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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遇到Vash the Stampede之前,Wolfwood對他所知甚少。
GHG似乎也不太了解他,可以說沒有人特別關心他是誰。他們只在意如何折磨他,而Wolfwood想也許這就是Knives要的。
對Wolfwood來說,這只是另一份工作,名單上的另一個名字,另一個需要服從的命令,另一個保護孩子們的方法。這無關個人恩怨,從來不是,Wolfwood也沒期望能獲得什麼。他會找到Vash,贏取他的信任,取悅Knives。這不複雜。
而Vash馬上就讓一切變得非常複雜。
還不到一天,他就已經看穿Wolfwood的面具了。
看他的眼睛就知道了。
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在翻騰,像是Vash正奮力鑽進他的皮膚底下。他的笑容真誠,雙眼溫柔。Wolfwood注意到那和他平常的笑容不同。Vash總是微笑著,像是那是他的一號表情,而非快樂的表現。
而他對Wolfwood微笑,讓他心中一動。
他媽的笨蛋。
他握著他消瘦的手,他的手套很軟,而他仍因為疼痛而張著嘴。他做了自我介紹,像是Wolfwood居然能不知道Vash the Stampede是誰一樣。
他也不知道自己原本的預期是什麼。但不是眼前高瘦、有著溫柔下垂眼的青年,他的雙眼如一潭清水,嘴角微微的翹起,讓他看起來很年輕。他如果真的那麼天真,不可能還活到現在,但即使如此,那也不像是演出來的,不完全是。
他真實無偽,能一眼看穿,但同時又有些無法捉摸的東西。你不會再得到這種真誠,不會再見到能那樣微笑的人,那種關懷、善良,同時雙眼中帶著電與火的光芒。
Wolfwood需要另一支菸。
他把從Roberto那裡偷來的那支彈到地上,轉身看向身後的Vash,他懶洋洋地靠在貨車頂上,望著夜空。他咬著嘴唇,想著去他媽的,離開營火,爬上去和他待在一起。
當Wolfwood撲通一聲坐在他身邊時,Vash嚇了一跳,但他很快揚起微笑。這感覺太合適了,Vash躺在車頂上,而Wolfwood盤腿坐在他身邊,Vash的手肘靠著他的大腿,在夜晚的寒風中也讓他感到溫暖。
「想要多看一會兒?」他又看向空中的沃姆斯,他們漂浮著,發出綠色的螢光。「平時可看不到那麼大一群,他們很美。」
Wolfwood看向他,目光掃過他的鼻梁和長長的睫毛。「對,很美。」他喃喃道,在Vash淺藍色的眼睛看向他時,忍住移開視線的衝動。
「謝謝你留下來幫忙。」他微笑著,手枕在腦後,眼角因為微笑而皺起。
Wolfwood一哂,轉開頭。他想,如果他真的不願意,他也不用跳出來幫忙。Zazie不會讓Vash死的,因為那不是Knives所期望的結果。只是Vash身上可能會添上更多擦傷和瘀痕。Wolfwood其實可以冷眼旁觀,他本可以。
但他不想。他說服自己那是為了進一步取得Vash的信任。就是這樣而已。
「沒什麼,刺刺頭。要不是我出手,你會把自己搞死。」
Vash微微皺眉,嘴唇微曲。「你不是說你只珍惜你自己的命嗎?」他的語調中有著調侃,不是評判,也沒有惡意。像是他知道一些Wolfwood不知道的事情,而他在等待Wolfwood自己意識到。
Wolfwood張開嘴,本能地想去抓另一根菸,才想到他已經沒有庫存了。他嘆口氣:「可能你就是很特別,是吧?」他不慌不忙地說,假裝他的心跳沒有加快,假裝他不知道自己所說的是真相。
他是來照顧一個有時候會超常發揮的白癡,僅此而已。無論目前事態發展有多超出預期,他的個人感受不重要。他在鼓動的心跳中重複這點。
Vash大笑,視線回到空中的螢光。它們映在他的雙眼中,看起來像是閃閃發光的湖泊。「還是很謝謝你救了我朋友。」他輕咬著下唇,犬齒看起來異常鋒利。「他們最近受了不少苦。」他輕聲說著,聲音低沉而痛苦,帶著一絲Wolfwood曾從哀悼者那裡聽過的悲痛。
「我覺得他們沒有你想的那麼脆弱。」他凝視著天空,感覺到Vash看向他。「小不點很有膽氣,有點天真,但很強韌。而你的酒鬼朋友有顆好頭腦,跟你加起來平均應該都夠聰明。」他揚起一邊嘴角,露出歪斜的笑容。「我覺得他們不太可能在不知道風險的狀況下跟著你。」
Vash抿著嘴,閃開目光。「我、我想是這樣。但我還是不想要他們因為我而受傷。他們有工作,有自己的生活,有要回去見的家人和朋友。」
「而你沒有?」Wolfwood明知道答案,但這個問句還是從他齒間溜了出去。
Vash彎起嘴唇,露出悽慘的假笑,讓Wolfwood都因此感到腸胃翻攪起來。「沒有,我只是一個漂泊者,真的。他們很快就能擺脫我了。」
Wolfwood往下看,Roberto和Meryl都蜷在睡袋裡,在火堆旁睡著。這些人關心Vash,顯而易見。他不確定他們同行多久了,但他覺得時間長度並不重要,Vash是一個會讓人想要關心他、照顧他的那種人。
他還記得當Vash終於又開始吃東西時,Meryl激動的表情、眼中充滿保護欲的火光。她很喜歡他,他看得出來。還有Roberto對他的疑慮,還有在他們身陷沙蟲胃裡的時候,他大部分時間都堅定地待在Vash身邊,就好像他願意為了Vash對抗Wolfwood,如果事態真的發展到那種程度。
Vash被關心他的人圍繞著,卻似乎對此視而不見。就像他不覺得自己值得被關懷一樣。
「他們關心你。」他平舖直敘地脫口而出。
Vash小聲地笑起來,像是覺得他的說法很有趣。「他們只是想要取材。」
「你是真的這樣想嗎?」他哼了聲。「你的愚鈍簡直超乎想像。」他不知道原因,但他確實希望Vash明白。
Vash發出忿忿不平的聲音,皺著眉,用他明亮的大眼睛看向Wolfwood。
「這些白癡真的很喜歡你。別辜負了。」他低聲說著,覺得自己是個該死的混帳。
他其實不喜歡傷害好人,無論Zazie和其他人如何嘲笑他。他盡忠職守,但不代表他喜歡他的工作。他有底線,他不殺孩子,會盡可能避免牽連無辜。他並不殘忍。
而他現在覺得自己很殘忍。像是把鹽塞進根本沒有敞開的傷口,但老天,Wolfwood知道後續會怎麼發展,事情可能以Vash的死告終,也可能以那兩人之中死掉一兩個開始。Vash對此根本毫無概念。
Wolfwood的手指微微顫抖著,他將手指蜷進掌心。
他看著Vash,而他微笑著,眼神因疲憊而渙散,但他的表情柔軟而坦率。很美,他想著,真是瘋了。
靠,他真的需要一支菸。
「我想你是對的。」Vash低聲承認,仰著頭,慢慢閉上眼睛。「我早就看出來了,看你的眼睛就知道了。」他笑得更開了,而Wolfwood忽然極端地意識到兩人相觸的位置。
「滾去睡覺去。」
Vash大笑,而Wolfwood允許自己輕輕呼出一口氣,即使他感到胸口已經被某種東西塞得滿滿的。
「晚安,Wolfwood。」他低語道,睜開眼看了他一眼,又閉上了。
Wolfwood從車頂上滑下來,假裝沒有想著Vash清澈蔚藍的眼睛。
他從Roberto睡袋邊的菸盒裡偷了五支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