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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维克托·尼基福罗夫了解多少？"
披集从手机抬眼瞥去。坐在他对面的勇利看着车外的风景，眼盯向远处。在其他人眼中，勇利可能看上去冷酷沉稳，但他更了解勇利。他能看出勇利肩脖紧绷，敲击手指来隐藏颤抖的手。勇利的焦虑是情有可原的，他们近乎是在进入毒蛇的巢穴。
"维克托·尼基福罗夫？"他语气轻快地问，"干我们这一行的有谁不知道他？"勇利挫败地瞪了他一眼，然后他举手投降："好吧，好吧。老实说，我对他知道的不多，我不是没打探过，但他这个人没什么密友，也没有活过一千年的亲信。在我们这一行中，甚至都没人的岁数接近他据称的二千岁，所以他帝国的诞生几乎是一个谜。没有能泄密的人，我挖不出黑料。"
"那他的灵魂伴侣呢？"
披集叹了口气，再次点着手机，调出文件。"我不确定你会不会喜欢……"他把手机递给勇利，这个日本人带着好奇心担忧地接过。"阿耶莎·德拉克诺瓦，法国妓女，生于1875年，死于1896年。尼基福罗夫在法国的那一个月里多次被人目击和这个女人在一起。他是个讲究隐私的人，所以他这样很奇怪。如果你想知道，她是在一次……交易中被他的手下杀害。"
勇利皱眉看着尼基福罗夫怀中害羞的金发天使，她抬头爱慕地看着这个男人，仿佛满天星辰都为他而亮。他总是会为和他一样的年轻人遗憾，还没怎么生活，就被夺走了生命。他皱着脸，滑向下一张。这是张亚洲男性的照片，一位正在旋转中的花样滑冰运动员。尽管黑白照片质量不高，但能清楚地看见尼基福罗夫就站在远处的栏杆后观看。
"花小屋由纪，日本国际花样滑冰运动员，金牌获得者，生于1902年，死于1924年。虽然没有任何照片能证明他们两人的关系，但自1923年他们在晚会相遇起，他的比赛尼基福罗夫是场场不落。正是在这场竞赛，由纪达成金牌五连冠的不久后，他被人射杀。他的死至今仍撼动着花样滑冰界，但所有人都认为犯罪的是个疯狂粉丝。在做了一些调查后，我发现射杀他的一定是个狙击手。"
"迪米特里·伊万诺夫。"披集在勇利翻到下一张照片时说。一个有着高高颧骨，浓密棕发的英俊男子，腼腆地笑着把一个杯子放在尼基福罗夫面前。"生于1930年，死于1956年。一个谦逊的俄罗斯人，在他们相遇的圣彼得堡经营着一家小咖啡馆。拍完这张照片，仅过一周，警察就在涅瓦河中发现了他的尸体。官方说法是自杀，但在这个人跳水前，他的四肢都被捆住了。"
勇利闭眼，深吸一口气。随着披集的讲述，他脸色煞白："这真恶心。"
"还没完，"披集板着脸说，看勇利没动，他伸手翻到下一张。这是一个视频，虽然质量很差，但还是能看。他们看着尼基福罗夫和他的警卫穿过一个繁忙的集市，在与一个鲜花摊主对视的那一刻愣住了。
"你是我的灵魂伴侣！"这个年轻人高兴地喊道，几乎是笨手笨脚地翻过摊位，"不敢相信我们能这么快相遇！我是加布里埃尔。"他迷人的热情最初令尼基福罗夫震惊，虽然视频模糊不清，但还是能看出似乎还有着一丝恐惧，这个表情很快就被美丽的冷笑取代。
"呃，我想你是搞错了，"这个俄罗斯人友好地回答，但另一个人迅速抓住他的手腕 —— 真是大胆的举动，知道尼基福罗夫身份的人没有一个敢这么做。
"我知道你也有同样的感觉，"这个男人非常认真地说，"我们是灵魂伴侣。"
这时尼基福罗夫似是受够了，他抽回胳膊说："我没有灵魂伴侣。"
视频到此结束，留下沉默不语的勇利。
"加布里埃尔，生于1965年，死于1988年，是个在纽约学习舞蹈的年轻大学生。你该看看他的视频，他本可以成为巨星。然而，就在几天后，在一条街巷中，发现了他被开膛破肚的尸体。加布里埃尔是尼基福罗夫唯一被证实的灵魂伴侣，但似乎有种趋势，不是吗？"
"那又怎样？"勇利问，他手捋头发，声音无法自抑地颤抖，"尼基福罗夫杀了自己的灵魂伴侣？"
披集皱眉，收起手机："这只是猜测，但……在遇到他后，他们都活不长，这就能解释他为什么几乎是不老不死的。"
"这也太可怕了……他们都那么的年轻。"
"对不起，"披集承认，"我可能不该给你看，这对你的紧张毫无帮助。"
"不，"勇利坚决地说，突然的坚定把披集吓了一跳，"不，我很高兴你给我看。我需要知道自己可能面对什么样的对手。
披集想要争辩，但还是忍住了，什么也没说。在这样的时刻，勇利不可避免地需要时间思考。谁都不知道当他们的车驶入俄罗斯黑手党的领地时会面对什么。
会议就是个灾难。年仅23岁的勇利知道他是参会者中最年轻的那个，打一开始，他就因此被嘲笑。从外表上看，除雅科夫·费尔茨曼，找到了灵魂伴侣的切莱斯蒂诺·恰尔迪尼，和在他进门的那一刻，对着他大喊大叫的暴躁金发孩子外，他并不比大多数的参会者大，但在年龄上，其他黑手党头目都比他大几百岁。萨拉·克里斯皮诺几乎是像哄婴儿一样对他柔声细语，而其他人都在经过的时候对他得意坏笑。除此之外，他没能和加拿大达成他需要的贸易协议。当JJ不断地拿他的年龄和经验不足说话时，他几乎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没爆发。没能达成目标，他将不得不空着手回日本。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在让那个和自己同名的粗鲁孩子一败涂地后，他发现自己喝了16杯香槟，正漫不经心和尼基福罗夫的一个保镖忘我地跳舞。这样做合适吗？这是一个极道头目该有的行为吗？不，但勇利想如果他能死于酒精中毒，他就能简单地重生，一无所知地重新开始。希望下一世他能生来就无忧无虑。
在余下的夜晚坠入黑暗前，这是他脑中最后一个连贯的想法。
第二天，当他醒来时，头痛欲裂，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射入房内。勇利当时就僵住了，他强逼自己保持绝对静止，突然就完全冷静清醒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但他知道这里不是他和披集的酒店房间。他小心翼翼地坐起，忍住呕吐的冲动，终于注意到身边躺着一个人。无论在哪，他都能认出那头银发。维克托·尼基福罗夫就沉沉地睡在他身边，一丝不挂，看起来是十足地淫靡。他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也什么都没穿，认识到现状的那刻，他的心突然提到了嗓子里。
尽管头疼，但他使尽浑身解数，从床上离开，在不惊动仍在床上熟睡的人的同时，尽可能静悄悄地找到自己所有的衣服。他甚至都没扣衣服扣子，就把手伸向门把，但身后传来的响亮吱呀声把他定在了原地。
尼基福罗夫呻吟着从床上坐起，揉了揉仍带着睡意的眼睛："勇利？"
就这样，勇利夺门而逃。在匆忙中，和昨晚一起跳舞的金发保镖擦肩而过，那个人惊叫着，追赶在他身后："嘿！停下！"
"妈的，妈的，妈的。"勇利一边摸索着自己的手机，一边暗自咒骂，不顾闪现在屏幕上的许多未接电话。他按下快速拨号，不耐烦地等披集接电话，同时努力寻找出路，离开这个迷宫般的庄园。谢天谢地，在第一声铃响后他的朋友就接起了电话。
"勇利！？谢天谢你，你没事！"披集明显松了一口气。
"你为什么不阻止我和维克托·尼基福罗夫上床？"他推开另一名警卫，跳过栏杆，同时对着电话嘶吼，"那个你说谋杀了自己灵魂伴侣的男人？你疯了吗？你没想想他会对一夜情做什么？"
"我想阻止，但被他们拦住了，"披集不耐烦地回击，然后变得小心起来，"我知道你喝醉后会有什么表现，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吗？"
现在至少有十个警卫在追他。天呐，这家伙就不能让一夜情平静收场？"不，我不记得了。"
"勇利，你需要立刻离开那里。"
他在急转弯时打了个滑，绊倒了跟在他后面的人。他们为什么不开枪？他手里甚至都没有武器。"相信我，我正在努力，但我两边都是尼基福罗夫的警卫。"
"你不明白。勇利，昨晚你跑向尼基福罗夫—"
"很显然除了跑向他外，我还做了很多事。"他生气地反驳，一次下两个台阶。
"勇利，昨晚你在所有人面前宣布——"
勇利摔下最后几节台阶，滑入大厅，停了下来。前门被五个人堵得严严实实，他很快就发现自己被包围了。尼基福罗夫本人平静地走下主楼梯，身上的睡衣垂至臀部，露出昨晚他留下的爱痕。他迅速意识到他们两人都半裸着站在前厅，被所有警卫看在眼中。
"我得挂了。"勇利低声怒道，然后关上他的一次性手机。
"勇利，他是你的——"
"啊，勇利，"尼基福罗夫语气友好地招呼道，但眼神小心谨慎，"你这是急着去哪？"
勇利咽了咽口水，但当这个男人走近时，他转身与他正面相对。"恐怕我得走了，我在日本还有事要处理，我相信你能理解。"
"当然，"尼基福罗夫僵硬地笑道，"但我不能放你离开。"
勇利被完全吓到了："什么？"
"你会发现我能很好地满足你的需求，"尼基福罗夫继续道，"你永远都不会缺什么。"
勇利咬紧牙关，怒瞪着这个人。这一切对他来说是什么游戏吗？"我必须回去，你不能把我留在这！"
这时，尼基福罗夫抓住他的肩，用那双蓝眼睛直视着他的眼，把勇利吓了一跳。"我能，也会这么做。"他的语气是那样的凶狠，但他的眼中有着绝望，当勇利回望时，在他们间有一种理不清，道不明的灼热。"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的视线了。"
他挣脱尼基福罗夫的手，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怎么？"勇利怒斥，"我是什么人质？筹码？"
尼基福罗夫带着难以捉摸的表情，吞咽着扭头看向别处："其实没这么复杂，但也许我很自私……你是我的灵魂伴侣。"
勇利浑身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