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电话第一次响起时,那段千篇一律的手机铃差点把星期三吓了一跳。仅差一点。
她已经回了亚当斯宅邸,再次整日面对她如胶似漆的腻歪父母,还没来得及给自己找一件新鲜事做,便接到了这个电话。星期三并不讨厌科学,但她厌恶手机这项把人类脑子变得只会傻笑的愚蠢发明。她本打算在进车后便把电话扔了,但忽然收到的恐吓短信止住了她的手。现在,没想到她居然又接到了另一个陌生电话。所以到底有多少人知道这个号码?
“Hello?”
出于好奇,星期三拇指右滑按下了接听。如果还是上次那个恐吓人的话,她不介意与对方对峙一番。
“星期三?” 一个粗重而疲惫的嗓音,是加尔平警长。“感谢老天,我以为你会直接挂了。”
“通常来讲,我会。但我以为你是另一个人。” 星期三声音平板地陈述。在经历过泰勒和海德的事件后,面对这位顽固却秉公执法的父亲,她觉得自己可以分一丝尊敬给他。
“你以为是泽维尔?那小子会打给你的,但听着,有件事我想你需要知道。” 警长深吸了口气,似乎在给星期三准备的时间。这真是荒谬,因为在共处了几个月后,他应该知道她可以应付任何事。
“泽维尔?不,他为什么要打给我?” 星期三莫名其妙道。“有事可以直说,加尔平警长。是永不学院又出事了么?”
“要是那样就好了,” 警长似乎苦笑一声,“小镇的事警局可以解决。不,星期三,我要告诉你的是,泰勒逃走了。他很可能在找你的路上。”
“找我?” 星期三在听到泰勒名字时心里抽动了一下,但她拒绝分析那是什么。
“没错。麻药在中途失效,他醒来后变成了海德,杀死了当时押送他的所有人。脚印显示他跟着你的车去了,一定是跟踪了你的气味,” 警长一口气说道。“听着星期三,没人知道泰勒去找你的目的是什么。他还没经过审讯,安全起见,局里本想等安全转移后再审他。可他现在逃了,劳拉盖茨也说不出任何有用信息。谁知道她和泰勒现在的联系怎么样?我们本以为他会去救她,帮她越狱,但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劳拉还是他的主人,他一定是在执行她给他的最后一项任务。”
而泰勒,或是说海德的最后一项任务,众所周知,是杀死星期三。
“不排除这种可能。” 加尔平尴尬地顿了顿,“我在接受局里的审讯,没法追过去。但当心,我知道你们之前的关系......”
警长斟酌着用词,但星期三看不出这有什么必要。“你儿子是我前男友,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做出了一项愚蠢的判断,但我随机纠正了它。这很好地证明了我的品味没有被伊妮德和你们平庸的小镇腐化。所以不必自责,因为某种程度上,你儿子还算令我满意。”
“你不是刚告诉我你喜欢我儿子是怪物吧,星期三?” 警长提高了几分音调。“看在上帝的份上,我假装没听见你最后这句。”
事实上,她就是这个意思。星期三面无表情地走到窗边,打量着外面墓地里的动静,目前还没有泰勒的任何踪迹。
“好了,给我你的住址。局里会立刻派人过去。”
“亚当斯一家并不是那么难找,警长,但我想你已经知道这点了。” 星期三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眼睛盯着站在费奥姑妈坟墓上的一只乌鸦。“困难的是外人要如何进来,更困难的是他们又要如何出去。你私自打电话给我,是希望我能放泰勒一条生路,饶他不死,或更甚至于,把他藏起来么?”
亚当斯庄园历经几百年的历史,每一任的家主都会对其按照自己的喜欢改造,所以这其中暗藏无数机关,从一进门就开始。小时候,她和弟弟帕斯利无聊时就会比谁能更快地从卧室到达门口,地窖,图书室,或任何其他地方。星期三总是赢的那个。而现在,她的眼睛盯着远处的铁质大门,想起几个倒霉鬼的悲惨实例,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泰勒会如何应对这些魔法和机关。
“不,我很高兴听到你有更多的法子防身,” 警长叹了口气,声音听起来更真诚了,和他以前在小镇时对星期三的不耐烦态度完全不一样。“但我不是想要你放海德一条生路。那怪物残忍杀了那么多人,它该死。不,我希望你能把我的泰勒带回来。” 他再次顿了顿,“那孩子是真的喜欢你。我是他老爸,我看得出来。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帮我把泰勒找回来。”
“你知道泰勒和海德是共同存在的,是吧?” 星期三冷冰冰地说,不知道什么样的父亲会只想要自己一半的孩子。但说到奇怪的父母,她那想把她变成第二个自己的母亲不也是其中一个?“海德太过暴力而不可预测,这世界上并没有多少关于他们的研究,但我不认为唤醒的过程可逆。你叫醒了怪物,就别指望怪物会再次睡过去。根据泰勒对我的坦白,他知道自己是海德时都做了什么。对你的要求,恐怕任何一个人都无能——”
“泰勒才不是那样的人!” 警长大声反驳道,“我知道那不是他!只是他母亲——” 加尔平猛地止住话头。
这是星期三第一次听他提起过自己的妻子,泰勒对自己的母亲也总是闭口不提。她怀疑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给这对父子造成这么大的创伤。倒不是说她关心或在乎了。星期三想知道完全是出于纯粹的好奇,这是作家的事。
“怪物...” 警长又吐出一个词,接着又沉默了一刻。星期三没有催促他。
“...泰勒不是怪物,” 这位父亲最后说。
有时候,父母就是不懂他们的孩子什么样,是不是?
“不,他就是。”
星期三冷漠说道,不给对面多说一个字的机会,果断挂断了电话。
小手适时地从门外进来,用几根手指灵活地跳上她的肩膀。 星期三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但她知道,他们这个假期大概都不会无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