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五】
哈迪斯把车停到公司门外,光抱着文件袋走下车,对他挥手告别。哈迪斯也挥了挥手,开车掉头离开了。他还有工作,理论上和实际上都是。
光走出电梯,打开拂晓名义上公司的门,塌下肩膀,深深呼出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没被发现!”她嘀嘀咕咕自言自语,“希斯拉德没有问题?但是我明明听到他说了拂晓,难道还有别的同音词?是我太敏感了?”
出任务的各位都还没有回来,她把阿尔菲诺送的假文件丢到桌子上,翻出杯子给自己泡咖啡,一脸愁苦地写工作记录。
“……这次什么也没有损坏,但是也什么结果都没得到……”
她念念叨叨,翻开之前的工作报表,开始摘抄里面的描述,并努力表现自己的辛勤工作。
穿着希斯拉德外套的桑克瑞德推门进来,后面跟着抱着无线电台和笔记本电脑的琳和戴着草帽免得被太阳晒黑的雅修特拉,光从咖啡杯后面露出两个眼睛看着他们:“有什么信息吗?”
“你老公的朋友可能是隐形的恐怖分子?”桑克瑞德说,“不过不像反人类,只是个邪恶科学家。”
“那就好那就好。”事情没有涉及到希斯拉德,说明也不会波及到哈迪斯,光松了一口气。
“今天看你们没有感情破裂啊。”雅修特拉说,“听你们的对话,他很关心你。”
“我也不知道……”光叹了一口气,撑着下巴,“他加班太多了,加班的时候也打不通电话,尤其是最近,所以我才把窃听器放在他公文包里……”
“……”
驼着背穿着工人衣服的于里昂热推门进来,面无表情地把自己丢到椅子里,桑克瑞德把倒好的热水推给他。
“辛苦了辛苦了,感觉如何?”桑克瑞德问。
“……”于里昂热喝了一口水,才慢吞吞地回答说,“比起心理医生,我觉得他更像个异想天开的巫师,萨满之类的。”
“?”拂晓的众人脑袋上缓缓飘起一个问号。
“他说服了我,我觉得我确实另辟蹊径,克服对游泳的恐惧,比如将反重力装置放在脚下,进行水面行走。”
“???”
爱梅特赛尔克注视着电脑上的坐标,艾里迪布斯表示他已经下班,窝在沙发里舔冰淇淋,其他问题需要加班报酬才能回答。
“会有人在里面吗?”他思索道,“艾里,把潜入者的照片也找出来,给我看看。”
艾里迪布斯头也不抬,举起手比出一个二。
“知道了,两个冰淇淋球。”爱梅特赛尔克不耐烦地说,“过来,我搞不懂你的电脑。”
成功获得加班费的艾里迪布斯蠕动过来,把监控截图从一堆毫无命名逻辑的文件夹里找出来给他。
以格约姆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向他们告别:“今天应该没有别的工作了,早点休息,明天拉哈布雷亚要参加乌尔达哈地区负责人竞选,我们还有得忙。”
“……”艾里迪布斯点了点头表示他知道了,爱梅特赛尔克皱着眉头看着屏幕,好像没听到似的。
“我见过这个人。”他突然说。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搜索起来。
“他是……”
记忆后退,定格到他和光结婚的那天,光的“哥哥”的致辞,煤灰色的头发。
他睁开眼睛:“是桑克瑞德。”
“艾里,查一下桑克瑞德的档案……”他话刚说话,抬起头,发现艾里迪布斯已经溜走下班了,桌上只留着一张欠条,是要他签名认可的两个冰淇淋球。
“……”哈迪斯低低骂了一句,签上名字,关闭了电脑。
“你是说光怀疑你出轨的证据在我这里,所以让她哥哥桑克瑞德潜入我的房间?”希斯拉德摸着下巴说,“好像有点道理,毕竟好朋友互相隐瞒出轨对象也是常事……甚至可以我假装打电话叫你出门工作实际上是叫你嫖娼……”
哈迪斯一脸黑线地打断了他:“停一下,我没有出轨,为什么她会觉得你帮我隐瞒出轨?就因为你今天在车上打电话给我?”
“可能……女人的直觉可是很难猜的。”希斯拉德郑重地点点头,“本来是想打电话告诉你身上有特殊的窃听信号,可能是拂晓安装的。虽然这种问题不是我负责,不过我乐于助人,他们都抽不开空,所以兼职一下……”
“?什么窃听信号?”哈迪斯疑惑地问,“现在还在?”
“对啊。”希斯拉德坦然地说,“不过是个小家伙,所以我已经在给你打电话后帮你断开信号了。你可以放心,现在那个小家伙还在你的手机壳后面贴着呢,你可以轻轻地摘下来。”
“……”哈迪斯将贴在手机背后的窃听器取下来,一脸无语地对着光线看了看。希斯拉德从桌子下面摸出一把镊子,把迷你窃听器放到一张白纸上,用放大镜仔细观察它。
“……嗯,不是民用型号,看来他们逮到你的尾巴了,爱梅特赛尔克先生。”他语气轻松地说。
哈迪斯暗骂了一声,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自己的金发妻子,又想起了拉哈布雷亚野心和无影的工作。
他犹豫了一下。
“也许你可以告诉她我确实出轨了。”他慢吞吞地说,几乎是一个词一个词的往外吐,“我想我们应该离婚了。”
希斯拉德握着放大镜抬头,一只眼睛大大地看着他,有些滑稽,不过这时候哈迪斯笑不出来。
“虽然我觉得爱情需要一些坦诚和扶持……不过如果这是你的愿望。”他说。
“你回来啦。”光说,她穿着毛绒绒的起居服,这是她新买的,哈迪斯也有一件,靠在一起的时候起居服上的两只小熊也靠在一起。哈迪斯觉得很幼稚,跟她吵了两次,不情不愿地穿着。
“我做了,哦,不是,我买了你喜欢的红菜汤。”光眨着眼睛说,去牵他的手,“我向你道歉,我不应该怀疑你出轨了。”
“……”哈迪斯好像被割了喉咙的鸭子,闷不吭声地让她牵着进去。她收拾了房间,没开灯,餐厅桌子上点着两根蜡烛,孤零零地摆着两份红菜汤和两份栗子蛋糕。
“今晚是我们七周年纪念日的烛光晚餐!”光宣布道。
“……”哈迪斯难以置信,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开火道,“你就买了两个菜还有一个是甜品?!你就打算这么让我们吃饭吗?”
“谁知道你会这么晚回来啊!我给你留一份已经很不错了!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光也被他骂得火起,“谁知道你有没有在外面吃过饭回来?你就不能配合一下懂点浪漫吗?!”
“我什么时候晚上不跟你一起吃饭了?!你刚刚不是还跟我道歉吗,现在你说这话干什么?!”
“我跟你道歉的是之前的误会!现在我们之间产生新的争吵了!这是两回事情!”
她踮着脚跟哈迪斯吵架,脸涨红了,在蜡烛的微光下红扑扑的,哈迪斯心头微动,俯身吻住了她。
“?!”光愣了一下,抱住了他的脖子嘀嘀咕咕,“……耍赖皮!”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红菜汤?”哈迪斯把她放到桌子上问她,可笑的毛绒绒睡衣下面,她的皮肤赤裸着,哈迪斯知道她不喜欢穿内衣。
“我听说加雷马人都喜欢红菜汤。”光说,“我本来想自己做的,不过失败了……我打车找了三家餐厅才买到……”
“……”哈迪斯低头吻她,解她的扣子,她光着脚去踢他:“等等等等,别在桌子上!菜……”
这时候的容忍是可以接受的,光被抱到沙发上,男人解着领带低头看她,他的眼睛是金色的,在半明半暗里更像是宝石。
“……其实我不是加雷马人。”他轻声说,这是光记忆里的最后一句话。
【六】
“今天是不是换届选举的时候?”桑克瑞德打着哈欠说,拂晓并不负责这类政////治工作,他们是标准的反恐部队,而大部分恐--bu--组织——比如无影——总会在这种时候格外活跃,因此他们需要更加警惕。
“是的。”琳监控着选举人进入会场,“维涅斯女士和赫淮斯托斯先生看起来都一切正常……嗯,没有监控到可疑信号波动。候选人会在五分钟后开始演讲并且全艾欧泽亚直播……”
“光今天还没有来吗?”雅修特拉皱着眉说,“她请假了吗?”
于里昂热摇了摇头。
“也许是和好后,度过了一个过分甜蜜的夜晚,以至于早上上班迟到。”于里昂热冷静地说。
“也许,不过她很少旷工,再等等看。”
以格约姆抱着咖啡,站在爱梅特赛尔克办公桌边,而后者正一脸低气压地坐在办公椅里,睡眠不足的样子。以格约姆好奇地问:“你昨晚上呼叫了直升机?把谁送走了?”
“唔……”爱梅特赛尔克揉着眉心,让自己清醒一点,回答道,“我太太,她留在这里不安全,我把她送到厄尔庇斯去了。”
“你把她送到厄尔庇斯?你不怕她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以后恨你吗?”
“我不知道,也许会,拂晓已经快要追上我了,我不能让她留在危险中。”
“好吧,男人自以为是的牺牲。”以格约姆耸耸肩,喝了一口咖啡,准备转身离开,艾里迪布斯举起了手。
“……有问题。”坐着刚好和办公桌一样高的艾里迪布斯闷闷地说,“以格约姆,我好像找到海德林的位置了。”
“什么?”
男孩把电脑屏幕转过来面对着他们,指着屏幕上的光点说:“维涅斯是海德林派代言人,她身上的信号加密来源我试了几次都没能捉到,但是我把昨天监测入侵希斯拉德房间人得到的服务器坐标输进去……谜题解开了。”
“你的意思是……”以格约姆将手指按在屏幕上的光点上,若有所思地说,“这个位置就是海德林所在的终端服务器。”
艾里迪布斯点点头。
“那么……”秘书小姐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到不能忽视的程度,“准备对地导弹。对了,拉哈布雷亚的演讲还有几分钟开始?”
“维涅斯演讲还有7分钟结束,主席会在她之后3分钟上台,演讲时长限定为20分钟。”艾里迪布斯迅速看了看时间,“佐迪亚克可以在15分钟后完成复苏。”
“好的,那么在主席开始讲话的5分钟后,让佐迪亚克开始接入,在这之前,沉默海德林。”
“……”以格约姆回过头,发现爱梅特赛尔克直愣愣地坐着,“怎么了,没有休息好吗?这部分我们来做?”
“……”男人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电光石火之间,他已经意识到自己送走的太太是拂晓成员的可能性,但面对着同僚关切的目光,他竟无法将这些说出口。
“我没问题。”爱梅特赛尔克说,他的手指轻微颤抖着,不过没有人发现,“我来启动对地导弹。”
“……我相信,苦难会让我们更加强大,会令我们更贴近世界,也更了解世界,尊重世界。而我们也将在苦难中走出,将我们的艾欧泽亚重新托起。”维涅斯在台上微微鞠躬,台下响起一片掌声,快门声咔嚓不断,不过现在还不是采访时间,之前三分钟的短暂休息时长,记者们要等到另一位候选人赫淮斯托斯也演讲完毕后才能开始工作。
琳抱着杯子昏昏欲睡,维涅斯的演讲没有出什么意外,这意味着拂晓的工作结束了一大半。桑克瑞德把一张毯子披到她背后,没有叫醒她。
“光还没有联系我们吗?”雅修特拉说,“很古怪,已经过了十点,打电话给她吧。”
于里昂热点点头,走出门外,从墙上的袋子里摸出一枚手机打电话给光,为了保证安全,在拂晓内是不能有其他通讯信息干扰的。
“……没有人接听。”很快,于里昂热从门外转回,宣布道。
于是,桑克瑞德和雅修特拉的眉毛都皱起来了。
“……等等,你们听。”雅修特拉说,“于里昂热,打开窗户。”
于里昂热走过去,将窗户打开了,这时,他们隐约听到一阵细微的响动,那声音就像秋蝉的振翅,伴随着气流的震动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琳警觉地抬起了头。
还未等他们仔细分辨出这声音是什么,一道粗长的烟柱便从远处飞来,直直坠落在了城外,紧接着,一阵山呼海啸的爆炸声响起。
“……卧倒!”
橙色的火焰炸开,巨大的蘑菇云缓缓升了起来,土地和建筑仿佛被煮沸了,从落点往外,刮起一层层褶皱起伏的涟漪。
拂晓的玻璃窗在那瞬间全部碎裂开来,幸好他们卧倒及时,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然而随着这一道冲击波的到来,房间里所有电子设备的光熄灭了。
“……海德林。”琳抖着嘴唇说,“是海德林主机的位置被轰炸了,信号消失了。”
这时,所有大厦的电子屏都亮了起来,赫淮斯托斯站在台上,台下的记者们都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他俯身对着话筒,用手弹了弹,确定这玩意还能正常使用,他开口说道:“那么,接下来,我想为大家揭穿海德林派的阴谋。”
“我不认识你。”光说,她被束缚在床上,这里看起来像个实验室,她头顶上是无影灯,照得她很不高兴地蹭来蹭去。
“我叫赫尔墨斯。”来人自我介绍道,他是个黑发绿眼的年轻人,眉眼下垂,看起来很好说话,“我希望你安静一会,这样我才能把你放开。我并不想这样对待你。你知道,这个手术台并不是为人类准备的。”
“好吧。”光放弃了,“你好,我为什么在这?哈迪斯在哪?你们打算对我做什么?”
“唔。”赫尔墨斯说,“我不知道,不是爱梅特赛尔克送你来的吗?我以为你们很亲密。”
“……什么?”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