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我们现在很少见面——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你不喜欢在公共场合抛头露面，也不喜欢听我在大家面前演讲。但只要约着和你见一次面，前后几天便都沾了这天的光，变成好日子。我想念你，用日语和英文，用舌尖触碰牙齿的背面，用只有两台电报机才能接受到的波长，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拼出来。
什么方法才能留住你？暂且不讨论你的轮廓已经在我的颞叶占有一席之地这件事，可以把目光放到博尔赫斯的那首诗上，答案必然是理性的反面。你看到了吗，就像一枚硬币，它们是相对且并行不悖的。人类都那么蠢，我们必须承认，把自己从智人种里剥离开来讨论在客观上来看有多么可笑。但最令人憎恶的，令人遏制着撕碎这座肉牢笼的我的噩梦……它同样是你的。多新奇啊，千空，你也无法挣脱的。走我走过的路，踩在我的车辙上学我的步子，真是可爱又可悲的白日梦。
如此闳识孤怀，我又怎么能放任你一路小跑着离开。
费洛蒙会让生物产生生理行为变化，也可以把它称之为信息素。引物信息素和信号信息素的不同之处在于信号信息素作用得更快，更猛烈，更让人无法抵抗。我并不是在说理性的反义词是生命科学，而是清醒如你我，也对原始的条件反射无从拒绝。来啊，来啊，在没有速效抑制剂的礼堂耳室，难道你要对我坐视不管吗，Dr. Senku？知道我在耍什么把戏又能如何，你不得不承认，论高明，学生还无法超过他的老师。
在这个宛如一只蝴蝶褪下的躯壳的新世纪文明，你早已忘却了吧，孱弱的蛹里面孕育出来的是怎样雅致的成虫。你要摧毁你亲手恢复的东西吗？无形当中包裹着你的，正是你的造物啊。能被你创造或许是件很幸运的事情，但被你亲手折断则是另一种纬度的天堂。
贴上我的面颊，感受现在仍搏动着的、我的动脉吧，千空，因为很快，它将不再为你跳动。
“我想念你，千空”，美国人向来善于直言不讳地表达情绪，只是现在的时机不对。
新闻发布会的前半个小时，是给两位被采访者预留的休息时间。但对稿的工作已经在发布会前夕完成了，照这样下去，他们之间只会变成普通师生叙旧的其乐融融局面。不过他们从来不是普通的师生，一切的转折点就发生在关上门的数秒内。千空注意到了杰诺颈间的异样。
“你不戴着那条皮带了？”千空问。
“一会儿就戴，我也不是无时无刻都戴着。”杰诺抿了一口咖啡，“不过是新款式，有抑制信息素散发的功能。”
“对于你我这种效率至上主义者，还是切除腺体手术更快吧？”
“我也想过，只是没有时间能抽出来应对那些切除腺体之后的副作用。一般Omega切除腺体后——由于在动脉附近，这可是个大手术——需要恢复3-4周才能重新回归职场，我耽误不起。身为Alpha，你当然不知道这些。”
千空沉默了，他的确知道切除腺体需要恢复期，但没想到这会花费一个月。
杰诺缓缓踱步至衣帽架旁，他从包里抽出一条从长度上来看只能说是颈饰的皮带，放在手里掂量了两下，随后丢到千空怀里，自己则坐在他的对面。
“帮我戴上吧，千空。”他说，“需要系得紧点，这样才有效果。”而当石神千空问他要有多紧，他只是笑了笑，说他自有分寸。
这条皮带看上去与普通的皮带并无差别，铁扣闪着漂亮的银色光泽，映出他们两个的脸。这是用特殊的麂皮打造的，虽说人的后颈非常不敏感，但费洛蒙腺体的存在改变了这个特性，于是它特地采用了温和的材质以求不在皮肤上留下痕迹。而抑制信息素散发的作用原理也很简单，就是抑制散发出信息素的主要毛孔而已。
这回的皮带要扣在衬衫领子里面，千空熟练地将它绕过一圈杰诺的脖子，然后穿进皮带扣，小心翼翼地缩紧。这条皮带直接盖住了他的喉结，有两个指节那么宽。在这一切之前，他先用自己的手指碰了碰老师的脖颈，意料之中的滚烫。杰诺则是没好气地皱了皱眉，嫌弃他的手冷。
“在这里捂一捂不就热了？”见杰诺一副讨厌被触碰的表情，千空打趣他。
杰诺哼了一声，没回答他。
随着皮带完全贴上杰诺的脖子，他让石神千空扣到最里面的那个孔。石神千空皱了皱眉，从皮带扣拱起的中间开始往左数，还有5个孔，每个孔间隔约1cm，这样硬生生勒下去，怕不是要勒死杰诺。而对方一副无所谓勒紧点的表情让他想起古欧洲那些喜欢将束胸衣勒得喘不过气的贵族小姐，长此以往导致了器官位移和骨架变形。石神千空迟疑了，毕竟如果只是堵住毛孔，现在的程度已经足够，为什么杰诺还要让他再收紧一点？不过他做这些自有他自己的考量，只是为了安全起见……
“如果你承受不住了可别逞强，在发布会上散发了点信息素总比窒息而死好。”他盯着杰诺的脸。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畏首畏尾了？我还没那么想死，再不准备好，发布会可就要开始了。”杰诺漆黑的眼珠直直盯着石神千空，深不见底。
于是石神千空开始动手。
他把大半只左手都贴在杰诺的脖子上，拇指摁住皮带扣，右手攥着那一小截多出来的皮带，开始收紧。到第一个孔的关口，提议者还跟个没事人似的，缓缓用鼻腔呼吸。石神千空深呼吸，继续收紧到第二个孔的地方，可他却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他听见杰诺由鼻腔呼吸渐渐转为能够获取更多氧气的口腔呼吸，轻轻的，那种气管被挤压的微弱声音，有些急促。再继续可说不准会发生什么。他正欲放开杰诺，对方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我能承受得了，千空。把注意力集中在皮带上，而不是我的脸。”杰诺说道。石神千空可以很清晰地感到他的喉结，声带震动发出声音，而有些一定通过固体传导比空气分子震动更先一步地抵达他的身体里，抵达他的信息处理中枢。这种感觉有些太过新奇，把本不情愿做这事的石神千空拉了回来。
于是他没有反驳他，杰诺的手仍旧握在石神千空的手腕上。石神千空继续收紧。
要到第三个孔，必须得应用更大的力，石神千空试着不通过按压那条皮带来达成这项要求，手指几乎嵌进杰诺柔软又滚烫的温度中，好了，这下的确是被捂热了。他想快点结束，然后去开完这场新闻发布会，毕竟杰诺现在骗他可没有好处，他们都不想这场发布会出个什么闪失。
第四个孔了。石神千空几乎是下意识地把整只左手贴在杰诺的脖子上，指尖发白，感受到对方的脉搏一拍比一拍跳得更加欢快，好像不是这根皮带，而是他自己在充当着束缚的作用。他摸到杰诺在后颈发烫的腺体，它正因挤压而散发出了一点点气味，而在这种距离下，恰好可以闻到。那仿佛是一种丝滑的香水味，幽幽地钻进石神千空的衬衣下面。而杰诺也眯起眼，从口腔呼出的气息炽热地喷洒在石神千空的小臂上，下巴被拇指顶得抬起来，白皙的脖颈在面前暴露无遗，正牢牢地被他掌握着。呼吸，声音，温度，石神千空好像把一切能维持杰诺生命的东西都抓在手中，他的老师像一件物品般任他随意蹂躏。
“千空……”杰诺发出一声带着颤抖的呼喊，而这股振动也诚实地反应到了千空的手上。
石神千空能够感觉到杰诺放在他手腕上的手正因呼吸不畅而迫切地想要抓住点什么东西，刚长出来的指甲不舍又按耐不住地在他的皮肤上划过，指腹变得和他的脖颈一样滚烫。于是石神千空说，马上就好了。对方小幅度点点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最后一个孔了，略微有点难扣上，花了他2分多钟。石神千空俯下身来，一边的膝盖跪在杰诺敞开的两腿间，直直地凑近，把注意力全部放在皮带上。在扣好之后，他直起身来，忽然膝盖抵到什么东西。
“……你这家伙真是麻烦死了，怎么给你戴个皮带也能勃——喂？杰诺老师？喂喂？！杰诺…！杰诺！”
新闻发布会取消了，对外的原因是临时有些私人事务需要处理，两位大科学家没办法到场。石神千空现在则在医院的床边，低着头，没有看着病床上的人，也没有看病房里任何一样其他的东西。
病床上的人醒了，石神千空腾一下子就站起来检查他的身体状况。而迎接石神千空的第一句话却是：
“他们怎么把我送到这儿来了？小题大做。”
石神千空恨不得一巴掌抽死杰诺，但他只是握紧了拳头，动也没动。杰诺就这样看着他，最后这个小孩气也气不过，手也不能动，又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上。
杰诺摸摸自己的脖颈，感觉不出来什么，果然还是时间太短了，想必是在意识不清的时候消退了，真是可惜。
“……颈动脉。”
“怎么了？”杰诺转过头来，看着石神千空。
“你没有脉搏了，所以才送来医院。”石神千空盯着地板，这个角度下，完全看不清他的表情。
“噢噢，这个的原理很简单。只要把一颗很小的充气皮球放在腋下，就能暂时止住一个人的脉搏。”杰诺说得云淡风轻。
“……”
“我射了吗？”
“……”
“千空，我知道是你给我换的衣服，你不会让别人看到的。”
“……你他妈有什么毛病？”
杰诺笑了，但他还没有回答，石神千空就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拽起杰诺的病号服衣领，血红色的虹膜在表面水光的反射下倒映出他惊诧的表情。
“你是不是疯了？如果本身就在发情期前夕，能不能他妈的说出来？这个新闻发布会不是非要在今天办，你就非他妈的挑今天这个鬼日子？还有抑制信息素，我怎么就信了你那个鬼话，那边现在一房间都是你那该死的信息素的味道，随便什么人进去都得被熏个半死。”
“你没有啊”
“……”勒死他算了，当时怎么就没狠狠心把这个心里扭曲的变态勒死呢？
石神千空头也不回地走了，单人病房的门砰一声关上，窗户外面的鸟都被吓得飞离树杈。
杰诺坐起来，抹了一把石神千空刚刚喷他脸上的唾沫星子，在床头柜提供的餐巾纸上擦擦手。
真是五十步笑百步，说得这小孩自己没勃起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