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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这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大木箱子,沉睡已久的回忆直冲苏万的天灵盖,眼前这么个东西,四四方方有棱有角,刚好能躺下一个人,这东西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们家院子里,怎么看怎么瘆人。虽说苏万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经不起事的高中生了,但他仍然是一个不太经得起事的大学生,因为几年前有过这种沉浸式开人体盲盒的经验,苏万实在是担心历史重演,甭管这玩意儿到底是冲他来的还是冲黎簇来的,恐怕都不是什么好兆头,于是赶紧打电话把黎簇和杨好一起叫来,想着三个臭皮匠就算顶不了一个诸葛亮至少也得拉上一两个垫背的。
黎簇如今在在道上已经混得风生水起,做古董生意也好,亲自下斗也好,他都比苏万涉水更深一些,来了以后也不说话,围着那大木箱子敲敲打打,看得苏万是心惊肉跳,生怕他一个闪失放出来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什么蛇啊虫子啊头发啊……
“实在不行就打开吧。”黎簇朝苏万招招手。
苏万大惊:“什么叫就打开吧,万一里面的东西咱们控制不了呢?”
黎簇不耐烦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
“我这叫谨慎!感情不是你家你不担心……”
“是不是我家都一样,如果这东西是冲着我来,或者冲着咱们三个来,那谁也跑不掉。”
一旁沉默了半天的杨好搭话道:“你要是真的害怕,不如把你师父叫来?”
“我师父?”苏万叹了口气,“他老人家神龙见首不见尾,今儿还在潘家园看人打牌,明儿就能飞到福建去找吴老板,几天看不住他人就不知道跑到什么科隆基辅莫斯科了,我上哪儿找他去啊……”
“求人不如求己。”黎簇话音刚落,就抄起手边的撬棍,抵着那木箱子的盖子一使劲,“哐”的一声就把东西掀开了。
“大哥你!”苏万想去拦着已经晚了,杨好眼疾手快,拽着两个人的衣领往后猛的一拉,三个人一起撤出两米远。
世界安静了那么十几秒。
“看来没什么可怕的。”黎簇理了理领子,看了苏万一眼。
“依我的经验,话不要说得太早……”
苏万凑过去看那箱子里的东西,一下子愣住了。那是一整盒的乐高,而且不是散乱的零件,是拼好的模型。
杨好道:“感觉像是你师傅给你送的新年礼物。”
苏万摇头:“我师父他老人家不过公历年。”
“那……难道是吴老板?”
“不会,”黎簇说,“吴邪如果有事会直接找我。”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个东西哪里不对劲啊?”
“你是说它太大了?”
“不,不对。”
苏万指着那个模型说:“乐高我玩的多了,可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你们看,一般的乐高模型,不管是建筑物、人物、或者是枪械、坦克之类,最起码它们都是依托底座向上凸起的,但是这个模型不是,它是向下凹的。”
黎簇仔细一看,那箱子的最上沿有一层类似“地面”的平面,但是没有铺完,留了一个很大的椭圆形开口,所以他们才能够看清下面的结构,而下面的东西就更是复杂了,有些像是钟乳石柱,有些像是简单的亭台楼阁,东一块西一块散落在各处,看不出什么规律。
“我突然有一个想法……”杨好敲了敲箱子的边缘。
“我也有……”苏万尴尬地看看另外两人。
“那看来我们想的是一样的。”黎簇点头。
“这玩意应该是个斗。”
人进了大学就会成长很多,看着身边的同龄人削尖了脑袋往成年人的世界里挤,你也会不由自主地加入他们的行列。如今的苏万已经过了那个“有问题找师父”的阶段了,而黎簇比他“断奶”还要早一些,大概是从汪家回来之后,他就不再试图向任何人寻求帮助了。这几年他借着“小沧浪”的皮为自己打下了一片江山,虽说远远比不得九门任何一门家底厚实,但也算得上年少有为,后起之秀,这会儿主意也拿了起来,把那乐高模型拍了发到各个消息口上去打听。当然,没有惊动吴邪。不过九门异体同心,这东西要是真有门道,消息迟早传到吴邪耳朵里,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和黎簇的解题思路不同,苏万决定从问题本身下手,他围着那乐高模型研究半天,又结合黑瞎子教他的一点算风水的知识,可惜研究了半天也没见出什么成果。
“我觉得咱们还是场外求助一下吧。”
“不行,”黎簇一口否决,“你告诉了黑瞎子,他肯定会告诉吴邪。”
“告诉吴邪也未尝不可吧?”
“我说了不行,我不想什么事都扯上他。”
“但我觉得这是迟早的事。”
“至少不要那么早。”
苏万点点头,继续研究那套乐高。过了一会黎簇手机响了一下,他看了看,对苏万说:梁湾马上过来。
“梁湾?你叫那姐姐来干什么?你们俩……”
黎簇解释道:“至少她跟我是一个阵营的。”
苏万摇头,表示不太相信。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苏万家的门铃响了起来,苏万通过可视电话看到了梁湾的脸,于是开门让她进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盯着乐高看了太久,他好像看到梁湾身后有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梁湾大概是刚和朋友一起出去玩,她画着很浓的妆,口红亮得反光,身上穿着短裙皮袄,一双长靴踩得楼梯啪啪响。
“小朋友们又遇上什么麻烦了?”
黎簇指了指那一箱乐高模型,示意梁湾去看。
梁湾放下挎包,走过去观察了一会儿,抬头看着黎簇道:“这是个地宫,不,准确来说,应该是个冢。”
“冢?”苏万刚要问下去,突然一道红光从窗户射进来,径直打在他眼前二十厘米的地方。
“小心!”梁湾一把推开苏万,几乎是同时,窗户上的玻璃“啪”的爆裂开来,玻璃碴子碎了飞的到处都是,黎簇和杨好各自占据房间一角,找好掩体蹲下。
苏万被梁湾拉着按倒在沙发上,梁湾柔软的胸脯压着她,女士香水的味道直冲进鼻腔,作为一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苏万突然觉得此情此景有些过于梦幻。但是一想到窗外还有可能不止一个虎视眈眈的狙击手,苏万还是收敛心神,给黎簇打了个手势。黎簇立刻会意,随手抄起桌上的烟灰缸打灭了灯,屋子陷入一片黑暗。与此同时杨好一脚踢上面前的椅子,那椅子是实木的,很有分量,换了黎簇或者苏万来不一定踢得动,但杨好的身体素质非常强悍,一脚就把椅子踢到了窗边,梁湾从沙发上翻身下来,握住一只凳子腿把椅子面翻上去,狙击手果然又放了一枪,子弹穿过木头之后威力大减,只弹射了两下就不动了,屋子里再度陷入寂静,只有四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都别动。”梁湾放下凳子,用警告的眼神扫视苏万他们三个,苏万突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这个人的眼神未免太过犀利,梁湾绝不是这样的人。
苏万忍者背上淌出的冷汗,和黎簇、杨好交换眼神,很明显他们两个也也发现了这一点,苏万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一股寒意直冲脑门。
“苏万,”梁湾的目光转了过来,“把我包里的东西递过来。”
苏万把手伸进那粉色女士挎包里摸索,那里面看似鼓鼓囊囊的,其实就是个型,没什么东西,苏万在里面摸到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像是铁制的,再一摸形状,他很快明白过来,那是一把枪。
苏万迅速看向黎簇,对方从他惊恐的眼神里获取到了正确的信息,立刻扑向梁湾,把她压在地上,苏万拔枪而出,对准梁湾大喊:“你到底是谁?!”
梁湾被黎簇压制着,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露出欣慰的笑容,那表情苏万他们几个都熟悉,分明是他们在学校考了好成绩时班主任会露出的表情。
梁湾看着他们三个道:“虽然和我预期的还差了一些,但是已经很不错了。小鬼们,你们最好记住,在危险面前,最重要的事不是抢占先机,而是分清敌我。”
黎簇突然感觉一股自己被一股力量推开,梁湾就像大力水手吃了菠菜一样把他反压在地上,苏万握着枪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梁湾抬起一脚踢在手腕上,那把手枪飞了出去,被杨好接住,显然杨好也不敢在这么狭小的空间里贸然开枪,那把枪几乎成了摆设。梁湾的速度很快,她掠过苏万和黎簇,来到杨好面前,杨好下意识地出招去擒她,结果被一个过肩摔砸在沙发上,枪也脱了手,被梁湾半路截胡。
顷刻间三个人都负了伤,黎簇坐在地上揉着自己的腰,苏万扶着他,揉着自己的手腕,杨好则迅速爬起来挡在另外两个人身前,没有人敢松懈分毫。
梁湾却对三个人的蓄势待发视而不见,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把身子探向楼梯口。
“有人来了,别说话。”
苏万屏住呼吸,因为他清楚的听到楼下传来了脚步声,那声音很重,比一个成年男性还重,应该是一个全副武装的男人。
梁湾再一次用眼神警告他们三个不要说话,然后把枪口对准下面放了一枪。
这一枪是警告。
梁湾又对他们叮嘱道:“如果他上来,你们三个互相掩护,其他什么都不要管,明白吗?”
苏万几乎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楼下的脚步声停下了。只听见一个陌生的男声传来——
“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叫声仙人来应答,开的什么路,过的什么桥。”
梁湾从喉咙里吐出一截亮闪闪的东西,苏万看不清楚,只听见黎簇说:“她吞针了,刚才是变声。”
梁湾吐了针,捏了捏喉咙,回答道:“宛平十六部,从刀判牛角。”
很明显,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苏万感觉自己的胃发出阵阵绞痛。刚才这个人说,要他们分清敌我,难度这是师父派来保护他们的人?
楼下陷入一片死寂,只听“梁湾”又道:“山深林茂花溢香,紫气东来呈瑞祥,江山多娇共徜徉,万汇熙熙迎朝阳。”
楼下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是开门声,那个人离开了。
苏万松了一口气,黎簇在背后掐他的胳膊,让他别掉以轻心,虽然下面那个走了,可眼前这个明显更不好对付。
“梁湾”没有立刻看向他们,而是摘下一只耳环,放到嘴边小声说:“要活的。”
苏万只觉得自己浑身汗毛倒竖,偏偏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另外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苏万看着“梁湾”,脸上满是尴尬:“姐姐……不对,哥哥……我能接个电话吗?”
“梁湾”笑了笑,把耳环重新戴回去,走到苏万面前,把枪塞进他手里,然后从他兜里摸走了手机,那上面有一个黑咕隆咚的头像,备注是“师父”。
苏万手里的枪还是热乎的,他一动不动,静静看着“梁湾”,对方挂了黑瞎子的电话,把手机重新塞回苏万兜里,转身撩了把头发,这一撩不要紧,那一头乌黑的秀发连带着脸皮都被揭了下来,苏万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再看黎簇,对方也是一脸的不解。
“让你失望了,小朋友,今天没有姐姐,只有叔叔了。”
“解老板?!”苏万忍不住喊出了声。
“好久不见。”解雨臣一边擦着脸上的妆一边跟苏万打招呼。
黎簇问他:“是黑瞎子让你来的?那套乐高什么来头,是你送的还是刚才那个人送的?”
解雨臣明显有点不耐烦,他坐下来开始脱脚上的长靴,苏万虽然知道眼前这位是个实打实的男人,但看见解雨臣那裹着黑丝袜的小腿还是让他产生了一些奇怪的联想。
“黎七爷,”解雨臣看向黎簇,“你的朋友我要带走一下,你看行吗?”
黎簇忙道:“不敢,这称呼我担不起。”
“是担不起还是看不上?”
“小九爷说笑了。”
“你叫我什么?”解雨臣的眼睛眯了起来,黑暗中,他的目光如同猎豹一般,直射在黎簇喉咙上。
“九爷。”黎簇立马改口。
解雨臣收敛目光,点了点头。
“可别说我们解家人不通情理,吴邪惯着你们,是因为他心善,我可不一样。下次再说错话,明儿个护城河里冬泳的准保多你一个。”
苏万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扭脸看看黎簇,对方还是波澜不惊,轻轻点了点头。
“谢九爷提点。”
说话间解雨臣已经换下了长靴,从沙发下面抽出一双苏万的运动鞋,似乎有点大,但他还是穿了。换好了鞋子他又从衣架上取下一件长风衣把自己身上的女装和短裙裹住。
忙完了这些解雨臣指了指苏万:“那套乐高是我送的,里面没什么吓人东西,你们可以放心。”
“解老板送我这个是为什么?”
解雨臣道:“新年了,给小徒弟送份礼物。”
黎簇插话道:“他是黑瞎子的徒弟,又不是你的。”
“咳咳——”苏万拼命咳嗽两声,示意黎簇别再和解雨臣唱反调。
万幸解雨臣没有生气,他对黎簇说:“我发现你有时候和吴邪真的很像。”
黎簇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难看。
“哪里像?”他问。
“没有一点眼力见。”解雨臣冷笑。
苏万赶紧冲上来打圆场:“谢谢解老板的礼物,您看您今天还有什么大事要宣布吗?”
“大事没有,”解雨臣说,“就是你师父今天回家,喊你去吃个团圆饭。”
“没问题!”苏万比了个“OK”的手势。
解雨臣又问:“我来之前你们把那礼物研究明白了吗?”
苏万摇头:“不太明白……只看出来是个斗……”
“奇门八算会么?”
“会一点吧,但是不多……”
“和吴邪比呢?”
“解老板说笑了……”
“怎么,你师父没教你这些?”
“我问他来着,但他说,学这个有个前提,你得先有一门残疾才行,他不让我学。”
“是吗?”
解雨臣笑了起来,伸手抚摸着那套乐高。
“这是个冢,是我最近在研究的东西。这一套乐高也是我亲手拼的,本来以为你得了黑瞎子真传,能看出什么端倪,现在看来他还是把你当小孩在糊弄,不过这样也好,他是在保护你。你们几个都很聪明,合在一起就更聪明,他怕你们走得太远回不了头,最后步了我们的后尘。”
苏万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点了点头。
“来,你来把这个拆了。”
解雨臣朝苏万招手,又指了指乐高里的一个小结构。
苏万过去找他说的拆下几个部件,结果发现里面是中空的,他把手伸进去,摸出来一张卡,准确来说,是一张黑卡。
“北京瑞恩-罗恰徳拍卖公司……”
“以后你会用得上的。”
苏万点了点头,向解雨臣道了声谢。
苏万要跟解雨臣去黑瞎子家里,于是在门口和黎簇杨好道别,刚坐上解家的车,苏万的电话就又响了起来,看了一眼,还是黑瞎子。
“接吧。”解雨臣示意他。
“好。”苏万点头,按下了接听键。
“新年好啊大徒弟。”黑瞎子的声音很快传了过来,苏万瞥见解家司机皱了皱眉,但是解雨臣笑得很开心。
“师父,您又想拿我当消遣是吧?”
“没有的事,”黑瞎子道,“那个谁……他跟你在一块?”
苏万转头看向解雨臣,解雨臣不说话,冲他比划了个噤声的手势。
苏万立刻提高音量:“师父你说的谁啊我怎么没听懂呢。”
“小兔崽子,”黑瞎子骂他,“他跟你在一块呢吧?”
“放心吧师父,解老板……师娘他好着呢。”
苏万刚说完,就觉得背后有一只柔软的手爬了上来,解雨臣把下巴垫在他肩膀上,对着画面里的黑瞎子道:“你徒弟挺不错的,不如转给我吧?”
苏万一动不敢动,解雨臣的身体很软,难怪能扮成女人,他现在感觉自己就像那唐僧进了盘丝洞一样。
黑瞎子冷着脸道:“小崽子,把你那肩膀从解老板手下面拿走。”
“师父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么,明明我什么都没干……”
两个人吵吵嚷嚷一路,最后车停在了黑瞎子家门口,解雨臣没有立刻推门,苏万也不敢轻举妄动。
“等会见了你师父,话不要说那么细,明白么?”
“明白。我办事您放心。”
“嗯,”解雨臣点头,“你师父在外面惹了点麻烦,所以才会有今晚那个狙击手,但是你不用担心,我们还没那么老,至少在北京这地界还是保得住你。另外,他的事情你不用告诉我,我的事情你也不要告诉他,我们两个之间……”
“我都明白。”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苏万想了想,“那个冢,和我师父有关,对吧?您送我那个东西,是为了让我知道这件事?您是想让我帮忙,还是想让我瞒着师父?”
“都不是,”解雨臣摇头,“我是让你别插手这件事,免得惹火烧身。”
“哦——明白了。”苏万拍拍胸口。
“不过解老板,您今天跟那个狙击手说的那些切口,什么时候也教教我呗?”
解雨臣看他一眼:“你学这个干什么?”
“我学这个自保啊,你今天晚上不就几句话劝退了敌人么?”
解雨臣笑了起来:“你果然还是个孩子,我告诉你,重要的不是怎么说,是说什么。”
“啊?那你刚才说的什么?”
“我说,我姓解,名雨臣。”
“然后他就被吓跑了……?”
“嗯。”解雨臣点头。
苏万瞬间不寒而栗,对眼前这个人有了全新的认识。
两个人一开门就见黑瞎子穿着围裙手拿锅铲,解雨臣把苏万推进去,然后把门带上。
黑瞎子拎着锅铲点了点苏万的脑门:“你们两个背着我捣鼓什么呢?”
解雨臣过来拦住黑瞎子,“没什么,就是顺路捎上他。”
黑瞎子盯着苏万:“我才几天不在你们这就有秘密了是吧,真是养了个小白眼狼。”
苏万小声嘀咕道:“您也没养我啊……”
解雨臣拽着黑瞎子的围裙把他带进厨房,一边看他做饭一边把刚才在苏万家发生的事说了一遍,黑瞎子听得很认真,解雨臣讲完,他刚好把锅里的菜起出来。
“这三个小子还真是……我总觉得黎簇要比苏万聪明些,可惜那孩子心气高,我是收不来了。”
解雨臣小声说:“我觉得苏万挺好的,你好好提点他,将来不比另外两个差。”
“呦,这就关心上了?”
“毕竟是你徒弟。”
解雨臣沉默了一会,不知道在想写什么,黑瞎子凑过来捏捏他手腕,“早知道你是这样我就不收他了。吴邪也是,当初明明是你来找我,要我护着他,现在你又……”
“你未免把我想的太狭隘了。”
“你不是狭隘,”黑瞎子纠正他,“你是缺爱。”
解雨臣撇撇嘴,不再理他,抽了双筷子去夹盘子里的牛肉。
黑瞎子又说:“其实你不必这么事无巨细的,什么都给他们算好,回头把人都惯坏了。苏万既然跟了我,就该明白这里面的凶险,我不给他兜底,你就更没必要出手了。更何况他们三个早已今非昔比,这点小事自己对付的来。”
解雨臣摇头:“我不担心他们三个的死活,只是怕有人拿苏万来做你的文章。”
黑瞎子推了推墨镜:“是么,好一个心狠手辣的解老板。”
解雨臣一挑眉:“怎么,你怕了?”
黑瞎子放下铲子,转身把解雨臣压在冰箱门上,贴着他耳根道:“怎么会呢,我就喜欢你这种心狠手辣的大老板。”
“那下次我试试这小孩的本事,你舍得么?”
“舍得啊,当然舍得,”黑瞎子一摊手,“年轻人就该多历练历练,不然怎么成长?——我是舍不得让你操心。”
“别说我了,黑爷您还是操心操心锅里的菜吧,大过节的,别让你那好徒弟饿了肚子。”
黑瞎子笑着说:“他饿着就饿着吧,我今天不用挨饿就行。”说着就把手往解雨臣怀里伸,碰到里面的布料,两个人都是一楞。
“还没来得及换。”解雨臣解释道。
“那不是刚好?”黑瞎子一边把手往下探一边抄起锅铲扔了出去——
“小崽子别偷看!小心我挖了你的眼睛!”
“遵命师父!”客厅里传来苏万的声音。
“你就别吓唬他了。”解雨臣笑得腰有点软,被黑瞎子用一只手托住。
“唉,你说得对,家里有一个眼睛不好的就可以了。”黑瞎子一边说一边低下头,两个人实打实的接了个很长很长的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