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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5 of 子不语
Stats:
Published:
2023-03-02
Words:
1,899
Chapters:
1/1
Kudos:
5
Bookmarks:
1
Hits:
98

玲珑眼

Summary:

千崖万壑玲珑窍,今日重逢应一笑。
“他能看透你的眼睛,那就不会忘了你。”

Work Text:

陈韦丞觉得自己好像撞鬼了。他昨天早上起来洗脸的时候发现自己眼睛里头有个黑色的东西,再一低头,又没了。他以为是自己眼花,正巧放在台子上的手机有电话打进来,溅到屏幕上的水珠扭曲了来电姓名。陈韦丞没戴眼镜,但他近视度数不算高,然而来电姓名把他吓了一跳——是他自己的名字。

他抹掉脸上的水,但电话已经挂断。陈韦丞拿起手机查看来电记录,却没看到刚才打进来的电话。

第二天要加班,陈韦丞困得不行,他晚上没怎么睡好,一闭眼就会想到那个莫名其妙的电话,还有看不清的名字。他仔细想了想自己认识的所有人,从小到大的同学、邻居,想不出会有谁这样恶作剧。走神花掉了他半个小时的时间,所以他的下班时间不得不向后推迟,好在加班可以让他的周四、周五全部空出来休息。

“明天就不来了吗?”

“啊,是的,我要回父母那儿收拾一些东西。”

陈韦丞和同事礼貌性道别后就离开了工位。他当晚果不其然又失眠了,梦到了中学时代,他记得妈妈把他的小提琴收起来了,再然后……“Eddy!”有人喊他,他扭了头,没看到任何人。

他醒来的时候天刚刚亮,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个不停,这次不是那个害他疑心重重的未知来电了,是陈锐。

“你刚才走的时候落了u盘在这儿,等会儿我顺路去你家附近,要给你带过去吗?”

陈韦丞迷糊了一小会,很快被陈锐的话惊出一身冷汗。

“我今天休息,没去公司。”他很快又给自己找了借口,或许是因为陈锐看到了和他相似的人,认错了而已,而u盘也可能是昨晚根本忘记带回家。

“你是睡回笼觉睡傻了吗老兄,车来了我不说了,待会儿给我开个门。”

陈韦丞盯着手机暗下去的屏幕,他看见了自己的脸,左眼眼底有一小块黑色。

 

他从家里带回来的东西里面放着一个旧相机,还有几卷用过了的胶卷。陈韦丞不太确定当中的一部分是否已经被用过,他随便拿了一个装进相机,对着屋子里的角落随意拍了几张,还对着镜子拍了自己。陈锐来送u盘的时候看到了他的相机,“现在洗胶卷的地方可不多了,但我记得当时和我们一个社团的Shaun在做这个,如果你想洗出来,可以去找他。”

“再说吧。”他其实不是很好奇胶卷内容,只是想试一试相机还能不能正常使用。

相机和胶卷在柜子里搁置了半个月后他才想起来。眼睛里奇怪的东西最近出现的频率降低了,那个古怪的电话也再没打进来,陈韦丞只当自己是工作压力大,打算就这么把事情翻篇了。

Shaun告诉他两天后再来拿胶卷,因为自己手头上有点其他的照片还需要洗,“不过……你的这些胶卷其实是已经用过的,洗出来的照片可能会和旧图像重合,大概会看不清楚。你还记得这卷胶卷以前拍的是什么吗?”陈韦丞摇摇头,“实际上,我都不太记得家里还有这么一个东西了。”

陈韦丞拿到了照片之后,冷汗浸透了他的衬衣。照片里,他家的米色壁纸、挂画和一个陌生男孩的照片重叠到一起,他对这个人完全没有印象。当翻到下一张的时候,恐惧在他心底扩散到了最大——旧胶卷里的男孩过曝的脸与他对着镜子拍的人像重叠,陌生人的眼睛几乎与他重合,在那只左眼里,有一颗黑色的痣。

“你到底是谁……”

他倒进自家的软沙发里,甚至还翻到了自己和那个男孩的合影,问题是,他根本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沙发旁边有一面长镜子,陈韦丞手里捏着照片思考,他根本看不到镜子里的人已经变了副模样——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站在镜子另一端望着他,朝着他伸出了手,那人的左眼里,刚好有一颗痣。

 

“这样……这样真的可行吗?”杨博尧看着病床上的男人,他看不懂仪器上的图形、波纹,仪器的声音弄得他心烦意乱,偏偏无计可施——陈韦丞已经昏迷好久了。

“他的魂魄离开了身体,暂时处于游荡的状态,如果没有一个容器暂时存放,要不了多久他就会魂飞魄散。”

杨博尧对鬼神之事并不相信,他一开始也只当松先生是胡言乱语的神棍,可是……他昨晚梦见陈韦丞了。他出现在陈韦丞的房子里,可是他无论怎么和对方说话,陈韦丞就像看不见他一样。现代医学对陈韦丞的病症无计可施,杨博尧虽然不认为松先生有办法,但他也只能尝试一下。

松先生说他把陈韦丞的魂魄暂时放在了他身上,杨博尧没有感觉出来什么异样,只是身体比平时更沉了。周四早上去公司的时候陈锐问起来:“你最近看起来好憔悴,是因为搬家太累了吗?我以为你今明两天要休息的。”

杨博尧愣住了,他问:“我说过我要休息?”

然后,他在镜子里看见了陈韦丞。

 

陈韦丞收起那些照片,那些合照里明明是他,但他完全想不起来当时是和谁一起拍了照片。他转脸看向镜子,从镜子里看见了一张不属于他的脸,那张脸上的嘴巴动了动,说:“你不记得我了?”

房间里响着仪器节律性的蜂鸣声,天蓝色的帘子把他和病床上的人与外界隔绝开来。床上的男人分明是合照里那个眼睛里有痣的男人,不过看起来年纪和他差不多。陈韦丞走到床边,他的手不由自主牵起对方的手,一种古怪的熟悉笼罩了他,好像他已经与这个人认识了很多年、是非常熟悉的关系。可他到底是谁呢?

“他什么时候能回到他的身体里?”杨博尧摸着自己的脸,“他好像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但他好像完全不记得我了。”

“等到时针走过一圈,我说的不是这间房间里的表。”

“Brett……”这个名字不受控制地从嘴巴里流出来,接着,陈韦丞发现病房里那个奇怪的、有着四十小时的钟表,向前挪动了一格。

“他会忘了我吗?”杨博尧抓着陈韦丞的手,他只是想问一个问题,他知道松先生也没有答案。

“他能看透你的眼睛,那就不会忘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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