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FUCK U!”
“FUCK U!!”
“我操你!!!”
“来啊——!!!!”
咖喱和辣椒,在刚一齐与鲍鱼刷一番苦战之后,关于功劳与和罗小姐的潜在交往权的分配问题上出现了很大分歧。而此次唇枪舌战至双方都理屈词穷之后,二人再度陷入了低级原始的重复互骂之中。这种比赛声音大小的行为,通常发生在人类幼崽十岁以前,而这两位尖沙咀精英警官却能将其延续至二十多岁,属实是天赋异禀、童心未泯、赤子心肠、忠肝义胆、肝胆相照……
话说回来,咖椒两人不愧为尖沙咀双雄,身体素质真是远高于常人:且看其二人虽然身负重伤,但是互相斗嘴赌气的时候,还是没改了指着鼻子骂人、越骂挨得越近的习惯,两个遍体鳞伤的家伙竟硬是忍着痛,又蹒跚爬行、最后贴在了一起。咖喱和辣椒互相重复着乱七八糟的脏话,眼神里面愤怒、焦急、和其他不明的情绪彼此交织燃烧着,擦出一路火花带闪电。这么一番肾上腺素的飙升之后,二人皆是脸红气喘,其面色红润甚至没了刚刚负伤失血的虚弱之感。
再看咖喱,死死盯着辣椒,一句句“fuck you”“操你”中英文切换自如,在展现自己卓越的文化水准的同时,兴致勃勃地表达着和对方一起达成生命和谐的诉求,其眉飞色舞之态俨然已忘了自己血流满面的可怖样子。辣椒也是,两条腿各中一枪竟然还能爬这么远,要是忽略他身后长长的一条血迹和额头上细密的冷汗的话,这副咬着牙骂咖喱的样子还真与平常一般无二。
辣椒一边吃痛,一边又逞强好胜,不愿在口舌之争中落了下风,但是两条腿明显的失血感不禁让人倒抽一口冷气。嘴上一时没接住话茬,辣椒就很难在咖喱连珠炮一样此起彼伏的“fack u”里面再找到机会还嘴。几次还击被连续打断后,气急败坏的辣椒只能泄愤似的一把揪住咖喱染血的衣领,一边忍痛一边用最大声歇斯底里地喊道:“你有本事来啊————扑街——”
这次在耳边发动的声波攻击倒是仿佛震住了咖喱,刚刚还热血上头骂的起劲的李加警官一下子愣住了,仿佛舌头突然被人打了麻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失血发白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双眼也死死盯着辣椒:抓着自己衣领的手,指尖用力、缺血泛白、被自己的血迹染红了指缝;随着呼吸微微滚动的喉结,被一层薄薄的冷汗覆盖着,月光和灯光照射下稍微有一圈亮亮的银色轮廓;辣椒脸色不是很好,看起来有些虚弱发抖,细碎的刘海被冷汗浸湿、粘在额头上;受惊的样子像他小时候被打雷闪电吓到,但是又强撑着倔强、蛮横、不甘示弱;还有他的眼睛,明明刚才被吓到眼框微微泛红的痕迹还没消退完全,现在就又气鼓鼓地圆睁着,死死瞪住自己。辣椒平时总是闪着笑意与狡黠的眼睛正泛着水光,此时写着三分不忿、二分不屑、五分不满。咖喱倒是没管那么多,就是心里想着,那你可别后悔。
其实咖喱觉得自己可能是伤的太重了,他已经开始有些走马灯。莫名其妙想起来,小时候辣椒和他一起去树林里疯,后来俩人迷路了,天越来越黑,只有风声呼啸树叶,打在他们露在短袖短裤外面的小腿和手臂上,一片片割得生疼。辣椒一边问“咖喱哥我们该怎么办”,一边眼巴巴的看着他。那个时候椒仔眼睛里有害怕、难过、也有对他的期待和信任,但是当时李加只想慢一点、再慢一点,晚点走出去,因为他隐约觉得还有一件事没做,却又想不起来……
船上摇晃的灯光晃着他的眼,没止住的血从伤口流向李加的眼睛里,面前这个一脸挑衅逞强、洋洋得意的辣椒,和小时候乖乖揪着他衣角、跟在自己身后的辣椒逐渐重合了。这时候李加突然想起来那天想做的事是什么,他本来想借着月光,替椒仔擦一擦脸上的灰,然后亲一下他的额头,但是当时他并没有找到这么做的理由。而此时的咖喱和那天一样,脑子供血不足,整个人糊里糊涂的。他突然感受到了和迷路那天一样的愿望呼唤着他,然后咖喱觉得,现在补一下也不算太晚。
不过咖喱这一下亲的或许有点太偏了。辣椒的挑衅发言还没拖完一个长腔,嘴唇上突如其来的触感就让他一下子忘了怎么出声。虽然辣椒和咖喱从小到大认识了二十多年,但是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这么近在咫尺。现在他能看到咖喱哥的眼睛,仿佛贴着自己的眼睛一样,正太近距离地看着他,好像还能看清楚他的睫毛。他头上伤口流出的血仿佛要流下来、沾到自己脸上,还有一点铁锈味。还有咖喱温热的鼻息,反复扫过自己的皮肤。还有咖喱的嘴唇,触感有一点干涩,可能是因为跟自己一样刚刚被吓到疯狂咽口水。还有咖喱的舌头,热热的软软的,磨蹭着自己的牙龈和嘴唇……等等!!咖喱的舌头!招文强突然感觉眼前一阵眩晕,好像大事不妙!
终于意识到正在发生什么的时候,辣椒心里霎时警铃大作,他想说咖喱你冚家铲追世界波争不过我就要对我下手你这是不正当竞争不要拿我当给佬啊到底亲我做咩赶紧给我放开…!可是此时招警官平时那副伶牙俐齿没一点用武之地了,他想从这个吻里面挣脱,却仿佛跌进了海水里一样飘飘荡荡、使不上力。辣椒只觉得四肢软软的、心里毛毛的、头皮麻麻的,而且被咖喱看着、让人感觉哪里都不自在。
辣椒想往后退,但是又挣扎不开,只得想着好歹闭上眼睛不看这丧尽天良的一幕,也就好当做没发生过。殊不知落在咖喱眼里,这全都成了他辣椒自作自受。咖喱看到辣椒闭上眼,应该是表示默许,但是咖喱不想闭眼,他还想多看一会儿这个角度下椒仔紧张但是有点兴奋的样子。咖喱于是用没受伤的一条腿支撑着身体,稍微侧躺在地上。顺势搂着和他亲的难舍难分的辣椒也顺着角度倒下。
这个吻不像和祖儿的那么暧昧缠绵。咖喱只觉得自己像是沙漠里面快要渴死的人,几乎是下意识顺从本能地死死抓住这最后一点甘泉拼命吮吸,却感觉越喝越干,根本解不了这么长时间的渴。辣椒的吻技很生涩,和他吹嘘的丰富经验不相协调,牙齿还时不时磕到自己。本来咖喱真的很想趁机嘲讽辣椒一下,但椒仔从善如流地闭上眼睛仰起脖子的乖巧态度让咖喱非常满意,于是作罢。况且咖喱真的感觉很渴。
咖喱舔舐过辣椒舌间每一个角落,又恋恋不舍地回到唇瓣上含吻。直到蹭的辣椒微微喘息的嘴唇边都亮晶晶地闪着唾液的反光,咖喱才又渐渐向下游移,吻过身边人的下颌线条、微微蠕动的喉结、紧绷的锁骨。与此同时他的手也从辣椒的衣服下摆悄悄摸索上去,把衣褶堆到辣椒胸口。
辣椒感觉自己今晚此刻最接近死亡。闭着眼的时候,身上的触感该死的清晰:咖喱贴着自己敏感皮肤的嘴唇、带着枪茧的手指摩挲过肚脐和腹部之后逐渐爬到胸口……辣椒感觉简直要窒息了,仿佛有一百只小虫子在他的头皮上咬过去,冰凉发麻的感觉一下子从耳后顺着脊柱窜到全身。被咖喱触碰过的地方全都克制不住地发热,仿佛蒸桑拿时间太久了一样让人缺氧眩晕。最后忍无可忍的辣椒终于还是选择睁眼,结果看到的情景让他觉得还是当场昏死过去比较痛快:咖喱正把头埋在他胸前,一根根舔吻着他的肋骨,品尝啃噬,终于到被咖喱的稍微粗糙的指尖照顾着的乳首。那里被咖喱含进嘴里的时候,辣椒一下感觉自己像是餐桌上一条被开膛破肚的鱼,还是活体刺身那种,而咖喱显然正品尝的不亦乐乎。咖喱平常很得意的发型现在乱得像一团狗毛,与他额上那些惨不忍睹的血迹互相搭配着,让辣椒恍惚间觉得其实自己本来就不是人类,而是一只被什么猛兽抓住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后又当做晚餐的野兔。
虽然累到不想动弹、只想闭紧眼睛装死,但是辣椒觉得自己再不阻止一下,今晚死在这条船上的尸体真的就又要增加一具了。于是他艰难地抬手,薅住咖喱头顶那团不能再乱的毛里,然后毫不留情地一把把他揪开。咖喱痛呼过后,看起来还有点懵,似乎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让辣椒这么气急败坏。辣椒看着他这副傻相,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有气没处撒。咖喱脸色红的有点不自然,好像喝多了酒一样,眼神也蒙着一层雾气,还在自己脸上和胸前来回乱瞟,更是让辣椒感觉气不打一处来。
“要死啊——没喝酒就醉了你这个死人头——”
还等着咖喱和自己对骂,辣椒就感觉手被拿下来抓住,握在咖喱手心里被他亲吻。咖喱望着他,手心上舌头的触感和咖喱黏糊糊的眼神,都弄得他浑身痒痒而更加心烦意乱。辣椒被咖喱突然认真的眼神看得心里毛毛的,莫名有点心虚,便不敢再和他对视,但是又不知道该把目光摆到什么地方,只好心一横眼一闭、又咬住下唇放任自己做回了缩头乌龟。最让辣椒感觉可气的是,从刚才开始就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旁边磨蹭着自己的腿。辣椒看着咖喱凸起一处的裆部,感到一阵深深的欲哭无泪,而比这更绝望的是,自己下身现在的情况根本没比咖喱好到哪去。
辣椒感觉手足无措,莫名委屈得有点想哭,根本没人告诉过自己这种情况该怎么办——抛开根本没人想到过这种情况的出现不谈,从很早以前就是,除了咖喱之外根本没人能跟他商量遇到事情怎么办——而现在这个情况,似乎不是能和咖喱商量的地步。
招文强觉得这一定是他这一生中最戏剧性的一天,短短二十四小时就经历了和最亲密的兄弟冷战、和好、一起出任务、看到拾仔尸体、杀了一船的人给拾仔报仇、现在还半死不活地躺在尸体中间被自己之前最好的兄弟按着搞——而自己还这么无计可施逆来顺受。其实,说是“搞”可能也不太准确,毕竟他俩现在理论上应该算是“互帮互助”。尽管辣椒觉得自己在精神上被反复强奸了一百遍,而且如果不是咖喱大腿也中了一枪,辣椒真不敢想象他还会不会再做出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来,但这景象要是有第三人在场旁观,怎么也要裁定成一个双方和奸。
咖喱两只手拿着辣椒的手,将其完全包裹住,在他们此时亲密相贴的地方快速摩擦着,全然不知辣椒此时一边和自己接吻而且爽的头皮发麻,一边又矛盾地看着自己寸寸崩塌的直男底线,心里万分复杂地唱着悲哀挽歌。
终于将两个人都送上顶峰之后,咖喱把手心里的粘腻胡乱地擦在浸透鲜血的衣服上,然后终于如愿以偿吻了一下椒仔被汗水打湿的额发,并收获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和一声夹带着喘息呻吟的痛骂。
等到差馆的同事们终于登上船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幅惨烈景象。也不知咖椒两人和鲍鱼刷经历了怎样一番殊死搏斗,两人身上的衣服都浸满了血,还拧拧巴巴破破烂烂的。两个人并肩躺在一起,都是呼吸急促,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可以看出来非常虚弱。而从他们身后长长的血痕可以看出,二人负伤后忍着痛苦到达对方身边,不禁让人为他们感人至深的兄弟情义感慨落泪!周sir决定,这次给他们放足两个月假期好好静养,复工之后开一个表彰会,再趁着自己退休前最后给他们提一次涨薪。还有!看看能不能再请那位播新闻的海小姐给他俩安排一次专访——毕竟这么慷慨悲壮的景象,就算是那个马督察看了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手下的确是尖沙咀警员里精英中的精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