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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 of 愚人众杂烩一锅端
Stats:
Published:
2023-02-16
Words:
2,322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15
Bookmarks:
3
Hits:
703

蒙德厨房与稻妻胃

Summary:

“这东西和巴巴托斯很像,除了长得漂亮之外,就只剩下空气。”女士微笑,“我以为会很合你的稻妻胃口呢,你们不就是喜欢这种漂亮空气么?什么永恒啦,风雅啦,天光啦。”
“你真体贴。在鸣神御所,我已经被这些东西灌得反胃了。”

Notes:

鸡飞狗跳的愚人众聚餐。含大量国家刻板印象,角色小学生吵架和地狱笑话

Work Text:

“下午有空吗?”博士问。

散兵翻了翻手账本。这是他坚守的稻妻式习惯之一,以公子为首的至冬军人在背后粗鄙无礼地评价他像个女子高中生,而老爷潘塔罗涅委婉地提出,他翻本子的样子像极了被称为掌柜的璃月同行。散兵想到这些不仁不义的同事,连翻本子的动作都带了拔刀出鞘的煞气,好像那不是个精装本,而是天空之卷或者什么法器。他说:“有空。怎么?”

“女士约我们团建。今天下午,在她家。”

“那没空。”

平心而论,散兵和女士没有私怨。他只是……只是从来没见过这种人。他熟知的人类不这样。那些被巴尔泽布的头脑发热弄得苦不堪言的人类往往一边诅咒着天守阁,一边互相安慰。“唉,算啦。”他们每一个都会说,“将军她日理万机,哪能那么面面俱到呢。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再怎么说,她也守护了稻妻这么多年啊!”但女士不是这样,她千真万确真心实意地想要巴巴托斯偿命,想得刻骨铭心,想得夜不能寐。丑角这样解释:“大多数人原谅他们的神明,就像糊涂妻子总会包容犯错的丈夫。但罗莎琳这辈子只会是一个人的糊涂妻子,那人死了,她就再也不做信徒的傻梦了。”散兵没听懂,于是他对罗莎琳敬而远之,就像一项程序那样本能地拒绝无法处理的bug。

“别闹脾气,小男孩。”博士说,“你俩到了稻妻还要搭档呢,我们可不想再出内讧。上次的公子被璃月人戳着脊梁骨笑话。”

“别那么叫我!”

“我也叫遗迹守卫小姑娘,它们从来没什么不满。干嘛这么抗拒?稻妻人对小男孩这个称呼有什么不好的联想吗。”

散兵皱皱眉:“大概是什么异世界民族记忆吧,别问我。”

“那我就当你同意了。”博士非常丝滑地得出了结论,显然对于傲娇同事间的传声筒角色已经得心应手,“你可以自带餐点,因为女士准备了小蛋糕。”

 

至冬人的甜食和蒙德人的甜食是两种概念。对于散兵这样的稻妻舌头来说,至冬甜食的精髓在于总是令人措手不及的酸奶油、奶渣和冰激凌。它们潜伏在饺子馅里、肉汤里或者烈酒杯里,像地雷一样阴险而狠毒。而蒙德甜食则是一场荧光色素和工业糖精明晃晃的狂轰滥炸,每份甜点上都写满了“你咬我啊”,嚣张得蹬鼻子上脸。

冰神曾经为了嘉奖女士而特地配给她一个蒙德厨子,这是英明的女神少有的重大错误之一。因为事实很快证明,这并不是对女士的奖赏,而是对其他人的惩罚。女士的副手娜塔莉娅一周后就为蛀牙而请了病假,这位钢铁般坚强的战士捂着腮帮,告诉女皇:“陛下,一个星期以来,我每天晚上都会梦见被一袋砂糖殴打。”后来,她被命令以使团领袖的身份随女士出使蒙德,临行前她哭了一夜,带了一行李箱的压缩饼干。

而散兵比她更可怜。他吃鱼都怕腻。

 

“我不会吃你一口东西。”他从进门就宣布。

女士横了他一眼:“璃月人把这种行为叫作不给面子。”

“璃月人知道你用糖当面粉来做点心待客吗?”散兵问,“璃月人会给一桌子甜口的菜留面子吗?”

“一桌子甜口的菜有什么问题?”公子插嘴,“我在那里的时候还做了璃月菜,就是那道著名的加番茄酱的糖浆鸡块,用一个璃月将军的名字命名的,不知道为什么菜单上找不到。他们吃得很开心。”

“他们没骂你吗?”

“他们说,做得真好,下次不要做了。”

“这就是骂你。”

执行官里没有璃月菜的原教旨主义者,这是件好事,否则公子今天难免要挨一顿揍。女士打断对话:“稻妻要是也这样,那就难办了。”她忧心忡忡,“我们在稻妻的行动不能不假手本地人。如果饮食上不周到,会被当作怠慢。有没有不容易出错的菜谱?就像……”

“堇瓜。”散兵说。

“什么?”

“堇瓜。紫色的果实,这么大一个。长得快,容易摘。不算好吃,但是能饱肚子。稻妻乱了很久,能忍巴尔泽布的人也不配那么矫情,给口吃的就能活下去。还有人拿它榨汁,说是用来治病。”

“有用吗?”

“没用。自欺欺人的把戏。你们人类不都喜欢这样吗?”散兵说。这种情况下他才像个人偶,他一向掌控不好情感的分量,大喜大怒都显得刻意而无常,“放出祟神之后他们就会死,别说果汁,仙丹也没有用。天守阁甚至不知道他们存在,巴尔泽布更不会为他们收尸。她有净土,哪管外面是不是成了地狱呢。”

“我们才是恶人。”丑角淡淡地提醒,“神明只是什么也没有做。”

散兵想笑。女士客厅里甜腻的空气让他想到鸣神大社的樱花香,想到雷电影抚在他额前那只冰冷的手和垂在他眼前的绀色菊纹衿幅,那么明丽,那么高贵,那么……遥远。那时候他是白纸一般的稚子,她是尊荣殊胜的御所,她指给他看治下的浮华与寂灭,他望去却只见到了千里饿殍,离乱刀兵。

 

那时他曾跪地拉着她织金的广袖乞请:您低下头看一眼——那么多男人的祈祷和女人的眼泪,老人的匍匐和孩子的瑟缩,只要您一低头就能看到,只要您一低头!可她无动于衷,漠然在号嚎声中行走,就像多年前穿过地底古国化为尘沙的华美都城。神眷的人与渎神的人并无分别,都只是她衣裾上需要濯洗的一颗血斑。

他最后一次见到神樱时,八重宫司也在。巫女手抚着花枝微笑着告诫未开蒙的人偶,落樱再美,总该归于尘土。他才终于发现,众生的哀恸苦难、死别生离,对神而言不过一场不堪一问的落樱。

“你的要求可真奢侈。”丑角这样评价:“沉默的神明有什么不好?我倒希望祂们袖手旁观呢,可惜我见到的祂们积极得不得了,恨不得把坎瑞亚的每块砖都鞭尸二十遍。”

 

“我一直觉得你和女士本该有点共同语言。”博士说。他肯定是喝醉了,否则不敢这么说。谁叫须弥人天生有种莫名其妙的自信?所有异乡人都知道要对至冬的酒敬而远之,可是公子真敢倒,而博士真敢喝,

“你……你……你看,”他舌头打结,表达欲可没打结,“你们的神管得太严,她们的管得太松,你们一合计,发现都不怎么样,然后再取个折中,就会发现现在这样才是最好的,是不是?过……过……过犹不及嘛!”

“不。”散兵想也不想地拒绝。“我们合不来。”

 

他们还是聊了。毕竟启程在即,不能不磨合。蒙德风格的餐车旁,女士拈着一块马卡龙朝他挑眉一笑:“真的不来一块尝尝?”

“你的表情和语气都在说:真的不试试自杀吗?不了,谢谢。我还是爱惜生命的。”散兵很警惕,那是吃过大亏的人才有的警惕。就在这间客厅里,女士劝他吃的东西从玛芬到杯子蛋糕,再到各种形状和口味的派。稻妻人很少当面说主人的食物不合胃口,但他的礼仪修养遭遇了降维打击。

“这东西和巴巴托斯很像,除了长得漂亮之外,就只剩下空气。”女士微笑,“我以为会很合你的稻妻胃口呢,你们不就是喜欢这种漂亮空气么?什么永恒啦,风雅啦,天光啦。”

“你真体贴。在鸣神御所,我已经被这些东西灌得反胃了。”

“那你可以拿个堇瓜,果篮在窗台上。不好吃,但就像你说的,恶人也不配多么矫情。”女士嫣然一笑,“如果整个鸣神岛,不,整个稻妻都开始靠堇瓜活着,巴尔泽布还会追求一团马卡龙一样的漂亮空气吗?”

“我不知道。”散兵说,“但我想至少她会低头看一眼人们,看一眼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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