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貂绒 / DOTAE】Step Back

Summary:

一个不那么明朗的故事。私设如山。
希望我们在多年以后回头时,能够觉得不虚此行。
全文6k+。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Chapter Text

人在获得了魂牵梦萦的伴侣之后,还会有这般难以名状的郁结吗?
这是金道英近期不时在思考的问题。

是在学校的公选课上认识的。说是认识,在初期绝对只是金道英单方面的记住了李泰容。在艺术系是明星一般的存在,每次来上课都在无视韩国国民的黑白灰穿搭原则,以一身五彩斑斓却又异常和谐的搭配亮相。也许是那张华丽的脸能使任何穿搭变得合理,总之,能和李泰容坐在一个课室里是金道英满勤的动力。除此之外,金道英确实很喜欢这门主讲当代艺术的课,不仅因为主讲的教授很有见地,也因为其他专业课都是冷冰冰的数字与公式,收益与负债,无处盛放金道英作为一个商科生过了量的感性和品位。因而金道英积极地发过几次言,或许这般吸引了李泰容的注意。
总之,在教授宣布了一个堪比约会的小组任务之后的课间,李泰容主动走到金道英身边:“道英同学,或许你愿意和我一起去美术馆,完成这份报告吗?”
金道英觉得全教室的目光都跟着李泰容纤长的身影移动,随后聚焦到他身上。他口干舌燥,开口时都怕心脏蹦出来。他说:“好的,泰容同学。”

那次出行堪称完美。美术馆精心布置的灯光打在李泰容的发梢和侧脸,像一樽陈列展出的雕塑。选定了写报告base的艺术品以后,金道英提出一起喝杯咖啡。在预先想好的话题聊得差不多时,金道英思考着,在更拙劣的语言蹦出自己的嘴巴之前,今天的行程是不是应该礼貌得结束于此。然而此刻李泰容说:“道英,如果后面没有急事的话,可以再和我一起坐一会儿吗?”
“好啊,当然。”金道英求之不得。
李泰容从包里翻出速写本和铅笔,毫无征兆地开始写写画画。金道英拿出了iPad,心猿意马地草拟报告的提纲,借着设备的遮挡欣赏对面人低垂的睫毛和快速在画纸上移动的纤长手指。
长成这样真是犯规,连眼角的疤痕都像是精心设计的…嗯?
他看见李泰容扬起嘴角,把那一页画纸撕下来递给自己。目光的焦距从泛着粉色的指尖移到画上。竟然。画了一张自己的速写。金道英看着纸上自己上挑的眼睛和唇角,被震动得说不出话。
“喜欢吗?”
“…哇哦…我没想到…是在画我呢。这是我被人画的第一幅画。”
金道英感觉到自己的瞳孔在颤抖。李泰容粲然一笑。
“看得出是很喜欢了…哈哈。道英的眼型很漂亮呢,像小兔子。托你的福度过了很愉快的今天,所以一时兴起想画一张送给你。”
就连天公都非常配合得在傍晚降下一场雨,让金道英准备的雨伞派上了用场。伞的大小刚够两个成年男人紧贴着步行。李泰容自然地挽住金道英的胳膊,柔软的发丝蹭着他的肩膀,像一只怕淋到雨而攀附着主人的小猫。对李泰容的心动快要溢出来了。

之后的事情进展得无比自然。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课上课下抱着手机看消息,给对方提前检阅要发ig的图片,帮对方带咖啡,等着对方下课一起去吃饭。一个月后,一次晚餐结束走出餐厅,恰好落下了初雪。金道英看着李泰容转身,因惊喜和微醺而含着水汽的眼睛亮晶晶地望向自己,暗自捏了捏拳头,便走过去捧着他的脸吻了下去。在这样天时地利人和的浪漫时刻确定了关系。
每次见到李泰容时,就算是在他成为自己的男朋友之后,金道英总能感觉到心脏骤然一紧,全身过电般的麻痹和震颤。但是或许体验到心脏过电,手足无措的只有自己。李泰容看起来永远从容自在,胜券在握,和金道英接第一个吻之后露出的是早有预料的微笑,也明白只要自己略微皱眉不悦,金道英就会放弃自己原本的想法来迁就他。

金道英确实总是这么做。李泰容在工作室加班到深夜,没有和他报备就和朋友去吃宵夜,最后由中本悠太打电话喊他来把醉醺醺的小猫接走。他的不快在计程车上一路累积,却在看到脸和脖子红透的李泰容伸手要他抱时,默默把情绪压下去,让中本悠太把李泰容扶起来挪上自己的后背。
再后来,李泰容通宵打游戏,忘记了一早说好要去听金道英的结课汇报。金道英在开始前打了十几个无人接听的电话,惴惴不安地上了台。等汇报做完,才在收件箱里看到李泰容的信息:“对不起道英,我睡死了,头好疼啊…帮我带个午饭好不好?”
金道英叹了口气,打包了参鸡汤的外卖和李泰容爱喝的可乐,认命地去给他送饭。
一直以来他沦陷得太快,恨不得把心都给掏出来。不知从何时起,金道英心里累积起酸涩的情绪,开始向李泰容讨要在意和关心。尽管会被李泰容调笑“我们道英明明什么事都做得很好,怎么这点小事还要哥哥陪呢?”,但让李泰容为自己做了哪怕微不足道的小事,或者离开朋友的聚会来陪伴自己,金道英的内心也很容易因此被填满。要是深究其心理,可能会是一部分的患得患失,一部分的心有不甘,和一部分为了宽慰自己而生出的“we make a perfect match”的伪自大情绪。

两人都到了final year,想在忙碌中获得更舒心的生活和更多陪伴的时间,金道英便说服李泰容从宿舍搬出来,在校外租房子住在一起。在金道英的设想里,同居生活理应使两个人互相支持而更加亲密。然而因为生活态度和方式的正面冲撞,内心的艰涩提高了一个等级。金道英发觉自己开始接管李泰容的生活,一个人操着两个人的心,做着两人份的家务,与越发充实的工作负荷加在一起,压得他几乎没有富余的精力和情绪。
躺在床上的金道英脑子里塞得满满当当,想发给教授还没有反馈的毕设课题,想即将开始准备的ASA资格考试,想自己这些年来的努力和积累能在就业市场上沽得什么样的价格。身体很疲惫,多一个字都念不进去才放任自己躺下,脑中的声音却愈发杂乱喧嚣。
而李泰容在想什么呢?他不知道。他在一门之隔的客厅翘着脚看杂志,跟着音乐哼唱。他的嗓音低沉而温柔,然而在今晚,金道英没有任何多余的精力欣赏。
李泰容爬上床时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金道英处在即将进入睡眠的迷懵时刻,被李泰容折腾醒了。
“哥,晚饭的碗洗了吗?”
“啊,没有…给忘了呢。对不起。”
明明睡前叮嘱过他来着。
“哥洗一下好吗?碗不能放隔夜的…不是和哥说过吗,没洗的碗放过一夜会让家里变穷的。”
李泰容低低地嗤笑出声,“怎么,我们是什么富裕人家吗?已经不能再穷了吧。”他钻进被子里,没再理会金道英的话。
金道英翻来覆去。自我排解的说辞都开始互相矛盾。放轻松些,一切都会过去,课题会做好,考试会通过,不要这么焦虑又偏执…(要不要起来把碗洗了?)…每一天做好每一天的事情就可以了…也不是这一次所有科目都一定要过的,还有时间…起来吃颗褪黑素吧,总比睡不着被迫熬夜强…明天要打起精神,把那份report检查完交上去…要不还是把碗洗了吧…啊金道英你是强迫症吗?…算了。
金道英起身。是能把同睡的人吵醒的动静。他很少这样。李泰容翻了个身,背朝着他。
他走到厨房,打开灯,戴上手套,把碗洗净放在晾架上。
他突然感到厌倦,不想回到卧室躺在李泰容的身边。把沙发上堆着的衣服一股脑搬到椅子上,仰头躺下,听了几首歌,才终于昏睡过去。

天亮以后,金道英趁着李泰容睡醒之前就匆忙洗漱离开。睡眠不足撞上繁重的工作,金道英处于一种游离在疯狂边缘的清醒,冷静而苛刻,对着小组作业的组员连珠炮般地发表尖锐的意见。
在无关的人身上发泄情绪不是他惯常会做的事。以身体不舒服为托辞,金道英提前离开,在号称emo圣地的商科楼天台,找了个避风的角落闭眼休息。
再睁开眼睛时天色已经暗了。手机里没有李泰容的消息。他不该不知道自己昨晚没有睡好。但是…那样耀眼的人,被人们环绕着长大,习惯了被爱被照顾被迁就,怕是没有机会了解感情中的“磨合”是谓何物。
金道英趴在栏杆上看着被暮光包裹的海面,打了个喷嚏。不会是吹风吹得要感冒了吧。把卫衣帽子胡乱翻起来盖在头上。
“如果你是想来看日落的话,现在好像有点晚了噢。”一个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金道英回头,看见一个裹在白色毛衣和格纹围巾里薄得像纸片的男孩。眼睛和嘴角仿佛天生带着微笑的弧度,刘海软软的贴在额前。像只温顺的小白狗,他莫名地联想。
“没关系的。我只是想在这儿放空一下。”
“哈哈,好的,我只是怕你是为了看日落来这儿,结果要失望了。”男孩歪了歪头,“咦…是金道英学长吗?”
“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今年新生的orientation camp,学长不是还来讲过话嘛。系里的同学们都说学长绩点很高,实习和比赛也都完成得很好…没有什么是道英学长做不好的呢。”男孩走到身边,和自己一样的姿势趴在栏杆上。“我叫金廷祐,year 1现在是。”
“学长…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
“嗯…我就是…事情有点儿多。”我的爱人,明明我还爱他,但是仿佛没有力气像过去那样热烈地付出自己的爱、时间和精力了。
金道英没有接着说下去。金廷祐等了一会儿,自顾自地开口:“Final year的学长需要考虑的事情应该很多吧…我现在就只是在想暑假应该回老家陪陪家人,还是应该留在这里找一份实习,充实一下简历。但是又真的有点想家了,想喝妈妈炖的排骨汤。
“家里的小狗应该也想我了吧…去年刚来我家的小金毛,学长你知道吗,它会咬着我的裤脚不肯放我走…手感特别好呢,小耳朵软软的,冬天把它抱在怀里像个小暖炉。今年回去估计已经长成大金毛了,哈哈。
“啊…不好意思,让学长听我在这里无聊地絮叨。”
“不会呢。”一点也不。事实上,听着金廷祐絮叨家常的金道英,心里像喝了杯热拿铁一样熨帖。海风吹着金廷祐额前的头发一起一伏。在金道英回神过来之前,手已经抚上身边男孩的头,揉了揉比想象得更柔软的深棕色的发丝。金廷祐转头看他的眼神带着一丝惊讶,或者说是,受宠若惊。
金廷祐很缓慢地把头低下,靠在自己倚着栏杆的小臂上。他的眼睛里揉着一张彩色的糖纸,折射着海面上粼粼的波光。他轻声问:“学长,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吃晚饭吗?”
金道英刚想开口,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了一阵震动。他如梦初醒,收回了手。
是李泰容的消息:“道英啊,我饿了,我们晚上煮火锅好不好?”
金道英的眼神掠过手机屏幕,对上金廷祐瞬间黯淡了的眼神。
“廷祐饿了的话就先去吃?我想在这里…再待一会儿。”
“好哦。”金廷祐直起身,把脖子上的围巾摘下来,朝他走近给他围上。“学长,晚上天台很冷的,围巾留给你吧。”
金道英语塞,“我…不用——”“别说不用。”金廷祐已经转身离开,“下次见到我时再还给我吧。”
金道英望着他离开的方向愣了一会儿。低头打开了消息页面,“好的,哥在家吗?”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那哥在家里等我吧,我买菜回去。”
夜幕降临,起风了的天台,真的有些冷。

不知道是什么定律,新认识的人就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遇见。在商学院的楼里碰到几次金廷祐,热情的小狗旁边总有朋友簇拥着,但望向自己的热忱眼神让人很难假装不在意。在图书馆对着写不出的企划案抓耳挠腮时收到过他静静放到桌上的咖啡,发表前对着电脑顺ppt时他给自己塞了个三明治,比了个Fighting的手势,微笑着在后排坐下。再有一次,金道英忙得没空吃饭,捂着难受的胃在座位上蜷着看电脑,被金廷祐抓着手腕拉到餐厅,点了一碗热腾腾的汤面。“我今天要看着哥把面吃完再走。”惯常带笑的眼睛,此刻只看得到愠怒和心疼。
那天是金道英不太幸运的一天。他低下头大口吃面,用碗遮住自己陡然红了的眼眶,心里想,泰容哥,为什么为我做这些的不是你呢。
李泰容总是让他心动。但在一些时候,金道英不得不承认,比起承受这份心动带来的惶恐和心悸,他更需要的是情绪稳定,内心平和。他习惯于付出,但有人能让他不用总是付出,而能得到一点依靠和慰藉。

不能再这样被动摇下去了。金道英回到家,再一次只有碗槽里未洗的碗筷和屋里一边打游戏一边大笑的李泰容的声音迎接自己。他挽起袖子洗碗,心想是该和李泰容谈谈了。
他推开房间门。“哥。”
李泰容看起来刚刚结束一局游戏,正仰头捏着水瓶喝水,“唔,道英啊,回来啦!辛苦了呢,冰箱里有车厘子,可以洗了吃。”
“哥。”金道英坐在床边,用目光锁着李泰容。“能和你聊聊吗。”
“嗯…现在?”李泰容犹疑的目光瞟了一眼电脑屏幕,语音的另一头是中本悠太和室友聊天的含混的声音。
“嗯,现在。”
“…好哇。”李泰容对着麦喊了一声,和悠太告别。房间重归寂静。
“我今天交了project的中期报告,就和悠太玩了两把,嘿嘿。”李泰容讪笑着摸了摸耳朵。“怎么啦亲爱的?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
“哥觉得…我怎么样?”
“啊哈,觉得道英怎么样吗?”李泰容觉得对这个问题既疑惑又好笑,以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我觉得道英既帅气又优秀,心地善良,在我面前很可爱,是能让人安心依靠的很棒的爱人。”
在金道英无声凝望的目光中,李泰容接着说:“第一次在公选课上看到道英发言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那时对你还完全没有了解吧,但是就莫名地觉得,这个人会是个很可靠,很好的人。和一起上课的朋友也这么说了,于是那次小组作业,我放了他们的鸽子来找你。真的很庆幸自己迈出了这一步。和道英在一起的时光也全都很轻松很幸福。”
竟是这样。在这段关系中的挣扎,酸涩,不甘,真的都是自己的独家体验。李泰容望向自己的眼神依然带着爱意和温度,然而这份爱给他带来了什么?
金道英突然意识到自己不再是那个只要获得“李泰容爱他”的认知,就能热情满格倾尽所有的人了。能遇见他,能与他相爱,是人生中最绚烂的事情没错。但人不是每时每刻都能承受住这份热烈燃烧的绚烂,更不是时刻都能准备好迎接绚烂背后的一片狼藉。
“我能请求哥…多关心我一点,为我多做一点吗?”
李泰容的眸子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慌乱。“当然可以的,道英需要我做什么?我们周末出去约会,请你吃饭好吗?想吃烤肉还是…”
“我不是指这,我是说哥多了解一点我的生活,多和我分担一点负担吧。我的project最近做得不顺,也很担心实习和就业的事情,每天书桌上和脑子里的事都处理不完…”金道英上挑的兔子眼蒙上一层水汽,“只是想请求哥,也偶尔问问我辛不辛苦,来接我下课,来听我汇报,好吗?在家里顺手洗掉吃饭的碗,收起干透的衣服,不要把什么事都留给晚回家的我做,可以吗?”
“好,好的,我没有…我其实经常想着你呢。你别哭…”他看见李泰容手足无措地慌忙前倾,抱住自己。“家务的事是我不对,我一转头就会忘记,而道英总是做得又快又好,每次我看到的时候觉得又窝心又愧疚。我以后不再这样了…”
“还有,哥可不可以偶尔把我排在你的朋友们之前?不要总是为了他们的事情而晾着我…哥不能因为我们彼此太过熟悉而忘记了珍惜。”
“我明白,明白了…对不起。道英啊。我爱你。”李泰容倾身上前,给了一个满满当当的拥抱。

李泰容大概转性了两个星期,两人共度了一些极美妙的日子。音箱里放着轻音乐,金道英在沙发一侧看专业书,李泰容端杯温水放在他身侧的小桌上,在另一侧半躺着看杂志。不知是谁先把手伸向对方的肚脐和腋窝,最后俩人发痒着闹成一团,推推搡搡倒到卧室的大床上。
然而,随着project中期报告被教授批驳打回,项目立意和进度屡被质疑,李泰容肉眼可见地焦躁起来。李泰容投入越来越多的时间在工作室,深夜回家时身上混杂着烟酒味,星辰一般的大眼睛底下挂着两个乌青的眼圈。
在金道英没有急事的一天,炖了鸡汤,做了裹着面包糠炸得金黄的猪扒,放在保温盒里,想去工作室给李泰容一个惊喜。
走到楼梯的拐角,听到熟悉的中本悠太的声音,“你不是以前总嫌商科生一身铜臭味,脑子里算盘打得噼里啪啦,金道英看起来和他们也没什么两样,怎么就和他在一起了。”
金道英默不作声往后撤了一步。
李泰容的声音响起:“唉呀,你别这么说。道英很喜欢我呀。”
“哎呀你别扯这,你喜欢他什么呢?他是你的灵感缪斯还是怎么的?”
“说什么呢!整这么肉麻…就是,挺好的呀,在一起。因为道英很喜欢我,所以和他在一起很轻松,可能是因为知道他到最后总是会让着我吧。”
金道英在楼梯间里驻足良久,然后故意碰了碰墙和栏杆,踩出很大的脚步声。
到走廊上,看见刚刚匆忙踩掉烟头的两人。
“噢,李泰容,你的田螺先生。”中本悠太冲金道英点了个头当打招呼,撞了一下李泰容的肩。
“你…怎么来了呀。”李泰容的双眼即使在疲惫时也还是亮晶晶的,一边不好意思地挠着头一边向金道英走来。
金道英回避了他的目光。
“噢,容啊。没什么…我就是想着你天天不在家,想来和你一起吃顿饭,就做了一点。悠太要一起吃点吗?”
“哈哈谢谢,我就不当电灯泡啦!你们吃吧。也太幸福了李泰容,怎么就没有人给我送饭呢…”中本悠太把手伸到背后挥了挥,走远了。
李泰容拉着金道英到休息室,把便当盒铺开。金道英只动筷吃了几口,大部分时间都用手撑着头,注视着李泰容狼吞虎咽。那种酸涩的感觉又涌上心头,记忆里曾有一刻在远处看着和中本悠太打闹的李泰容,他纤薄得纸片一般的腰被圈住提起来,肆无忌惮的笑声在脑海里回荡。
怎么能怪我嫉妒呢。金道英想。
他和谁看起来都是perfect match。

朋友们明面上都说,金道英和李泰容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同时他们会在任何时刻始终只站在自己的朋友那一边。
就如中本悠太觉得和金道英在一起糟蹋了李泰容的浪漫自由和艺术细胞,就如李东赫看着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灌酒的金道英,皱着眉问,哥和泰容哥在一起,是不是有点太辛苦了。
“道英哥,摘下众人仰望的星星,是需要一些过人之处的。或许是长相,或许是钱,或许是耐心,也或许是包容。”
“而且,你以为被你摘下的星星就会永远待在你的囊中吗?这不是星星的活法。他有他自己的轨道,或许只是这一小段围绕着你转动,之后说不定…”
说不定,只会渐行渐远。金道英颓然地点点头。
“东赫…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他现在,依然是我的星星。”
“是我的问题,原本我觉得只要能陪伴在他身侧就能幸福,是我先开始变得贪心,是我要他多看看我,为我付出…我是不是不该跟他要求这些。”
李东赫叹了口气。“可是你是在和人谈恋爱,不是星星在天上挂着,你一厢情愿地仰望它,就够了。哥,恋爱是双向的,是应该相互付出相互支持的。”
“可我没有办法离开他。”金道英的眼睛不知因为酒精还是情绪的作用泛着红,手指紧紧地捏着酒杯,“看见他对我笑我就做不到。”

爱啊,是还爱,然后呢?
当然会有在床上肌肤相贴地紧抱着,摸着对方柔软的发顶,就满足到什么都不在乎的时期。当然会有不管对方做什么都看得人心花怒放,觉得喜欢得要死了的时期。
然而有情饮水饱总不能长久。一起经历,一起承担,发生争执再和好,才能让这份爱更加强韧。

灌了六瓶烧酒的金道英,忍着头疼摇摇晃晃地回了家。门口留了一盏小灯,卧室灯是暗的,已经没了动静。
他推开卧室门,李泰容裹在被子里安稳地睡着。是因为自己早先发了消息,让他别等自己,先睡就好。
他在床边席地而坐。李泰容的呼吸声很浅,盖着腹部的被子有规律地一起一伏。
金道英入迷地看了很久。他把头抵着李泰容被被子包裹住的肩膀和手臂,轻轻地蹭了蹭。
“我爱你。”他轻声说。
“泰容哥,我好爱你。别让我离开你。求你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