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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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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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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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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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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72

【瓶邪】兔角狗毛

Summary:

没等我说话,小花又接着说,“你老是把狗装成兔子,吴邪,兔子又不会长角的。”
我心说狗也不会长角,什么意思?

Work Text:

“你说,兔年快乐。”

我抱着没满月的狗头给他竖耳朵,他哈喇子流到我手上,黏得我想发火。奈何胖子还在一边给他拍视频,抖音滤镜把狗脸拍得像个河豚。
“拍好了。”我想了想,把没满月抓起来挠肚子,拉成一长条,四脚狗就是四脚蛇,四脚蛇就是一条龙。“说,龙年快乐——”

小花懒得理我,坐着喝他的下午茶。他在喜来眠存了一套茶具,明明是深色,看着却流光溢彩的,我都觉得稀奇,问他哪儿来的,他不告诉我,问他能不能送给我,他不理我。我心里说没关系,淘宝上一样能找一套发光的,快递到后闷油瓶拿去洗,洗得整个水槽佛光万丈,远看好像是我们农家乐的附加项目,洗头推背精油一整套加个特殊服务。

胖子还跟着指挥我给没满月摆姿势,没满月呜呜叫,叫得小花频频皱眉。小花年纪也大了,今年来突然被没满月给蛊惑了,难为我刚刚把一群狗刷了,没满月就干干净净地去找了个干妈。没满月是小满哥的后代,却基因突变,只会当饭桶,没满月时吃鸡爪差点过去了,后来连耳朵也立不起来,只能留着看屋。一只狗当狗没什么用,当狗腿天生狗才必有用,很快他就发现小花才是我们这里最大的金主,连胖子都骂他狼心狗肺,以往给他买的猪心白买了。我想凹出一个一条蛇的造型,可怎么看都是一条狗,勉强不得,没满月叫得越来越凄厉,小花终于发话了:“吴邪,你和一条狗过不去干什么?”

我说我们老吴家就是得和狗过不去,当年要是过去了也就没我这个孙子了,也没没满月这个狗孙子了。胖子看着拍的存货,也说算了算了,回头去别的狗场借只腊肠来装蛇,为难我们没满月了。我看没满月这个狗仗人势的得意样子,气得不打一处来,却也拿他没办法。有员工开玩笑说这是我的狗儿子,我冷笑一声,如果因为没用天天待家里就能当儿子,那我才是我自己的儿子。在杭州的王盟是我孙子。但人和狗一样,不能拿作用衡量,如果真要算谁欠了谁什么,那么小花会是我们所有人的再生父亲,或者母亲。总之越想越离谱,所以干脆不想了。没满月得了大赦,马上屁颠屁颠地蠕动到小花脚边打滚,小花就欣慰地拍他的背,被哄得喜笑颜开。

胖子突然说,感觉兔子这条拍的还是不像,没有神韵。我说兔子要什么神韵?门牙?“兔子就是兔子,不能拿狗来装,那你们狗年准备拿兔子来装?”小花说这话明显是在偏心,不想看着我们再拿没满月玩。我心中不满,我玩玩我的狗怎么了?就算是个儿子今天也得给我把玩一下,便嘴硬道:“狗能不能是兔子,当然也能是兔子,都有耳朵和腿。”

小花觉得有意思,杠着我玩:“照你这么说,你也是狗的一种。”我正想回嘴,那你也是狗,想到我们之间不正常的投资关系,还是闭了嘴,只是体贴地提点到,人当然可以是狗,狗也当然可以是人。小花点点没满月的头说:“那这是你儿子?”

“我们老吴家不让把狗当儿子,当了儿子就下不去手了。”

“你准备对他下什么手?”

我想了想,和胖子对视了一下,说:“狗年可以炖了,挺吉利的。”

“那你们老吴家岂不是无后了?”小花开我的玩笑,我也不生他的气,因为他最近老是在相亲,听说是他娘家,啊不,妈妈那边安排的。没想到小花这种人有一天也要面对这种问题,让我突然感觉很不现实,仿佛和死人打交道才是我们的现实。毕竟年纪大了,我们这个行当里的人也不是神仙,终究是要过普通人的日子,当然我们这群人里也有神仙。我们这样更普通的人就更能理解在人间生活的烦恼,知道小花有这样的人间疾苦后我没由来地很高兴,感觉像是把他从神坛拉下来了一点,财神的坛。我呵呵一笑,“你们老解家要有后了?孩子他妈看上了?”

小花一副认真的样子说:“这不是在等着你们老吴家答话么?”

我乐了,问他京郊那套房子写我名字行不行,小花大度地摆了摆手,知道我看上了他的桑拿房,还有大游泳池。“写你狗的名字都行。”

我很高兴,同时也知道小花被相亲折磨得多少有些神志不清了。

“算了,你家那口呢?”

我还没来得及回,一边没说话的胖子幽幽地说了句:“上山了。”我什么都好,就是爱钻牛角尖,马上说:“什么叫我家那口?”
小花给了我一个没兴趣纠缠的眼神,“张起灵不是在你户口本上吗?”

“在是在,你说得有点暧昧吧。”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你们俩什么关系?”小花说。
我憋了一下,如果胖子和我玩这套,我肯定能和他拌嘴到天黑,谁紧张?谁先问谁紧张。紧张的人才怕问,问了的人才紧张……谁先松口了谁是狗。闷油瓶从来不参加我们的辩论,他只是坐在一边,看我们吵到天黑。

但对小花我得尽量坦诚,不是因为对他诚实,只是因为和他撒谎是没用的。但不代表打哈哈没用。我说:“我紧张什么?在我们家都是分工协作,男耕男织,无产阶级革命支部,他挑水来我拖地,胖子做饭。”胖子跟着接嘴,说对啊,我们三个人穿三条裤子,裤子版型一个样,就是大小有点分别。胖子还想说谁的裤子大,谁的裤衩子小,我赶紧把他打住了。
小花不买我们的账,看都没看我们,只是摸狗,狗尾巴摇得快变成竹蜻蜓了,我看着不爽,一把把他揪过来拔毛,小花欸了一声,干妈发话了。我也没折腾没满月,就把他抱着玩,摆在我膝盖上好像一坨猪肉。没满月没满月的时候也这样,如果不是闷油瓶眼疾手快把他喉咙里的鸡爪子取出来,没满月就真没法满月了。所以我们经常说闷油瓶才是他亲爹,没满月也很巴结地围着他转,跟着巡山一次累得差点死过去,再也不跟着出门了。

把玩着没满月的狗头,我也该给小花说点什么答案,但本来就没有什么答案可言。我还指望有人能来告诉我我们是什么关系。最开始我不在乎这个,后来也做了一些思考,但没有想出来,现在又进入不在乎的阶段了。可能真的是人到年纪,知道有的事情想了也没用。我不想和小花打这些闲屁,也不想敷衍他,便抱着狗说:“说关系就俗气了,不想谈。”
“你看狗,也可以是兔子,也可以是龙,想是什么就是什么,你想是什么我们仨也就是什么。”

小花从他的躺椅上抬起头,把墨镜推了上去,“你们仨倒是挺清白的。”那就是说我俩不怎么清白。我怒了,感觉清白被毁,很快反驳道,从各种方面来说,闷油瓶和胖子都欠我六位数往上。虽然他们很多次救过我的命,不过没钱比没命难受多了,不可同时而语。我问小花:“怎么,你没有几个欠你钱的朋友吗?”

他努努嘴,表示就在他面前。没等我说话,小花又接着说,“你老是把狗装成兔子,吴邪,兔子又不会长角的。”
我心说狗也不会长角,什么意思?

小花看我哑巴了,又来逼供:“何况说这个有什么俗的?说说吧。”

我看向胖子,胖子也装哑巴。我们一屋子现在三个哑巴,可以煮锅黄连了。只有小花看着舌灿莲花,准备应对我们提出的所有的可能性。

我屈服了,和气地说:“解总,你干嘛这么关心我们这些小商户的私人生活呢?”小花也露出了和善的表情,我知道了,他在娘家受了委屈,难免来压榨一下我,看看我有没有这方面的压力。我想说我妈已经放弃我了,何苦带着我一起入苦海呢?

没满月从我手上跑了,还蹬了我一下,我说操,小兔崽子。

重新面对小花,我还是没什么话说,胖子在一边刷手机,玩得热火朝天,不理会我俩打哑谜。我本想说点什么,想了想还是不服这口气,终于说:“你想我俩是个啥关系吧?我赌咒发誓,我俩清白得就像纸一样,他在我户口本上,我给他养个老不行?”

小花嗯了一下,很明显不满意我的答案。

不知道为什么,我当时感觉到一股躁动,好像我的清白是那么重要,或者说闷油瓶的陈年清誉需要我的维护,事后证明小花才是最懂我的人,因为他清楚我什么都耐得住,就是耐不住沉默。一旦有人屁都不放一个我就着急,因为不知道他是装逼还是哑巴,人一辈子难得遇见几个哑巴,我就是吃了哑巴的亏。
“解雨臣,我和小哥要是有什么私情,我明天身上长狗毛行不行?我拔下来全给你做毛毡玩,给你扎一个没满月,就是满月我也给你扎出来。”

这话说出来引来了一阵沉默,我又补了一句:“怀疑我扎羊毛毡的技术吗?预防老年痴呆学的。”小花示意我后看,我一看,闷油瓶就站着,提了一壶酱油,旁边跟着一条胖狗。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张起灵就像那种适时出场的喜剧演员,总是来串我的场子,他一出现,观众就很开心,还送一壶酱油,很新鲜。还带一个狗,好喜庆。

胖子慢悠悠地站起来,说,哟,水开了,我喝水。小花把墨镜一戴,戴着刷手机,打得噼里啪啦的,就是不肯走。我知道闷油瓶肯定不怀疑我扎羊毛毡的技术,他和我一起扎,我越扎越烂,只能交给他扎。他肯定是在怀疑我大眼瞪小眼的能力,我看着他,他看着我,这样能持续到很久,直到我的尴尬消散在这个有点年味的傍晚或者得上干眼症。有时候我们可以就这样看着,直到我开始思索他的眼睛是不是在盯着我身后的怪物,有时候他不耐烦了会选择动手把我打晕,但现在我自信不会让他打晕我,我会先结束游戏。

我咳了一声,看着我前天晚上刚刚亲过一百口的闷油瓶,一时间有些百口莫辩,只感觉身上有狗毛在生长。但我已经不是之前的我了,所以我镇定地问,“小哥,山上好吗?”

“嗯。”他点点头,说:“迎春花发芽了。”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