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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只看見了槍口處冒出了濃密的白煙。
他終究該恨的、他是該恨的,年少的黑手黨首領輕輕的重複了兩次,接著又舉起手扣下了板機——銀色的子彈最終穿透了對方的肋骨,大量的紅色液體在地上流動時甚至帶了點人體的溫度。但很快的對方就又站了起來、用詭異的速度生長出了皮膚和血管,格外蒼白的表面顏色讓黑手黨當場大笑出聲,接著是失去理智的往對方心口上開了幾槍。
他是崩潰的,叶心想著,但又樂見自己正逐漸毀掉魔物的肉身,就和滿月對狼人的殘忍一樣——古籍裡用血跡刻畫過的祭壇輪廓逐漸成形,他尖叫著、哭著拒絕的記憶從他手裡沉重的銀器開始傳到了大腦裡,溫柔的擁抱以及情感成了他的枷鎖,遠處的吸血鬼邊被他破壞邊自我療癒,最終又走進他所剩無幾的視野中央。
「你躲不掉的。」他聽見神父溫柔而堅定的笑著說,「你躲不掉的,你殺不了他的。」
你只能控制自己——控制自己,但你控制不了他可能會給你的擁抱、他可能會帶有的強烈安心感,他可能會給予你的輕吻。
他是該躲的吧,這或許是來自叶血液裡對危險即將來臨的警告,又或許這只是他輪迴之下所殘存的本能。黑手黨本該是熟悉血腥味的,然而叶卻沒想過自己會有哪天倒在冰冷的腐屍堆裡,甚至他能聞到這些塊狀物中散出的淺淺藥物甜香。
「叶。」他聽見葛葉的聲音後抬起頭,迎接他的是一雙舉著銀槍但顫抖的手。
「這次讓你選擇吧?」
他們僵持不下的對視和呼吸間葛葉幾乎是要心軟的放下了能結束一切的武器——他遠遠的都能聽見對方心臟正逐漸加快的聲音,因為受傷的呼吸聲裡雜著如絲如網一般的雜訊。
就在他準備放棄的前一秒,叶突然左右甩了甩他沾染了血跡的馬尾,瞪大了雙眼卻只能氣弱游絲的回答了一聲「不要。」
「你該睡覺了吧?」吸血鬼這樣反問正坐在月光底下閱讀魔界古籍的神父——對方分明已經睏了,但依舊揉了揉眼睛又繼續把目光投注在手裡的書本上。
「不要。」那人頭也不抬的說,「神父可沒有選擇自己要做什麼的自由,但至少——」
「作為叶這個人,我能擁有這件事的選擇權,不是嗎?葛葉。」
所以他這次也沒能來得及阻止子彈的去向,葛葉閉上眼心想,卻又在第二聲槍響後心滿意足的躺在溫熱的血泊旁。
已經不會再有人帶著百年前的執著非得把自己拋在地獄門外了。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