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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 of 稿件展示
Stats:
Published:
2022-10-26
Words:
4,668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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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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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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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45

牛岛若利|及川彻说他喜欢我

Summary:

“我吓得筷子掉了。”

 

·牛岛若利×你
·感谢金主约稿

Work Text:

我吓得筷子掉了 。

对面牛岛若利以为我没听清,特意重复一遍:“及川彻说,他喜欢你。”

“学长别别别瞎说,怎怎怎么可能!”

我弯腰捡筷子去,牛岛想帮着我,奈何地方过于狭窄塞不下两个人,更何况他那样的大块头。我直起身时,看见他才把罩住桌角的手放下。

“你说话都不利索了,你也喜欢他吗?”

“没有!”我一口否决。牛岛若利面色如常,甚至眼睛都不眨,就那么看着我,好像还等着我继续说。我本来就不好意思,这下更是如鲠在喉,草草别过脸 ,“我都不怎么认识他。”

牛岛若利说:“哦。”

这下是真无话可说了。我生生把头又别回来,瞧着他看了半晌,他也不带回避,就跟着你看我,我看你。这倒不是第一次和他近距离对视,平日里排球部的事情有不少要和他单独沟通。牛岛若利的眼睛我没少看,记得也深刻,棕褐中透着点灰绿—一个比之其人更加活泼的颜色。我看过去,他就盛住我的目光,好似大海托住劈开其身的帆船,不论狂风骤雨如何颠沛,他始终稳得。

向来如此,但今日我总觉得不对劲,也或许是我想从这向来如此中挖出几分“不对劲”。我不敢深思,大脑却背叛了主人一个劲儿地往细里想,最后我只好囫囵撕开一条口。

“谁告诉你,他…喜欢我的?”

牛岛若利不假思索:“天童。”

“他又听谁说的?”

“五色。”

我如释重负:“那肯定是假的。”

他不解。牛岛若利表达疑惑的方式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你,我们靠得近,中午教室又没人,我甚至能听清他平缓的呼吸。此时风起,窗帘唰的一下随风绽开,扫过我的脊背。我通身过电一般猛地站起来:“我去关窗。”

牛岛若利听天童觉说,及川彻喜欢有栖川夏奈。

他“哦”了一声。

天童觉无比失望,他围着牛岛若利转了三圈,边转边叫:“及川彻诶!及川彻和夏奈!你一点都不惊讶吗?”

牛岛若利老实地摇头。天童觉下巴拖得老长,隔好一会儿才合拢。“好吧,不愧是你。”

正是训练时间,排球厚实的落地声不绝于耳,鹫匠教练老迈却有力的叫喊浮在其上,天童觉一跃而起,拍拍屁股:“走吧走吧,再不回球场就要被罚三百个发球了。”

牛岛放下水杯,愣了一秒,又拿起水杯再喝口水。他对着壶口出神,浓眉蹙起,天童见身后没动静,转头催促,却看牛岛坐得十分深沉。牛岛若利严肃地问:“我需要惊讶吗?”

天童觉刚要回复,体育馆大门就嘎吱作响,门外一缕光透进来,正好依傍在来人脚旁。

“对不起,下课填表格忙了一会儿,迟到了!”

人还没完全进来,声音就响起在门外。有栖川夏奈近乎是跳进体育馆的,脚边的光被踩在脚下,周身都被描上了金边。

天童捅捅身边的木头人:“喂,人来了。”

木头人木木地说:“哦。”

“到了就赶紧过来,”鹫匠教练背着手,“记下这组的数据。”

女孩满脸歉意地鞠了一躬,继而四面环顾,但总是怯生生的。最后目光定格在牛岛这边,她先是一惊,左右瞧瞧后,才抬手偷偷地打了个招呼,嘴角的笑容迅速扯开又收回。

牛岛被夏奈带着,也愣了愣。不过他素来没什么表情,这会儿也只是有些迷茫地点头以示回应。

天童笑而不语。

“喂。”

牛岛回过神:“什么?”

“需不需要惊讶,这得问你自己。”

牛岛若利还真的仔细想了几秒:“我觉得不用啊。”

天童觉气笑了。

“及川彻喜欢你。”

我回到家,脑子里还死死盘亘着这六个大字。

怎么可能啊,绝不可能啊,我跟他才见过几面啊!

上周,宫城县内排球联赛,白鸟泽对战扇南。社员内部心里都在嘀咕,说根本没有比赛的必要,就连监督也不赞成,鹫匠教练却一意孤行。我随部员坐上去仙台体育馆的大巴,和牛岛若利隔了一个过道,他一上车就开始闭目养神。我小心翼翼地瞄他,第一次太匆忙,只看清他挺直的鼻梁。我在心里勾画几笔,又不知足地再转头看,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就正好和他四目相对。

我惊得差点撞上前面座椅。

“有事吗?”

“不,没有,学长,你......你刚刚不是在睡觉吗,你、你继续睡,好好休息,比赛加油。”我急得憋出好多话,他依旧没什么表情,我却更加难堪了。脸上火辣辣的烫,我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时坐前面的五色工突然大喊一声“我要当王牌!”,牛岛冷冷接了句“哦。”,引得车上一阵笑,我这才心安。

我们到时,上场比赛还未结束,远远一看,场上一抹亮眼的湖绿。天童意味深长:“哦,是青城啊。”

青叶城西作为宫城县的强校,实力不容小觑,他们的球风非要比喻的话,便同一支难得优秀的交响乐团,乐音和谐,声部准确,其中最不容轻描淡写的,是那一身黑亮燕尾服的优雅指挥官。

“及川前辈呢,在哪儿?”白布贤二郎问,我顺着他的话往球场看了看,的确没在场上瞅见那个宛若定海神针般的指挥官,又一瞧,场边的女孩子格外多,她们都时不时看向候场区。

果不其然,及川前辈正在那里观赛,时不时和身边的队友寒暄几句。

天童淡淡道:“听说及川的伤还没好。”

我没什么兴趣,跟着牛岛天童就走。青叶城西的比赛已近尾声,场外隔着门也能听到里面如雷贯耳的欢呼,连及川前辈都没上场,我猜该是青城赢了吧。正想着,抬头发现前面人已经甩了我几米远,我小跑着追上去。

他俩都腿长两米八,天童前辈却显得瘦削许多,若不是那些若有若无的纤细线条,真容易让人以为只是个毫无攻击性的白衬衫少年。但牛岛前辈不一样,我边跑边偷偷打量他的身形,牛岛前辈的肩背十分厚实,就连鬓角淌下的汗珠都好似在叫嚣着力量。他从不屑于隐藏自己的攻击性,浑圆缓顿地穿刺而去,杀对手个堂堂正正,措手不及也只因被震慑而无可动弹。

牛岛若利就是光明正大的代名词。

前面人突然停下,我来不及刹车,猛地撞上他的背。

我哎哟一声,牛岛若利没有让开的意思,甚至被撞了头也不回。我侧身一瞧,看见青城的及川前辈隔着几米,冷冷地打量着我身前的牛岛。

天童拍拍牛岛:“走了。”

我大气不敢出,跟着他们略过及川彻。及川仿佛钉死在原地一般,只眼睛是活的,他瞧瞧我,又瞧瞧我跟前的牛岛,鼻子里哼出一声似是而非的冷笑。

要说我与及川彻,我绞尽脑汁,也就想出这一个擦肩而过的交集。

及川彻喜欢我?开什么玩笑,你还不如说牛岛若利喜欢我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就被自己吓了一跳。几分钟后,我抱着枕头在床上边打滚边傻笑。

牛岛若利端坐在书桌前,仔细回顾这一天。

周三,他午饭吃的咖喱牛肉便当,喝了一杯豆奶,天童觉说自己是块木头,鹫匠教练纠正了自己跳发时细微的错误。

还有,及川彻喜欢她。

牛岛若利皱眉头。

不可能,但也不是毫无可能,她比自己小一届,又是排球部经理,时间安排比自己松活多了。及川彻那个轻浮小子,私下里约她出来也不是不可能。

牛岛若利心里堵得慌,但不知道为什么,于是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正堵着,电话一响,是天童觉。

“周六有空吗,出来陪我吃蛋糕。”

“哦。”

“顺便叫上夏奈哈。”

“哦。”

“你来叫,跟她说周六上午十点哈。”

牛岛疑惑:“为什么让我叫,不是你想约她吗?”

天童叹气:“孺子不可教也。”

牛岛对着手机,很是迷茫。天童觉把她的号码发来,顺便配上几个可爱表情包。他说,你要是再不上点心,夏奈就要被及川抢走了哦。

牛岛若利更加迷茫:哦。

过了一会儿又说:怎么就抢了,她不是我的啊。

天童觉发来一串省略号。

天童觉恨得牙痒痒,索性心一横,这牛岛若利就得戳穿了直说:“你喜不喜欢有栖川夏奈还得我说吗?!”

牛岛过了很久很久才回复,只不过顾左右而言其他,天童又给逗乐了:

“她说她来。”

牛岛若利不算是个爱读书的人,尽管在房间背光处有一排贴墙书柜,摆满的书籍从未挂灰,安静的梨花木架上摆放着各类沉静的人类精神。

那是外婆替他置办的,在他出生以前。

外婆抚摸着自己女儿隆起的肚子,感受生命的起点,那个盛放着他未来一生呼吸脉搏的容器。他的母亲把外婆的手指放在自己的肚脐眼上,肌肤传达来的温度成为外婆猜测尚未成形的孙子的心事的根本依据,外婆在那一刻脑中突然浮现出一幅画,画中高大英俊的青年穿着黑色的运动服,她看不清青年的脸,却莫名其妙地认为那张模糊的脸属于现在指下跳动的那个生命。一瞬间这位脸上爬满了岁月藤蔓的女人升起隐隐的不安,牛岛一族,从政从文从商从医,还从未有过子孙从体,而唯一与汗水有关的音符还是这个跳动的生命的父亲带来的,他跳进「牛岛」这块死寂池塘中,溅起半米高的水波,搅得她惊慌失措。

她承认她对那个闯入的男人和他带来的活力有偏见,可天命之年的老人看破半世红尘,也总还会有几分不入流的坚持。她坚持她的后代得体从容,汗水只会狼狈而非体面。于是她从嗅到孕妇隆起的山丘中酝酿的生命活力的那一刻起,就定好了牛岛的未来。书柜,她已经想好了,一面的贴墙的落地的大书柜,盛放着她触摸了半生的优雅与知性。

那时他的父亲还未离开,后来牛岛若利曾幻想或许在过去的过去,他的父亲也会轻轻伸出食指点在母亲的肚脐眼上,或许还会把耳朵附在那圆圆的有些下坠的肚子上倾听梦中的喃喃细语。他们之间隔着一层并不薄的膜,在他的生命开始之前,他们面贴面,交织呼吸。但这一切是否真实发生过,牛岛若利并不确定。 在父亲离开后,母亲偶尔会提起他的过去,语气几分平淡,但寥寥数语之下的父亲是那样鲜活,那样美。

“你的父亲,原来是一位职业排球选手。”

牛岛若利这一生有太多人来了又走,诸如父亲,诸如外婆,他记不清许多事,包括与有栖川夏奈的初见。

老实说,他甚至记不清她是怎么进入自己生活的。好像是一个微风拂面的午后,她说大家好,我是有栖川夏奈,白鸟泽排球部的经理。

印象中,她总是一脸怯怯的,不爱说话,也不怎么见她笑。等回过神,牛岛发现她常追在自己后面叫学长,不过两人总是保持着非常礼貌的距离。她问他排球的许多知识和技巧,手里的笔记得飞快,一头扎进笔记里不敢抬头看自己。纵是如此,还非得有事没事找自己问些有的没的,牛岛觉得这人别扭得很。

不过......

周六,我特意起了个大早,对着镜子左看右看。

看久了,我变得沮丧起来,自己这副普通的样子,可真让人丧气。不过一想起不久就能见到牛岛前辈,精神一下又起来了。心跳如雷,我深呼吸,对自己说冷静。前些天他打来电话的时候,我这个月数不清第几次吓得手里东西差点甩出去,更别提他约我出来,我除了点头说嗯什么都不会。

微风十分惬意,是个好天气。

牛岛和天童前辈早就到了,在店里等我。我不好意思迎着他们的目光就这么走进去,可人也到了,毫无退路,只好咬咬牙硬着头皮走向他们。

牛岛说:“哦,你来了啊。”

我脸一定很红。

牛岛若利仔细看着眼前的姑娘,脸颊绯红,辫发被风吹乱了,蓬松得像蛋糕。

天童觉前天晚上说你喜不喜欢她还需要问别人吗,牛岛对着那句话愣了好几分钟。他不懂爱恨情仇儿女情长,只一门心思扑在排球上,好像这样就能再见到父亲。

不过......

牛岛若利还是蛮喜欢她那一脸害怕又舍不得离开的神情的。

可是及川彻喜欢她,牛岛觉得心梗。及川生得一副好皮囊,逗姑娘一套一套,纵是牛岛若利也略有耳闻。前天自己一开口,她就答应了。那要是及川彻这个混蛋邀请,她是不是也会答应......

他瞧着姑娘,有些担忧。脑海中又浮现出及川那张欠揍的脸,恍惚中好像出现了幻觉,竟在耳边听到了及川的声音。

“小百合想吃什么?草莓味的好吗?”

不是幻觉!

及川彻也看到了自己,顾不得一旁的女孩,大喊大叫:“小牛若!”

本来吃了一惊的牛岛若利瞬间冷静下来:“我叫牛岛。”

夏奈瞳孔地震。

牛岛若利看了一眼及川,又看了一眼他身边的女孩,脸色一暗。

天童嬉皮笑脸地问:“你怎么在这啊。”

“陪女朋友逛街呀。”及川没好气地回道,“谁知道大早上遇见小牛若,真晦气......”

说着,及川就拉住女友向外走。牛岛若利却噌地站起来,拦住及川彻。

“喂,你不是喜欢夏奈吗,她是谁?”

我一口汽水喷了出来。

天童觉承认,自己低估了牛岛若利的执行力。

我与及川女友面面相觑,很快,她立刻反应过来,猛揍及川一拳。

“好啊你个及川彻!你喜欢谁呢!”

“我不喜欢她,我只是说她长得挺漂亮.......不,不漂亮,你最漂亮!”及川反应极快,一边好言劝慰他,一边恶狠狠地瞪向牛岛,“牛岛若利,我什么时候说喜欢她了!我及川彻从来不招惹有男朋友的女生好吧!啊啊啊小百合别打了,疼疼疼.......”

这下换我和牛岛若利面面相觑。

天童笑而不语。

我干着嗓子问:“天童前辈,这到底怎么回事。”

“没什么事。”

“不是你说及川前辈喜欢我的吗。”

“我可没说。”

我深吸一口气。脑子里全是及川被女友拖走前的那句,有男朋友的女生。

我偷偷看了一眼牛岛,没成想竟然又一下子撞进他的目光里。褐中透着点灰绿—一个比之其人更加活泼的颜色,比广阔的江山湖海更稳得,比浩瀚的苍穹宇宙更稳得。

我腾地站起,说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

天童也顺势站起,说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又对着牛岛若利眨眼,你要等着夏奈哦。

牛岛若利说,哦。

他隐约猜到天童希望自己对她说的那四个字。他不觉得那是什么难事,只是看着她那张红扑扑的脸,一时有些语塞。

真的有必要宣之于口吗,他问自己。

回程,街上往来行人络绎不绝,她站在自己身边,一言不发,头埋得很低。

他想,还是再等等吧。

“原来,及川彻不喜欢你啊。”

“嗯。”

“你喜欢他吗?”

“当然不了!”

我斩钉截铁地答道,仰头看他,猝不及防又是那双好看的眼睛,我慌里慌张地低下头。“我,我.......”

我喜欢的是你啊。

“牛岛前辈。”

“嗯。”

我通红着脸,心底如雷点般,轰隆轰隆。

“我.....”

“嗯,我在听。”

“我,真的不喜欢及川前辈。”

我别扭地说。

牛岛若利却笑了。笑声轻轻浅浅,低沉至极,转瞬即逝。但我还是听见了,一清二楚,一瞬间冰山下的溪水被春风融成溪流,默不作声地流过荒漠,我呆呆地看向他,什么话也说不出。

“是吗。”他说,牛岛若利收住笑意,又变成往常那个严肃的样子,“不用叫我前辈了,就叫我若利吧。”

我一惊。

他继而闭起眼,耳边一阵风声,柔和得像四月天。

起风了*,牛岛若利说。

 

 

——END——

*“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

*谢谢金主约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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