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周六的夜晚适合一切放松休憩活动，唯独不适合工作，特别是对于艾尔海森来说。
往常这个时候是他的私人时间，本应当靠在书房的软椅上来一杯热茶，翻开一本珍藏的精装书，而不是直到深夜还在聚精会神看着手上的文件。他的羽毛笔停留在纸张上不到一分钟，就在这一份助手申请书上打了叉，这是这个月被划掉的第三十份，然后果断利落地、将手中薄薄的纸张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
羽毛笔被搁置在《须弥日报》的一角，报纸的广告栏里仍然刊登着他所发布的助手招聘启示，他给出的要求并不多，概括成三点是「精通机关解谜、擅长维护对外关系、可接受灵活的工作时间」。
究其原因，是因为在结束了上一次的委托之后，他对目前的工作量感到担忧。选择成立私人侦探工作室，本意是为了灵活的工作时间，但现在却出现了需要一人身兼多职的情况。早些时候，情况尚在掌控之中，但最近难度递增的委托在报酬同步增加的同时，更是占据了偏多的工作时间，即便头脑聪明如艾尔海森，也出现了超负荷工作的情况。
种种迹象表明，他需要一个助手。
理想状况下，这个助手可以补足他所目前顾及不到的地方。工作室现在手上的客流稳定，但有些时候他懒得应付那些委托人，对他而言完成工作才是第一准则，然而私人侦探工作室的性质却注定需要长期和人打交道。既要和身份不同的委托人交流，又要和须弥城其他势力有所来往，还有些时候需要结交情报商，毕竟对侦探而言信息永远是最珍贵的东西。
艾尔海森的思绪就像刚刚揉成一团的那份申请书一样繁杂。因为无论怎么思考，得出的最佳人选都只有一个人——他几乎完美契合所有的要求。
卡维。
翻开报纸，这一页的背面恰巧是卡萨扎莱宫的完工速报，旁边一行小字“'妙论派之光'卡维先生的新作品”介绍了这位闻名须弥的大建筑师，照片里的那头金发依然耀眼，他的模样与学生时代相比并无太多变化。
作为妙论派荣誉毕业生，卡维的专业水准毫无疑问远超平均水平，这满足艾尔海森的第一项要求——机关解密。提出这项要求的主要原因是因为执行委托的过程中难免遇到复杂的机关，每次都去寻求临时帮手未免太过费事，若是有一个长久的助手想来会节省很多力气。
另外，早在教令院读书的时期，卡维就极其擅长维护人际关系，毕业后逐渐声名鹊起，加上他受欢迎的样貌，想来在与人交往这一点上占据先天优势。有些个人委托方总会表现出过多的热情，让艾尔海森无可适从，他早就想将这部分工作丢给他人。一想到上次某位千金小姐在委托即将完成时，三番五次表达露骨爱意就感到头大，想来要是卡维就可以轻松应付这种场面。
至于第三点——自由建筑师的工作本就灵活而不固定，多半也不会为此拒绝一份报酬不错的工作，更何况这份工作大约不会占据他太多时间，或许只需要一周出动几次，而不是像上班族一样工作时间都要待命。
多重因素考量之下，卡维都是最优人选。
若是没有学生时代的冲突，艾尔海森也不会像现在这般犹豫。两人自从合作闹翻之后便基本再也没有联系，更别提卡维甚至放弃了他的那份房产份额，营造出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
调查一个人对于艾尔海森来说不是难事，他上锁的书柜里，有一份份周全的档案，其中一些是受委托的调查对象，另一些则全部出自于本人兴趣——比如这位大建筑师。尽管多年未曾联系，艾尔海森依旧知晓他的近况，包括那些阳光底下的，也包括其他见不得光的。这或许是个契机，他在脑中整理好现有的卡维相关情报，便计划好了下一步的行动。
尽管良好的记忆力让艾尔海森对大多数的资料都能够过目不忘，但保险起见，他还是取出了书柜里的那份档案。想要获取一个人的行程简直轻而易举，更何况这个人闻名须弥城，甚至不需要出动太多资源就能完成调查。
——晚上八点，诺伊曼夫妇的收藏品交流会，卡维也会参加。
早在一周前，他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这件事，倒不是因为卡维的缘故，而是因为主办方是他上次委托的大主顾。这对夫妇主动给他发了邀请函，如果因委托结束就贸然拒绝，或许会影响到之后的合作——尽管他对于人际关系向来不那么看重，但还是希望能保持现有的良好契机。
这对夫妇在须弥城也算小有名气的收藏家，上次艾尔海森出面帮他们解决了一桩人为的藏品破坏案，比三十人团更快的速度让他们对这位年轻的侦探刮目相看，甚至追加了比原先更多的报酬算作小费。
交流会上除了展示新进的藏品，也会有人带着自己的宝物寻求鉴定和评估，毕竟平日里和资深行家接触的机会可不算多。艾尔海森自然没什么需要鉴定的宝物，本来只是为了打声招呼，不过知道了卡维也会参加之后，追加了另一项目标——说服卡维成为自己的助手。
毫无疑问这不是一件易事，但仍然值得尝试。
艾尔海森收起了资料夹，刚想放回书架，发现有什么东西掉了出来。是一朵风干的须弥蔷薇，颜色是不常见的深红，被做成了一张精致的书签。它一直躺在这份资料夹里，书签的背面是一行小字，那出自于卡维的手笔。
“友谊长存”
写下这行字的那位建筑师或许也没想到，时过境迁，二人的友情并未像这朵风干的花一样，能够永远保持鲜活的色彩。时间冲刷了一切，时至今日回想起来，过往的相识、合作与争吵都像是蒙上了一层云雾，看得并不真切。
已经快到交流会的时间，简单收拾了行头换上了正装，拿起宝蓝色的羽毛笔放入衬衫的口袋夹层，艾尔海森就往约定地点赶了过去。
诺伊曼夫妇家位于须弥城郊的一座庄园，已经不是第一次前往，艾尔海森对这条路线熟门熟路，没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大门。庄园打理得干净漂亮，女佣正在兢兢业业擦拭着喷泉的大理石外缘，相比上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显然又进行过一番修整。之前的花园端庄典雅以素净的白色为主，总体线条和装饰都走简洁路线，景观的设计倒是并不多。这次换了风格，宽阔的主路旁栽种着色泽明净的花朵，没记错的话，这种花的培养条件极为严苛，只要吸收了少量杂质便不会绽放——这还是多年前卡维曾告诉他的知识。
花园的灯光亮起，与月光一同倒映在人工湖中。庭院里正在举办露天酒会，所有到场的来客都可以自行取用酒水，艾尔海森的目标明确，核实身份进场之后便找了一处方便观察的角落坐定了下来。他的眼力和耳力都极好，不出一分钟扫视完毕了酒会上的来客，并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掌握了一些信息。
诺伊曼夫妇新进了一批藏品，按照惯例会公开售卖其中的一部分，同时也会面向来客进行宝物的鉴定，若是真能碰到珍稀之物也有概率会直接买下，只不过这种情况几乎从未发生过——毕竟大多数的宝藏，早就被拥有稀缺渠道的人先行拿下。
从纷杂的信息中捕捉关键词，是艾尔海森作为侦探的本能。从“我的传家宝也不怎么值钱啊”“诺伊曼夫人今天戴的项链听说价值上千万摩拉”“这个花园的布光真是漂亮”等语句间，他终于听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听说这次的花园是卡维先生设计的，真不愧是造出卡萨扎莱宫的建筑师啊！”
“哦，那位妙论派之光吗？我们院很多他的崇拜者呢，听说今天他也来了吧？怎么没出现在酒会上？”
“他今天一过来就直奔宅邸里面，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和诺伊曼夫人商量，保准是新的委托吧！说不定会把宅邸内部再设计翻修一遍呢。”
听闻此话，艾尔海森便握着高脚杯直奔主宅的方向而去。玄关处的大门敞开着，走廊上的壁画琳琅满目，有一些是新进的藏品，但摆在正中央的那一副是长久以来悬挂着的女主人画像，画中的诺伊曼夫人注视着前方，手捧着一束新鲜的须弥蔷薇，她本人站在那幅画像的下方，正在热切地与人交谈着。
艾尔海森停下了脚步。果不其然，卡维和这幢房屋的主人看上去有不浅的交情。
“亲爱的，这幅耳坠和你是不是很配？看这个成色，全须弥都找不到更纯净的红玛瑙了！”诺伊曼夫人手上的那对红玛瑙耳饰的确成色很不错，即便走廊上的光线不甚明亮，她戴着丝绒手套的手拿着耳坠在卡维的耳边比划了一番，“哎呀，和你的眼睛真是绝配啊！”
“哪里的话！非要说的话，必然是夫人的美貌更配得上这红玛瑙的成色。”卡维摇摇头，微笑着补充道，“这墙上的画像，也只能勾勒出不过十分之一的美丽。说起来，这次的花园您还满意吗？”
“满意，太满意了！”提起这桩事，诺伊曼夫人脸上洋溢着笑容，“来家里的客人每个都想在花园里拍照留念，就连花园里的女仆工作都更勤快了！说起来我还想翻修一下地下室，原先的色调已经过时了，不如之后也拜托你了。”
“好啊，不妨先带我去看看……”卡维原先洋溢着热情色彩的红瞳，在瞥见诺伊曼夫人身后的来客之后，就如同坠入了冰洞一般，“……你怎么在这里？”
诺伊曼夫人听闻转过头来看向艾尔海森，“啊，艾尔海森先生也来了！跟卡维先生介绍一下，这位是上次帮了我们很大忙的侦探，目前经营须弥城唯一一家侦探工作室。”
“我认识他，读书时候的后辈。”碍于社交场合，卡维恢复了一贯的微笑，向艾尔海森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哎呀，既然两位是故交，那我就不多打扰了。”诺伊曼夫人收起了那对红玛瑙耳坠，便向着庭院走去，“卡维先生，过会儿还麻烦你来地下室看看，我有一些想法需要专业建筑师帮忙参考参考。”
宅邸的女主人并不知道二人的旧事，只当是老同学重逢，便独留他们在原地。走廊上空空荡荡，参观者已经陆陆续续都前往了露天酒会，只剩零零散散的护卫和女佣。
“我以为你不会对这种场合感兴趣。”卡维打量着艾尔海森，目光落定在他胸前口袋里的羽毛笔，“……你怎么还在用这个？”
“我的确对酒会和展览并不感兴趣，”艾尔海森低头取出那支羽毛笔，娴熟地按下了笔身上的开关，“它很实用，兼具记录和录音作用。”
宝蓝色的羽毛和卡维头上那支如出一辙，只是当事人回想起了不怎么愉快的经历，下意识撇开了目光。这支羽毛笔是出自卡维的手笔，材质和构件都是这位建筑师精挑细选的，在两人关系和睦之时作为礼物送给了艾尔海森。
“别告诉我你只是为了来跟我说这些，如果是这样，那恕不奉陪。”卡维显然没有与他闲扯的心思，转身就要走出玄关，却突然被艾尔海森叫住了。
“卡维，你被人盯上了。”艾尔海森开门见山地讲明了他的调查结果。
“哈？”卡维只觉得莫名其妙，“你有证据吗？”
“不要小瞧了侦探的情报源。”艾尔海森回答道，“证据来源……不方便透露。”
“我没时间陪你玩侦探游戏，艾尔海森。”卡维不打算跟他继续对话，连碰杯都没有兴趣，“没事的话，我就告辞了。”
“你在沙漠遗迹中发现的那朵「红蔷薇」，早已经被不知多少人盯上了，或许你还没发现它的价值，我想你带它来到这里也是为了寻求估价。”艾尔海森的声音自卡维的背后响起，“如果我是你，卡维，不会带着它到处乱跑。”
「红蔷薇」因其形状很像一朵盛开的蔷薇而得名，鸽血红宝石组成了花瓣，是来自于沙漠遗迹价值不菲的珍宝。据说这种材质很罕见，质地坚硬，却又拥有细腻的外轮廓，这才能组成一朵蔷薇的形状。
“……关你什么事？我想我早就说过了，”卡维回过头来看着他，“从今往后的所有决定，都不需要你来干涉我。虽然不知道你从哪里得知了「红蔷薇」，好了，我现在可没心情跟你叙旧——”
“好吧，其实我是想问你，是否有兴趣来做我的助手？”
听闻此话，金发的建筑师回过头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艾尔海森旁边，以坚决而有力的语气盯着他一字一句说道：
“别、做、梦、了。”
“我知道你一定会这么说，但不妨听完我的话。”艾尔海森对此毫不意外，依旧抱臂站在原地冷静注视着卡维，“你和教令院的合同在三天后终止，看上去没有续约的迹象，那么此后你会作为自由建筑师活动。”
“你……你调查我？”卡维的表情逐渐从冷淡变成了愠怒，他走近了过去，“别想威胁我！”
“这是我日常工作的一部分。”艾尔海森依旧语调平淡，“——那么这就意味着，在这之后，教令院的补贴也不复存在。”
“我作为建筑师的收入也很可观，足够自己生活，用不着你来告诉我。”卡维对此嗤之以鼻，“光是这幢房屋和花园的设计费，就已经比教令院的补贴来得多了！”
“哦，是吗？”艾尔海森猜到了知道卡维会怎么回答，嘴角微微上扬，这代表早已想好了应对策略。他环视了周围一圈，确定附近没有其他人听得到两人的对话，然后迈出一步拉进了距离，压低了声音在这位金发建筑师耳边说道，“但所谓足够生活的前提是，你没有负债，不是吗？”
卡维原本只对艾尔海森的言辞表示不屑，听闻此话睁大了眼睛，看向艾尔海森的眼神转为了惊讶，“你……”
“我说了，不要小瞧我的情报源。”艾尔海森重复道，“我知道你的负债并非通过正规渠道而来，所以常人并不知情，但很遗憾，这瞒不过我。”
“好，我承认，我的确有数额不小的负债在身。”卡维反倒并没有对此表示愤懑，“但就算没有教令院的补贴，我也依然有能力偿还，我说了，这不需要你操心——”
“助手的工作时间很灵活，大概一周只需要你出动两到三次，其余时间自由安排，时薪在整个须弥来看都很可观。”艾尔海森像没听见一样自顾自介绍起了助手的工作，“另外，可以直接住在工作室，不收取额外费用。”
“你不是发了招聘广告吗？”卡维问道，“难不成到头来没有一个合适的？”
“没有人比你更适合。”艾尔海森直截了当地陈述道，“我所列出的三个条件，能够全部符合的本就不多，更别提每项都能打满分的了……倒是没想到你也会关注招聘广告。”
“……只是恰巧看到了而已！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终于认识到合作的重要性了？”卡维讥讽道，“要是早点认识到这一点，我说不准还能给你个面子，不过现在——还是算了，容我拒绝你的邀请。”
“我很遗憾你会这么认为，我一直都将合作看作达成目标的重要一环。”艾尔海森回答，“而且，作为侦探的立场和学生时代是不同的，与人打交道、帮助委托人解决事件，我不觉得你会讨厌这份工作。”
“累死累活只为博取委托人一个微笑？”卡维反问。
“这和你现在在做的有什么不同吗？”艾尔海森提出了更为尖锐的问题。
“够了，我确实没兴趣。好了侦探先生，我现在要去为我的委托人勘察一下地下室，然后设计怎样去陈列那些珍贵的收藏品。”卡维这一次没再回头，“另外，我也不需要你那可怜的同情心。再见。”
“……这个收纳装置也是你设计的吗？”卡维的拒绝依然在预料之中，艾尔海森没有继续尝试，而是打量了一番玄关的构造，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小箱子，其后端连接着一根管道，嵌在了墙体上。
“什么？哦，这不是我设计的。”卡维回答，“气动管收纳箱，是另一位妙论派学者的发明，听说解决了不少商人运输小型物品的难题，有什么问题？”
艾尔海森观察了一下那根管道，看起来它的原理大约是启动之后，只要向这个小箱子中投入物品，就可以被吸纳去更远的房间，通过管道运送至保险箱，免去了来来回回搬运的烦恼。
“没什么。”
这管道看上去倒是很结实，出于职业性质使然，艾尔海森不会放过任何细微的变化。不过他也没再继续对话，此次说服卡维成为助手的计划并未成功，他倒也不是太惊讶。他深知单凭报酬无法打动这位建筑师，只不过先打个照面仍然是必要的。
告别了昔日好友，接下来就是去和房屋主人打个招呼然后就该告辞了。诺伊曼夫人正在露天的酒会上向来客敬酒，看起来暂时无法抽身，艾尔海森自觉直接离开也不太妥当，便坐在玄关的一角观察着卡维。
这位建筑师仍然和以前一样，出门喜欢随身带着留影机，此刻他正掏出来对着花园中央的喷泉，那是他自己的作品，此时一定在寻找合适的角度来留念。
总算等到了诺伊曼夫人得闲的时候，艾尔海森准备打个招呼就离开，但还没等他走近了过去，就看到一位佣人步履匆匆地赶了过来。她神色有些慌张，赶到女主人面前在她耳边讲了几句话，然后就看到诺伊曼夫人原先洋溢这笑容的脸顿时花容失色。
“你说什么……？”她颤抖着握着女佣的手腕，“通知三十人团了吗？”
“已经最快速度通知过了，他们在赶来的路上……”
女主人小声和女佣安排妥当了几件事之后，求助的目光看向了艾尔海森。
……看来是有新的委托上门了。
然而今天本就不是工作日，他除了录音羽毛笔和笔记本什么都没有带，正巧瞥见了卡维拿着留影机，便三步并作两步前去说明了来意，“留影机借我用一下。”
还没等卡维反应过来，艾尔海森已经拿走了留影机，大建筑师一脸茫然，但自己的东西被直接借用显然不合常理，下意识便向着艾尔海森的方向追了过去。
“喂艾尔海森，你要带着它去哪！！”
「红蔷薇」失踪了。
保管它的保险箱没有留下任何撬开或者炸毁的痕迹，现场一片整洁，根本不像是失窃案发现场。
这份珍宝本来是卡维交由诺伊曼夫人鉴定，因此暂时存放在了地下室，鉴定过程还需要几日的时间。而当卡维追着艾尔海森一路来到地下室，发现原本放着「红蔷薇」的保险柜已经空空如也，像被雷击中了一样愣在了原地。
“艾尔海森先生，拜托你了！卡维先生，非常抱歉……”诺伊曼夫人向卡维再三保证，“我会根据估价赔偿给你，如果无法找回的话。”
卡维尽管还处在震惊中，但依然嘴角扯出一丝笑容，“没事没事，相信艾尔海森先生的破案能力，对吧？”
“这可说不准，犯人看上去不像是普通人。”艾尔海森快速用留影机拍下了几张现场照片，但其实其中并没有有效证据，“唯一的线索，这里似乎有风元素的使用痕迹……另外，这个新进的保管箱似乎有一些漏洞。”
“你是在质疑妙论派的机关能力吗？”卡维哼了一声，“连我都没看出有什么问题。”
“理想状况下，的确不会有问题。”艾尔海森拍摄完毕了现场的照片，转向房屋女主人和卡维，“两个问题，这个保管箱入场、以及花园的施工是什么时间完成的？”
“这和花园有什么关系吗？”卡维有些费解，“设计图纸是我交给施工队的，他们只是按我的要求完成指令而已。是保管箱先组装完成，然后进行了花园的施工。”
“那也就是说，你并不在施工现场。”艾尔海森若有所思，“我有一个推测，不过眼下并不好证明。”
“我相信您，艾尔海森先生。”诺伊曼夫人的目光恳切，“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请尽管告诉我。”
“理想情况下，这个装置的确不会有问题，它的管道埋在坚硬的墙体里，但如果恰巧在那之后进行了花园的施工，或许会有人蓄意破坏，然后利用松动的土盖住其表面。天时地利人和，才让偷盗者有了可乘之机。”然后继续补充道，“我的建议是，全面检查一下气动管道内是否有其他漏洞，以防新的损失出现。”
“好……好的！我这就去让佣人们检查。”诺伊曼夫人对女佣总管下了几句指示。
“我想已经确定的漏洞位置大概在地下室外缘，灌木丛那里有一处死角。”艾尔海森得出了他的结论。
“但是单凭漏洞怎么从通道中取出……”卡维刚想提问，却想起了另一处线索，“哦，原来是这样。”
“嗯，风元素的力量，可以改变风向的作用力。原本由上而下的吸力，就可以被强行改变。”艾尔海森收起了笔记本和留影机，“留影机我之后还你。”
“喂！等一下……”卡维抗议道。
“或者我直接买下也可以。”
“……”卡维顿了顿，“不必了，毕竟失窃品是我的东西。”
艾尔海森打量着卡维，然后提出了一个无关的问题，“你知道为什么作为须弥城的侦探会有源源不断的委托吗？”
“世上总有需求，有需求就有市场。”
“不，这并不是唯一的原因。”艾尔海森对他说，“智慧之城以学识为中心，大量的资源投入以风纪官为中心的学术审查，任何涉及到知识的问题都能够被快速解决，这会导致什么问题，我想你和我一样清楚。”
“……非学术案件，用来侦破的人力物力都很有限。”卡维回答，“知识是财富中被列为最优先级的事项，那么其他的非学术案件，运气好的或许三十人团和冒险家就可以解决，运气不好的……哼，一年半载都难说。”
“没错，就是这样，所以说你很适合做我的助手。”艾尔海森补充道，“在须弥城，学者的头脑不用于研究被认为是浪费，然而侦破那些疑难案件，需要的正是智慧。”
卡维沉默了半晌，艾尔海森已有预感他或许改变了主意，于是乘胜追击般继续补充道，“我付出脑力，获取适当的报酬，委托人收获自己想要的事物——这就是工作室运行的法则，你大可以在这里施展你的抱负，来帮助那些人达成心愿。”
“行了，大道理我都明白。”卡维摆了摆手，“那么，「红蔷薇」你打算怎么办？”
“来做个交易吧。”艾尔海森此时已经有了百分之九十的自信，“如果你成为我的助手，我答应帮你追查「红蔷薇」的下落。”
“如果找不到呢？追查说得好听，谁能知道需要多久？”卡维反问道。
“期限三个月，如何？”艾尔海森给出了答案，“如果无法追查到，契约自动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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