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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adow Burns

Summary:

[盾冬无差] 暗影燃烧 Shadow Burns (正剧向·半AU)

冬日战士并非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见过的第一个遭到洗脑的美国士兵。早在四十年代二战战场,史蒂夫就曾被迫与自己的同胞作战。那时候,长官们告诉史蒂夫,他是在从海德拉手中拯救那些惨遭不幸的战友,可惜那时候,拯救的办法只有杀戮。这一次,史蒂夫愿意以自己已故好友的名义起誓,他会用不同的办法挽救冬兵。

It turns out, the Winter Soldier wasn't the first brain washed American soldier Steve Rogers had ever witnessed. He had seen and been forced to fight them back in 1940s. The Captain had been told that he was saving the men from Hydra, when the only way to save was to kill. But this time, Steve swore by name of his dead best friend that he would do it another way.

Notes:

之前的文档误删了,现重新发布。

Chapter 1: 来自过去的梦魇

Chapter Text

1

冬兵站在医院走廊墙角的阴影中,静默无声。忙碌的人群在他面前往来穿行,但无人注意他的存在。他身着黑色特战队队服,戴着头盔,几乎与暗影合而唯一。

布洛克·朗姆洛从他面前走过去,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视线游移,却没有一次落在他站立的角落里。

一个红发女人冲进走廊,在经过冬兵的一瞬间,女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放慢脚步,冬兵缓缓把戴手套的左手移出衣兜,轻轻搭在腰间的枪把上。但女人未做停留,飞快拐过走廊转角,跑进了手术观察室。冬兵绷紧的神经又缓缓放松下来。

手机在衣兜里轻微震颤,冬兵把小机器取出,低头看向屏幕。

24#任务[命令]终-复命

看来已有好事之人提前向上级报告,邀功请赏了,但冬兵不会放任他人来确认自己的任务成果——三发子弹打穿了目标的胸腔,但只有死亡本身才意味着任务结束。他把手机塞回衣兜里,走出阴影。只有一个独自坐在长椅上哭泣的小男孩抬头注意到他。冬兵与男孩对视,男孩看了看冬兵挂在腰间枪,莫名的恐慌中,小孩子搂紧臂弯里的玩具熊,就好像那团柔软棉絮填装的玩具能够保护他不受伤害一般。冬兵率先移开视线,穿过走廊,走向手术观察室。只有孤独者能够注意到彼此,他暗想。

手术正在紧张进行,朗姆洛和一个戴眼镜的秃头男人均在观察室内,冬兵无声地移动到朗姆洛身后的角落里。刚刚在天台上追击他的金发男人就站在他面前五米远的地方,冬兵甚至还能在空气中辨别出对方的味道。没有携带那件圆形武器让男人带来的威胁大大降低,他身旁的两名女子虽然各具攻击力,但亦不足挂齿。唯一让人担心的是朗姆洛,冬兵本不该在此滞留。

衣兜里的手机再次震颤,这次他没把它取出来。

手术室里,24号目标的体征已经极端微弱。冬兵把视线移回观察室内,警惕地打量着站在玻璃墙前面,背对着他的三人。棕发女子身体紧绷一动不动,她的身体姿态体现出极端紧张的情绪。而红发女子的身体不断轻微扭曲着,展现出不安和愤怒。两个女人都几近落泪,但所反映出的情绪却有微妙差异。冬兵把视线转移到金发男子身上,男人低声诉说着什么,肩膀塌下去,双手支撑在台子上。疑惑、自责,冬兵暗想,难道他觉得自己可以阻止有着鬼魂之名的冬日战士吗?自负的家伙。金发男人突然抬起一只手臂,摸了摸自己的后颈,他的后背微微起伏,无声叹息。

有什么在冬兵的脑海里一闪而逝。冬兵愣住了,他眯起眼睛,努力回忆男人的容貌,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男人,熟悉感在他心中盘踞不去。也许男人在某个重要目标列表中榜上有名。但冬兵始终无法回忆起对方的名号,这让他十分恼火。

他从未忘记过重要人物。

红发女子突然动了动,冬兵看向手术室内,24号目标的生命体征已经完全消失,医生疲惫地扯下橡胶手套。

棕发女子绕过同伴走向通往告别室的小门,朗姆洛和秃头男子一并转身离去。金发男子跟上他自己的女同伴,走了两步却又停下。他从衣兜里摸出一个小物件,低头看了看。

那是什么?

男人的身体突然僵在原地,视线猛地扫向冬兵所在的方向。冬兵立刻低下头,做出转身离开的姿态,红发女子从男人身旁经过,冬兵余光瞟见男人迅速把小物件塞回衣兜里。

有趣。他不信任自己的同伴。

冬兵的手机第三次震动,他在心中暗骂了一声,却并不打算离开。金发男子的行为引起了他的好奇。他看着三人在告别室内短暂交流,红发女子夺门而出,金发男子紧随其后。那双蓝眼睛中饱含悲伤、愤怒、疑惑、犹豫、自责,还有……

只有孤独者能够注意到彼此。

冬兵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头盔,跟在金发男子身后离开手术观察室,仍旧没人多看他一眼。男子与红发女人短暂僵持,朗姆洛出现了,他称金发男子为“队长”,这称呼同样让冬兵感到熟悉。

他到底是谁?

女人随即离去。冬兵看到金发男子对走廊内的自动贩卖机做了什么,随后便也跟着朗姆洛离开医院。10分钟后,24号目标的尸体被棕发女特工转移。

任务顺利完成,冬兵取出手机,对第五条要求复命的信息做出答复:

20分钟后到达

冬兵来到自动贩卖机前,仔细观察了一阵,塞进几枚硬币,买下所有口香糖,一个银灰色优盘随着口香糖一同掉落。冬兵迅速将其取出,插入自己随身携带的另一只手机,对其内容进行复制。他左右观察着,在其他特战队队员跟随朗姆洛撤离以后,冬兵的存在多少有些显眼。

他以最快速度获得了拷贝,撬开自动贩卖机,把购买的口香糖和优盘原样装回。在冬兵下楼的时候,本已离去的红发女子匆匆与他擦肩而过。冬兵不禁回头看了女人一眼。现在,这个女人也给他带来某种熟悉感。

见鬼,他们到底是谁?

2

史蒂夫·罗杰斯拽了拽自己的兜帽,钻进医院大厅。他不适合干这个,现在他感觉糟糕透顶。

史蒂夫刚刚在一架密闭的电梯里干倒了11名特工,又从大厦十八层跳下来撞得晕头转向,还不得不徒手打下一架武装战斗机。成功脱逃后的他立刻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美国队长一日之间变成了政府通缉的逃犯。

接下去该如何是好?史蒂夫·罗杰斯从未当过逃犯,“逃”这个字就不怎么适合他。

史蒂夫穿过医院走廊。在某间儿童病房里,他偶然瞥见一个有着棕色卷发的男孩把一只软棒球塞进病床上另一只纤细的手掌中,骨节分明的手指弯曲,轻轻握住棒球,三根软管从细手腕周围空荡荡的袖口中蜿蜒而出。

史蒂夫强迫自己别开视线,那情景让他回忆起自己的棕发少年。史蒂夫揉揉因为撞击而大片淤青的手腕,他知道血清能够让伤势迅速复原。

作为一个经历过死亡的人,他不该感到如此心神不宁。可现下美国队长确实孤立无援,不知所措。如果巴基还在的话……

即使在史蒂夫还是个瘦弱的小鬼时,他也从来没有依靠过自己高大强壮的好朋友巴基·巴恩斯。当然,巴基每次都会出现救场,但史蒂夫从没有因为他与巴基的友谊,而感到有恃无恐过。

“不期盼他出现”与“知道他肯定不会出现”仍旧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体验。

史蒂夫如此想念他。

“史蒂夫,别紧张,你一定做得到。我愿意和你打赌,如果有什么事情是你办不到的,我愿意把我的宝贝收音机输给你。不过你得做正人君子,不准故意放弃!”

如今那台收音机正呆在神盾局为史蒂夫提供的临时公寓里,安静地躺在某个未拆箱的搬家盒内。

只有这场赌局,他多么希望自己可以输给巴基,史蒂夫一点也不想要那该死的收音机。在史蒂夫给巴基收拾遗物的时候,他曾经发狠地想,混蛋,你的收音机是我的了,除非你他妈给我活过来。

“现在你快要欠我第二台收音机了,巴基。”史蒂夫暗自嘟哝着,他对杀害尼克·弗瑞的凶手全无头绪,他厌恨弗瑞的欺瞒,又对弗瑞之死感到自责。史蒂夫急需搞清事实真相,但他却无从下手,又不知道自己应该投奔于谁,托尼·史塔克?史蒂夫翻了个白眼。

“别相信任何人。”这是弗瑞临死前的嘱托。

他走到先前隐藏优盘的自动贩卖机前,却傻眼地发现口香糖已经被购买一空。自动贩卖机上反射出史蒂夫自己震惊的面孔,以及娜塔莎·罗曼诺夫的漂亮脸蛋。

女特工嘴里吐出一个巨大的泡泡,碰得一声爆裂。

史蒂夫气急败坏地把女特工推进一间无人办公室。

“东西在哪?”

“安全的地方。”

史蒂夫又推了女人一把,说实话他不怎么愿意对女人动粗,可他心里清楚眼前这个女人有怎样的本领,“你需要一个更好的答案。”

女人瞪大眼睛看着他,不答反问,“你是哪里弄到它的?”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史蒂夫不自然地学着娜塔莎问道。

娜塔莎只犹豫了半秒便看穿了他,“是弗瑞给你的,为什么?”

“那里面存的是什么?”史蒂夫强忍着冲动,继续这种以问答问的游戏。该死!

“我不知道。”

“别说谎!”

“我只是装作什么都懂,罗杰斯。”女人故作轻松地耸耸肩。

“你一定知道是弗瑞雇佣海盗劫持了神盾货船。”

“哦?那到是说得通。”女特工思忖着。

史蒂夫无法确定女人是不是仍旧在装蒜,“那艘船有问题,弗瑞需要想办法上去查探,你也是。”女特工观察着史蒂夫的双眼,就好像在判断史蒂夫是否值得信任一般,史蒂夫气恼地低声吼道,“快回答,别让我再问第二次!”

“我知道谁杀了弗瑞。”娜塔莎突然说。

史蒂夫僵了僵。

“大多数情报机构不相信他的存在,那些相信的人把他称为冬日战士,在过去的五十年里,他参与过二十多起暗杀活动。”娜塔莎仍旧注视着史蒂夫的双眼。

史蒂夫哈地笑了一声,这是什么考验吗?“所以说他是个鬼故事。”冬日战士显然不是个鬼魂,史蒂夫接住过他向他飞来的盾牌,冲击力让史蒂夫这个超级士兵向后滑出一米多远,几乎磨破了鞋底。

“五年前,”娜塔莎突然继续说道,“我护送一个核武器工程师离开伊朗,快到敖德萨时有人射穿了我的轮胎,车子失控掉下悬崖,但冬日战士就在那,我用身体挡住那个工程师,但他一枪打穿了这里,杀死了他。”女特工掀起上衣下摆,露出腰侧的伤疤。“苏联子弹,没有膛线,再见比基尼。”

“是啊,我打赌你穿那个一定很丑。”史蒂夫故意嘲讽道。

娜塔莎翻了个白眼,对他蹩脚的言语攻击不予理会,“也许他确实是个鬼故事,但这只厉鬼却有个起源,关于冬日战士有些传言。有人告诉我说,他曾经是个美国士兵,在战场上被敌军俘虏……”

“你说什么!?”史蒂夫不由自主地双手握住娜塔莎的手臂,黑暗的记忆向他席卷而来。

“嘿!罗杰斯,你干什么?你弄疼我了!”这次娜塔莎立刻开口抗议。

史蒂夫放松了手上的力道,“不可能……被谁?”海德拉已经是历史了,史蒂夫告诉自己。

“最初的战役已经无从考究,我听说这个美军战俘曾被几经转手。他的故事还涉及那些关于洗脑、超级士兵改造的天方夜谭。”

史蒂夫的眼神黯淡下去,“那不是天方夜谭……”他小声嘟哝道。

“你说什么?”

“没什么。”

娜塔莎挑起眉毛,但她没有追问,只是说道,“追踪他是不现实的,我试过。”女人举起手中的优盘,“只有这是个突破口。”

史蒂夫抓过优盘,“是的,让我们看看那些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史蒂夫把优盘抓在手心里,他的思绪却飘回过去。史蒂夫的过去对他人来说已成历史,但对于他自己来说,却仅仅只经过了几度春秋,史蒂夫·罗杰斯比谁都清楚,洗脑改造并非天方夜谭。

那些该死的畜牲,史蒂夫攥紧拳头。

3

“你认识那个拿圆形盾牌的男人吗?”

管理人对冬兵的提问皱起眉头。

“我在某个清除目标列表上见过他。”冬兵立刻补充道,他知道如果自己表现出任何记忆错乱的迹象,就要立刻被送回“保险库”,他们管那叫“回炉重练”。

冬兵讨厌“回炉”的感觉。疼痛暂且不提,单就“格式化”后的晕眩感,就能让他吐上两小时,随后他还要被送回冷冻仓“重新编译”。冬兵已经三个月没去过“保险库”了,他希望继续保持。

讨厌?希望?冬兵暗自对心中这些陌生想法感到怀疑。

“是个碍眼的目标,洞察计划之后便不用再为那种家伙操心了。”冬兵听管理人说道。冬兵很识相地没再问起红发女人。

布洛克·朗姆洛带着三名特战队队员走了进来,男人的脸上挂了彩,表情阴沉。其中一名队员朝冬兵的方向扫了一眼,冬兵曾在医院走廊上见过此人。

他小心翼翼转过身避免引起注意,又把自己的任务记录电子卡交给管理人,之后便迅速离开了众人的视线。他身后传来警讯的声音,朗姆洛接起手机。冬兵转过房间拐角,驻足倾听。朗姆洛应答了一阵,挂上电话,向他的队员们交代了任务地点,新泽西州。

“操他妈见鬼的美国队长!”冬兵听到朗姆洛低声咒骂。

美国队长,队长——那个使用盾牌的金发男人。

冬兵摸了摸裤兜里私自匿藏的手机,快速走回自己的寝室中,锁好房门。

他开启手机中的解码程序,准备启动几个小时前刚刚获得的优盘拷贝。手机屏幕上立刻跳出一段警示信息:

无可用网络,请检查网络连接

在冬兵的寝室内,一切外部通讯都遭到绝对屏蔽,但这点也正是他所指望的,冬兵不希望自己在运行未知程序的同时触发某种云端警报。冬兵开启手机系统的后台控制,敲了两行代码,屏幕闪烁,拷贝程序被强制离线运行。

冬兵正要为此感到兴奋,他的手机却突然被一种智能程序完全控制了。

屏幕上不断滚动无意义的字符串,无论他如何进行操作都无法夺回手机的控制权。该死!冬兵迅速从口袋里取出微型摄像机,翻录手机屏幕。5分钟后手机屏幕停止滚动,最后闪烁了一次,随着咔嚓一声闷响,屏幕变成漆黑一片,手机壳背面一瞬间升温,热得烫手。冬兵只得把报废的手机扔在写字台上,取出另一台微型个人电脑,接上刚刚翻录的屏幕影像进行分析。电子设备能够解码的有用信息并不多,灰色优盘里存储了一系列项目计划列表,编号方式与海德拉项目极为相似,却又不尽相同。不过无论这些项目计划归属为何,手机已经损毁,冬兵无法取得项目内容。

正当他为一无所获而感到沮丧的时候,出人意料地,终端屏幕上跳出了一串令他十分熟悉的数字。39483017420151,一个月以前,冬兵在清理武器时,无意间发现了一张记录这串数字的小纸片,暗藏在他的刀鞘内。他曾想办法对信息进行破译,但几番努力都找不出门道。如今屏幕上显示的数字串中,比冬兵所找到的纸条上多了一个小小的“负号”。冬兵立时便理解了数字的含义,3948301-7420151,那是一处地理坐标。*

新泽西州。他回想起朗姆洛的任务部署,真有趣。

冬兵发现那张字条并非巧合,每月清理刀具是他的固定程序之一,字条夹在刀鞘内,显然是为了让冬兵寻获的。在获得字条之后,他反复鉴定过其上的笔迹,字条确实出自自己之手,但他对此全无记忆。

记忆缺失对冬兵是一种习以为常的经历,他了解海德拉对特工们进行的记忆操控,冬兵一直认为那无法影响特工们对组织的忠诚,但事实并非如此。冬兵对海德拉的忠诚感会随着他清醒的时间延长而淡化,虽然此番清醒三个月之后,他对自己的任务还谈不上怀疑,但冬兵确实感觉越来越难以不问缘由地痛下杀手。

冬兵的智力明显正常,但他的管理员却对他表现出任何逻辑推理能力而警惕。冬兵逐渐开始隐藏他的个人想法。两个月以前,冬兵还曾考虑过向组织汇报自己心中的疑虑,主动申请再次编译,但某个时间节点之后,他便再无汇报的打算,内心只想隐瞒。每当他试图挖掘自己的记忆时,就会感到头痛难耐,但这无法阻止冬兵心中不断生出更多问题。冥冥之中,他心里明白,这些疑问并非第一次出现在他的头脑中,那些怀疑,都是记忆。

如果说冬兵在前几次清醒的过程中发现了某些信息,而决定向未来的自己提出警示,冬兵可以想象自己在刀鞘中藏匿纸条的行为。

冬兵会力图确保信息不在自己刚刚清醒的时刻就被发现,因为那无疑会令他毫不犹豫地自我检举。他需要匿藏信息,等到清醒时间足够长以后再让自己找到线索,从而警觉起来。

可自己到底想知道什么呢?也许突破口就在那个坐标地点。

冬兵寝室的房门发出嘀嗒的声响,是有管理权限的人员正在解锁。

冬兵立刻把所有装备塞进床铺下面,一屁股坐了上去。房门滑开,管理人站在门外。

“士兵,国王召见。”管理人对冬兵挑起嘴角。

冬兵面无表情地点头示意。待管理人离开之后,冬兵立刻把电脑、手机和摄像机都藏在自己的随身装备中,依照指示离开基地。

 

亚历山大·皮尔斯在冬兵最近三次解冻时期内,都是他的直属上司。皮尔斯是个心思缜密的演说家,他的声音充满权威。冬兵到达皮尔斯府邸,隐蔽在客厅的阴影中,直到男人发现自己。

皮尔斯很快便从发现冬兵的惊讶中恢复,镇定自若地走到他面前坐下。

“时间安排有变,我们下手的机会不多,两个六级目标,我需要他们在10小时内确认死亡。”皮尔斯交代道。

“抱歉,皮尔斯先生,我忘了带……”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在客厅中响起,冬兵向客厅转角方向看去,那是皮尔斯家里的女佣,女人正张口结舌地瞪着主人家中的深夜访客。

皮尔斯叹了口气,举起桌上的手枪,三下闪光之后,女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皮尔斯把手枪放回桌上,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扭过头继续对冬兵说道,“代号是美国队长和黑寡妇,更多信息已经发到了你的个人终端,他们半小时前出现在新泽西州,那两个该死的小鬼让我不得不毁了左拉。”

左拉?冬兵突然感到一阵头痛,他勉强保持不动声色,没有答话。

“哦,对了,你不知道左拉。”皮尔斯笑了笑,“位置也已经发送,你可以从那里开始追踪。情报人员说他们已经返回华盛顿特区,但如果你可以从头来过我会更放心。”

冬兵点点头,起身准备离开。

皮尔斯突然又开口道,“顺便把那个也处理了。”男人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冬兵用塑料垃圾袋塞住女人的伤口,把尸体扛在肩上,离开了皮尔斯的宅邸。

冬兵浏览了自己的任务简报,其中包含美国队长和黑寡妇的基本信息,那些信息再次触发了冬兵头脑中的某根神经,但他什么也回想不起来。

不出意料的,两个目标上一次被发现的所在地,与冬兵自己从灰色优盘拷贝上获取的坐标位置完全相同。冬兵可以选择采用情报人员的信息,在华盛顿等待。但他决定跟随自己疑问的驱使,亲自前往新泽西。

冬兵还决定在此行路上弃尸,他把无牌照的汽车停在野外,迅速挖了一个浅坑,把女人的尸体扔进坑内,撒上焚化剂,刺鼻的气味渗过冬兵的面罩,突然让他感到一阵难过。冬兵可以理解那些暗杀任务,他在为组织夺取政府控制权而采取特殊行动,但一个家庭妇女却因为小小的失误便葬送了性命。不知为何,这让冬兵觉得难以接受。他迅速用泥土掩埋了死者,回到车上,把阴霾从脑海中扫清。

犹豫带来死亡,他不能犹豫。

不对……冬兵暗自摇摇头,如果是在两个月以前,冬兵的想法还是“犹豫带来失败”,死亡不足挂齿。难道他突然变得怕死了?冬兵甩甩头,停止思考,专注驾驶。

到达目标地点之后,冬兵发现这里已经只剩下一片废墟,连海德拉特战队都已全部撤离。冬兵在废墟中找到了砖瓦移动的迹象,那是两名目标在爆炸时匿藏的地点,冬兵用金属手臂移开了更多碎石块,他找到了一些被焚毁的电脑设备。循着电脑缆线,冬兵找到了疑似主机的残骸,他把主机外壳拆开,寻找设备存储线路,从自己的工具包里寻找工具,做了一个临时接口,将主机存储器接入自己的个人计算机。

大部分文件信息已经损毁,冬兵唯一挖到的有价值的材料是几份关于记忆改造的技术报告,其中的某些信息让冬兵感到脊背发凉。那些报告不仅仅研究如何阻断或填装人类记忆,还研究如何控制人类的情感,植入虚假的忠诚和消除恐惧。冬兵立刻查询技术报告的编号,报告前缀为SSR,并非海德拉的编号方式。冬兵暗中松了口气。

但这些都与你无关,冬兵头脑中突然有一个声音告诫自己。他只需接受任务,执行任务,其他一切均与他无关。

冬兵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两次。他心中的恐惧感和不安缓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完全的镇静。

美国队长和黑寡妇,那才是他应该关注的对象。

美国队长,队长。

4

“史蒂夫?史蒂夫!”

史蒂夫这才听到同伴的呼唤,“什么?”

“你心神不宁。”绿眼睛的女特工打量着史蒂夫的侧脸,把他看得全身不自在。

“我在担心萨姆。”史蒂夫搪塞道。

“撒谎。”女人一针见血地指出来。

史蒂夫叹了口气,他们经历了昨晚的险境,已经是出生入死的朋友了,也许他不该向她隐瞒。史蒂夫这样想着,就好像他真有能力在娜塔莎面前隐瞒真相一样,“我在想冬日战士的事情。”

“哦?”

“你说他是美国士兵——”

“我说有谣言说他是美国士兵。”

“好吧,有谣言。我本来也愿意相信那只是个谣言,但现在事实证明,海德拉仍然存在,冬日战士是海德拉的一员。”

“那根海德拉有什么关系?”

“我见过被洗脑的士兵,娜塔莎。”史蒂夫低头说道,“1943年,在法国边境,我们去剿毁一个海德拉基地,并救出了一些战俘,他们遭到囚禁和虐待。在我们返程的路上,其中一个士兵……胡菲尔中士,他试图刺杀我。”

“一个间谍刺客。”娜塔莎说道。

“不,不是那样的。虽然那家伙被巴基……你知道詹姆斯·巴恩斯——”

“噢,史蒂夫,我还学过美国历史。”娜塔莎翻了个白眼,催促他继续讲下去。

“……那家伙对我开枪之前就被巴基打死了。我们自然对其展开调查,但是胡斐尔中士的身家非常清白,他的战友们不敢相信他是个间谍。此人在被俘虏之前从未与敌人有过任何层面的接触,俘虏期间曾被带离牢房三天之久……而且我看到他要朝我开枪时的表情,非常,绝望。就好像……就好像他别无选择。”

“史蒂夫,这不能说明什么,也许他家人从上一代已经被渗透,或者受到威胁。”

史蒂夫咬住嘴唇,攥紧拳头,他真希望一切就像娜塔莎说的那样简单,“大家当然都这样认为,但是我总觉得内心不安,我觉得亏欠胡斐尔中士一个说法,除了他最后一刻的行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是个叛国者。于是我独自一人潜回了我们剿灭的海德拉基地……”史蒂夫低下头,即使到现在,他还能清楚地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当时海德拉的士兵全副武装,带着不透明的头盔,有一具尸体引起了我的注意,他肩膀的制服撕裂,露出焦黑的皮肉,上面的纹身依稀可见,那是他的番号,娜塔莎。他是个美国大兵,身着海德拉的军服,被我们杀死在敌方的基地里。”

“你的意思是……”

“是的,我的意思是,海德拉从二战开始研究人体改造,不止想要生产超级士兵,还在试图改造人脑,他们把美军俘虏变成自己的敢死队,让我们同胞相残。”

“这些不在军方的记录中。”

“当然不在,你能想象这会给我军的气势带来怎样的影响吗?我们正在赢取胜利,并为此骄傲自豪,如果士兵们知道他们每次剿灭海德拉大本营时所杀死的士兵,都是我们自己的同胞,大家会怎么想?”史蒂夫沉痛地低下头,“上级决定放弃这种被敌人改造的战俘,并认真检查我们每次带回来的伤员。我向菲利普斯上校提出过抗议,但……我试图在一次战斗中分辨敌军中的俘虏,有一个人,他摘掉了头盔,那是个法国大兵,我的法语糟透了,我试图唤醒他,但他陷入了狂乱,打伤了我军的三名士兵。我不得不射杀他。”

“史蒂夫,那不是你的错。”娜塔莎镇定地说道。

史蒂夫摇摇头,继续说道,“就为了这个,我们改变了策略。巴基本来没有权限知道这件事,是菲利普斯上校认为我愚蠢之极,所以他们给巴基分配了任务,严密保护我的安全,他们一定要保护美国队长不被史蒂夫·罗杰斯愚蠢的善心断送性命。可巴基和我的想法是一样的,我们为了保卫同胞而战,不能放任战友牺牲。所以我们两人暗中商议,想出了急功近利的办法,想要尽快缩短战役。我们上了那辆该死的火车,巴基为此牺牲了生命……”

娜塔莎看着史蒂夫,面露同情的神色,但史蒂夫突然看出娜塔莎根本无法理解他的沮丧。令史蒂夫无法接受的是,他自认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而且从未怀疑过这个决定,但巴基仍旧因此失去了生命。

“我曾经发誓再也不会杀死一个遭遇不幸的同胞,我会尽我所能援救他们……而冬日战士——”史蒂夫感到自己的嗓音变得沙哑。

“听着!史蒂夫,”娜塔莎立刻打断了他,“如果你说海德拉早在1943年就掌握了洗脑技术,那么关于冬日战士的传言很可能是真的。但他同时也是20多次暗杀行动的罪魁祸首,他太过危险了,也不值得援救。”

“但是那并非——”史蒂夫刚要开口反驳,娜塔莎又立刻打断了他。

“没有但是,史蒂夫,你不能妄想拯救所有人。在他面前,我们能够自保就不错了,你应该先担心自己的性命。”

史蒂夫还在思考如何与娜塔莎争辩,萨姆已经带着那个西特维尔特工走到了轿车旁,把他从副驾驶席一侧推进车中。史蒂夫透过轿车的后车窗,看到西特维尔移动到了驾驶席,发动了汽车,萨姆坐上副驾,关紧车门。史蒂夫也立刻旋动汽车钥匙,“听着,娜塔莎,这件事情稍后再说。”

“没什么好说的,史蒂夫。全力以赴,不然你会害死自己。”娜塔莎望向车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