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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絕對有點甚麼是搞錯了。
好吧,技術上來說這個世界有很多地方都搞錯了,首先是Tony還活著這個事實,因為根據自然定律,他現下理應被埋在某處的地底腐爛掉。而實際上,他很可能依然還在腐爛中,Strange不太清楚Tony這次意外復活的全部技術細節,但長話短說,他現在好像是在一具新的身體裡面,也就是說舊的那副很大機會還位於上次他們把它埋在的隨便哪裡去。
那就無謂再滯留於此了。
重點是,在他不在的五年間,很多事情都天翻地覆了。Morgan長大了;Pepper再婚了;有人走去把Steve的盾牌放到自由神像上,而那是Tony見過最傻的事了。
但接下來的才是真正把他的腦袋搞亂的事:現在沒有人知道Peter Parker是誰。
***
最起初Tony察覺到不對勁的時候他正披著毛毯子,手中一杯熱茶地坐在Strange辦公室裡的睡椅上。巫師為他填補回他缺席年間所發生的事:他突然再現人世時的細節、世界大局的現況、以及他所愛之人的命運。直到臨近尾聲,巫師冗長枯燥的咒文吟唱仍然對Peter隻字未提,Tony便催促道,「那個孩子呢?」
「說過了,Morgan她——」
Tony搖搖頭,「不,我是指Peter。」
Strange的眉頭皺起來,「Peter Quill?」
「不是,我說Parker,Peter Parker。我的學生、繼承人、和那個太空白痴比起來我明顯會更在乎的人?」
回望他的那道空白眼神是挺令人不安的。
「蜘蛛俠?」他又添上一句,一個正常不應該有必要的補充。
「你認識蜘蛛俠?」Strange終於感興趣地靠向前,要不是Tony肯定Strange也認識蜘蛛俠的話,那一切都能說過去了。「我以為他的身份是對外保密的。」
現在Tony又不能這麼肯定了。
「對著我可不是,」Tony放慢地說。他甚至停頓了,故意為Strange留了空檔,好讓他能隨時吐槽這個玩笑根本一點也不好笑,但他等到的只有一陣疑惑的寂靜。「對你也不是。『哦,我們現在是要用英雄化名嗎?』你怎能忘得掉這樁?」
Strange搖了搖頭。他的表情像是在回想Tony在復活的過程中是不是有哪一步出問題了,可是Tony很確定他才不是腦袋裡一團糟的那個。
***
他聯繫了Pepper。他們談及了很多事,最主要的還是有關Morgan的,但他也有問到了Peter。她卻完全沒有聽說過Peter這個人。而當他問過Happy也同樣得到一片空白的答覆後,Tony開始恐慌了。
接著他嘗試翻查他的電腦系統,他發現根本找不到自己為Peter Parker專門設立的檔案,又或是任何關於他的檔案。
於是在那一刻他完全被嚇壞了。
***
好消息是,他仍是Tony Stark,而儘管全世界都不知怎麼忘記了Peter Parker的存在,蜘蛛俠一如既往地在外面繼續他的英雄業務。所以Tony只需一部靈巧的無人機,那就足以讓他能馬上追蹤到Peter回他的據點。
最終發現,要將一部無人機搞到手才是計劃中最難的部分。倒多得了爍滅事件── 順帶一提,他不敢相信現在他們這樣稱呼那件事了──世界設立了一個機構專門來處理他們這種不在預期中的死後復生,但財產轉移仍然需時。加上,他還有傳媒要應付,還有個女兒要抱緊,還有些朋友要嘲笑他們的漸灰的鬢髮。
(而且,你知道的,他還有他自己的理智要梳理。雖然綜合了所有事,從死亡回歸的情況怎麼都比半個宇宙被抹去那會兒要好過得多。老實說,他感覺良好,至於另外那些讓他感覺不怎麼良好的事物都能見鬼去了,因為他並不打算浪費他第二次的重來機會來抱怨自己還活著。)
總而言之,他耗了超過一個月後才能擁有足夠的閒暇、設備、和私人時間來調查一下為什麼好端端一個準MIT的超能力學生會突然變成查無此人了。
然而他一無所獲。字面意義地一無所獲。他搜尋不到任何能證明Peter Parker,2001年8月10號出生,曾存在過的官方文件。最後他只能找到一些零散的線索──這邊一份普通教育發展證書(GED)¹,那邊一些兩年制社區大學²的學分。但至於Peter現在住在哪裡,靠做甚麼工作維生,均沒有留下任何能追查到的痕跡。
於是,回到無人機的方案。幸運地,在Tony一着手實行計劃後,不出一日就能追蹤到那間Peter每天傍晚爬回的公寓了。
Tony覺得當下正是探訪他的門生的好時機。
***
Peter顯然地在隱藏他的行踪,所以Tony只能選擇把一切低調處理。既不能穿著剛收回的鋼鐵俠裝甲飛過去,也不能駕駛著Rhodey過於樂意還回來的花俏名貴汽車拜訪(「認真的,為什麼你會認為我想收到這些東西?」「以為這樣會很有趣。」)。只有他一人,提著一袋中餐外賣走進大廈,趁Peter外出巡邏時撬著他家門鎖。
怎麼了?他總要為他們的重逢增添一點戲劇效果。他沒有打算像一次普通聚會一樣,在Peter看電視看到一半時敲響他家的門。
如果他的時間計算準確──他基於《唬叫日報³》晚間新聞有關蜘蛛俠的報道做了一些一點也不可疑的行為分析──Peter應該在20分鐘左右回來,算上了發生重大災難的可能性。Tony利用這段時間仔細觀察了Peter現在稱之為「家」的地方,也不是說這裡有多少東西能被觀察。一個憋在裡頭會直得抑鬱症的廚房,連同一個空得Tony慶幸自己買了食物到訪的雪櫃。一張小的,沒有整理好的床。一張被縫紉機遮蓋的窄小桌子,一個開著的急救箱,和一本生物學課本。一個掉漆的高書架,排滿了教科書和學術研究論文和少許被翻舊了的科幻小說。
至少Peter有在讓自己的腦袋保持忙碌,儘管在這整個世界上毫無它存在過的證明。
在牆上貼著幾張海報。那張復古的星球大戰傢伙看起來像是在後院二手特賣場上買的。幾張城市的相片,攝影角度高得很有機會是Peter親手拍下的作品。以及很自豪地介紹佔在床頭的位置,是一張Peter小時候參觀Stark Expo時拿的海報。
Tony上前,手指輕撫在他的名字中的「S」字母上。Peter曾經跟他講過,一次。講解了那次他戴著一個鋼鐵俠的面具到場了,並且後來差點被炸掉了頭顱的典故。Tony記得那個片段,很依稀地,但難以想像當時他拯救過的那個細小身影,竟然長成如今令他此般仰慕的年輕人。雖然,未必這麼難想像就是了,真的,嘗試用肉掌心抵擋Hammer的機械人,本來就很是Peter會做出來的事了。
他眨了眼,又嚥了一口,驚覺自己在喉嚨後頭嘗到了的一陣鹹苦味。沒有甚麼好傷心的,認真的。沒錯,Peter今天的生活是過得不似預期,但至少他還活著。而對比起他沒有在活著的那五年,Tony完全可以應付接下來今晚在窗外蕩著的傢伙,無論這個傢伙變成怎樣。
只是,他希望Peter看到他的時候,亦如像是他看到Peter一樣這般慶幸。
***
在那張辦公椅上安坐下來,Tony隨意翻揭著最近提交上來,請求應用納米科技作環境保育的申請表,迅即就被身後傳來的一記巨響嚇了一跳。他扭過身看向聲音的源頭——是那戶窗口,被Peter用力過猛地撞上而造成的。
Peter,那個現在蹲踞在窗框上,整個人都僵硬掉的身影,一手抓緊面具,瞪大的雙眼直盯著Tony。同時也是Peter, 一個比Tony的記憶中長大了很多,下頷線條更為明顯,雙肩長得更寬闊的身影。
Tony擱下了手上的文件,亮出自己雙手,甩一甩手指。「驚喜嗎。」
Peter只是繼續注視著。「你……你在這裡幹甚麼?」
「想著也是時候來打個招呼了。」Tony回以他最有魅力的笑容,「本打算著邀請你來參加我的歸來歡迎派對,但發現了件有趣的事:他們沒有人知道你的地址。或者是你的名字。有興趣解釋一下嗎?」
在那一刻,Peter溜完剩下那半步,沉悶的一聲在屋內踏穩,回手關上他身後那扇窗。他試探性地向前,好像他懷疑這是個陷阱一樣。「真的是你嗎?」
「不然還能是誰?」Tony坐在椅子上旋轉一圈直至他再次面對著Peter。「我看不見這裡有電視,但你肯定已經看過新聞了。我回來了寶貝。」
Peter定眼在Tony上,好像他每一秒都有機會變成一個威脅。「對,但那已經一個月之前的事了。你那會兒沒有聯絡過我,我還以為……你真的記得我是誰嗎?」
好的。所以這真的是有甚麼奇怪的事情發生了。「我當然記得,我怎麼能忘記你呢,睡衣寶寶?」
接著Peter發出了一聲像是喉嚨被扼着的聲音,然後短跑衝上前,把自己整個人都扔到Tony的手臂上。他最後半個人都落在Tony的大腿,埋頭在Tony的肩膊上。他因為長了肌肉重了,但Tony可不介意,這種實在和溫暖的觸感很安撫到他,是一種物質的證據證明Peter如同他的記憶一般是真實的,儘管全世界都不這樣認為。
「嘿,」Tony在這個擁抱久得開始尷尬時跟他說,「不如吃點晚餐?我們很明顯有很多進度要追趕回來。」
***
Peter家沒有一張大得夠他們兩人使用的桌子,於是他們決定把晚餐都攤在地上並盤腿而坐,面對面那種。Tony努力地壓抑自己的想像力,不去想那些有關Peter站在角落吃掉自己每一餐,獨自一人的畫面,又或是在四處奔波途中猛吞著一美元薄餅的場景。但從Peter在食物堆中埋首得有多不加思索,和他確切地大口吸入那些撈麵看來,Tony與自己想像力之間的角力注定是一場敗仗。這孩子明擺著一直都沒有吃夠。
「所以,」直到Peter的進食步伐緩減到更像正常人類的速度而不是一隻瘋狗時,Tony說道,「我起死回生了,然而不知怎麼的,你的人生還比我的更要令人摸不著頭腦。究竟是為甚麼會變成這樣?」
Peter聞言放下了他的筷子,並開始戳起了一隻餃子。半晌後他才回應,「是一個令全世界忘掉我是誰的咒語。至於你沒有被影響到我猜是因為那會兒你還在死亡狀態?」
「咒語,」Tony按著重複了一遍,忍住胃裡翻動的不適。他討厭魔法。「你有沒有找過Strange?」
可是縱使他詢問了,他也意識到答案肯定是否定的──因為要是他去過了,那Strange就會知道Peter是誰,哪怕他不記得當初他們是怎認識的。除非那個咒語同時也會消除新創造的記憶……
在他散發出百萬個臆測前,Peter卻以一個他沒有未料及過的解釋終止了他的聯想:「Stephen是施咒的人。」
「他幹了甚麼?」一陣怒火驟燃在Tony的胸腔。他雖然不能說自己很熟悉Strange,但他感覺到和對方有著某種聯繫,始終他們曾一起拯救過世界一次、一千四百萬分之一的機率、還有死而復生。「他為甚麼要做這種事?而且,等會,慢著,由甚麼時候開始你叫他做Stephen的?聽起來真夠奇異,語帶雙關。」
「對吧?我就說了。他也是這樣認為的。」Peter的嘴唇扭成一道曲線,是Tony從未在他臉上看過的苦澀微笑,「他會這樣做是因為我的請求。因為我……我真的闖大禍了,Mr. Stark。」
他說這話的時候在Tony眼前瑟縮了,雙肩弓起來,膝蓋也蜷縮著。這讓他看起來更年輕,更像那個Tony曾落下的青少年。Tony感到有股不理性的衝動催促他上前安慰,用手在他的背上掃或是梳過他的頭髮,可能也把他拉進又一個懷抱裡。但現下他們二人之間隔了一大堆中餐,再說,他們本來就不會這樣相處。
於是,Tony專注在接下來的說話裡擠滿他能放下的安慰。「你沒可能做過甚麼事令你值得現在這樣境況的,Pete。」
Peter嗤了一聲,在於笑意和歎息之間。「你應該先聽聽都發生過甚麼事才下這個定論的,Mr. Stark。」
Tony揮出他的手,示意Peter繼續下去。「接下來的時間就交給你了,神秘人。」
Peter再深呼吸了一口,然後開始敍述。
***
他的故事很長,而且如Peter一貫的作風那樣雜亂無章,但他在複述的時候誠然很痛苦,哪怕說到某些部分讓他的聲線因羞愧和哀傷而變得虛弱。在他說完整個悲傷的故事時,Tony便能理解他的急切:在他身上發生的事絕非尋常,而Peter身邊卻沒有人可以分享。
另外全多虧了Tony遣散Beck後所遺留下來爛攤子,不然他以一個武器系統拖累Peter的事可能從一開始就不會發生,現在回頭看的話。Peter也不像是在怪他,他甚至沒有把兩者連結起來,但那正正就是Peter的本質了各位。
Tony吞嚥喉嚨,張開口,卻找不到適當的用詞。可真稀奇,對他來說。然後他再試一次,因為Peter不值得只得到沉默作回應。
「May的事我很抱歉,」他起頭說,因為他是很抱歉,而且這需要被說出來。
Peter熟稔地點頭,他已經聽過類似的說話了。「謝謝。我還好。大概……」他躊躇了一會,又聳聳肩,「完全不好,但你知道的。還好。」
Tony確實知道。有些東西是永遠不會好起來的,但你總要習慣它們。沒有道理再追問下去了,尤其是當Peter明明白白地拒絕這樣的時候,「所以,多重宇宙是真的,哈?那還挺狂的。」
「由時空穿越過的人口中說出來。」
「多重宇宙更酷。」
Peter淡淡地微笑,把一縷飄泊在外的頭髮別回耳後。它們比Tony記憶中的更長了。
「這很酷,對吧?」他坐直了一點,雙眼突然發亮。「實際上,我一直在測試一些這如何影響我們所存在的宇宙的想法。也不是說我能發佈它們,我只是個無名之輩,加上我也沒可能解釋為甚麼我會知道這些,但是……」他的手招向他床上的手提電腦,「也許我能展示給你看?因為如果是你做點甚麼的話,人們會願意聆聽的……」
Tony則是遞起了一隻手,「慢點來,愛因斯坦。你懂我向來沒辦法謝絕任何一個搞科學研究的機會,但想要重新發明一次物理學的話,在一間真的實驗室用著真正的電腦不會更容易嗎?沒有想冒犯你擱在那裡那部戴爾第二代廢物⁴的意思。」
他期待著Peter會蹦進自己的提案,如同他15歲那年那般,當Tony初次邀請他來實驗室把一些科學性的細節豐富在實習幌子的虛殼上⁵時,Peter激動得快要瘋掉了。但相反地,他跌坐回去了。「我是說,沒錯,但實驗室不是很會開放給一個高中輟學還沒有的身份證的人。」
「也許是,但看看你正在和誰對話。」
一個奇怪的表情在Peter臉上掠過。「在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也說過這句。」
Tony倒是不記得了,然而他信是真的。這聽上去很像是他會說的東西。「有些言論是歷久不衰的。」
Peter夾起了剩餘的蔥油餅,擠進嘴裡。他緩慢地咀嚼併吞嚥,沉思著。
「你知道,」他最終說,「我過得還挺好的,真的。我不需要你來救助我。」
「由一個靠做三文治維生的公認天才口中說出來。」
「嘿,Delmar's很棒的。」
「嗯,對。」那同時是Peter舊日經常光顧的店舖,Tony對那類地方的招聘選擇有一兩些概念。但接著,他對整件事情也有一兩些概念。始終,你不能用胡話胡混倒一個胡話學家,Tony以前就曾經是糾結於個人過失的自責之王。「我肯定它是這樣的。」
「它足夠讓我支付租金,還能容許我當蜘蛛俠。」
「那麼當Peter Parker的部分呢?」
這止住了Peter一瞬。他皺眉。「我幫助了別人。這對我來說已經足夠了。」
沒錯,這就是為什麼他在空閒時間會嘗試改寫科學。
這可能就是Tony的朋友每次在他盤旋在低谷期情緒暴衝時的感受。也就是說,幾乎是他整輩子,真的。至少Peter的自我譴責看來沒有太頻繁地讓他大晚上捲縮在廁所裡。
「那對你來說挺好的,德蘭修女。但我還是很喜歡我的玩具,所以要是你想我看看你的科學展覽項目,你就要來我的實驗室。這不關救助的事,我保證。」
那是假話,但嘿。起碼表揚一下他出於好意。
「德蘭修女實際上是某程度的混蛋,」在一會後Peter說道。「MJ跟我說過──」他一顫,然後蹙著眉清了清喉嚨。
而那處正正就是Tony知道他根本完全不好的原因。
「總之,」Peter繼續說,「對。我是說,當然。只是不要試圖為這個或者其他的任何理由給我錢。如果我們要這樣做,我們就以朋友的身份做,好嗎?」
「那自然。」對Tony來說這沒問題。畢竟,朋友會互相送禮物嘛。例如一些中間沒有下榻的新床、以及外賣服務、可能最後還有全新的公寓。
以及,你知道的,黑進政府的資料庫重置身份。不過這項也許他會留待Peter生日時當成驚喜。如此他將會有三個月時間讓那個孩子認清現實,並克服這整個犧牲者情結。
***
老兄,我說過不用救助我!Peter在兩天後發來了短訊。
很好,那就是說新床按時送到了。
就把它當成是一件遲到很久的死而復生歡迎禮物,Tony短訊發回去。
Peter傳來了一個Tony認不出來的名人翻白眼的動圖。
***
為啥有一堆蔬菜在我門口?Peter在幾日後寫來。
噢,我沒提過嗎?你現在是一個農場股東了。恭喜!
是嗎。這次你用甚麼藉口?
遲來的畢業禮物
我沒有畢業
噢,對。Tony仍然還在艱難地從頭理解⁶這件事。
遲來的考獲普通教育發展證書(GED)禮物,那麽
停 拜託
***
老 · 兄。「停 拜託」裡面有哪個字讓你覺得我在說「送我一部新電腦」???!?!?!
我所有朋友都送一部了。我就是這麽慷慨。
如果你再送我任何東西我下星期就不來實驗室了。我認真的
Tony忍不住想要試探一下那個威脅,但還是由他去了。他這一星期的份已經做得夠了。而這不過只是個開始。
***
其中一項Tony重獲他銀行帳戶後第一時間做的事情就是給自己買了一幢兩層的頂層公寓,連同在最頂層安置最先進的實驗室,看在他為了整個宇宙死過一次的份上,他覺得自己還算是應得這一切的。他把實驗室設備好了,那某個手指黏糊糊的蛛形綱動物才能在有需要的時候從外面打開這扇窗戶,而Peter,由於完全不想引起任何注意,他不打算沿用傳統的方法進來,例如通過一部私人電梯。
於是他穿著他其中一件科學T卹、一條差不多合身的深色牛仔褲、和一件拼布外套融入了這間公寓。整套搭配看上去只值三十美元,頂盡,可是這套打扮卻沁透著一星半點陌生的風格。這正突顯了Peter對比起Tony剛認識他那會長大了多少。雖然以他每天面對的危險來說依舊是難以置信的年輕,但卻已經不再是那個眼神清澈的新手了。
和那時可差遠了。
他們參觀了一下,Peter一直在發出那些感嘆這裡有多好的雜音,和噢,哇,看看景色──說得好像他不能隨時隨地歇在城市裡任何一幢高樓大廈上一樣。
之後那個實驗室獲得更多真實感,和不被掩飾的熱忱,令Tony的胸腔因某種他不能定名的情感而發悶。他一貫喜歡看著其他科學家探索研究,那至少這是一份Peter願意毫無異議地接受的禮物。
***
於是Peter帶著一如既往的熱情把自己投進科學裡,而Tony用不了多久也沉浸於其中。結論是多重宇宙的潛在影響是令人震驚的,而他們二人一直都合作得很愉快。他們很輕易就沉醉在算式、理論還有模擬樣板中,直至Tony的肚子咕咕作響大聲得他們之中沒人能忽略為止。
Peter從他潦草地記著甚麼的筆記本中抬眼,他瞄了一下電話後皺眉。「啊,已經很晚了。我應該要──」
「你敢說個『走』字試試看,」Tony搶道。「我們明明才有些進展。雪櫃裡有剩下的印度菜。我們可以先吃點,再回來繼續。」
Peter垂眼看回自己的筆記本,苦苦掙扎著。「我應該去巡邏了……」
「Pete,你可以放自己一晚假。」看Peter還是未被說服到後,他補充,「聽著,kid,Morgan整個禮拜和Pepper在一起;Rhodey在忙他的軍隊混事;而我在近來這些日子身邊不算擁擠著太多其他的朋友。就當是你在幫我一個忙。」
這段話理應是用來說服Peter的,但當話一從他嘴裡說出來,Tony便意識到這都是事實。換句話說,有點令人傷心,但嘿。在死而復生後重建你的生活總需要點時間嘛。
Peter的手指在桌面上閒敲了幾下,最終也贊成了,「好啊,行。如果這幫到你的話。」
***
然後這成為常態。Peter會在星期天過來,他們在實驗室工作上一整天,接著以晚餐結束那一日,有時是以一套電影。
在間隔的日子中,Tony會送禮物給他,科技產品和書本和食物,任何有可能幫上友善好鄰居蜘蛛俠的東西。Peter會抗議,但他從不回寄那些贈禮,所以Tony認為事情進展得不錯。
無可否認那還真是,一直到大約在一個月後,當他引入讓Peter搬到更好公寓的話題為止。
「那麼,Pete,我一直在想。你家有點小了,」在他們在Tony的飯桌打對面坐,狼吞虎嚥地吃著意大利餐外賣時,他開始說。
Peter的叉子戳在碟子上發出了嚇人的錚聲響。「你是在開玩笑嗎?」
「怎麼了?我甚至還沒有說我在想甚麼呢!」
「你想租一間新房子給我,」Peter陳述著,就像這是世上最顯然易見的事實一樣。
「否定的。我想買一間新房子給你。」
「噢對,更棒了。」Peter跌坐回去,手臂交疊抱在胸前。「不是說過不救助我嗎?」
「我沒有在──」
「胡說。」
Tony放棄地把手甩在空中,惱怒著。「行,Pete!我也許是想幫你擺脫困境。因為你有幫過忙拯救宇宙,而且以防你忘記了,我是個億萬富翁呢。所以沒錯,我是覺得你值得住在某個廚房不是位於睡房的地方,而我可以實現這件事。那這樣又有甚麼問題呢?」
Peter的手指按在自己額頭上嘆息。他閉起了雙眼──不論是想整理自己的思緒還是想壓下怒火,Tony說不準。當他再睜開眼睛時,他的臉上披上了極其堅定的決心,這副熟悉的表情似曾相識得幾近美麗了。
「Mr. Stark,你是這世界上唯一一個知道我是誰的人了。你懂的,對吧?不只是我是蜘蛛俠的事,還有我的過去,我真實的人生。我現在打工的老闆從我還是小孩的時候就認識我了,但他全然不知道。我以為從此沒有人會再知道這些事了,然而你卻在這裡。」
Tony的胸腔處再次感到某種疼痛,那種令他想把Peter收到自己臂膀中,告訴他所有東西都會好起來的,在他的髮間印下一個吻──
等等,甚麼?那可是個新想法。
他搖過頭,把念頭推到一邊去專注回眼下的問題,因為哇噢,這將需要點程序處理。
「對的,我的確懂得的,Pete。但這正正是為什麼你應該讓我幫你忙。」
「不。不。不,我是──」Peter下頷咬緊,肌肉在他的臉頰裡運作著。他用手再次抹過他的臉。「我不想欠你甚麼。我不想成為你要解決的課題。我真的──我想成為你的朋友。拜託我們能不能──我能不能只是你的朋友?」
Tony張開嘴,準備好來一段演講,數數看他曾為Rhodey和Happy和Bruce甚至Sam Wilson買過的東西,一個他甚至算不上認識的人,但Peter眼中懇求的強烈程度制止了他。這是那孩子做過最接近承認自己受傷的行為。而現在不是站在他對立面的好時機。
哈。看看那情緒遏制。Pepper肯定會感到驕傲的。
緩慢地,Tony點頭了。
「好啊,可以,」他贊同道。「不再有禮物,沒有公寓。可是Pete?」
「是的?」Peter問道,小心翼翼地。
「如果我們真的要做朋友,那我需要你開始改口叫我做Tony了。」
緊接下來他收到作回饋的微笑,值得他用上之後那整日來取消他這一星期安排好的快遞。
***
這段對話在接下來好幾天困擾在他腦海中。他知道Peter有麻煩,當然,但他沒有準確地意識到他有多孤獨。他提起到朋友,某些時候,幾個工作上的人,一個普通教育發展班上認識,還有繼續聯絡的女孩。他甚至有幾個蜘蛛俠那邊結識的朋友,例如那個在Hell's Kitchen的瘋子,叫惡魔俠還是甚麼的。
但任有著世上所有的朋友,要是他們沒一個知道你是誰,那都是於事無補的。你要怎麼向任何人敞開心扉呢?
然後又有另一樣,相關的困擾:那突如其來想要觸碰Peter的衝動,想要摩挲著他的髮絲再擁緊他。親吻他。因為沒錯,這就是Tony感受到的,而他每是把它從腦中翻過去,他便越感覺到,所以他見鬼的可以怎樣做?
大概也做不到任何事,基於很多原因,首要的是Peter說他想Tony做他的朋友,而不是其他的任何東西,而他想給予Peter他想要的東西。但──那感覺就在這裡。加上他很好奇。
他應該由得它留下來自己呆著,但他甚麼時候這樣做過?
***
「你有在約會嗎?」他在下一次他們晚餐時問道。
Peter噴濺了,他被一口咖哩嗆到。「甚麼?」
Tony聳聳肩,好像這不要緊一樣,好像這個念頭沒有在他腦後細細啄了他一整個星期一樣。「只是在閒聊。你懂,和我的朋友一起。」
然後他得到了一個深深地不被取悅的凝視。在幾段尷尬的靜默後,Peter嘆息著回應,「沒有。」
「噢?」
「第一個我嘗試約會的女孩,我最後把她父親送進監獄去了。然後我愛上了MJ再毀掉了她的生活。」他聳肩;這甚至比幾分鐘前Tony試圖做到的更沒說服力。「這不是每個人都能擁有的好牌⁷,我猜。在你無法把自己的秘密告訴他們的情況下尚且有點難度的。」
「那就這樣,你放棄追尋愛情了?」
他也想問問性方面的,順道說,但這好像有點略嫌過火了。雖然要他是在賭,他絕對會在Peter Parker不屬於會一夜情的類型上下番好注。
Peter的視線看回他的盤子上;Tony順著他的眼神發現Peter在撕碎一片印度烤餅,他不安地把它扯成一片片碎塊。所以沒錯,他分明百分之一百是像個僧侶一樣生活。收到了。
「那你呢?」在Peter再多花了片刻用來謀殺那塊烤餅後說。
「我?我怎麼了?」
「你有沒有打算,我不知道欸,去約會?」
「哇噢。」老實說,他沒預料過對話會有這樣轉向。「看看蜘蛛俠多有膽量。」
Peter扔下手上最後一塊烤餅碎片後抬眼。他雖在皺眉,但眼中卻閃著玩味的光芒。「怎麼?我以為這是你會問朋友的那類問題。」
Tony哼笑。「那公平。葛萊分多加十分。」
而Peter只是揚揚眉毛,滿臉挑戰。
Tony倚後背靠椅子,思量著被問到的問題。也不是說這念頭沒有在他腦中出現過。很明顯它有,已知某些他最近起的念頭就是和他面前坐著的人有關。但除Peter以外,他在過去也不是那種享受單身生活的人。但說到要與一個陌生人一起重回那種特定的軌道上的話⁸,那聽起來可真夠累人的。
「我不知道,」他承認。「可能有一天吧。不肯定你有沒有注意到,但我才剛離婚。至少從我的角度來說是。」
「對,這講得通。」Peter的眉頭更深了。「那你還,還好嗎?這樣的話?還是,呃,這樣問會不會很怪?感覺是挺怪的。」
對,這還是。但Peter也沒說錯,如果他們是朋友,真正的朋友的話,那就不應該只是Tony提這類尖銳的問題。
(而若然他們打算成為朋友以上的話那要做到的就更該翻倍。也就是。只是一個想法。)
「是也不是,」Tony回答道。「關於很怪那部分,和Pepper。我永遠都會愛著她。她很了不起,她是Morgan的母親,一段很長時間以來她還是我最好的朋友。但是……」應該怎樣說呢?好吧,幹,就說出來吧。因為假如有誰能明白的話,那就會是Peter。「現在當我看著她,她看起來比以前和我在一起的任何時候更自在。我不知道。我努力過,Pete,我真的試過,但我不覺得我曾經有過甚麼時候對她來說是好的選擇。而作為她的壞選擇這件事本來就讓我感覺很壞⁹。」
在這段小演講的某處,他開始凝望著自己的雙手而不自知。他再次抬眸一瞥,察覺到Peter睜大的雙目裡蘊藏著的看似是理解。
「這完全就是為什麼我沒有和MJ說,」他說。聲線既柔和又難過。「她獲得了第二次機會。所以我不打算從她手中把它奪走。」
Tony想微笑,但他不能讓笑容牢釘在臉上。「可能即使我們把身份告訴她們也行不通。」
「看到了?現在你開始明白了。這不是想就能擁有的好牌¹⁰。」
但Peter的目光徘徊不退,比正常應該需要的時間逗留得更長。而在那雙眼當中,Tony認為他看見了一個疑問。
***
在此之後,Peter開始釋出一些暗示。Tony最起碼有百分之九十確定那些是暗示,不管怎樣。嗯,八十七。八十五?隨便吧,最低限度也有百分之八十。
他一度很擅長讀懂這類東西,但似乎他這技能在死後大不如前了。是這樣,不然就是那孩子作為一個剛離開高中而不懂得調情的極度尷尬處男的關係。事實上,考慮到所有事,後者很可能才是正確的選項。
不論哪一種都好,他們無疑有過一些掃視,毫無置疑地。和觸碰。這邊手搭在肩膊上,那邊臀髖碰撞。以及Peter沒有避開,不論是在Tony把手扶上他下腰背後時,或是當Tony在實驗時間途中拋出一些科學的糖衣掩飾過的性暗示時。
這整件事多半會是個無與倫比的壞主意,可是Tony發現自己沒有多介意。鑑於除了Morgan外,他每週和Peter的消磨時間活動很迅速就成為了他生活中的一大亮點,所以去他媽的。把Peter的涉及魔法消失事件和Tony自己的死亡被救回來放在一旁後,哦對,還要算上名副其實地每一個人,所以所有的異議,來到他的腦袋中也能像是一坨小麵團一樣被他搓圓捏扁¹¹。
他想要這個。假設他沒有解讀錯誤,Peter也想要這個。而他們兩人也值得擁有這個。所以──去他媽的。他們會得到這個。
加上距離Peter的生日只幾個禮拜,Tony恰好知道要怎樣令一切成真。生日大驚喜,接續生日大親親,接續有生日大其他東西。
很誠實地說,他知曉自己在過去也不經常是送禮送得十分出色,但這次不同,他有預感他能搞得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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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黑進一個政府資料庫了?」Peter,原本正坐在他的辦公桌前,馬上跳起來,視線交替在Tony和投影在實驗室中央的電腦螢幕上轉來轉去,展示著的正是一張他既簇新且真實的身份證明。「你是認真的嗎?」
「幾個政府資料庫,實際上,」Tony更正道,笑容有點動搖了。Peter的語氣很驚喜,好的,有驚無喜。「社會保障部,搞來了你的護照,出生證明……」
「Tony,搞甚麼鬼?你為甚麼要這樣做?」
好吧,那這走向全然不如預期了。
「呃,那這樣你就可以在社會縫隙以外的地方存在了?你可以讀個學位,來為我工作。Pete,你在這裡做得很棒,成果應該用你以名義來發佈的。」
Peter目瞪口呆地看向他,然後看回螢幕,然後再看向他。「Tony,從一開始我就告訴過你了我不需要被救助。」
哦,去他的。世界上有種東西叫過於固執,而Peter就會是超越了那個界限的程度。Tony從桌前站起來,跟上Peter的方向。「我懂的,kid。沒有人說你是落難少女。但你值得過些正常的生活。僅此而已。」
「我不,」Peter回應著,聲線在隱隱發抖。
這令Tony迅速煞停了。當他看得仔細一點時,他察覺到Peter眼框裡的水氣。幹。「你不甚麼?」
「值得。我不……Tony,我讓全世界陷於危機之中。多重宇宙。還有我,我──」他的下唇在顫,顯然是在強忍淚水。他靠後抵上桌子,以支撐著自己再說點甚麼,聲音輕得Tony差點聽不見,「我害死了May。」
噢。那就是這個了。當然。瞬即,很多事情都說得通了。
「首先,我駁回最後那項陳述。」他在Peter能把話題扯離前舉起了一隻手制止。「而且以免你不記得了,我研發了一個毀滅掉整個國家的機械人。那我是不是乾脆不應該存在了?」
「那不一樣。」
對,Peter當然會這樣回答。「怎樣?這怎麼不一樣了,除了我害死更多人之外?」
Peter拚命搖頭,好像這事興許能咎罪於Tony的念頭本身就是荒謬的。「可你當時只是想幫到人。你想拯救這個世界。而我只是想讓自己進大學。」
這個笨拙,又不可思議的孩子。Tony渴望親吻他渴望到令他分心。但他必須要把注意力拉回眼前的重點上。
「你當時只是想要幫助你的朋友而已。」
「我當時很蠢──」
「Pete,我們每人都很蠢。我試過把自己的住址透露了給一個恐怖分子。奇愛博士¹²在沒告訴過你後果的前題下施咒。挺肯定Thor有次意外地發動了一場戰爭。連Cap也有時候會搞砸。」
Peter皺起了眉毛,嘴唇拉緊成一道用力的、無法想像的線條。「哦對嗎,他做甚麼了?」
「至少可以確定的一件事是,他早該向我坦白他最好的朋友殺死了我母親。還有,他在叛逃那會蓄了一臉很蠢的鬍子。Nat給我看過照片了。」
「等等……」Peter在停下來消化這項新資訊時咪起雙眼。「Bucky Barnes殺死了你的母親?」
他聽起來很好奇。是好奇那就不是生氣了。也就代表他們向著正確的方向邁進一步了。
Tony揮掉那句問題。「說來話長了,我找天再告訴你。重點是,你不是第一個下過愚蠢決定的超級英雄,也不會是最後一個。所以停止自怨自艾並接受你那份該死的生日禮物。」
Peter哼哼,但當他重新看回螢幕時,帶著的敵意稍微減輕了。「我真的能去上大學嗎?」
「世界是你合法存在的囊中物了¹³。」
接著他們在沉默中站了最少一分鐘。在這段時間裡Peter的臉上忙著做很多事,又瞇眼又蹙眉又咬緊自己的下唇。Tony沒有概念要怎樣理解他任何一款表情;而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按捺著想說話的衝動,等待對方的判決。
最終,Peter用手腕內側抹了抹他的眼睛,然後轉回來。「好啊。對,好啊。我──謝謝你。我很抱歉我抓狂了。我只是──我──我不是真的──」
「習慣再次有人留在你身邊?」
Peter低頭躲了一下,一個微笑掙扎地在他的臉上浮現。「對啊。我想我還沒有。」
當Peter明顯地不打算再說甚麼時,Tony隨即縮短了兩人之間餘下的距離,他把手提到Peter的下頷,輕抬起他的臉直至二人的視線對上。
Peter睜大了眼,但他沒有退開,哪怕是在Tony更倚向前,用意明確之時。
他們唇瓣輕碰,淺淺地。那個吻縈繞片刻,只足夠讓Peter喘息後再半靠上來,推搡向前,表明他也渴望這個,同樣地。然後Tony掙脫了。
Peter急促地眨眨眼,眼神落在Tony的唇上再到他的眼睛再回到他的唇上。「嗯……?」
「生日快樂,」Tony說,回答著一個他沒有被問到的問題。
終於,那個無間地試圖攀上Peter臉上的笑容不再被束縛了。笑臉以一種自Tony回來後不曾見過的方式點亮了他,令他看來,在頃刻間,似乎肩膀上不再負擔著全世界的重量一樣。
「你真應該一開始就先說那句的,」Peter告訴他。在語句間夾雜了笑聲。
「我會記起來留待下次說的。」
「下次?」
Tony微笑。「對沒錯。絕對會有下一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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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的,」Peter隨後跟他說,就在他們在Tony家起居室的沙發上依偎在一起,吃著蛋糕觀看著星球大戰時,「你還是不用給我買一幢新房子的。」
「不,當然不用,」Tony附議,把臂膀掛在對方的肩膊上,把人拉近過來。「永遠不會。」
畢竟,他有新計劃了:就是說服Peter搬進來這裡。
在Peter抵著他的胸膛上舒適地歇下來時,他對自己微笑。好吧,這可能能算是一個長遠目標,但他認為自己能駕馭到的。
說到底,他到暫時為止,在讓世界重歸正軌上做得該死的完美。
- End -
註釋:
1. GED:普通教育發展證書(General Educational Development),一種全美國承認的替代高中畢業生的文憑考試
2. 社區大學:Community college,兩年制,申請門檻較一般大學低
3. 《唬叫日報》:原文為「Daily Bullshit」,取自Marvel世界的紐約報章《號角日報》(Daily Bugle),Tony杜撰來罵人的。兩個稱呼同為「bu-」開頭故採取了讀音比較相近的譯法而非按字譯成「屁話日報」(譯者盡力了orz)
4. 戴爾第二代廢物:原文為「Dell 2.Crap」
5. 把一些科學性的細節豐富在實習幌子的虛殼上:原文為「to put scientific meat on the bones of the fake internship」,俚語「put flesh on the bone of something 」指為某些事情加上細節,令其更充實的意思。
6. 從頭理解:原文為「wrapping his head around that」,「wrap head around something」是指理解某些事情的意思
7. 不是每個人都能擁有的好牌:原文為「it’s not in the cards for everyone」,俚語形容「not in the cards」,字譯作「不在卡牌上」,指的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8. 說到要與一個陌生人一起重回那種特定的軌道上:原文為「getting back on that particular horse with a stranger 」,「get back on a horse」指重新振作,用作文中能理解為重新振作結識新對象
9. 作為她的壞選擇這件事本來就讓我感覺很壞:原文為「I don’t think I was ever good for her. And I think being bad for her was bad for me.」
10. 想就能擁有的好牌:同註釋(7.)
11. 對著一坨小麵團一樣被他搓圓捏扁:原文為「cook up seem like small potatoes」,「cook up」有「竄改、捏造」的意思,全句意指「所有異議都能任他輕鬆地編造竄改」,譯者自由發揮了(。
12. 奇愛博士:Doctor Strangelove,出自1964年黑色幽默電影
13. 世界是你合法存在的囊中物:原文為「world’s your legally-existing oyster」。「The world is your oyster」出自莎士比亞劇作《溫莎的風流婦人》(The Merry Wives of Windsor),意指「世界盡在你掌握之中」,作為俚語指(某人)可以隨心所欲、為所欲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