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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角黏著一點啤酒泡沫。
御劍想伸手抹掉,或者,出聲提醒,或者,什麼也不做地看著,就像現在。
店內人聲鼎沸。隔壁幾桌飄來淡淡煙味,淹沒在食物炙烤的香氣之中。那人咧開嘴,暖黃燈光打亮了他的笑紋。腦袋隨著心跳咚咚著發熱,必須非常專注,才能分辨出他在講什麼。霎時殷紅一捲而過,那點綴的白色泡沫便被舔掉──
「──這關係到御劍的意見啊。」
御劍想蹙眉,而後發現眉毛不能更緊了。原本渾沌的腦袋因為焦點轉到自己身上,強行清醒了些。喝得有點多啊,他掙扎地想著。還未擠出足夠的理智確認話題進行至何處,矢張的大嗓門又打斷他思考。
「他自己都說了這輩子不結婚,單身狗的意見哪有什麼參考價值啊!!!」
「小聲點。」成步堂滿頭冷汗,「那個,無論是我或御劍,現在都還忙得沒空想那些事情……」
「你這傢伙大學的時候三天兩頭找我幻想和小千結婚,」矢張顯然喝嗨了,粗魯地搖著成步堂的肩膀,「現在我都要結婚了,你再不趕進度就要變大齡剩男了!!!」
「等等,」御劍終於找到機會插話,「我記得你和新女朋友……夢子?才認識一個星期……」
「是小由真!」矢張氣憤地拍桌,「而且到現在為止已已已經認識八天又二十分鐘了!!!」
成步堂在一旁扶額,不曉得是暈的還是快聽不下去,「他說為了避免這次戀情再失敗,決定採取迅速求婚的策略。」
「這位由真小姐會答應嗎?」
「沒禮貌!我和小由真一定是真愛!!!」矢張沒禮貌地拿筷子指著御劍。
「……」
「而且我打算給成步堂介紹女朋友!這樣我們就能參加聯合婚禮!」
御劍瞥向成步堂,「……聯合婚禮?」
「因為矢張沒錢結婚。」成步堂看起來很努力忍笑。
「當然。」矢張剎然收斂表情,一表認真,「如果御劍你想加入的話,我也可以試著給你介紹一個。」
「因為你很有錢,我們就能搭順風車。」成步堂補充,「給。」
御劍低頭看,一隻拆得乾乾淨淨的秋刀魚被推到他面前,連邊鰭的刺都仔細挑掉了,魚肉整齊地分成四份。
御劍抱胸,「……天馬行空的策略,恕我拒絕。」
「我就知道!」矢張抄起啤酒杯,咕嚕咕嚕地喝下大半,「成步堂!你不會也要辜負我的好意吧!」
見矢張的注意力回到成步堂身上,御劍默默夾一口魚肉放嘴裡。雖然冷掉了,味道還是很好,整塊魚肉更是種享受。御劍喜歡吃魚,儘管魚料理是造成他餐桌上的混亂因子;和成步堂同桌時,這樣的情況很少再發生。
秋刀魚肚特殊的風味在他嘴裡漫延,苦中帶著甘甜。
矢張說了什麼讓成步堂招架不住的話,他們於是又乾一杯。
最近和結婚的話題似乎很有緣分,SNS上陸陸續續也能看到一些同級的喜訊……不不,與其說緣分,不如說年紀到了,自然而然就會發生的現象。
若是成步堂聽到他以現象稱呼之,肯定又要嘲笑了吧。
御劍不動聲色地將剩下一半的秋刀魚推回成步堂面前。成步堂注意到,朝他笑了笑。
他嘴角黏著一點啤酒泡沫。
這頓酒局最終以矢張喝掛了告終。餘下兩人頂著計程車司機飽含怨恨的眼神,合力將還在胡言亂語的屍體塞進車廂裡。
御劍熟練地埋了兩倍的單。
成步堂的酒量是少數御劍尊敬且不可進犯之領域,幸好他通常也不需要挑戰。
「他到底什麼時候才會發現?」成步堂在寒風中搓著雙手,看計程車逐漸駛遠。
御劍聳肩,「我認為永遠不會。」
「能遲鈍成這樣也真不容易。」
「是因為他見過你大學戀愛時那副蠢樣子吧。」
「奇怪,什麼東西聞起來好酸啊。」
「哼。」
成步堂探頭朝外,寥落車流中,下一台計程車還不見蹤影。他見御劍一臉面無表情,便有樣學樣,把手插進風衣口袋裡裝酷。
「你覺得呢?關於結婚的事情。」
「從求婚階段就抱持著悲觀看法。」
「哈哈。」
有幾個同樣喝得爛醉的上班族搖搖晃晃而過,讓冷冽的風洗去煙塵氣味。多數店舖已經休息了,剩下少少還亮著燈的招牌,在人行道上留下斑斕光影。
御劍猛地轉頭,「你是……」
「還是很天真啊。」成步堂神情自若,「矢張那傢伙。」
「唔、唔呣……」
御劍無法制止自己直直盯著成步堂的臉,即使他根本無法讀出任何額外資訊。後者倏忽伸手,嚇得御劍蹦了下。一台計程車滑到他們身邊,車門無聲無息地彈開。
成步堂可笑的眉毛朝御劍抖了抖;御劍自顧自狼狽地先行鑽進車裡。想要追問或裝作沒事般將話題繼續延續,張了口卻說不出一個字。當然可以怪罪於狹小空間內無關第三者的存在,可細思後,想要深究的自己,恐怕才是奇怪的那一個。
果然還是被酒精影響思考?懷揣著這樣的心思,一路無語。
踏進家門前御劍擬定了一個計劃。
趁著成步堂在玄關脫下風衣吊掛的瞬間,御劍將那不停散發惱人溫度的男人卡在原地。成步堂轉過身突然面對放大版的御劍,嚇得漏出一聲吱。
表情從驚訝到困惑再到玩味,成步堂提醒道:「還沒進房間哦。」
「我知道。」御劍一臉大義凜然。
「喝太多了?」
「沒有。」
「喝醉的人都這麼說。」
「請闡述前後關聯。」
「你看起來就是喝醉的樣子啊!」
御劍用一個吻堵住這張討人厭的嘴。說著地點不合適的人,雙手倒是乾脆攬上他的背熱情回應。御劍嚐到的味道很複雜,食物、酒精、熟稔的香水結合體溫讓人沉迷的尾韻。他一手扣住成步堂的腰,讓兩人更加貼合,再向前一步,發現某些誠實的身體反應,明明耳鬢廝磨過無數次,卻還是羞恥得想立刻奪門而出。
然後空著的另一隻手,悄悄伸進成步堂風衣的口袋裡,握住他的主要目標。
花了點時間,才從這個由他起頭的吻脫離,成步堂依然不捨地傾身,試圖追逐下一次親密接觸。
御劍問:「你想結婚嗎?」
這顆直球讓成步堂噴了一大口氣在御劍臉上。御劍遲鈍地意識到成步堂其實也喝了不少。
「你……不用把矢張的話放在心上。」成步堂後退。沒什麼空間了,御劍不動聲色地轉了轉手腕。
「和矢張沒關係。」
「我以為你不想要。」
「我的詢問客體是你。」
成步堂啞口無言,視線左右亂飄,又定格在空無一物的天花板,好半晌,才重新對上御劍的眼睛。
「我不想。」成步堂的聲音不帶情緒,「我不想,因為我知道你不想,想這個沒什麼意義。」
御劍等待著。沒有突如其來的超自然現象,沒有哐噹或奇怪的鎖鏈,四周寂然無聲。
「傷心了?」成步堂歪頭。
御劍鬆手,讓勾玉落回口袋深處。那顆石頭比他記憶中還沉。
「不。」御劍頓了頓,「只是驚訝你沒有抱持著不切實際的幻想。」
成步堂微笑中帶點調侃,「不如說身為檢察局長的地下戀人,我可是很有自覺的。」
「唔……」
他一拉一扯,輕鬆地將御劍厚重的大衣脫下來,反手掛在自己的風衣旁邊。
「但是現在,」他宣布道,「我要行使戀人的權利了。」
御劍任由成步堂過於用力地把自己拉進房間。歡歡嚷嚷的夜晚,他夢見一些以前。長途飛機上、他靠著成步堂的肩膀睡了一路;身在異鄉吵鬧著也要吃的一碗拉麵;某個聖塔莫尼卡的下午,因為搞錯日落時間,他們坐在碼頭邊的長椅上為很無聊的議題辯論了兩個小時,等待夕陽將彼此眼底染成一片橘黃色的光。
御劍睡晚了,並且不可避免地歷經一整套頭快痛死-發誓下次絕對不喝這麼多-說歸說但心知肚明之後還是會再犯的心理過程。
成步堂不在床上。御劍揉著眼睛走出臥室也沒見到人,印象中成步堂並沒有和他說明隔天上午的行程。他迷迷糊糊,反胃的緣故,只想獲得一杯滾燙的茶。
等待著紅茶葉泡開的期間,倒是盛裝打扮的美貫先出現在廚房。
「御劍先生早安。」
「早安。」御劍咕噥著,「你知道你父親去哪了嗎?」
「爸爸氣沖沖說要去給御劍先生買點醒酒的東西就衝出門了哦。」
「……」
資訊量過載,御劍斷線了三秒。
「氣沖沖?」
不問還好,一問,美貫也跟著「碰」地一聲把剛盛滿水的水壺摔到桌上,把御劍嚇醒了大半。
「爸爸太過分了!」
「呃!?」
「美貫早餐時只是順口一提收到了池田同學的情書,想不到爸爸大發雷霆!」
「池、池田同學是……」
「就是美貫的高中裡成步堂魔術師粉絲後援會社團的團長!」
「這個社團又是怎麼回事!?」
「可是美貫已經遵照爸爸讓美貫交男朋友的條件拒絕了池田同學了啊!」
「等等!」御劍覺得自己抓重點的技巧超棒,「成步堂允許你交男朋友!?」
「關於這個。」美貫托著腮幫子,「爸爸開的條件有點難達成。」
御劍咳了咳,「敢問條件……」
「必須比御劍先生高比御劍先生帥還要比御劍先生有錢哦。」
「……」
美貫敲了敲腦袋,「沒關係,既然爸爸都能找到御劍先生,那美貫總有一天一定會遇到屬於美貫的真命天子的!」
「……」吐槽的點太多了實在不知道從哪裡開始啊!
美貫露出有些困擾的表情,「總之,爸爸的脾氣也太莫名其妙了!根本什麼事情也沒發生嘛!」
雖然但是,御劍並不想面對內心一股沒來由的愧疚。他手指輕點檯面,聲調游移,「成步堂、因為你的矢張叔叔要、結婚了、有點受到刺激。」
美貫倒吸一口氣,「矢張叔叔要結婚了!?」
「唔、唔呣。」
「美貫……不太相信啊。」
御劍想說「我也是」但他決定最高品質靜悄悄。
「好吧。」美貫帶著同情嘆了一口氣,「如果御劍先生待會遇到爸爸回來,請轉告爸爸美貫決定要和朋友去自由之丘約會。」
同情?
「我、我明白了……」
由於御劍糾結於是否繼續深入探討約會一詞,場面陷入肉眼可見的尷尬。
接著美貫「噗哧」地笑了出來。
「爸爸還另外交代了,不可以讓御劍先生一起床就喝茶。」
「這個……」
瞬息之間──
御劍甚至不明白事情是怎麼發生的──
他的茶變成了一杯牛奶。
「御劍先生掰掰!」
美貫像一陣風似地離開。
御劍端起馬克杯,裊裊熱氣稍微緩解他因為空氣太乾堵住的鼻子。他緩緩啜飲一口,努力回想昨晚情急之下,他到底把眼鏡給塞哪裡去了。
東京都伴侶關係宣誓制度通過時,御劍正長期旅居國外,和成步堂的關係像條緊繃的絲線,輕輕一扯就會斷掉。雖然沒有「那件事情」甫發生時的各種混亂、和美貫的生活也上了軌道,哪怕再多一點點的改變,也會讓他們實質感到害怕。
待他回國正式接任檢察局長後,公檢法系統已經很熟悉這套制度了,在偶爾牽涉到時,甚至不會被人多注意一眼。那變得像是……一種既定,御劍從未和成步堂認真討論過。
話雖如此,社會觀感和接受度又在別的層面上;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公眾人物的結縭從來不是可被一語帶過之事……他也不習慣公開任何牽涉到任一個人的隱私。
因此成步堂的回答,對他來說是完美的。
結論合情合理。
除了他還坐在書房裡心猿意馬的部分。
他是個公正的人,眼前他讀了三遍卻還是看不懂的文件是無辜的,嗯。他現在是真心後悔昨天放下公務去和一個胡言亂語專業的「童年好友」喝酒。
況且,他的頭,還在痛。
御劍挑開眼鏡使勁揉著太陽穴,希望可以同時減輕眼球後方叫囂的壓力。
從現在開始三十分鐘不可以想成步堂!
如果成步堂在的話就可以讓他幫忙按一按腦袋了。
……
颐志息氣,閉目養神。
「美貫呢?」
有那麼片刻御劍血壓飆到命危等級。成步堂一顆頭從書房門外探進來。
「我回來囉。」
見御劍一副被踩斷尾巴的慘烈樣子,成步堂索性推門朝御劍走來,「怎麼了?」
御劍喃喃道:「突然不明白人生的目的地。」
「啊哈,這就是你假日工作的代價。」成步堂從後方環住御劍的肩膀,「美貫出門了?」
「說要和朋友去自由之丘……」約會。
「唉,我買了超市的千層蛋糕想和她賠罪,結果她自己先去甜點王國放飛了。」
喔喔,如果是甜點店那應該安全,吧。
「吃了嗎?」成步堂咬著御劍耳邊問。
「還沒。」御劍一眼掃過凌亂的書桌桌面,「在等你。」
「你只是更捨不得你的工作。」成步堂在他臉頰上留下一坨口水,「三十分鐘開飯。」
十五分鐘後,御劍放棄工作,自己滾進抽油煙機轟隆作響的廚房。
爐火上燉著味噌湯,切成小塊的蘿蔔載浮載沉。煎好的玉子燒還留在鐵盤鍋裡,賣相看起來不怎麼樣。
為報復成步堂擾亂他心神,御劍依樣畫葫蘆,從背後抱住正在切豆腐的成步堂,親了下男人的臉頰。
不像他剛才差點被自己的臉紅燒死,成步堂毫無反應。
御劍決定親第二下。這次成步堂轉頭攔截,親到嘴角,嚇得御劍倒退三步,好像被非禮的是他。
「和你說,」成步堂面無表情舉起兩根食指,「這個,代表著成步堂龍一,如果我不小心切到它們,就等於成步堂事務所失去了靈魂。」
「……我們還是別吃豆腐吧。」
「不過是御劍的話,赴湯蹈火在所不惜哦。」
御劍看著那鍋大滾的湯吞了吞口水,心想還是先不要。他靠後倚著中島。「你早上生什麼氣?」
「哈?哪來的事?」成步堂回過身繼續動刀。
「美貫都和我說了。」
「那該死叫石田還是什麼的東西敢多靠近美貫一步我就剁了他的腳!!!」
──檢察局最高長官面前,出現了令人擔憂的犯罪宣言。
「美貫也說了拒絕。」
「我知道,美貫看不上他的。」成步堂發出緊張的笑聲,「我就是……」
「父親的擔憂?」
「之類的,這樣那樣。」成步堂一面喟嘆,一面把切成小丁的豆腐倒進湯裡。
「你怎麼知道美貫看不上他?」
「美貫的標準很高。」成步堂抬頭挺胸,「她可是我女兒。」
「是說,你訂的條件也不是那麼……嚴苛。」
成步堂不以為然,「怎麼可能有人比你更帥?」
「……」
御劍不曉得該不該接受這份恭維,感覺自己眉毛快抽筋。
「是我的問題。」成步堂乾脆地承認,「你也知道我有,呃,依賴的毛病。」
「美貫會希望擁有更多自主權,時代不一樣了。」
「對啊,反正就是那堆巴拉巴拉,我盡量不去想她快要成年的事情,畢竟……感覺好像我們就會沒有連結了。」
一時相對無語。成步堂彷彿突然對烹飪展現出超高興趣,即使他做的也不過就是收尾盛盤。
「你這樣……」御劍溫吞道,「有點蔑視法律的嫌疑。」
「請檢察局長大人手下留情。」
「美貫聽到也會難過的。」
「哇啊啊啊求你千萬不要跟她講──」
成步堂龍一害怕所愛的人離開他,為此他願意犧牲一切。成步堂龍一烤了四條抱蛋柳葉魚。成步堂龍一也給御劍買了栗子蛋糕。
他的生活不能沒有成步堂龍一。成步堂龍一不願意和他結婚。
他完了。
御劍可以找很多理由,例如他根本就不相信什麼精靈枷鎖、或他忘記了某個很重要的步驟以至於勾玉不起作用、或科技在進步石頭也會認主人了、或成步堂就是個說謊界的終極大魔王……
晚秋乾燥微涼,他抽鼻子一定是過敏的問題。
「你碰了我的勾玉。」成步堂眉頭微蹙。
「嗯。」
「就為了問我想不想和你結婚?」
御劍咳了很大一聲。喉嚨有痰。
「……你真的,喝得很醉啊。」
「嗯。」太棒了御劍怜侍這是最理所當然的藉口。「怎麼了嗎?它對喝醉的人沒輒?」
可惡他聽起來鼻音好重。
「並不是……」成步堂若有所思。
御劍等著坐在對面的人繳交詳細報告,須臾,成步堂卻起身往房間走去。沉重朝胸口襲來,喉嚨開始發堵,鼻腔迎面撲來一道酸澀。
幸好成步堂很快又回到餐桌上。御劍沒有哭,這是他長到三十幾歲卻還沒結婚的證明。
「手借我。」
御劍乖乖把右手放到餐桌上,左手繼續在桌底下搓居家褲冒出來的線頭。
成步堂握住他的手。在他們之間,有顆冰冷的石頭。
「御劍怜侍工作狂又驕傲又刻薄還一點都不誠實我最討厭御劍怜侍。」
「……我懷疑你在罵我。」但沒有證據。
他們坐在這裡,一個御劍閉著眼睛都能勾勒的地方。冰箱門上的便條貼,掛在牆邊的螢光色抹布,櫥櫃染上了經年累月使用的痕跡。除此之外,沒有其他。
「若是被測試的對象意識到勾玉的存在,勾玉就不準了。」
「……原來如此。」
成步堂流了點手汗,摸起來濕濕的。御劍想把手抽走,可成步堂抓他抓得很緊。
「御劍。」
「唔、唔呣。」
「你真的想知道我的答案嗎?」
「不想。」
「但是我想知道呢。」成步堂語氣平靜,「關於御劍的答案。」
「這個不在討論範疇──」
成步堂放開手,將勾玉收回掌心中。御劍沒來得及鬆一口氣,成步堂冷不防丟出那句他竭力逃離的問題。
「你想結婚嗎?」
頃刻之間,三道腥紅枷鎖橫亙在撇過頭的御劍面前。
成步堂瞇起眼睛。
FIN. 2211111633T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