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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水软】半毛钱AU
Stats:
Published:
2023-01-20
Words:
11,593
Chapters:
1/1
Comments:
6
Kudos:
39
Bookmarks:
3
Hits:
1,698

【水软】Amazing Grace

Summary:

只是两个不说实话的人厮混在一起的故事。

Notes:

废话+ooc,谨慎观看

Work Text:

拉莫斯下车时,门外的侍从正准备阖上教堂的门。见到他,礼貌地低头鞠躬,将教堂门拉开到适合他进入的宽度,邀请他进入。拉莫斯将墨镜别在西装上,门再次阖上的瞬间,他听到了白鸽振翅的声音。

“那是谁?”马塞洛的蓬蓬头极易辨认,拉莫斯熟练地弯着腰绕到他身边坐下。

“谁?”马塞洛把手机放进西服内侧,整理了一下领子又顺着拉莫斯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头柔软的金发,穿着合身的白色礼袍,站在讲台上。阳光透过窗户,将他周身围住,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柔和且温暖。

“新来的神父,你知道拉维*因为性侵丑闻的事情被”马塞洛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吐出舌头又笑着收回去。

“他叫什么名字?”拉莫斯眯眼迎着光,又把神父打量了一番,个子不高,整个人包裹在下午的阳光下,低眉垂眼,显得无比虔诚。

“还不知道,估计等会祷告结束后,教父会介绍吧。”对话被祷告的仪式打断,两人跟着其他人一并起身。出乎意料的,声音是与外表不符的低沉,带着浓重口音的西语,经文倒是念得熟练。

“东欧的?”拉莫斯的思绪从沉闷的经文中逃出,开始猜测起新人的身份来。这无关他的虔诚问题,今天来的大多数人都是该下地狱的水平,所谓的祷告也不过是社交开始前装模作样走个流程的开胃菜罢了。更何况,目光穿过人群看向讲台右方不起眼的侧门,那里面藏有教父洗钱的密室。但他也只限于知道这么多,跟在教父身边摸爬滚打好几年,他接管了不少业务;或许也基于此,出于忌惮,他并未涉及到洗钱方面的生意。目光又移向台上的牧师,不知错觉与否,一瞬间他感觉对方的视线也转向他,接着重新回到经文中。拉维是负责管理洗钱生意的,那新来的按理也会如此?但凭教父的戒心,或许不会如此轻易就将这笔巨大的生意交给一个他们其他人几乎素未谋面的新人。疑问在脑海中盘旋,拉莫斯看向台上人一副无辜纯良的皮囊,或许这对他来说是一个机会?

 

“介绍一下,新来的神父,卢卡·莫德里奇。”教父搂着神父笑得灿烂,手捏了捏人的肩膀。一旁的卢卡如同金发玩偶收到指令,露出笑容,伸出手,“您好。”

“塞尔吉奥·拉莫斯,”拉莫斯握住莫德里奇的手,手背摩挲过对方粗糙的指腹,棕色的眼睛笑着打量对方,又松开手。站在他身旁的马塞洛也伸出手,“马塞洛·维埃拉·达·席尔瓦·儒尼奥尔,”他露出微笑,似乎看出了这一长串葡语名字带给神父的疑惑,“叫我马塞洛就行。”

无聊冗长的社交。人们在教堂里,在十字架下讨论着最肮脏的秘密,完美的亵渎。在谈话间隙,拉莫斯侧头看了眼莫德里奇,白色礼袍配上金丝纹路,使得他很是显眼,更令他突出的是他的格格不入——人群三三两两围成圈,他则突兀地被留在外面,宛如圆形中的长方形。对于新人,大家心照不宣地认为:心怀戒备总是好的。不过卢卡倒是显得无所谓,手捧圣经看得入迷,只是时不时抬眼环顾四周时,眼神里泄出胆怯和慌张,舌头舔过下唇,像是胆小的兔子一样。拉莫斯被脑海中冒出的奇怪比喻逗笑,又想起教父对他的示意——带一下他。他将这个信号在脑子中反复解读,却依旧琢磨不透背后的含义,到底是信任他,还是对他有所戒备。他希望是前者。

 

“Lukita,”他挥挥手大喊了一句。喧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莫德里奇从书中抬起头,圆圈规整地移动,自动为他让出一条小道,不过十几步的路程,周围的视线却如影子黏附于他。拉莫斯笑着对他挥手。他合上书,忽略这个略带亲昵的称呼,依旧保持着神父接待任何一位信徒的步伐,挂着笑容不徐不缓地走向拉莫斯。还剩几步时,对方走出圆圈,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到自己身旁,顺手揉了把金发。和拉莫斯预想的那般柔软。身旁人移动脚步,一个圈就重新组成。黏附的目光从莫德里奇身上滑落,谈话又开始流动。

卢卡·莫德里奇很快就成为了他们的话题中心。毫无预兆出现的新人,免不了被人多打量几眼。只是瞧他身板,大部分人就笃定地下结论:这绝对是教父的新宠。至于他是否自愿,没有人在意。莫德里奇对于提问倒是对答如流,足够体面,也足够模糊,整个故事面貌被裹在薄纱里,没人看得清楚。好在提问者也并不渴望窥探真相,谁都明白知道越多越危险的道理,只需要瞥见一些足以验证他下流猜想的画面,便心满意足,露出会心的微笑。

拉莫斯并未过多维护,只在话题收不住时出来说几句,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走向。每每这个时候,莫德里奇会小幅度侧头,在无人察觉的瞬间,朝他露出感激的微笑。

社交结束,人群开始如潮水般散去,拉莫斯手伸进衣兜,转动烟盒,回头看了眼那不起眼的原木木门,教父还未出来,这意味着他还要再等一会才能汇报工作。他们所处的圆圈很快散到只剩他和莫德里奇两人。他看向神父,还没张嘴,对方举起自己手中的圣经,又指了指教堂角落里的休息室,“我该休息了,今天谢谢你,拉莫斯。”他点点头,拿出烟盒叼了根烟,朝门外努努嘴,示意自己会出去抽。走之前,他又揉了把卢卡蓬松的金发。

 

绕到教堂后方,拉莫斯随意靠着树干抽烟,没错过一旁台阶上年轻小伙子们的议论声。

“你说,教父怎么想到让他的新宠来当神父的?”

“说不定人家本来就是呢,又或者”话音一顿,伴随着一阵讥笑,略带欢快和嘲讽的语气接着说道:“是教父的癖好呢?”

“你还别说,那个神父,他,怎么说.......”

“你他妈的憋不出词就别说了,直接说你看硬了就行了。”又是一阵哄笑。

“操你的,你不觉得他穿那套袍子,和待宰的洁白羔羊一样,难怪教父喜欢。”

“我看有的人还是注意点吧,别为了下面丢了上面。”

拉莫斯咧开嘴,踩着落叶走远了,没有理会身后小伙子们一瞬间鸦雀无声后惊慌的咒骂声。脑海中闪过莫德里奇祷告时的身影,又回想起刚刚的对话,摸了下下巴。他们只说对了一半:卢卡·莫德里奇只是看起来像待宰的羔羊,但绝对不是。思绪随意乱飘,他突然想到莫德里奇笑起来时会露出尖尖的虎牙,那一定咬人很疼。

重新进入教堂时,他刚好看见教父手搭在莫德里奇肩上,肥厚的手指带着硕大宝石戒指,如同把玩一件花瓶反复摩挲着神父的肩膀。莫德里奇依旧低着头,金发垂下扫过侧脸,阳光打在他和教父身上,仿佛他正虔诚地对着恶魔祷告。见到拉莫斯,教父凑到莫德里奇身边,说了什么,才咧着嘴松开手,意味深长地拍拍他的肩膀。又对拉莫斯摆摆手,示意他出去说。

 

“干得不错。”坐在车后的教父听完拉莫斯的汇报,点点头,又抽了口雪茄。透过前视镜,拉莫斯瞄了一眼,教父处在阴影里,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有咧开的嘴角。

“你最近辛苦了。”操,他最讨厌听到这句话,手指伸直,又依次落下,捏紧了方向盘。他可以现在加速导致车侧翻,或者出车祸之类的弄死后座的人吗?

“接下来你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顺便带一带新人,他刚来,我不放心把洗钱的地方交给他。”阴影处目光如同枪口,对准拉莫斯的后背,教父抽了口雪茄,缓缓补充道:“你只需要确定他没有动手脚就好,别像拉维那头蠢猪那样。”男人将“只”咬的很重,拉莫斯压下心中的烦躁,抬头望了眼前视镜,开口回道:“好。”

 

说是休息倒不如是将他放逐到权利中心外。拉莫斯坐在教堂的长椅上,膝盖上摊开本书,心思却全然不在上面。他了解教父对他的忌惮,要不然他也不会混了这么久才勉强能被算为亲信。只不过现在看来,他的年轻和能耐当初帮助他取得信任,平步青云,现在也阻拦他更近一步。他叹了口气,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虽然说卢卡是新人,但他在这里反而才是帮不上忙的那个人,他连密室都不能进,只是在密室外的房间交接时负责一下清点以及没有其他岔子出现。教父用他来限制莫德里奇,同样将他也一并困在了狭小的房间里。

“拉莫斯?你还好吗?”莫德里奇从侧门走出,将手中的罐装啤酒递给他。

“没事,谢谢,”他打开易拉罐,注意到对方额头上渗出的汗滴,将啤酒递给对方。莫德里奇摆摆手拒绝了。

“Modrica, 你们不能喝酒吗?”拉莫斯大灌一口。

“不,只是我不太能喝。”莫德里奇冲他眨眨眼,又舔了一下嘴唇,在拉莫斯发问前,转变了话题:“在看什么?”他弯腰去看拉莫斯膝盖上的书,磕磕巴巴地用西语念道:“神是一种思想,使一切直者变曲,使一切立者旋转的思想。”他停顿了一下,“尼采的《查拉图斯拉特如是说》?”

“哇哦,Lukita你连这个都知道。”拉莫斯把啤酒罐放到地上,抬起头眼睛亮亮的,仿佛发现了新的宝藏。

“不是,书页上面写了。”莫德里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俯身指了一下,又抓起拉莫斯膝盖上的书想看个清楚,弯腰瞬间只留给拉莫斯一头柔软的金发。拉莫斯伸出手,梳进金色的密林,抓了抓。莫德里奇等他抽出手才起身,拉莫斯此时才反应过来,慌忙用手去夺,只接住了夹在书里滑落下来的另一本书。

“这是什么?”看着人慌忙把东西塞到背后,莫德里奇侧头,绕到拉莫斯身旁看。

“没什么。”

含糊其辞反而激起了莫德里奇的兴趣。他伸出手去抓拉莫斯背后藏着的东西,拉莫斯急忙侧腰堵住与椅背的空隙;伸出另一只手反方向去抓,却被拉莫斯的手挡住。两人胡闹一会,最后莫德里奇整个人跪坐在拉莫斯膝盖上,压住他,才夺到那本书,灵敏地跳下来。他盯着发黄的书页和有些褪色的封面,仔细一看,笑了出声:“《爱探险的朵拉》?”

“嗯。”拉莫斯低着头,手指挠挠脸,有些不好意思,露出一个傻笑。

莫德里奇坐在拉莫斯旁边,嘴角挂着笑:“我还以为你在看,就是,那种不洁的书籍。”

“哦——哦?”拉莫斯弯腰拉起酒又灌了一口,放松下来:“你以前遇到过吗?”

“遇到过,”莫德里奇想到了什么,笑起来露出牙齿,下意识揉了一下鼻子,“以前在我家乡那边的小村庄时,那时我还是助理,有一次看到两个小孩坐在一块看书,我以为他们在看圣经,刚想过去称赞,结果走过去看发现他们在看那种书籍。天啊,”他仰头叹了口气,露出漂亮的颈部曲线,“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封面。”他手在空中比划出几条曲线,拉莫斯心领神会。

“所以,”他晃了晃手中的书,指着封面里西瓜头小女孩,“这个已经好太多了。”

离完工还有一段时间,两人闲着无聊,竟然真的把那本《爱探险的朵拉》摊在两人膝盖中央,头靠着头读了起来。莫德里奇西语还不够熟练,拉莫斯清清嗓子,将头发往后梳,又整理了一下衣领,手指着书上的单词,一本正经地说道:“sese来教你。跟着sese读——”

莫德里奇张嘴重复了一遍,接着笑出了声,“有点蠢。我比你还大一点,”没等拉莫斯接话,他抬起头,一脸无辜地望着拉莫斯,很慢很慢地问:“所以老师,这是什么意思?”

拉莫斯内心警铃大作,差点直接栽在人手上。

 

“真的有点蠢,”读完时拉莫斯合上书,活动了下颈椎。莫德里奇站起身,露出赞同的目光,张嘴又把刚刚的单词全部重复了一遍,拉莫斯点了点头。接着神父手敲了下自己的表盘,走向密室。交接工作很顺利,莫德里奇指挥人,拉莫斯负责清点,最后对方拿着箱子走人,就算结束。等人都散去,莫德里奇关灯锁门,送拉莫斯到门口后挥手告别。

“今天很愉快。再见,拉莫斯。明天见。”他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唇,露出虎牙,朝拉莫斯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满含笑意。

拉莫斯挥挥手,看着莫德里奇走向教堂的侧门准备回到休息室的背影,突然将书夹在怀中朝男人跑去。

“我刚刚就在想一个问题,神父。”他一个健步上前,侧身手撑在门上,将莫德里奇堵在门口,笑得灿烂,“和神父上床有罪吗?”

“在这里不算。”莫德里奇背着身后的手打开房门,邀请拉莫斯的进入。

 

Lukita小小的。

拉莫斯看着面前脱下袍子的人,连带着这件房间也小小的,沙发也是。将人压在狭窄的沙发上亲吻时,他连手都不能伸展开来。两个人只能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莫德里奇笑弯了眉眼,手顺着拉莫斯的纹身一路下滑,温热的掌心包住拉莫斯发硬的龟头,带着笑意,低哑的声音颤抖着问道:“老师,这用西语怎么说啊。”

身上的男子低头含住他的耳垂,在耳边给出答案。莫德里奇张嘴重复,拉莫斯抬起他的腿架到自己肩膀上,扶着阴茎插了进去,没有经过仔细扩张的甬道紧紧吸住,夹得他都有点阴茎发疼。发到一半的单词在空中一转,猛然升高几个音节,变成了甜蜜的尖叫。

小小的Lukita,柔软的金发扫过他的胸肌,有些发痒。白皙的胸部也小小的,抓不起肉,只能揉搓乳头;屁股上的软肉也不多,两只手掌刚好一边托住一团往外拉;整个人被他罩在怀里,打开身体吃下自己的阴茎,拉莫斯觉得要融化在他温暖的体内。

做了好几回,狭小的沙发不便施展,却并没有阻止情欲的潮水。莫德里奇面色潮红,手环住拉莫斯脖子,跪坐在他腿上吞吐着阴茎。这个姿势让阴茎顶得更深。他后仰着头,金发在空中随着拉莫斯冲撞有节奏的上下起伏,像是在海洋里一下又一下移动的水母。射进去的瞬间,莫德里奇抬头与他接吻。软下来的阴茎从穴口滑落,白浊的液体顺着大腿根往下流。他趴在拉莫斯身上,身体陷在高潮的余韵里,一颤一颤的,偏头枕在人颈窝喘气,热气吐在侧颈上,麻麻痒痒的。

“天快黑了。”拉莫斯瞟了眼窗外,夜幕降临,整个屋子只剩下窗户那里有光照进来。

“还有灯,拉莫斯,别担心。”莫德里奇缓过神来才爬到沙发边缘,伸长手臂去够桌子上的台灯开关,拉莫斯伸出手护在他身旁,在他要滑下沙发时一把把人重新捞回自己怀里。

灯开了。

几缕金发粘在莫德里奇的后颈,他坐到拉莫斯身侧,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拉莫斯打开烟盒,朝他递去,他摆摆手顺便把自己的头发往后撩,胡乱梳了几下,又拿拉莫斯的风衣裹住自己,如同餍足的兔子,满意地打了个哈欠,转头盯着拉莫斯的纹身。

“好看吗?”拉莫斯转动手臂,让他看得更加清楚,又抬腿炫耀般地展示自己腿上的纹身。

昏黄的台灯灯光衬托着莫德里奇一头金发更加柔和,整个人慵懒地缩在沙发上,用手戳了戳拉莫斯的纹身,连目光都是软的,嗓子带着情欲后的沙哑,很认真地问道:“如果你变胖了,这些纹身会变形吗?”

拉莫斯歪头思考了一会,吐出烟圈,诚恳地回答道:“我觉得会,但我不觉得我会变胖到让纹身变形的地步。”

 

回到自己的公寓,拉莫斯打开电脑,切换到另一个账号。又检查了一遍邮箱,依旧没有新消息。
他合上电脑,猛地向后一躺,做出决定——给自己放假。既然都不理他,就名正言顺地给自己放假。

他每天照例会确认一遍属于自己管辖的事物,但既然有眼睛盯着他,他索性也就没有大张旗鼓地闹事,只是确定一切都在稳定地运行,就溜达去干自己的事。开车兜兜转转,最终还是来到教堂。

溜进去的时候,莫德里奇正在进行祷告,来者大多是附近的信徒。拉莫斯在最后一排找了个位置坐下,朝人挥挥手附带一个傻笑,对方抬眸,朝他的方向露出一个微笑。完事后本想凑上去找人,却发现莫德里奇早就被虔诚的信徒团团围住,抽不开身。不怪他们,毕竟拉维神父着实不讨人喜欢,直到现在,一想起他,拉莫斯还是能闻到那个人浑身散发出的腐烂的味道。他和拉维接触少,但仍记得那个夜晚,他有事被教父派去,推开教堂门,躺在祭坛上的小男孩,金棕色的眼睛,褐色的头发,如同哭泣的小鹿,鼻尖通红,承受着恶魔的折罚。他进去时拉维神父刚刚完事,臃肿的身躯挪动下来,他看见男孩眼里的光黯淡下去,像是夏日里被扑灭的萤火虫。

等到人群散去,他才有机会找到莫德里奇说话。

“我记得今天不是。”对方歪头思索了一下,收拾好后拿着圣经朝休息室走去。

“来找你玩。”拉莫斯言简意赅表达意图,跟着对方走进休息室。看见挂在墙上的白板,昨天还一片空白现在上面详细记录着每一周的待办事项,填满表格。“厉害啊Lukita,你还挺上心的。”

“我真的是神父。”莫德里奇用发带箍住头发,嘟囔着强调了一遍,放下圣经,开始收拾东西。

“知道了,神父。所以,”他的目光搜寻着今天的日期,“你下午还要出去?”

“去街区,向居民告知我们接下来会进行的活动,以及募捐周末举办活动的善款。”莫德里奇看向白板,又在心里过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

“我陪你去。”拉莫斯想都没想就说出口,又补充了一句,“离最近的街区也有一段距离,sese开车送你,方便一点。”

莫德里奇没有拒绝。

 

现在,拉莫斯加入到街区小孩子们的足球游戏中,和一群小孩子在球场上玩的火热。上午那套笔挺的西装配上墨镜,一看就不好惹,莫德里奇喊他换身穿搭,没想到变成了白衬衫套大裤衩,倒是非常淳朴,就是显得人有点傻。莫德里奇在一旁耐着性子一个个向居民解释教堂更换神父以及接下来的计划,一个下午下来口干舌燥,正在找水时,拉莫斯不知何时出现,扭开瓶盖将水递给他。

“谢谢。不踢了?”

“不踢了。”拉莫斯撩起衣服下摆擦擦头上的汗,“再踢下去小孩都要被我欺负哭了。”他接过莫德里奇喝剩的水瓶,一饮而尽,又朝足球场挥挥手,大声叫道“Vamos!”

“收获如何?”他转过头,开始帮莫德里奇收拾东西。

“还不错,感觉居民都挺接受我的。”莫德里奇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肩膀,转头对上拉莫斯的一张大脸。

“我知道教父为什么要派你当神父了,”西班牙人悄悄凑到他耳边低语,语气里夹杂着雀跃,好像马上要宣告自己刚刚勘破的惊天秘密——“因为你长得像丰收女神像。”

莫德里奇的大脑僵住了几秒,眼神中透露出迷茫,如同初生的羔羊,不经世事。拉莫斯有些惊讶地看着他,“Lukita,你没见过丰收女神像?”

“没有。”神父坦诚回答。

“有空带你去看一次,”拉莫斯拿起箱子跟着人往车走,“我和马塞洛他们一起去过。那天晚上我们都喝醉了,留两个人放哨,其余人醉醺醺地爬上去,我当时踩在谁身上,有幸亲到了她的侧颈。接着脚一滑摔进了喷泉里,湿漉漉地爬出来,恰好遇上巡逻的警察。”他撇撇嘴耸了耸肩,被回忆逗笑。

“听起来不差。”莫德里奇坐上副驾,脑海里浮现出拉莫斯如落水狗一样爬出温泉,在夜晚冻得发抖还要逃离追捕的蠢样,咧开嘴冲拉莫斯一笑。他俩的相处有种天然的随和,总是笑得多。

“改天就带你去,改天。”拉莫斯启动车子,又发问道:“你明天有事吗?”

“有,白板上都写得清楚。”提起工作,莫德里奇神色严肃了不少。

拉莫斯手指在方向盘打着节奏,突然来了一句,“那明天还是来找你。”

“为什么,”莫德里奇咬咬唇,在脑海里搜索了一番,“洗钱的生意不是周四晚上清点?”

“因为sese很无聊。”拉莫斯转头望着他,吐吐舌,眨巴眨巴眼。

“好。”

 

两人很快打的火热。一方面来自于拉莫斯真心决定给自己放假,每天抽空去自己的地盘开车溜达一圈,处理一下日常事项,完事就往莫德里奇所在的教堂跑。胸肌都要撑破黑色衬衫,戴着墨镜,颇有一种要拐卖人跑路的风范。或许他也真的想。另一方面则来自于莫德里奇从不拒绝拉莫斯。要抱任抱,要亲任亲,要做任做。

外面的谣言换了几拨,从“教父新宠勾引教父得力手下拉莫斯”变成“拉莫斯想要夺权,争抢教父新欢”,但因为教父的无动于衷,最后变成了“新来的神父是教父赏给拉莫斯的”。在听到这个消息时,他俩才在拉莫斯的高级公寓里做完。拉莫斯拿起放在发带旁的手机,滑动屏幕给莫德里奇一条条念马塞洛转给他的传言,五花八门的谣言引得两人发笑。莫德里奇一开始头还趴在拉莫斯肩上,笑起来从肩膀滑落下来,最后停靠在拉莫斯腹部。一呼一吸,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振动,一时间没有人说话。拉莫斯伸手去玩莫德里奇散落的金发,仿佛永远都玩不腻。好一会才开口:“Lukita,你怎么看?”

“你怎么看?”莫德里奇望着他反问。灯光照下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手扯了扯柔软洁白的羽绒被盖住自己,配上他不自觉地咬唇,显得无辜又纯良,好像一切都是拉莫斯的错。之前那个在跪在床上给他口交,下面那张嘴又讨好地将阴茎吸得紧的人不是他一样。

拉莫斯单手环住他的腰,将他提回自己身边。两人头靠着头,又将屏幕上的谣言仔仔细细地阅读起来,莫德里奇不止一次在阅读过程中为自己辩解,即使他和人上床这一点无可反驳,但他也不是靠卖屁股为生。这简直就是对他神父工作的亵渎,街道的居民可以为他证明。作为共犯,拉莫斯点头附和,顺带补充了一句“Lukita,你真的可以算得上是工作狂,我见过的最敬职敬业,热爱工作的人。”拉莫斯则对有一条谣言中的一小段极为不满,说他和小孩踢球,最后因为犯规被红牌罚下。对此他进行了一长串的解释,即使只有莫德里奇一位听众,一位一开始就相信他的听众。又开始用各种俚语咒骂,莫德里奇同样听得专注,甚至学习了一些新的词汇。

最后他们将目光聚集在一些过于下流的谣言上,这些完全可以当情色小说写。拉莫斯拍胸脯保证这玩意肯定销量不差,传阅度广。说不定现在就有人缩在酒吧最里隔间的厕所里靠这些谣言手冲。他俩商讨一番,作为故事的本身,怎能输给谣言,于是果断决定做一些更加下流的事情。才经历过性事的甬道稍稍扩张一番就再次接纳下了阴茎。

“我们这算澄清谣言吗?还是坐实谣言?”拉莫斯轻咬莫德里奇的锁骨,留下一串串半月牙印。

莫德里奇头埋在枕头里,听到他的话,偏过头露出一只染上情欲的湿漉漉的眼睛,脸颊发红。在喘气的间隙,断断续续地吐出一句在此刻听起来有些可笑的话:“神会惩罚他们的。”

 

神会不会惩罚他们,拉莫斯不知道。但他如今知道了,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即使脾气再好的人,也不该随意试探底线。而莫德里奇的底线之一就是他的工作。要拉莫斯来说,这不能全怪他。是的,莫德里奇差点错过晨祈,头发凌乱,衣衫堪堪整理好,含着他没处理干净的精液去做祷告,这些全都是他造成的。但追根溯源,两人各担一半的责任,互为共犯,谁也怪不了谁。莫德里奇下车狂奔时,忍不住骂了一句,拉莫斯没听懂,想必是他家乡的一句脏话。跑得还挺快,他看着兔子狂奔的背影,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方向盘,正琢磨如何道歉,手机响起,一个未知号码。“这时候终于想起我了?”他嘀咕了几句,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拉莫斯消失了两天。明天是洗钱清点的日子,莫德里奇从没有如此热切地盼望他的出现,免得再出乱子。何况教父也不喜欢这样。他胡编了几个借口搪塞过去,一脸无辜,在床上又热情相待,才算是蒙混过关。

晚上正准备关上教堂的门,告解室突然传来声音:“神父,我想要忏悔。”

他推开门走进告解室空出的另一侧,隔着帘布继续说道:“好吧,我的兄弟,你想要忏悔什么。”

“我.......我惹我朋友生气了。”

“为什么?”

“因为我前几天早上和他厮混耽误了他工作,然后我还消失了几天,又耽误了他其他的工作。”

“继续。”

“我还有一些......妄想,难以启齿的妄想。”

“什么妄想?”

“是关于对我朋友的,那种下流龌龊的妄想,”对方找到了自己的节奏,一股脑的继续说:“我想掀开你的黑袍,脱下你的衣裤然后操进你那紧实的屁股。”

对面突然没了声音。拉莫斯摸不着头脑,刚站起身。下一秒,告解室门上的帘子被掀开,莫德里奇探出头,金发挡住了眼睛,露出高挺的鼻梁,在月光照耀下一身黑袍衬的他带有几分贵气。他用手将头发撩至耳后,直勾勾地盯着拉莫斯:“坐下。”

见拉莫斯没有反应,他又重复了一遍:“坐下。”

拉莫斯乖乖照做,有些摸不着头脑。莫德里奇推开门走进来,狭小的告解室顿时显得拥挤不堪,他站在拉莫斯面前,膝盖挤进拉莫斯两腿之间,缓缓提起黑袍,笑着命令道:“操我。”

圣洁的荡妇。

拉莫斯一只手搂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扯下莫德里奇的罗马领,他不讨厌这个玩意,但是要亲吻颈部时就有点碍事了。手滑进衣袍,揉搓乳头,另一只手则在长袍下肆意游走,滑过紧实的肌肉。几天不见,拉莫斯胡子长了一些,在细嫩的肌肤留下红印,扎得莫德里奇发痒,眨眼时睫毛振翅,忍不住笑出声,眼睛里情欲的潮水涨了上来。

“Lukita,”拉莫斯裸露着上身,正趴在地上清理两人留下的狼藉。莫德里奇裹着衣服坐在教堂的长椅上,手夹住一根烟没有点燃。拉莫斯站起身掏出打火机,椅子上的人摆摆手,盯着教堂的彩窗玻璃和十字架,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继续说道:“我觉得我们现在比谣言还下流。”

 

那是一段混乱的日子,是夜晚降临前的夕阳,象征着一切温暖美好,沉甸甸的事物。一段黄金时光。

他们常常厮混在一起。拉莫斯跟在莫德里奇身后,走到哪都跟着,一条忠诚的、友善的、快乐的大狗。他陪着莫德里奇重修教堂,小个子神父够不到教堂悬挂的十字架,最后拉莫斯踩在梯子上,莫德里奇坐在拉莫斯背上才够到十字架的钉子。街区的居民一度以为他是神父的助手。不少年轻漂亮的姑娘朝他暗送秋波,拉莫斯回以笑容,然后继续围着莫德里奇转。有时候忙完,热情的居民会邀请他们参观。莫德里奇走进牧场,对出生的羔羊爱不释手,整个人比蜜糖还甜。他告诉拉莫斯,自己小时候放羊,要将羊赶上山。拉莫斯边听边幻想小时候的他,小小的一团,塞在蓝色羽绒服里,拿着比自己还高的棍子驱赶羊群,却又被羊群裹挟,于是就多出一只蓝色的羔羊。

没事的时候,拉莫斯开车载着莫德里奇逛马德里。马德里不算大,却总也逛不完,方向盘一转,就是一条新的路。两个人随意在车上闲聊,莫德里奇的脸贴着车窗,看窗外看得认真。兜兜转转,他们好像永远都绕不出马德里。

居民邀请他们去参观小镇的斗牛表演。

拉莫斯看了眼手中的电话,凑到莫德里奇身边告诉他他出去处理点事情。等他回来的时候,表演已经结束了。莫德里奇孤零零地坐在台上。旁边开了一罐啤酒。脸颊发红,看着拉莫斯傻笑,牙龈都露了出来。拉莫斯露出歉意,诚恳地说道中午的食物让他拉了肚子。莫德里奇体谅地看着拉莫斯,又喝了一口啤酒,说中途教堂那边有事,他也没有看成,将帽子戴上,整个人缩成一团盯着空地发呆。

拉莫斯环顾四周,看见斗牛场中留下的红黄两面的斗篷,翻进场中,抓起斗篷,将手机的音量键调到最大,放在台子上。“Lukita!”他大叫一声,吸引人注意力,接着摆出斗牛的姿势,伴随着音乐引逗闪躲公牛。

“塞尔吉奥——塞尔吉奥——塞尔吉奥——”莫德里奇喝醉后有着不可控的欢脱,在台子上蹦蹦跳跳,啤酒从他手里洒出来。他跑向栏杆,手有节奏地敲打着,接着大叫一声“Vamos!”叫的真切,仿佛真的有一只牛在与拉莫斯共舞。

金色的,宝贵的时光。他们的黄金时光。直到黑夜降临。

 

今晚安静地太过异常。拉莫斯坐在长椅上,漫不经心地翻看着手机。莫德里奇待在密室里,空荡荡的教堂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有人推开了门。

不是密室的门,是教堂的大门。教父带着手下从黑暗中走进来,身上夹带着死亡的气息。拉莫斯坐在长椅上没有移动,教父也泰然自若地坐在他身后。一如他们当时在车上的位置那般。

“我没想到是你背叛我。”

“我以为您早就想到了。”拉莫斯没有转头,专注地盯着前方。黑洞洞的枪口抵住他后颈的纹身,他顺从地举起手任由手下卸下他的武器。

“塞尔吉奥·拉莫斯,”名字从教父舌尖蹦出,掉到地上被一脚踩碎。“作为警方的卧底,平心而论,你干的不错,差点骗过了我。错就错在——你被色欲迷昏了头。”教父挪动身躯,让自己坐地更舒服一点,拍拍手,“出来吧。”

莫德里奇从阴影中出来,依旧穿着黑色长袍,低垂头看不清表情,走到教父身边,接过他的手枪,指着拉莫斯的太阳穴。拉莫斯无奈地撇撇嘴。

接着莫德里奇放下枪,在黑袍上擦手。周围的人立马举起枪对准他,在教父的疑问发出前,他露出笑容,嗓音发哑:“手脏,我擦一下。”

拉莫斯转身对着他,莫德里奇重新单手持枪对准他额头正中,另一只手却不着痕迹地轻轻提了提长袍,什么东西滚落下来。他眨眨眼,噙满笑意,露出锋利的虎牙,兔子要咬人了。是催泪瓦斯。

在枪响的瞬间,拉莫斯迅速蹲下身,取下藏在长椅下方的手枪,上膛。混乱中有人给他戴上了面罩。

砰。
砰。
砰。

硝烟散去。拉莫斯取下面罩,检查有无活口。莫德里奇亦然,甩了甩头,金色头发随之晃动。
只剩教父一人。缩在十字架下方,脸上沾着血,大腿被子弹贯穿,鲜血朝外喷涌。

拉莫斯没有开枪,从包里掏出烟点燃。莫德里奇走上前去,脱下黑袍,露出里面洁白的衬衣,宛如天使立在教父面前,用传道的语气缓缓说了什么。拉莫斯没有听,心里却早就有了答案。说罢,莫德里奇转身离去。拉莫斯跟在他身后,回头望了一眼,“不杀他吗?”

受伤的男人又往后退了几步,在废墟中摸出手枪。颤颤巍巍地上膛,“咔哒”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他将枪口对准拉莫斯,又移向莫德里奇,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动。最后,对准了莫德里奇。扯出笑容,面容疯狂扭曲,但没等他开枪,一颗钉子落在他面前,悬挂在教堂上方的十字架轰然坠落,将他砸成了一团肉泥。

“不用,神会惩罚他的。”莫德里奇这才回答拉莫斯的问题,语气里带着了结一切的释然,整理好衣袍。

事情发生的太快,反倒超出了拉莫斯的预料。他本以为夕阳过后是漫长的黑暗,早已思考好如何艰难度过。但莫德里奇出现了,打开灯,笑着告诉他:“还有灯。”

灯亮了。

莫德里奇撑起身子打开床头柜的台灯,又缩回拉莫斯身边。

“这简直像是梦一样。”拉莫斯嘟囔了几句,“我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

“你想了什么?”

“就是那一套折磨人的东西,你还没见过审讯室,对吧?”他做出一个恶心的表情,“第一次见到sese差点吐出午饭。”

“听起来不太好,”莫德里奇翻了个身,拿出手机开刷,教父的死讯传得很快,还有新闻不断弹出,警方对本地黑帮开展行动......莫德里奇扫了一眼,跳回去继续看早已完成任务跑到美国度假的马塞洛分享过来的最新谣言,现在的版本已经变成了“拉莫斯和他联手夺权干掉教父”,只说对了一半,不是为了夺权。

拉莫斯探出个头看了眼,“是因为人口贩卖,对吗?教父有一条暗线,你是为这个来的。我知道拉维负责这一条线,将巴尔干地区的儿童拐卖,或者进行人体器官的售卖。这之中也有你的国家,“他避开脑海中浮现的残酷画面,”你是来复仇的。”拉莫斯想起早先从同事手中拿到的资料,规规整整地显示着他的神父身份,天衣无缝的伪装,蒙骗过了教父。但深究下去,面前的人,连克罗地亚当局都不存在他的记录。“不过你是怎么加入的?”从克罗地亚到马德里,如此漫长的旅途。

“因为,”莫德里奇再一次用他那种无辜的神情看着拉莫斯,手撩了撩被汗打湿的金发,眨巴眨巴眼,抿唇说道:“是我告诉他你是内鬼。我说你和警方有勾结,提供了一些含糊不清的证据,帮他解决了拉维后顺便跟他睡了几次,于是他让我入伙监视你。”整件事被他云淡风轻的一句话覆盖过去,仿佛这就像出门买一杯咖啡一样简单,只是付几个小钱的代价。拉莫斯看着对方,莫德里奇有种魔力,只要他轻轻一拨,盘综复杂的蛛网也就化成散落的线。

“原来这样,”拉莫斯拿出烟,开始搜寻自己的打火机,看上去并不恼怒,也没有深究莫德里奇的身份,一切都不值一提。点烟时抬眸望了坐在床头的莫德里奇一样,“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和你联络的警察是个黑警?威逼利诱下就告诉我了。”他温和地笑了笑,“别担心,和他交易完后,我已经帮你把他杀掉了。”

“怪不得他们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系。”拉莫斯重新挪回床头,搂住莫德里奇的肩。“不过挺好的,不然我们哪来那么多时间厮混。”

莫德里奇又开始看拉莫斯手上的纹身,时不时戳几下。轮到他来发问,“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教父派来监视你的?”

“一开始。”拉莫斯转头做了个鬼脸,又附赠一个wink。“那个老家伙看起来根本不想放你走。能接受那些谣言还泰然自若,只能说明他心理有鬼。”

“是吗?”

“嗯。反正到处都有眼睛盯着,不如找一个自己喜欢的。”手梳进金发,他抓起几缕在手中把玩。“并且Lukita,我从没见过神父有这样肌肉发达的小腿。”

莫德里奇低头看了眼自己粗壮的小腿,笑着问:“如果我说是放羊的时候锻炼出来的,你会信吗?”

“你粗糙的指腹也是放羊时锻炼出来的吗?”拉莫斯反问道,莫德里奇嘟了下嘴,意识到一开始就露出了破绽,但还是点点头,两人笑成一团。

“这挺蠢的。”他总结道。

“是嘛,”拉莫斯挠挠头,侧身亲吻莫德里奇的脸颊,“我倒觉得还不赖。”

两人在床上你一句我一句地复盘整个故事,互相利用,动机都不纯,谁也好不到哪去,看破不说破,各欠对方好几笔帐。拉莫斯越暴露出自己的卧底身份,莫德里奇在教父心中的可信度就越高。但他作为眼线,又从不对教父说实话,每次给的消息真假参半,才让拉莫斯有机会将自己收集的大部分证据和材料上交。斗牛那天,一个去见警方的人,一个去见教父的人。至于上床,·这属于“意外收获”。也就他们幸运,最后竟然能全身而退。

“你看,我们俩就是这么有默契。”拉莫斯拍拍手进行总结,“我们这是天生一对。”

莫德里奇没有反驳,继续刷手机回复消息,过了一会才开口:“所以,我们的帐结清了吗?”

拉莫斯扳着手指头数了数,回答道:“我数学不好。”

“我的也不好。”

“对了,那个,”拉莫斯手在空中勾勒出几道曲线,“也是你编的?”

莫德里奇答非所问,抖了抖烟灰,连带着声音都因为笑而发抖:“用《爱探险的朵拉》和《查拉图斯特如是说》来做密码我还是第一次见。”

“这很管用,”拉莫斯把人搂进怀里,胡子蹭过颈窝,留下红痕,“没有人发现过,除了你。”他又埋进颈窝吸了一口,“所以你当时要和我一起看书?”

“只是为了验证一下,”莫德里奇拍拍拉莫斯的头,像是安慰受伤的大狗,“看翻动的痕迹和磨损罢了,何况那本书还不差。”

他们望向对方,露出一个默契的微笑。剩下的话语被亲吻淹没。

“之后你打算怎么办?”又一轮情欲过后,莫德里奇趴在拉莫斯身上,金发扫过他汗津津的肌肤,有些发痒,Modrica总是引得人心里发痒。

“不知道,”拉莫斯点燃烟,莫德里奇也从烟盒里叼出一根,拉莫斯略微撑起身体,莫德里奇顺从地配合他抬起头,烟头对准烟头,点燃了另一根,眼神交汇,他们都清楚这是结束一切的一吻。“在这个世界待久了,回去了也不适应,仇家还多,我可不想掉脑袋。”他伸了个懒腰,“我打算去法国避避风头,之后再回马德里。”

“你呢?”他望向莫德里奇。

“回家。”月光从窗户照进来铺在床上,莫德里奇语气里带着怀念。那晚他浮在月光上,给拉莫斯讲起他遥远的故乡。

 

离别前,他们去看了一次丰收女神像。人来人往中,在西贝雷斯广场上,在丰收女神的注视下,拉莫斯吻上莫德里奇侧颈。“Lukita,再多爱你一点我就要爆炸。”

莫德里奇踮起脚凑到他耳边,那是一句克罗地亚语,但好在拉莫斯早就查过字典,知晓其中的含义,心满意足地笑出了声。

*拉维牧师:借用了拉维・撒迦利亚牧师,真实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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