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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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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4 of Gotham·倾城之恋
Stats:
Published:
2022-12-17
Completed:
2022-12-26
Words:
19,893
Chapters:
3/3
Comments:
2
Kudos:
15
Bookmarks:
1
Hits:
392

After A Funeral

Summary:

Martin 从不怀疑双亲给予自己的爱,然而对于这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不得不承认,他从来没有看透过。

Notes:

可以将本文看作是发生在一个跟原剧相似但又不完全一样的现代AU里,因为有一些小细节设定跟原剧不符(偷懒行为)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Chapter 1: 上

Chapter Text

1
哥谭联合车站旁的咖啡馆好像总是半满,既不空荡,也不拥挤,顾客们大都行色匆匆,以一种相对固定的频率进进出出,少有人能安安稳稳地坐下来喝完手中的咖啡。
Laura 正偷偷用余光打量坐在她身边的年轻男子。他一头深色鬈发,五官精致,极为英俊,尤其是那双大大的眼睛,更为他增添了一种神秘忧郁的气质。她在犹豫是否应该搭话。她当然清楚通常情况下这种男人不会对像她这样的普通女孩感兴趣,可是……在这么多空位之中,他偏偏选择了她旁边的这一个。也许这是一个预兆呢?Laura 将碎发别在耳后,鼓起勇气拍了拍男人的胳膊:“嗨,你是刚到还是正打算离开?”
男人转过头来看了看她,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然后拿起手机飞速打出一行字,将屏幕展示给她看:“嗨。我刚到,在等车来接我。”
Laura 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男人大概是不能说话。她心中自然而然涌上一丝同情和怜惜,又很快将其控制住而没有显露在表情中,以免冒犯到对方。
“外地人?”Laura 问。
男人在手机上回复:“不,事实上我出生在哥谭,但在我8岁那年,由于某些原因,我的双亲决定将我送到大都会上学。后来我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那儿,只有节假日会回来和家人团聚。”
“那么现在你也在大都会工作喽?”
“算是吧,不过我实际上没有固定工作,只是靠着偶尔在画廊卖一两幅画维持生计。”
原来他还是个艺术家。他的表述很谦虚,但从他的行头上Laura 能判断出他一定收入不菲——要么就是他出生于一个富有的家庭。Laura 在更加心动的同时不可避免地感到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远,但她还是将对话进行了下去:“那么你这次回来是因为什么呢?现在离复活节还早。”
男人眼神一黯,笑容也淡了下去:“事实上,我这次回来是为了参加我爸的葬礼。”
“哦!我很遗憾。”Laura 小声道,感到十分尴尬。这种时候他当然不会有心情开启一段关系,真是糟糕的时机。
“谢谢。”
对话就此终止。Laura 掩饰性地喝了几口咖啡,把头扭向另一边,在难堪的同时又替他感到悲伤。就在这时,窗外传来喇叭声,Laura 和男人同时向门口看去。那里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一个穿着西装的健壮男人负手立在车边。
“你的车到了?”Laura 转过头问。
男人点点头,同时站起身来,冲Laura 颔首致意,接着毫无留恋地向门口走去。
他果然一点都不感兴趣。Laura 对这个早在预料中的事实仍不免感到一丝难过,她明白今后她应该都不会再见到他了,一阵强烈的遗憾席卷了她的内心,这促使她莽撞地伸出手拉住男人的衣袖,开口道:“抱歉,但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男人像是犹豫了一下,但最终他还是在手机上打出了几个字母。
“Martin。”Laura 喃喃地念着那个名字,目送男人离开。

在走到车边时,他的眼神已经变得毫无温度,如果让刚才那个女孩看见,她大概会被吓到。司机沉默而恭敬地接过他的行李并为他打开车门,他坐进去,闭上眼睛。
Martin。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名字。
Martin Edward Cobblepot。这个名字则对哥谭意味着一些事情。
旧王死去,年轻的王子前来参加葬礼,但他甚至来不及悲伤,因为前路的黑暗中尚有危机四伏。
昨夜他在睡梦中接到来自父亲的视频通话,对方平静地告知了他爸爸病逝的消息,要他回来参加葬礼。
没有急救室门外心急如焚的眼泪,没有病床前最后的告别,只有一场葬礼。Martin 知道爸爸的身体一向不太好,毕竟他年轻时候受过太多各种各样的重伤。但这显然不符合常理——尤其考虑到爸爸的“工作”背景,他那永远动荡不安的生活。问题在于,通知他这件事的是父亲。他实在想象不到是怎样一种情况能在杀死爸爸的同时又让父亲毫发无伤地活着。Martin 向来认为自己无论天性还是家教都大大有异于身边的同龄人,但也许说到底,他也只不过是一个被双亲宠坏了的孩子。
2
葬礼在范达尔家族墓地举行,时值正午,天色却依然是哥谭标志性的阴沉,云层中透不出半点阳光。
Martin 一边迈出车门一边系上西装纽扣,他有些恐慌地发现,在大都会度过了多半人生的他竟反而开始无法适应这座他出生的城市,否则此刻他怎会因为这该死的阴天而喘不过气。他微微弓身,捂住胸口。
“Martin。”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
Martin 呼出一口气,抬头看向他的父亲。
Edward Nygma 穿着纯黑的正装。他年纪不轻了,但这副躯体在利落剪裁的衬托之下看上去依旧挺拔而修长。在Martin 印象中这是父亲第一次没有在正式场合身着他那标志性的绿色,然而此时这黑色在他身上就像乌云般压抑。
“你觉得有哪里不舒服吗?该不会是晕车了吧。老天,我还以为你14岁以后就再没犯过这毛病了呢。”
父亲的神色充满关切,这样的关切Martin 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间不知见到过多少次,但除此之外,他从中辨别不出其他任何特殊的情绪。
Martin 当然不指望父亲会像一位黑帮教父的遗孀那样头戴黑纱坐在第一排长凳上掩面哭泣,可他看上去是不是也太轻松了一些?
但话说回来,父亲和爸爸之间的关系本就难以定义。Martin 知道爸爸的手下们背地里调侃地称他们为“哥谭之王和他的王夫”,但事实远比这复杂得多。爸的确权柄在握,但父亲并非是爸的顾问,他更像是个独行侠。他们大部分时间相安无事,偶尔合作,偶尔给对方使绊子。Martin 有幸旁观过几次他们精彩的斗法,那感觉就像是在看两个读心者下棋,棋盘上落下一个棋子,脑海中已经走过十步,双方都在预判对方的预判,他们给彼此挖陷阱的过程简直就是在炫耀谁更了解对方。
Martin 从不怀疑双亲给予自己的爱,然而对于这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不得不承认,他从来没有看透过。
Martin 摇了摇头,打着手语回答道:“不,父亲。我没事儿,不用担心。”
“那么来吧,我的孩子。葬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Oswald Cobblepot 被葬在他父母旁边,棺木已被封死,省去了瞻仰遗容的环节。又是一个显著的疑点。按照Oswald Cobblepot 的喜好,他会要求参加葬礼的每一位宾客挨个为他献上一支百合并亲吻他的额头,哪怕这一切结束后他的脑门上会磨破一层皮也在所不惜。低调不是他的风格。
Martin 不会是唯一一个这么想的人。头发花白的神父在吟诵着冗长的祷词,Martin 心不在焉地四下观望,人群在祷告声中低垂头颅,他却能觉察到隐藏在敬畏与哀悼之下的蠢蠢欲动。
忽然间,Martin 似乎在耳边听到了爸爸的声音:“There's a war coming。”

葬礼很快结束,有不少人试图来找Martin 进行一些安慰性质的寒暄。尽管其中不乏哥谭黑白两道的名流,但Martin 无心应对。反正他不会说话。还能找到比这更好的理由来躲避寒暄吗?
父亲对此没有意见。事实上,在Martin 成长的过程中,爸爸和父亲很少会逼迫他做什么事情。Cobblepot 家的家规向来宽松。
墓地离宅子并不太远。以往如果是他们一家三口一起出门,只要可以坐车,爸一点路也不会愿意多走,Martin 和父亲自然会迁就他。但如果只有Martin 和父亲两个人行动,他们并不介意多散散步。就像现在,两人抄了林子里的一条近道往家走去。
回到家中,少了人群的注视,父亲的状态显得更加松弛。Martin 看着他脱下外套随手挂在门厅的挂钩上,扯松领带,挽起袖子,露过餐厅时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而后坐进沙发里,自在得就像是刚从他的谜语工厂下班似的。Martin 心中的疑惑已经达到顶点,可是在他能比划出任何问题以前,父亲便摆手示意他坐下,而后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你会很高兴知道,Oswald 并没有死。”
短暂的愣怔过后,Martin 心中的沉郁一扫而空。老实说他并没有多么惊讶,反而有种“就应该这样”的感觉。
父亲接着道:“但,他确实病了,而且亟需休养。我们商量了一下,一致同意以他现在的状况已经不再适合执掌哥谭的地下世界。而你,我的孩子。”父亲露出他惯有的那种带着几分算计的笑容,“则是时候该传承这份家业了。当然,我们不能直接将一个帝国丢给你去管理,毕竟你还缺乏锻炼,过去的几年里没有着意培养你积累相关经验是我们欠考虑……总之,你不妨将这看作是一场试炼。”
Martin 思考了好几秒才勉强接受了这个突如其来的重担,他迟疑地打着手语:“好吧,但我具体要做些什么呢?我是说,您和爸爸想要考核哪些方面……”
父亲抬手示意Martin 不必再“说”下去:“从这一刻开始,你的每一步行动都将被纳入考核范围。加油吧,我的孩子,祝你好运。”
尽管仍旧一筹莫展,但Martin 也并不打算继续发问。他明白,考试的铃声已经响起,这时候再问监考老师有关考试内容的任何问题不仅不合规矩,而且无济于事。这是父子间曾玩过无数次的游戏,父亲给他出了一道谜语,等着他来解开,只不过这一回,谜面是前所未有的高深难懂。
想必此刻自己脸上那种苦闷严峻的表情很能逗人发笑,Martin 看到父亲忍俊不禁地摇摇头站起身,倒了小半杯雪利酒,又递到Martin 手中:“Cheer up,Martin,你可以明天再开始愁眉苦脸。今天你肯定很累了,可怜的小伙子,昨晚整夜失眠再加上今天的半日奔波。现在,去洗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我来准备晚餐。嗯,我当然会做你最爱的苹果烤鸡。”
3
推开卧室的门,一股陈旧的气息蹿进Martin 的鼻腔,他毫不介意地大口呼吸进去。这种气味绝不令人讨厌,它大体上来说就是木香,只不过略带着些腐朽。只有范达尔宅这种从祖上几代传下来的老房子才会有这样的气味,就算定期对房间进行彻底的打扫和清理也没法把它压下去,有时候Martin 会觉得这气味就是这座宅子的灵魂。实际上到现在为止,他不住在这里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他住在这里的时间,跟他在大都会市中心那间明亮通透且配备现代化设施的公寓相比,这里的环境也算不得舒适宜人。但对Martin 而言,这里是唯一一个可以被称为“家”的地方,他是在这里跟爸和父亲一起创造出那些随年岁增长而一点一滴累积的回忆。
不过,这一家三口并非从一开始就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在最初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爸和父亲都处在分居的状态。只有当Martin 从大都会回来时,父亲才会从他自己的住处来到范达尔宅,在享受一段时间的家庭时光之后,他们三个就会再次分隔三地。那时候Martin 并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他知道在他出现之前两个大人之间有过一段糟糕的历史,在那个恶性事件爆发的时期他们正是处在同居状态。也许住在一起会让他们想起这段不好的过去,所以他们得给彼此一点空间吧。小小的Martin这么想着。
事情的转折出现在Martin 在大都会度过的第二个寒假,当时他的一位同学邀请他去自己家在南边的度假别墅玩几天。那是Martin 有史以来第一次在学校交到真的朋友,他自然开开心心地答应了。南边气候温暖,小朋友们凑在一起又有太多可玩的东西,原本只打算待两三天的Martin 最终直到平安夜前夕才堪堪赶回家。一连串的节日在愉快温馨的氛围中度过,Martin 如愿收到了他想要的遥控赛车作为圣诞礼物,白天爸爸和父亲带着他去公园,游乐场和马戏团玩儿,晚上他们就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可Martin 没想到的是,新一年刚到第二天,他就被爸爸叫到了书房。爸用相当严厉的语气批评他不该为了和朋友待在一起而过多地牺牲同家人团聚的时间。
“Martin,别误会,作为你的家长我当然乐于看到你多交些朋友。但这不代表你就可以忽略家人的重要性。等你再长大一点你就会发现,说到底,能无条件对你好、真正让你依靠的只有你的家人,我和你父亲能陪伴你的时间比你想象中要短。听好,你得珍惜现在的时光,别等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就像我,无论现在有多么思念你的祖父母,也无法再见到他们了。明白吗?”
爸爸毫不留情的残酷话语令小Martin 不由得眼泪汪汪,他失魂落魄地走出房间,就又在走廊上碰见了父亲:“啊,Martin 你在这儿啊,来,我有些话要对你讲。”
父亲训话的内容跟方才爸爸说的那些差不多,提醒Martin 不该为了友谊而忽略亲情之类的。小Martin 低着头承认了错误,心情低落地从父亲的工作间告退。
在回到自己的卧室后,小Martin 不由把脸埋进枕头,难过地哭了起来。自从他来到这个家以后,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识到来自长辈的疾言厉色,而且还是两个人同时发作。他倒不是觉得委屈或者害怕,而是非常愧疚,他没有想到自己的贪玩居然给爸和父亲的感情造成了如此巨大的伤害,这令他十分后悔。
这时,卧室的门被敲响,小Martin 抬起头,看到Olga 端着一杯果汁走了进来。她将托盘放在床头,把Martin 摁进她宽厚的怀抱里,操着她那滑稽的俄式口音说道:“哦, 小可怜儿,谁惹你不开心了?”
小Martin 抽抽嗒嗒地简略比划出发生了什么(顺带一提,因为Martin 的关系,在ESL 课程后进步神速的Olga 又被Mr Cobblepot 勒令去学习了手语课程),然后他问道:“Olga,我真的伤了他们的心,是吗?”
可没想到,了解事情原委后的Olga 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她一边用散发着香料味道的围裙抹掉小Martin 脸上的眼泪,一边对他道:“就因为这?得了吧,just ignore them。”
小Martin 惊讶地看着胖女仆。
“是的,你没听错。我说不用理他们。给,孩子,把这个喝了,我在里面加了蜂蜜。”Olga 把杯子递给他:“不用感到内疚什么的,young master。当然了,你不回来他们是挺想你的,但是也没到这个地步。他们是在吓唬你,好让你以后回家能积极点。要知道,只有在你回来的时候,他们两个才会一起在这里生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小Martin 似懂非懂地看着Olga。Olga 哼了一声:“算了,这种事儿对一个孩子来说可够麻烦的——对正常的大人也一样。这样,你听我的,待一会儿你就分别去找你爸和你父亲……”
于是当天晚饭后,Martin 先去到书房对正在看书的父亲说,自己感到很抱歉,因此他请求父亲可以时不时来范达尔宅小住,代替他照顾和陪伴爸爸,看在这样能减少自己因愧疚而产生的难过的份上,希望他能答应。之后,他又去起居室里找到正在看新闻的爸爸,说了差不多的话,请求爸爸对父亲发出邀请。
于是事情得到了圆满解决,父亲和爸的同居生活正式重启,Martin 的假期也多了些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当然,他对家人强烈的思念之情从不允许他在外面耽误太久)。Martin 有点明白了,这和他当初被收养时发生的事有着类似的道理。他记得当时爸带着他去找了父亲,以“拥有两个监护人会让儿童保护机构的考察人员更容易通过收养申请”为由,邀请父亲成为他的共同监护人。父亲同意了。
哥谭之王当然走完了收养儿童的全套法律程序,但是完成这些程序的手段没一样是合法的。他才不需要任何共同监护人。所有人都知道这点。
Martin 觉得,爸和父亲应该是想要和对方在一起的,但出于某些令人费解的心理,他们两个人都不允许自己这么做。他们需要一个理由,不论这个理由有多么站不住脚。
4
范达尔宅,会客厅。
这是企鹅人去世后,他治下的五大犯罪家族的头目首次受到新王的召见。
所有人都知道Cobblepot 家族这位年轻的继承人不会讲话,而此刻,他似乎也没有用其他任何方法来打破沉默的意思。
坐在长桌左侧第三位的大块头第一个沉不住气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向来以鲁莽冲动的行事作风而闻名。得了吧,他心想,总得有人说点什么。
“All right,各位,我想我们都能同意老大的死绝对有问题。有人用了一种最卑鄙的手段来搅浑哥谭的水,然后躲在暗处等着趁乱捞点好处。这是在羞辱我们所有人。要我说,等把这小子揪出来,咱们得让他体会体会什么叫后悔被他老娘生下来。”
“没人想要听你说,蠢货。”坐在他斜对面的黑发女子尖刻地说道。“如果真的有个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企鹅老大,他想要的会只是'捞点好处'么!这样的人又能轻易地被我们找到么?”她看向Martin,“向所有人宣称老大因病而死的是Mr Nygma。他不打算对此做些什么吗?我是说,我们都知道The Riddler 从不过问帮派事务,but this is personal。”
“省省吧,女人。”她身边留着络腮胡的男人阴阳怪气地笑了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出了名的'复杂',又不是说他们真是一对儿什么的。你凭什么觉得Riddler 会把这件事看作是他的私事?他可不是能靠得住的人。甚至,恕我直言。”他也转头看向Martin,“他本人就有不小的嫌疑。他和老大两个人一起消失了几天,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接着,突然间,他就向大家宣布了Penguin 的死讯。他一个人处理了所有事,拒绝向我们透露任何细节,也不让我们看尸体。Come on,你们得承认,这实在很可疑。”
这句大胆的指控令房间里的气氛降至冰点,有人抽了口气,而后屏住呼吸。所有人都看向坐在主位的Martin。
Martin 没有看任何人,他十指交叉抵住下巴,目光集中在长桌中央的某一点,仿佛真的在专注地思考那人说的话。
然后在下一秒,他用匕首割开了络腮胡的喉咙。没人知道那把匕首是打哪儿来的,也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在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络腮胡已经一头栽倒在桌面上,喉咙的切口处冒着血泡,鲜血从那里汩汩流出,很快积成一摊,漫过桌沿,形成一道红线,最终滴落在地板上。
Martin 抽出胸口的方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的脸颊。他的确无法说话,但好在他有匕首与枪可以替他开口。他偏爱匕首——这是从跟爸的相处日常中遗留的一点小情怀。总有些人踊跃地想要用自己的鲜血为新王冲刷王座,Martin 不介意帮他们实现这个心愿。
他环顾房间,坐在长桌两侧的男女噤若寒蝉,就好像突然间所有人都和他一样没法儿出声了似的。Martin 笑了一下,打开手机上可以将文字转化成语音的软件。
冰冷的机械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响,听起来有点诡异:“我理解诸位对我爸的死有着诸多疑虑,但你们实在不该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盲目攻讦,像只疯狗一样的乱咬人。这不会是我爸乐于看到的。We're family,and family don't do this。我希望你们可以继续自己手上的工作,一切都要按照我爸制定的秩序照常进行。毕竟,生意就是生意。当然,为了纪念Mr Penguin,我愿意以他的名义在往后半年时间里减免大家20%的税款。愿他安息。至于他的离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个就交给我来查明。我以家族之名起誓,若他的死确有蹊跷,我必令幕后之人付出血的代价,他会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冷眼看着最后一个人离开房间,Martin 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松懈下来。但很快,他就又一脸头痛地揉着眉心。今天他震慑住了这些旧臣,也许可以称作是一次阶段性的成功,但Martin 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即使是爸还在的时候这些人也从没有什么尊敬和忠诚可言,他们就像一群鬣狗一样在暗中伺机而动,只等着王座稍有不稳就要扑上去撕碎老大的喉咙。如果Martin 在爸这件事上不能拿出一套完整的令人信服的证据去给他们一个交代,他就不会被承认,他会成为众人眼中那个供他们窃取王位的现成机会。
到这一步,Martin 已经基本想明白了试炼会如何进行下去。爸和父亲大概已经为这件事情找了一个替罪羊,有可能正好是一个他们想要借此机会和罪名除掉的人。并且,他们已经提前铺好了线索,Martin 需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线索一一找出,串联起来,最后将此人处决,为爸爸报仇,重振家族之名。
可现在Martin 有些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撑过这个考验。他没忘记自己和这个家的缘分就始于一场巨大的阴谋,在这场阴谋中他经历了双面间谍、假死、绑架、爆炸等一系列事件。这次经历让Martin 明白了爸和父亲在他们的生活中所面对的都是什么,但也让他们决定了这样的生活毕竟不大适合一个小孩子——哪怕是一个Cobblepot 家的小孩子,于是决定将他送去大都会。
作为哥谭地下世界的王子,这些年Martin 在大都会的生活也算不得完全风平浪静,但长时间浸淫在普通生活中毕竟令他有些疏于锻炼。而络腮胡最后的那些话则始终梗在他心里,即使他清楚对方这样说只是在挑衅他,他也仍然感到很不舒服。从葬礼第二天开始,父亲就不知道去了哪里,Martin 完全联系不上他,似乎父亲打定主意要断了Martin 场外求助的念头。Martin 觉得自己上一次感到这么无助还是哥谭陷落,他独自在大都会,完全失去与家中联络的那一年。
就算他能顺利通过这次考验,那以后呢?他真的做好准备迎接地下王国最鲜活的残忍与血腥了吗?他真的能够舍弃那种轻松悠闲的生活吗?
Martin 好奇爸爸在他铁血的统治生涯中是否也曾有过像他这样犹疑与软弱的时刻,又或者他永远像Martin 所看到的那样坚强而果敢。他突然生出一种强烈的愿望,想要去爸的卧室看看。他想要坐在爸曾经坐过的那把椅子上,模仿他思考时的动作,也许这能带给他对于下一步行动的一些灵感,或至少是一些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