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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年的最末一天,天冷极了,下着雪。一个没戴帽子、没戴手套、衣着单薄的小男孩,在街上缓缓地走着。他手里攥着一包捡来的火柴;他原以为这个时节人们会不吝啬过夜的食物,可他什么也没讨来。而现在,天快黑了,他离自己称作“家”的那个破棚子还有好些路。
可怜的汤姆!他又冷又饿,哆哆嗦嗦地向前走。雪花落在他金黄的头发上,落在他透绿的眼睛里。可惜的是,他害了眼病,绿眼睛成了红眼睛,兔子似的,让人见了都会躲开。
他勉强着自己的步伐,可外面实在是太冷了,他的一双小手几乎冻僵了。啊,哪怕一根小小的火柴,对他也是有好处的!他从一小束火柴里抽出一小根,在墙上擦燃了,来暖和暖和自己的小手。火焰奇妙地跳动着,像支蜡烛,照亮了风雪掩埋的角落。汤姆觉得自己好像坐在一个暖烘烘的大火炉前面。但是火炉倏地消失了,他坐在那儿,手里只有一根烧过了的火柴梗。
他马上就明白,自己是快要冻死了。他听说过冻死的人会出现幻觉;只听了一遍就记住了。他是个很聪明的孩子,要是给他个上学的机会,他不会比任何一个公子哥们差的。但他就是没有那个机会。所以,就在这儿,就在家家户户庆祝的时候,他将要冻死了,守着这包寒酸的火柴。想到这儿,他就毫不吝惜地将剩下的火柴也划亮了。没酗酒的父亲,治愈了贫血的母亲,还有调皮可爱的妹妹……都在火焰的光亮中现身了,拉着他的手,同他又唱又跳。 父亲把汤姆抱起来,搂在怀里,要带他到那没有寒冷,没有饥饿,也没有痛苦的地方去。
这时候,在摇曳的火光隙中, 他隐隐约约地瞧见一个大小孩。
“汤姆!汤米!看看你这样子!这可是除夕夜哪!你怎么还在外面瞎跑?”
他听出来是桑尼·柯里昂的声音。他捉住桑尼的胳膊,手指一下就陷进软绵厚实的棉花里,他抓得愈发使劲,好像桑尼身上的温度可以透过指头传给他似的。
“我没处去。”他说。他竭力使自己的声音听着不那么绝望,但是当桑尼也握住他的手,他终于哽咽了起来。
“这可不行,”桑尼严肃地说,“你跟我回家去。这是我的生日,我可见不得有人在我生日这天哭哭啼啼的!”
说完,他就敞开了自己的大外套,把瘦弱的汤姆整个儿塞进去。几乎没占什么地方。里头毛乎乎的。在柯里昂家,汤姆·黑根得到一盘热腾腾的意大利面,浇着油腻腻的番茄酱汁,那味道他到现在还忘不了。就这样,桑尼出生的这天,汤姆靠着他,重生了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