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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和往常没什么区别,直到女士咳嗽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她。公鸡在打磨邪眼,老爷在看报纸,博士和丑角在一起研究一具炸膛的遗迹守卫残骸碎片,公子托着下巴发呆,散兵坐在摇椅上,帽子扣在脸上,像是睡着了。
女士又咳嗽了一声,这次声音很大。博士回头看了她一眼,小声问:“我们该理她吗?”
散兵的声音从帽子下面传出来:“她主动挑起话题的时候有过什么好事吗?
“没有。”
“那就别理她。”
此言一出博士就觉得女士肯定要发火。轻则拳脚相向,重则祭出邪眼。散兵的摇椅就在他的桌子前面,如果女士暴起发难,凭散兵的身板未必能帮他的样本挡下一击。他开始把样本往怀里揣,同时考虑要不要申请换个工位。
然而出乎预料。女士不仅没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其中还不乏几分妩媚甜美。这下不仅是博士害怕了,散兵警惕地坐起身来:“有话好说,别笑得那么恶心。”他问,“你想干嘛?”
“拜托各位帮我个小忙吧。”女士说,“我想送人份礼物,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对方是男性,蒙德人,过了这个冬天就二十九周岁。”
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起来。老爷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至冬和蒙德的商路一向不太顺畅。你的东西很可能遇上风灾,火灾,海啸,盗贼,或者被丘丘人打劫。”
“我知道。”女士笑得更开心了,甚至带上了一丝甜蜜的憧憬,“但女皇陛下安排我去蒙德出趟外勤,要是至冬没什么急事,说不定我能在蒙德待几星期。”
“别露出那种表情,算我求你。”散兵忍无可忍地又把帽子扣回脸上,“我要吐了。”
“对不起,我很抱歉。”女士用一种洋洋得意的炫耀口吻继续,“双十一要到了,到处都在打折,可我就是拿不定主意。他是个自律的人,从来不碰酒。要说剑呢,他见得多了,我送的怕他瞧不上。要说衣服,他那么勤恳,一年也穿不了几次常服。要说送棋具,我倒是有很多,可又怕我走了他会睹物思人,万一他太想我……”
“散兵,”这次是公子忍无可忍,“你告诉我,所有恋爱中的女人都这么恐怖吗?”
“别问我。”散兵回答,“我只见过巴尔泽布偏爱她姐姐和她手下的狐狸,没见过这种架势。罗莎琳,如果你是独生女,你就不能考虑一下狐狸吗?狐狸很好的,在稻妻遍地都是。把爱分给狐狸一些,忘了那个蒙德男人吧。”
“你提醒我了。”女士高兴地说,“鲁斯坦肯定会喜欢小动物,他那么有爱心。那么,送什么好呢?他没什么时间照顾,得送那种能养活自己,聪明活泼,通人性的。”
“送个丘丘人。”丑角冷冷地说。
“这倒是个好主意。”公子立刻帮腔,“别送带冰箭的,万一他睹物思人想起你来了呢?送个拿棍子的吧。”
“你们这群人。”女士啧了一声,很不以为然地挑挑眉,“没关系,我原谅你们了。我现在心情好得很,看达达利亚都顺眼很多。今天我是不会发脾气的,我整个人心平气和,换身衣服就能去当修女。”
“这还有救吗?”公子问,“要不就地埋了吧。”
老爷试图扮演缓和气氛的那个人:“别这样,达达利亚。他……我是说,你那个什么骑士,他平时有什么爱好吗?最喜欢……”
“听我唱歌。”女士甜蜜地回答。
散兵从躺椅上跳了起来,几乎是咆哮:“你干脆送他一份大礼,留在蒙德唱歌吧!不要回来了!为了这个我可以去求巴尔泽布给你来上一刀,再到天守阁门口亲自给你立一块碑,好吗?”
女士看都没看他一眼,倒是博士在桌子后面听得心惊肉跳。放在往常,狠话撂到这个份上是一定要大动干戈的,说不定还是场群架。那么不止桌面上的样本,连桌边的各种精密仪器和试剂也都要完蛋。太危险了,他下定决心一定要换个工位。
“喂,别发愣啊,帮个忙吧。”女士拍了一把公子的肩膀,“等你有恋人了,你会希望她送你什么?”
“首先我的恋人不会是一个叫我’喂’的女人。”公子满脸写着拒绝。
可他没想到今天的女士简直从善如流:“那我最亲爱的小阿贾克斯,你希望收到什么礼物呢?”
公子觉得全身的寒毛用把自己连根拔起的力度竖了起来,头皮发麻的程度好像有二十只雷史莱姆在上面叠罗汉。哪怕一睁眼发现自己被脱光了扔进深渊也没这么恐怖。他试图从其他人那里寻找一丝安慰,但愚人众里压根就没什么同事情谊的说法。散兵毫无同理心地爆发出一阵痛快淋漓的大笑:“瞧你那副活见了鬼似的表情,达达利亚!被女人叫个名字而已,至于把眼睛瞪得像被掐死的陆鳗鳗一样吗!真难怪你到现在还是一个人过双十一!”
“虽然你也是一个人过双十一,但你肯定被女人叫过本名吧?”公子立刻反击,“巴尔泽布是不是这么叫你的?我最亲爱的小雷电国……”
散兵大声骂了句脏话,稻妻粗口显得格外亲切真挚。然而公子不是被爱情冲晕头脑的女士。在散兵站起身来的一瞬间两道水刃就破空劈斩到眼前。散兵挡下第一刀,侧身躲开第二刀,水刃击碎躺椅,落在博士的桌面上,水花和零七八碎的样本被溅起半人高。
“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博士痛心疾首,“公子,对不准就不要比划你的玩意儿!还有你,散兵,你知不知道你身后可能是个能改变世界的大发现啊?你是神造机,遗迹守卫是人造机,你俩也算是远方表亲,现在它炸膛了,你就不能关照一下它的遗体吗?我受够了,我在这个座位上整天担惊受怕,每天都有不下二十个人找上门来揍你……我要换工位!我现在就要换工位!”
散兵觉得这些人就没一个脑子清醒思维正常的。他放弃争辩自己的血缘关系,就事论事地提醒:“公子那一刀根本没用劲,连你那铁皮玩意的漆都蹭不掉。”
“你——”
女士不得不提高了八度嗓音才压住同僚们以稻妻和须弥粗口进行的热烈交流:“能不能出个正经主意了?你们就不能让我指望一次吗?废物,蒙德那个除了喝酒弹琴一无是处的风神都比你们靠谱!”
一直没说话的公鸡长舒了一口气:“谢天谢地,你终于恢复正常了。就你刚刚那副样子可怎么出外勤!”
“我怎么了?”女士瞪过去,“你说清楚,我刚刚什么样子了?”
“跟个娘们儿似的。”
从女士那咽了苍蝇一样的表情来看她一定是用上了这辈子的修养才没当场动手。“我不和你们一般见识。”她说,“一群连初吻都没人可给的人,真可悲,我怎么摊上了这么一群同事!等鲁斯坦和我结婚的时候,你们连个伴娘都出不了!”
“胡说八道。你求我两句,我说不定可以大发慈悲把我妹妹借你。”达达利亚说,“不过冬妮娅还小,你们接吻的时候记得蒙上她眼睛,而且不要让她吃太多喜糖。”
“没关系,你跪下来求我两句,我说不定可以大发慈悲把我那人偶妹妹借你。她年纪够。”散兵冷笑,“不过她也许会不由分说给你来上一刀。放心,如果真出了这种事我会帮你拿神之心。”
“你们能不能提点正经的建议?终身大事得严肃着来。”博士说,“说实在的,你跪下来流着眼泪求我两句,我大发慈悲借你个遗迹守卫吧,GN/Hu-74809几乎就相当于我妹妹了。你看她多漂亮,个子高挑,腿也很细。”
“我就不借你我妹妹了。”丑角说,“我妹妹好像已经变成深渊法师了,穿不上伴娘礼服。当花童也不行,她万一提着婚纱飘起来你肯定会走光的。但是我正式通知你,除非你跪下来流着眼泪求我几天几夜,否则我是绝对不会给你准婚假的。哪怕女皇陛下同意了,我也要上禀她收回旨意。”
女士最后还是没能维持她的好修养,她摔门而去,几乎整条走廊都能听见蒙德口音的叫骂声。她手下的术士们瑟瑟发抖,以为执行官肯定是想起了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恩怨,要去找风神寻仇。
“我想象了一下他们说的那群伴娘站在西风教堂的样子,突然觉得送个丘丘人也不算什么特别离谱的事了,你觉得呢?”公鸡问。
“你们有神之眼的人真会玩。”富人叹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