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
今年是暖冬,王胖子潘家园小铺子里,厨房传来煎鱼下锅的滋滋声,门外小桌上围着三个人。
桌子上摆着三个大红的盒子,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鱼煎到一半,又传来了刀剁肉馅的声音,楚楚先坐不住,起身说:“我去厨房帮忙。”
吴邪只在黑瞎子故事中听过这个小姑娘,感觉人不熟,不太好开口。
这时苏万眨了下眼,说:“师姐,没事儿,就厨房那点儿空间,想不碍着胖爷都难,我们还是先合计合计眼前的事儿吧。”
确实,吴邪想,京城这寸土寸金的地方,没法脑算实时空间利用率真不行。
不过比起眼前的问题,可能在厨房的菜刀锅铲间穿梭会更容易一些。
—
桌子上是给黑眼镜的生日礼物。
瞎子怎么说也算是他们仨中两个人的师父,剩下一个人的恩人。三个人知道他的生日是在年关前后之后,多少按照礼节习惯,想要拜个早年,或者祝个早寿。
不过他们这种人,能像正常人一样在年节走亲访友的机会不多。到今年为止,拎着年货或者寿礼去敲那扇四合院门的事,也就发生了三次。
—
第一次敲门的,是刚从螃蟹岛回来,查了轮帐,平复心情、休整完毕的吴小佛爷。
他总结了一下,觉得在自我潜力挖掘方面学有所成,于是提着个大红盒子,站在四合院门口。
他那时候还不太摸得清这师父的脾气,便前一晚打电话给小花,心说多少拉着金主一块儿,至少不会让自己大过年的被弹脑门儿。
小花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说,那天自己有事走不开,不过瞎子应该没活,一般这几个点儿在家。
吴邪心说,运气不大好,不过公司年底事儿确实多得收不住,心里也为小花默哀了一把。
现在是小花说的时间了,但没人应门, 可能是临时出去了?
吴邪决定自己进门坐一会儿,如果还没人,就留下东西走。毕竟刚从岛上回来,没有暖气的地方实在是不想多呆。于是他没有多想,推开了门。
刚看到门里有人影的时候,吴邪愣了一下,怎么,没听到敲门声么。
然后他发现,两个人影的重叠样子好像十分的不对劲。
紧接着,他“啪!”地把门关上,把盒子一搁,拔腿就跑远了,好像身后有十几个石子儿齐发。
—
第二次敲门的,是从大学放寒假回家,拎着大包小包礼物的苏万。
他这学期靠自己赚回的第一笔钱,和父母平时给的零花钱比起来并不多,但感觉确实不一样。两个一起去沙漠的朋友,现在也多少恢复了联系。尽管自己的生活依然按部就班,然而那段时间和那些人,也让自己有了很多以前不敢想的经历。
于是他提着两个大红盒子,站在四合院门口。
之所以是两个,是因为选要送给师父的礼物的时候,他想了想,给吴老板去了个电话,想听他参谋参谋。
师父教导他的过程中,时常拿他的体能类比这个高一辈的大师兄,感慨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不注重体能。不过师父教他的多是风水八卦的家学,看得出来是想找个人把这些传下去,死记硬背是他的强项,所以倒没吃太多苦。
吴老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说了几样东西,然后告诉苏万说,他今年在福建过年,就不去北京了,正好让苏万帮忙带一份。
苏万一口答应下来,但感觉对面好像还有话没说完。
果然,吴老板又说:“如果敲门没有人应,记得把东西放院门里就走,动作要快。”
苏万有些好奇,问道:“有什么不方便么?”
吴老板顿了一下,说:“呃……他一般会算个日子,在屋里,嗯,杀猪,可能是什么祭祀习俗吧,场面比较血腥。”
苏万脑海中闪过运到自家的棺材和里边庖丁解牛一般整齐的尸块,心想,杀猪又是什么黑话?
不过如果是家传的习俗的话,估计自己早晚得学,于是挠了挠头,怀着观摩的心态推开了门。
门里好像不止一个人影,苏万愣了一下,难道这个仪式要用什么模特道具?
紧接着,他“啪!”地把门关上,把两个盒子一搁,拔腿就跑远了,想象着自己正飞檐走壁,脚下的地面就是飞驰后退的火车。
事后吴老板说,他只是觉得自己上次是被坑了,只能用这种阿Q的比方报复一下。
“毕竟我们这种人都不想干的。”吴老板说。
--
第三次敲门的,是拎着三个大红的盒子,一路跑来的楚楚。
当年她按照名片找到北京的时候,接待的人告诉她,老板现在出了长差,人不在北京,公司事务都只能远程办公。不过老板在视频里说,如果她愿意接受一些拍摄工作,公司会通过接洽的慈善项目给她安排手术。
滑稽叔叔的朋友原来真的神通广大人又好,而且还这么好看。楚楚忍住一个摄影师抓拍的念头,爽快地答应下来。
给到她手里的case是一个和多个大学合作的项目,课题是全国各地环境微生物与地域性眼部感染关系的田野调查,她的任务是跟拍和记录素材。
那时候楚楚刚做完手术没多久,还不太习惯发声说话,急了总喜欢下意识打手势。而后意识到别人不懂,才回过头来慢慢说。
没想到,队伍里一个看着挺清秀的本科生,在她刚回过神来,想重新整理语言的时候,就直接回答了她刚才的手语。
更没想到,这个本科生嘴里“戴着墨镜的师父”,就是救了自己命的滑稽叔叔。
于是她在这个项目告一段落之后的春假,陪着清秀小弟买完礼物,正不知为何面露难色的时候,自己也买了份一样的,然后脖子上挂着留作纪念的DV,一路跑到了四合院门口。
皇城根底下,总不会出什么危险到需要把自己捏晕了丢出去的事情吧。楚楚想着,推开了门。
她愣了一下。
紧接着,手上的礼物还来不及放下,楚楚语言直觉第一次快过了手:“对不起打扰了我什么都没拍机子就没开两位恩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我这就告辞了。”
说完她立刻关上门,拔腿跑远了。
---
所以今年谁去呢?
三个人围坐在桌子前,听着厨房的锅碗瓢盆,发着愁。
“我说你们仨,不干活就算了,赶紧把桌子空出来。”胖子端了一道菜到饭厅,另一只手拎起三个盒子。
一转头,天真连带着两个小的用看救星的眼神看着他。
---
这厢的大餐还在做,另一边菜已经上了桌。
“不知道今年会是谁来,感觉这次他们会一起迫害闪送小哥。”把这两天的事要么提前做完要么推后的解董往碗里分了两勺汤。
黑瞎子给对面人夹了一筷子菜:“你当初不把那日子告诉大徒弟不就行了?反正也是办证件时候乱填的。”
解雨臣就着筷子吃了一口,曾经养伤的半年多让他相当习惯这个动作。
边嚼边咽让他语速有些慢:“毕竟是不是真的生日都没关系。”
十多年前的他也是这样说的——“那是只属于你的,让你知道那些你挂念的人也在挂念着你的日子。”
十多年前的他是怎么回答的来着?他这样的人,有牵挂并不是什么好事?
他想起黑暗中的祭舞,想起冷白星光中垂下的头,想起扶着自己走到土洞前的那只手。
他刮了下解董秀挺的鼻子:“然后你发现还是想独占这个日子?”
“还是可以分出去一点的,多点人孝敬您老人家不好?”解董用筷子蘸了下酒杯里的酒,自从自己受伤之后,黑瞎子也跟着开始养生似的,很少喝酒了。“大概这么多?”
窗外传来轻响,似有细雪敲窗。
-fin-
PS:感谢来无影去无踪的张姓闪送小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