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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广东话 粵語
Series:
Part 3 of 四季折々
Stats:
Published:
2022-11-20
Words:
6,734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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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598

天狼

Summary:

// 相對兩相知 清如水兮明如鏡 寸心澈而映 // —— 土方歲三《豐玉發句集》

Jerdan現背AU
2022柳誕祭賀文

清水,含登左暗示
請勿上升真人!!

Notes:

BGM:陳卓賢《地球上的最後一朵花》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最近,呂爵安經常被自家男友的一句話而苦惱著。

 

「話說我今年生日呢,簡簡單單咁過就得㗎啦。」

 

天知道當時同居人的思緒又飄到哪個平行世界去,才會在他倆躺在雙人床上溫存纏綿時,冷不防的拋下這句話,害呂爵安頓時摸不著頭腦,便隨便哦了聲,暫時把這份迷茫藏起來,隨後揚起一抹淺笑,俯下身驅,緩緩合上眼睛,把熾熱的愛意通通溶進綿長的吻當中。

 

可隨著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家中的座枱月曆亦被翻到了11月的那頁,就連向來冷靜沈著的呂爵安也悄悄焦急起來了。

 

先不提去年那天過得有多淒慘,畢竟今年可是對方的三十大壽啊。就算不用大費周章的慶祝,跟男友主演的那部電影一樣,找家五星級酒店吃頓豐盛的斧頭扒晚餐,也總不能夠用「簡單」二字就給敷衍掉吧。

 

雖說這是柳爺親自下的聖旨,但倘若簡單過頭,不小心誤踩了地雷,害他到時候噘著嘴,鼓起腮幫子,化身狂人向自己抱怨的話,到頭來遭殃的也不過是自己而已 —— 此時的呂爵安已經想像到,自己被氣鼓鼓的同居人趕出房間,當一晚廳長的畫面了。

 

如此崩壞的命盤,他可無福消受。

 

作為一個(自稱)溫柔體貼的滿分萬能男友,呂爵安亦不願直接詢問對方的真意。但比起自己一個人窩在角落裡抱膝胡思亂想,那倒不如跟戀人身邊的好友打聽一下啊。

 

可兩口子之間的感情事又豈敢麻煩到一眾以吃花生為樂的團員?結果,呂爵安選擇要求救的對象,自然是同居人FIFA的長期手下敗將,他倆的共同作曲人。

 

「簡單啊⋯ 咁咪上網搵間隱蔽啲嘅餐廳,食下飯聽下jazz,之後去海皮散下步影下相咯。」窩在工作室裡的作曲人看似還沒進入要開音樂會的戰鬥模式,好以整暇地呷了口外帶的熱美式咖啡,放下紙杯,順口補了句,「嘿⋯ 佢呢挺文青都係好呢味嘢㗎啦。」

 

呂爵安搖搖頭,晃了晃手,迅速把「三十歲人仲點會係青啫」等無聊至極的吐槽從腦海裡趕了出去後,便自顧自的走到一台88鍵電子琴前,嘎一聲的拉開椅子坐下,一邊隨心叮咚奏響幾顆音符,一邊思索著作曲人的提案是否可行。

 

暫且不論經理人會不會如同仙女下凡,大發慈悲地恩准他們在正日當天雙雙吿假(幸好那天是週末,還是有點機會的),迎來了這個周圍都係的時代,當連逛商場都已經變成一種奢侈,下樓買碗芝士麵都會被鏡頭捕捉到的時候,到底現在的他們仍能隨意走到街頭,忽視旁人的目光,度過僅屬於自己和戀人的甜蜜時光呢?

 

顯而易見的答案讓呂爵安輕嘆了口氣。無奈地回句「如果有隱形斗篷咪得咯⋯」後,呂爵安又自顧自的沈溺於音樂世界裡頭了。

 

沒辦法,成名的背後往往是要伴隨一些代價的。

 

-

 

當現在仍是未來的時候,縱使帶著一絲盼望,無法窺探一眼未來的他們卻自以為,這樣的生活會像海市蜃樓一樣,是那麼的虛幻,那麼的觸不可及。

 

在比賽宣告結束後的某個夜晚,年少氣盛的呂爵安曾試過鼓起勇氣,向未知能否成為隊友的他發出單獨見面的邀約。

 

那時的呂爵安仍未成為連環幸運E先生,渾身沾滿稚氣,卻對不可視的未來充滿期許。

 

那時的他仍未成為新人王金Jer,擁有一把扣人心弦的歌聲,卻正站在人生的分岔口上,暗自擔憂哪個選擇才較為正確。

 

那時的他們仍未互通心意,坐在碼頭附近的長椅上,兩人肩並肩,卻生怕過於親密的觸碰會嚇走對方,唯有按耐著這份鼓譟,把玩不安份的手指頭,凝望高掛於天空的殘月,結果視線又會不由自主地落在對方的臉上,讓空氣頓時瀰漫著一股微妙且尷尬的氛圍。

 

「你之前咪問過我嘅?我以前就係喺呢頭busking㗎啦。」比呂爵安年長五年的他率先打破沈默,伸出手,指向前方一隊正賣力向途人演唱,卻無人願意駐足觀賞的街頭樂隊,隨後勾出一抹苦澀,「但我都好耐冇玩過嚕。」

 

呂爵安曾透過文字得知對方的過去,因此亦讀懂了隱藏在話語之間的不安,「以後唔會再好似以前咁㗎啦,」他說。呂爵安想要摟過他的肩膊,輕掃他那頭柔順的髮絲,理性卻不合時宜地制止了自己那隻衝動的手,害它頓了一秒,擱下,再假裝自然的拍了拍大腿,「你唱歌好聽過我咁多,實有人鍾意你啦。」嗯,就好似我咁,呂爵安暗自補充道。

 

他輕嗤了聲,「如果係啊,我就唔洗走去搵工啦⋯ 依家都唔知男團啱唔啱我⋯」他忽而抬起頭來,把目光匯集在對岸的五光十色上。那璀璨絢爛的景色象徵了這座城市的繁華,卻仍未願意為渺小的他分出一絲光芒,害他只能在筆直的路上摸黑前進。

 

「你未試過又點知唔啱啫,花姐揀得你啊,就證明你有實力㗎啦⋯」用餘光瞥見對方的眉頭依然深鎖,呂爵安便嘗試擠出一道笑容,「同埋啊,你有我哋陪住㗎嘛,要柒咪一齊柒咯~」

 

話音剛落,呂爵安那條算不上強壯的手臂便立刻獲得一記重擊,還有一句兇狠的「食屎啦呂爵安!點睇都係你柒啲啊!」作為免費當了整晚輔導員的酬勞。而贈品當然是對方的招牌腰果眼,數條魚尾紋,還有一口大白牙。

 

「嗱,咁我當你應承咗㗎啦!」呂爵安本人倒是挺滿意這些報酬,嘴角亦不自覺的漾開了一抹甜,「雖然依家冇咩人識我哋啫,但可以一步一步嚟㗎嘛~ 首先上咗九展先,等遲啲多啲人識我哋啦,咪可以上會展啊、亞博⋯ 上埋紅館都仲得啊!」呂爵安一邊折著手指頭一邊數,露出得意的神情,宛如比劃著屬於他們,那滿天繁星的未來藍圖。

 

早已被社會磨平了稜角的他一臉狐疑的看著呂爵安,緩緩開口呢喃道,「唔好咁天真啦⋯ 邊會咁易紅㗎⋯」

 

呂爵安扭頭看著坐在身旁的人,但依舊沒勇氣注視著他那雙深邃,卻蘊含著點點星辰的眸子,只好稍微錯開視線,故作調皮地說,「嘿~ 講下咋嘛,有咩問題啫。況且啊,啲人話對住星星許願先會靈㗎嘛。」

 

他輕哼了聲,給呂爵安記了個白眼,卻無法阻止嘴角自顧自的勾勒出一道好看的弧度,「啊呂生,睇嚟你唔止個腦有事,連對眼~都有事喎,呢度邊有星星啊?」

 

「傻仔~ 就算依家乜都睇唔到,啲星星都唔會走咗去㗎。」呂爵安微微抬頭,凝望那片近乎無垠的黑暗,忽而綻出一抹淺笑。

 

「佢會一直係度等你,直到有朝一日,你發現到佢為止。」

 

-

 

縱使一開始不被大眾看好,沿路跌跌碰碰的,即便摔了跤也好,頭破血流也好,這群被新世界選中的細路亦一直互相扶持著,最終如呂爵安所願,各人總算尋找到一把屬於自己的星光。

 

至於他,在陷入了多次的迷茫和自我懷疑後,最終也發現到這顆,明明最愛找機會取笑和欺負自己,害自己總是一臉無可奈何的,卻一直在背後默默守護自己,疼愛自己的小諧星。

 

那他們呢?

 

就算不需經理人和前輩們加以提點,他們亦明瞭,身為公眾人物肯定是要小心翼翼地談戀愛的。天知道不懷好意的人會否在暗處虎視眈眈,看準機會按下快門,再配上生動的文字加以渲染,不消一下子,就能把那細長微弱的火苗給撲熄掉。

 

萬幸的是,由於團隊一開始還未那麼的備受矚目,他們才能悄悄為這團火苗注入養份,逐點逐點的,讓它得以在隙縫中茁壯成長。

 

比如說,初相識的時候,呂爵安便已經知道他嚮往大自然。於是,趁著繁花盛放的日子,呂爵安便主動提議一起出門野餐,關掉手機,遠離煩囂,盡情享受一個恬靜的假日。在無垠的蔚藍之下,任由和煦的陽光灑落在身上,微風吹拂髮絲,伴隨著陣陣歡聲笑語,彷彿連時間也為了這對人兒而走慢了好幾倍。

 

呂爵安猶記得,明明自己想要裝帥,跟對方放話說會帶上親手做的料理,結果在老家的廚房裡掙扎一番後,便無奈地宣告投降。果不其然,打開Hello Kitty模樣的食物盒,看到每塊大小不一、邊切口參差不齊的三文治後,戀人也不禁愣一愣,接著突然放聲大笑,整個人快要倒在呂爵安身上,好不狼狽。「洗乜笑到咁啊⋯ 食落都唔差啫⋯」呂爵安嚼呀嚼,淡淡然的為自己辯解,卻被柳老師的一句「一啲美感都冇」給輕易擊倒。

 

待豔陽高照,他倆就會離開綠茵,漫步於幾乎毫無遮蔽的海傍。愛美的他習慣戴上黑色的漁夫帽,頸項掛著一台菲林相機,咔嚓一聲的,凝住每分每秒都在變改的世界;而呂爵安則會跟在他後面,手執一杯冰拿鐵,試圖為自己那副滾燙的身軀降溫,卻依舊無法冷卻對他的愛意。

 

倚在欄杆上,望看眼前那片湛藍,嗅著淡淡的鹹騷味,他們偶爾也會幻想自己跨越數千公里,來到湘南的海岸,穿上憧憬許久的浴衣和木履,咬口甜滋滋的蘋果糖和巧克力香蕉,欣賞盛放於夜空之中,僅屬於他倆的夏戀花火。

 

在現實中,他們卻難以擺脫工作帶來的束縛,逃往另一個國度。而作為彌補,自幼在半島裡成長的他倆有時會乘搭渡海小輪,遊走在被歷史洗禮過的老區之中。向來對古舊事物情有獨鍾的戀人會拒絕依賴便利的扶手電梯,情願逐步逐步的登上半山,一邊欣賞新舊交替的建築群,靜聽城市的雜音,一邊感受秋風帶來的涼意,願它也能帶走自己的煩憂。

 

走累了,他們便會步履蹣跚地下山,隨意跳上一輛電車,沿著百年前的海岸線,繼續觀察這座小島的更迭變化。他偶爾會在等車時嘀咕道,「如果坐到120就好啦⋯」因為佢係唯一一架古董款啊嘛,呂爵安盯著他那微微鼓起的臉頰,揉了揉他的後頸,暗自補充道。誰叫這是柳老師給自己灌輸過的知識啊,直到現在,高材生依然記得。

 

儘管兩人都不愛在寒風吹襲的時節出門,可呂爵安仍會拉著他造訪自己位於小城另一端的家。美其名是要讓他稍微運動一下,避免變成圓滾滾的小豬柳,順道替自己補習一下唱歌技巧,可實際上呢?頭號粉絲也不過是想聽偶像自彈自唱而已。或許他早就察覺到了吧,卻也從來沒有戳穿過這位粉絲的小心機。

 

「好撚遠啊荃灣⋯」帶上裝滿了愛心湯水的暖水壺,陪伴自己多年的木結他,還有呂爵安作為生日禮物而送給他的羊毛圍巾,縱使他每次都會如此咕噥道,卻一次也沒打算要抽走那隻被戀人牽著,藏在對方大衣口袋裡的手。他還偷偷地練習了戀人最愛的台式慢板情歌,悄悄期待對方得知這份驚喜時,所展露的那抹甜。

 

-

 

「啊Edan啊,雖然我知你都鍾意我啫,但都唔洗當我係你靈感男神,喺度寫歌俾佢㗎。」

 

作曲人的話硬生生的將呂爵安從思海扯回現實當中,在奏響了最後一顆音符後,他緩緩抬頭,瞥見正斜眼看著自己的人後,便笑了笑,輕佻地反駁,「痴線咩我咁渣⋯ 係都你寫俾我哋啦,年度作曲人~」

 

似乎仍未習慣這個在頒獎禮上獲得的稱號,作曲人不禁微微張目,倒抽了口氣,表現得誠惶誠恐的,「哇⋯ 又講呢啲⋯ 佢肯同你一齊出先算啦。」

 

正如自己親愛的隊友們,誰會不想與戀人一起推出合唱歌,發射大量閃光彈艷羨旁人?但倘若在台上與對方一同自彈自唱自己渴望已久的甜蜜情歌,分分鐘又會落得在鏡頭前被對方罵作「對住佢唱真係好嘔心咯」的下場。這樣一來,呂爵安又怎敢隨便講出口呢?

 

然而,看到呂爵安微微皺眉,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思索不出緣由的作曲人便二話不說的推翻了自己剛才的發言,「唉你唔好誤會啊!我唔係覺得你唱得唔夠好⋯ 之不過,你兩個都咁忙,可能佢驚夾唔啱時間掛⋯?」

 

前社工的這番話過於一語中的,讓呂爵安心裡不禁咯噔了下。

 

的確,幾經辛苦搬到了屬於他們的蝸居,兩人也自然會期盼能收集更多成雙的回憶。但隨著季節更替,能一起工作的時間逐漸減少,加上那被編排得密密麻麻的日程表,現在的他們基本上亦只能透過窺看那一幀幀的四方框,才得以感受一下二人世界的甜蜜時光。始終有得必有失,既然成為了這座城市不可或缺的存在,那也必須面對其帶來的影響。

 

是說四年後的他們後悔了嗎?倒又未至於這樣。

 

始終兩人打從一開始,就希望能在這無盡的世界裡闖出屬於自己的一片天,才會不顧一切的參加比賽,特別是自家那位打從幼兒園時期,便立志要成為一名歌手,也因此毅然決定裸辭的戀人。

 

然而,受到他那份多愁善感的性格影響,他倆偶爾也會自顧自的羨慕那個隨意套件連帽衣便能出門,絲毫不用在意周遭目光,身處於平行世界的自己。

 

雖說如此,即使不能如往昔一樣,在小城的每個角落印上兩人的足印,只要最愛的人依然在自己身邊,看見那如暖陽般的微笑,或是聽到他親暱地呼喊自己的名字,難道這不已經算是一個又一個,微小卻珍貴的奇蹟嗎?

 

畢竟啊,這些看似平凡的日常,原來從來都不是必然的。

 

-

 

經過在場館內揮灑熱血和汗水,順便恥笑戀人仍像個三歲小孩一樣丟了球鞋,還有在自己苦苦哀求之下,得以在大銀幕前與他一同觀賞自己首部參演的電影作品後,時間轉眼間已經來到週六晚上了。

 

縱使戀人今天已經遊走了整座城市了,收到數之不盡的生日祝福,彷彿可以浮游在以祝福之雨匯集而成的湖泊當中,呂爵安仍執意要當頭一個在正日祝賀戀人的那個他,便無視對方的反對,趁時針還未走到十二時,硬生生拉著剛捧著一大箱薯片回家的他出門,漫步到附近的海濱公園。

 

深宵時份,無人的街道顯得格外冷清,宛如世界上只遺下了他倆。與四年前那夜一樣,昏黃的街燈灑落在兩人身上,把影子都拉得長長的。他倆肩並肩的坐在長椅上,面朝幾乎漆黑一片的海洋和對岸的零星燈火,細聽海浪拍打堤壩的聲音,感受徐徐微風掃過臉龐,彷彿時間也特意為了這對璧人而放慢了腳步。

 

可與四年前不一樣的是,尷尬的氛圍早已隨著年月變化而消散得無影無蹤。他倆再也不必為了按耐內心的鼓譟,把玩著不安份的手指頭,亦不需再絞盡腦汁,僅僅為了思考一句聽上去尚算自然的開場白。

 

看,那雙繞著的手臂,緊貼的身軀,還有落在呂爵安肩上的重量,便是最好的證明。

 

注意到戀人仍在閉目養神,為免打擾肩上的平靜,呂爵安便小心翼翼的從袋子裡掏出一個長方形紙盒,輕輕擱在對方的大腿上,「喂,生日快樂啊柳應廷。」

 

儘管柳應廷早已注意到這個可疑的袋子,卻因為還沒從一整天的奔波恢復過來,始終猜度不出呂爵安的詭計,害他一時語塞,霎時間不知該給出怎樣的反應,「食屎啦呂爵安⋯ 生日快樂咋嘛⋯ 係屋企講咪得咯⋯ 洗乜搞咁大陣仗喎⋯」

 

「哎呀~ 慶祝柳爺三十大壽喎,點可以咁隨便㗎⋯ 咁你鍾意海啊嘛,望住佢慶祝都開心啲啦。」

 

「咪住先⋯ 唔對路喎⋯」即便柳應廷仍想沉醉於這份感動當中,腦海卻倏地掠過眼前這位小學雞四年來作弄自己的輝煌事蹟,讓他下意識的噘起嘴巴,露出了招牌八字眉,「你老味又想整蠱我啊⋯?」

 

他試探地拿起了盒子,透過昏暗的街燈仔細端詳,湊近耳邊晃了晃,只聞微弱的咚咚聲,但沒勇氣直接打開蓋子一窺究竟,「喂啊入面咩嚟㗎——?」

 

戀人的反應一如預料之中,呂爵安也不禁揚起那道奸險的笑容,「唔洗驚喎,快啲開咗佢啦~」

 

呂爵安的挑釁如魔音般飄進耳中,柳應廷馬上向他劈了一記眼刀,慎防有詐,甚至把蓋子朝向他那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開。

 

「嗯?」發現小學雞兒登沒有在裡面放了什麼噁心的機關,柳應廷亦下意識地放鬆了緊繃的肩膊,輕嘆了口氣。可甫見盒子裡那幾個奇形怪狀的深色物體後,他的頭腦卻一時三刻運轉不過來,只好慢慢湊近腦袋仔細觀察。

 

隨後,他突然噗哧了聲,啞然失笑,像失了控一樣不斷拍打呂爵安的身軀,「哈哈哈咩事啊啲cupcake咁樣衰嘅?」

 

先遑論底層的蛋糕,面層的忌廉花又粗又鬆散,歪歪斜斜的糊成一團,再加上微弱的燈光,勉勉強強才能辨認出這堆東西的真實身份,害柳應廷都想久違地讚嘆一下自己的尋寶頭腦了,「痴線啲cream唧到一pat pat咁,好襯你啊爵屎安~」

 

深知自己那被大前輩喻為災難級的廚藝,回想起自己今天在老家廚房裡戰鬥過的痕跡,還有母親和妹妹那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呂爵安竟然難得地束手無策,不敢隨意反駁戀人的吐槽,「笑乜啫,第一次整係咁㗎啦⋯」

 

柳應廷毫不猶豫地拿起了其中一個杯子蛋糕,撕開外層的紙模,準備把它送進口裡,卻不小心讓手指頭沾上了忌廉,便直接舔了舔,「我都唔明,明明auntie煮嘢食咁叻,但你一啲天份都冇嘅。」咦,係朱古力味喎⋯ 柳應廷心裡暗喜,但始終拉不下面子,不願直白地稱讚對方。

 

「咩啫,你咪又係咁!」

 

「咩啊,我起碼識煎牛扒同整焗薯俾你食㗎~」儘管廚藝頂多只能算是高中生程度,忽地記起大前輩在影音平台裡上載的某個vlog後,柳應廷又得意揚揚地補了刀,「邊似得你啊,一冇咗我就淨係識搞亂檔,反省下啦呂生!」

 

雖然嘴巴依舊放著狠話,柳應廷卻一口接一口的把杯子蛋糕送進肚子裡,吃得好不滋味,臉上的那抹甜亦早已出賣了他的想法,而呂爵安也順勢從盒子裡撈走一個杯子蛋糕,試試看自己的手藝。

 

縱使呂爵安此時此刻多麼想說句「佢係樣衰啲啫⋯ 食落都幾好味啊⋯」來為自己辯護,歷史卻告知他,身為團內藝術擔當的戀人肯定又會取笑自己毫無美感,便唯有把這句話吞回去,隨便笑著說聲「知啦知啦」敷衍了下,掏出紙巾,替他抹掉沾在嘴角上的碎屑和忌廉。

 

此時的呂爵安沒來由地憶起,他倆仍未走紅時也喜歡坐在海邊,凝望那片浩瀚無垠的黑夜,互訴心事,想像自己日後可否成為其中一顆明亮的星斗,照亮他人的心坎 —— 不論那是默默在背後支持自己的每個粉絲,還是一直在身邊,陪伴自己度過每個高山低谷的那個他,反之亦然。

 

「喂,考下你啊,知唔知冬天最光嗰粒星叫咩啊?」

 

「吓⋯」毫無預警的提問害柳應廷頓了頓,嚥下最後一口蛋糕後,便慢悠悠地扭頭看過去,「天狼星掛⋯ 做咩啊無啦啦。」

 

「啱啦,」呂爵安輕笑了聲,「但你知唔知啊,其實天狼星係有兩粒㗎。」

 

呂爵安伸手摟過柳應廷的腦袋,後者亦順勢靠在對方的肩上,享受戀人一下一下的撫弄自己的髮絲,合上雙眼,想像自己正身處於郊外,遠望那片無涯的星海。

 

「雖然我哋通常淨係可以見到最光嗰粒,但其實佢隔離仲有粒暗啲嘅星,一路陪住佢發光——」

 

「就算將來發生咗咩事都好,我呢個頭號柳炒都會一直陪住你㗎。」

 

興許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情話嚇呆了,柳應廷忽而屏住了呼吸,甫感受到臉頰逐漸傳來一絲微熱,便嘗試轉移視線,溫溫吞吞的說道,「你唔好又唔記得我咪得咯⋯」

 

沒想到天蠍座戀人仍然介懷自己與隊友的那句即興台詞,呂爵安見狀只好輕嘆一口氣,突然搖身一變,模仿那些在卡通片裡登場的超人,甚至裝模作樣的伸出了拳頭,「邊~個夠膽死唔記得自己有個咁99嘅MM7歌神男朋友啊?等爵爺幫你收拾佢!」

 

而面對新晉演員呂爵安那蹩腳的演技,勤於健身(最近)的柳應廷馬上挺直了腰,握著戀人的拳頭,輕輕槌向他的胸口,沒想到卻聽到一聲誇張的哎呀,「自己收拾自己啦傻仔⋯」柳應廷無奈地扁著嘴,小聲嘟囔道。

 

然而,兩人之間突然迎來了一陣沈默,但誰也沒有主動打破的意思。呂爵安低下頭來,用餘光瞥見自己那隻逐點逐點湊近戀人,再慢慢緊扣五指的大手。對方的溫度透過手心傳遞過來,為這清涼的深夜帶來了一絲暖意,不禁讓呂爵安泛起了一抹淺笑,開始溫柔地摩挲著。

 

良久,柳應廷彷彿是想到了什麼似的,忽而鬆開唇瓣。

 

「咁如果我有一日唔記得咗你呢⋯?」他抬眸,凝望年下男友的側顏,「咁你會點啊。」

 

瞧,柳老師又猝不及防的拋出一道五星難題了。呂爵安頓時怔了怔,望看那雙帶點憂鬱的眼眸,「如果有人唔記得咗我咁慘啊⋯」

 

可沒關係,高材生早就在心裡寫下這道問題的解答了 —— 正如四年前那夜,從未變改。

 

「但我都會喺隔離陪住你,直到有朝一日,你記返我為止。」

 

發現戀人嘴角所勾勒出的那抹寵溺,柳應廷垂首莞爾一笑,強忍那快要溜出來的淚水,用自以為對方察覺不到的音量,逕自哽咽著,「嗯⋯ 我都會喺度陪住你㗎⋯」

 

呂爵安卻清楚聽見了。

 

話音剛落,他把他的心愛擁入懷裡,如羽毛般輕撫他的臉龐;雙額相抵,四唇相觸,再也不需要更多言語作修飾,一切無聲勝有聲。

 

未來過於虛無飄渺,天知道一覺睡醒以後又會迎來怎樣的明日。

 

可正如於夜空中閃爍無比的天狼星,即使要在浩瀚的銀河裡踏上未知的征途,他們身旁仍然會有那麼的一個他,願意永遠支持和守護對方。

 

永遠。

Notes:

首先祝柳應廷29+1生日快樂 ( ˶'ᵕ'˶)

說實話,其實從夏天那陣子已經想到要寫什麼主題的。可之後發生了太多事情,主題改了又改,結果某天扮工時聽到他倆翻唱的《銀河修理員》才決心要下筆的。

對於登柳二人,我一直就好愛他倆有種「邊跌宕邊看緊對方」的氛圍。就算沒有什麼轟轟烈烈的愛情,細水長流的,互相嫌棄卻默默扶持的,才能成為維繫兩人關係的緞帶。雖然最後變成了篇流水帳,希望也能表達這點吧~

—— Jerdan世一,但願Jerdan一世。

最後,請容我引用一下動畫《日常》裡的一句話作為總結:「我們所過的每個平凡的日常,也許就是連續發生的奇蹟。」

感謝大家閱讀到這裡,我們有緣再見!

霜月
@lyt_skm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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