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有一天,你父亲会让我向你讲述这个很长很长的故事,记录下每一个细节,和盘托出所有一切。那时我们在医院,看着一旁无知无觉酣睡的你。你睡在一个小篮子里。那个篮子太小了,以至于十四岁的时候,你会从抽屉里翻出那张照片,惊讶地向我们求证,那是否真的可以装得下一个你。
他很快会问出那个问题,就在三天后的凌晨,在我们第一套公寓的沙发上。那时我们互相搂抱在一起看球赛,客厅里没有开灯,电视机的光把那块摩洛哥风情的毛毯也照成蓝色——就是那块你莫名其妙很喜欢,连睡觉也要拽着的毛毯。凌晨四点钟,我们支持的球队赢下那场比赛,他会高兴地大叫起来,一会儿喊着球队的名字,一会儿喊着我的。而我只是昏昏欲睡,象征性地庆祝了几声,因为早先就已经知道了最后的比分,也因为晚餐他买了太多披萨,牛排和啤酒——其实早在两点的时候,我就已经偷偷睡过一会儿了,但是他不知道,我决定之后也不会让他知道,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你父亲会看着我连闭上再睁开都困难的眼皮,不再大喊大叫,放轻声音,将我揽到怀里,面颊贴我头顶,问,勇征是不是困了。然后我会轻轻摇头,用头发蹭他的下巴和脖颈,弄得他发痒,直到笑出声。电视开始回放那场比赛的精彩瞬间,我觉得有点冷,把毛毯拉得更紧,严丝合缝地盖住我们两个人。这就是他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了——你父亲摸上我的头发,小声又试探地问:勇征...愿不愿意结婚?
这时,我会想起你五岁生日的时候,我们一起出发去游乐园,你在小小的儿童专区里玩得忘乎所以,你父亲和我站在围栏外,他一脸兴奋地拿着相机朝你一通乱拍,脸上被夏日的高温热得通红,之前戴着的鸭舌帽因为嫌帽檐不方便而戴在了我头上,让他脑后的头发支棱起几簇,这也让他看起来和我们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于是我笑了,也故作小声地回答你父亲:当然愿意。
就是那时我们开始做爱,然后有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