惜这是午饭前的最后一节课,大多数学生都拖拖拉拉在教室里收拾东西,鲜少有人看到这副光景。
泽村荣纯任由力气大脾气也大的成宫鸣把他拽到了一棵大树下,他开了个小差想着这棵树一直都是告白圣地好在他们跑得够快现在这里还没被人占领也没有人围观,随后就被怒气冲冲的金发前辈“咚”在了粗糙的树干上。
一年的相处足以让小动物摸清楚王牌大人的习性,此时让他先开口恐怕无论如何不平等条约就要签上了,泽村荣纯当机立断选择顺毛:“鸣桑,鸣桑小心手,这个树又硬又粗糙别擦伤了!”
同为投手泽村荣纯的手上自然也带着薄薄一层茧,握上手腕的微妙触感让成宫鸣愣了一下,不自觉放松了力道,他的手就被捧在另一双手里细细查看。
“还好没事。对了鸣桑,为什么这么着急把我带过来啊,我们还没吃饭呢。”
一听到“为什么”,成宫鸣立刻重新炸毛。好你个泽村荣纯,是不是又结结实实睡了一个上午根本没听到任何风言风语?可恶你这个不学习的样子小心考试挂科上不了场投不了球……虽然我和胜之阿树还有那个奥村都会帮你补课的啦……
“哼!”成宫鸣又气成了河豚,直接把手伸向毛茸茸的棕发揉搓之,“你老实交代,奥村和你嘴唇上的伤口什么关系!”
“就是都怪小狼崽嘛!”泽村荣纯说到这个不自觉地在空中挥舞了一顿猫猫拳,成宫鸣就算是在气头上脑子也狠狠背叛了他不断循环着“好可爱好可爱”。“我在泡澡,结果小狼崽突然就开始说白天的配球,我当时以为这么晚了浴室只有我!”他说到这里脸上浮起尴尬的红,“我被他吓到,就自己咬破了。”
成宫鸣石化又解冻,然后长舒一口气,一把捂住了不断叭叭着“鸣桑居然没有笑话我你到底是谁你把鸣桑怎么样了快把他吐出来”的泽村荣纯的嘴,柔软湿润的触感从敏感的掌心直击大脑皮层,战栗感立刻就烧红了虽有王子称号却是个纯情DK的成宫鸣的耳垂。
“所以不是奥村咬的?”成宫鸣恢复了底气,只不过放手之前还是捏了捏泽村荣纯肉乎乎的脸蛋。
泽村荣纯觉得他也感受到了帝东乾学长常挂嘴边的雷劈的感觉,整个人要裂开了:“什么和什么??”
“跟晋二也没有关系?”成宫鸣眯起眼睛。
“赤松少年当时根本都不在啊!”泽村荣纯瞳孔地震。
“胜之也没说过什么奇怪的话吧。”已经变成了肯定句。
“白河前辈问了一下就睡觉了哇!”
成宫鸣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又欺身向前把慌张露出猫目的泽村圈在自己和树干之间,用自己的脸蹭蹭对方的:“我就说不靠谱嘛,你虽然是个笨蛋,但是棒球和恋爱哪个重要还是分得清的。”
他一边说一边感慨自己也还有漫漫长路要走,便泄愤似的更用力地蹭泽村荣纯的脸蛋。
泽村荣纯早已经习惯了学长的贴贴,刚想因为“笨蛋”炸毛,随即就被尊敬前辈的肯定夸出了两朵红晕:“嗯嗯鄙人泽村荣纯当然要好好打棒球然后从鸣桑手里把王牌号——嗷!鸣桑你在干什么!!”
打断他豪言壮语的是脖子上的痛感。成宫鸣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使劲咬了他一口。
“声音太大了!”成宫鸣害羞的方式就是无理取闹,“还有谁叫你用这么好吃的沐浴露的!”
“我喜欢橙子味有问题吗?!”
“想赢我还是下辈子吧!”
6.
让一个谣言停止传播的最有效方法是生产一个更大的爆点。
当天下午棒球部集合,卡尔罗斯问起泽村荣纯脖子上那两排位置十分巧妙正好被吸汗衣遮去一半的牙印,成宫鸣突然闪现一把揽过炸毛柴猫的肩膀,大声宣布:“是我咬的!”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