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5 of 月山
Stats:
Published:
2023-03-03
Completed:
2023-03-03
Words:
5,522
Chapters:
2/2
Kudos:
47
Bookmarks:
1
Hits:
979

情书

Summary:

山口忠写给月岛萤的两封信。一封寄出了,一封没有。

Chapter 1: 第二封信

Chapter Text

阿月:

 

有一阵子没见了,希望你一切都好。

不过就算没见面,我也知道你过得应该很不错。虽然在line上已经说过了,但还是要正式向你表示祝贺:从今以后就是V1球队的副攻啦,真的很了不起哦,月岛选手。对了,也替我向黄金川和京谷问好。

我猜你现在是不是一边皱着眉头看这行字,一边在心里想“山口这个家伙不会就为了这种事给我写信吧”?也是,都已经令和世代了,现在还写信的人,好像多少会给人留下“不开窍”的印象。不过呢,我也是提起笔来后才发现,原来有些话真的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才能找到被传达的契机。看到这,你是不是又在想“到底有什么话不能在网上或者邮件里说,非得这么麻烦不可”?

抱歉阿月!我只是希望我对你的读心技能没有随我们见面频率的降低而降级。上周末时我回了趟老家,很巧在公交车站碰到了阿姨,一年多没见,阿姨原来已经换了发型,可还是那么年轻漂亮。我和她一起把采购的东西送回你家,阿姨在路上问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最后抱怨说虽然小萤经常回家,但总不爱聊自己的事,问起来只说一切都好,敷衍得不行,以前阿忠你常来,还可以从你这里知道一些,可现在你们都长大了,你好久不来,小萤高中以后也没再带过新朋友回家,简直让人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听了阿姨的话,我才猛地反应过来,我已经那么久没有走进这个院子,和你也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见过面了。

或许该感谢信息时代,或许是我自作多情,虽然很久不见,但我心里却一直都不觉得和你疏远。高中以前天天都能见面,到了大学就只能周末偶尔和假期见;刚工作时因为球队赞助的事宜好不容易见得勤快点,可很快因为调动,连工作上的便利也没有了。去年我们一共才见了几次?今年更是一次也没有。——我不是在抱怨。正相反,我想说的是,就算是这样,就算在十八岁以后见面越来越少、各自认识了越来越多的朋友,阿月对我来说还是最好、最亲密、最特别的那个人。我对自己好像都没有对我们的关系那么自信,哪怕很久很久没有见面,哪怕是在电视上看到你,我也会笑着告诉别人“啊,这个人很帅气吧,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哦”,就是这种连我自己都惊讶的自信。我相信阿月对我也是这样的,虽然并没有什么能在电视上看到我的机会。

啊,就算不是也请不要告诉我。

那天大概是什么特别的、注定的日子,辞别阿姨以后我又见到了乌养教练。他力气还是那么大,不知道为什么聊着聊着我就替他看起了店,还见到了一群周末也不愿意消停的男高中生,和我们当时大概半斤八两。教练问“怎么样,和你们当时一样惹人讨厌吧”时,我没忍住笑了,不是因为他们,而是因为我突然发现十年前的记忆竟然还是那么清晰,我站在柜台后面,能清清楚楚看到影山坐在他最常坐的右数靠里第一张凳子上,日向在他身边,而我们坐在对面,谷地同学坐在最靠柜台的地方,认认真真一笔一划地写社团日志。夏天的傍晚又热又闷又漫长,透过坂下商店的第三格窗户可以看到渐渐泛蓝的天空,夕阳每天都明晃晃地停在电线间,像音乐课本上藏在五线谱里最饱满的那个音符。十八岁时从没说过,但偶尔我也会很感性地想,这样的场景我好像能记一辈子。二十多岁时,我终于很幸运地验证了这个几乎是迷信的直觉。

教练问我在走什么神,我说他们之中最吵的那个男孩好像当年的日向,但我其实看到的不是被围在中间的男孩,而是最边上那个高个子,说不上来为什么,尽管只能看到侧脸,我却觉得他和十八岁的你有些相像,大概是因为他和其他人之间微妙的距离,大概是因为他下压的眉头,大概只是因为眼镜和有七分相似的头发。他们在店里没待多久就要走了,玩闹和推搡间,高个子男生的书包夹层里飘出一个轻飘飘的粉色信封,我捡起它追上去,在稀稀拉拉的起哄声中,把沉沉的心意交还给不知所措的幸运儿。

稍稍上年纪以后似乎真的热爱怀旧,男高中生背着光接过那个信封时,我好像又透过他看到了那时候的我们。其实主要是你。我记得高中时我就总这样,替其他女生转交一封又一封的情书,大部分信封只是短暂在我桌洞和书包里短暂停留,留下一点点陌生的香气,但也有很少很少的一部分,因为各种原因,可能是女孩们的主动分享,可能是巧合,我不得不看过它们的内容。那些措辞总是甜蜜又柔软,每次我都惊讶于她们笔下对你的褒奖,可仔细想想,我脑海中关于阿月的一切,其实一点都不输给她们,而比起其他人来,我又更了解你那么多——这么说来,还是我赢了。

抱歉,阿月,只有在关于你的这些事情上,我有这样难以解释的好胜心。

从老家回到仙台,路过某家商场时,我一时冲动,竟然走进了一家以前从不会踏足的专柜。大概是见我一直盯着海报吧,柜员主动过来介绍说这款香水的主题是雪松。明显我对香水一窍不通,分不清前调、中调和后调,也弄不明白罗勒、香根草和雪松,我只是在你公寓见过同款的瓶子。谈不上什么期待,但接过试香纸后,我竟然同时感受到了强烈的安心和失望。那支香水的味道很好闻,好闻到对我来说是种浪费——就算有心更进一步评价和形容,我把所有香料混为一谈的嗅觉系统也不允许。所以我的失望,是因为鼻腔很任性地认为这种气味和我含混不清的期待不符,而我的安心,也正矛盾地来自于这种落差。

啊,上面这段话放在信里好像很突然。为了证明我不是在自顾自地介绍自己的周末生活,也为了证明我没有逻辑混乱,我必须解释,之所以突然提到这件事,是因为这其实和你有关。不知道你还记得多少初中和高中时给你的情书,尤其是高中,哪怕我只读过其中的一小部分,那些热烈的比喻也给我留下了特别深刻的印象。有一阵子,似乎是因为某阵我们都不太了解的风潮,情书里开始频繁出现一些香水广告里会出现的词,它们被用来形容你,什么檀香、雪松,和我记不住名字的那些香料和花。我对此没有一点概念,直到大学以后借同学和你的光,才能勉强把这些词汇具现化。很好闻,但也很陌生,和我以为的阿月是两回事,甚至让我觉得羞愧。对比之下,我关于你的嗅觉记忆无趣普通到了极点。体育馆里的橡胶,汗水,撒隆巴斯。坂下商店的食物,阿姨做的饭菜,甜品店的空气。月岛家用的洗涤剂和柔顺剂,院子里种的月季,你的房间。

简直等同于我青春期全部的生活。

 

抱歉阿月,明明是在给你写信,可啰啰嗦嗦写了这么多,都在说我自己的事。照理说写信是因为想要有告诉对方的事,对吧?拿起笔以前我也是这么以为的,有件事我觉得非告诉你不可,而且现在就是那个时机,但我没想到它有这么让我难以开口,哪怕是写信这种最迂回的方式之一,我绕了一大圈子以后,也还是没办法坦率地下笔。这好像不太像我。

那就先坦白一件小事吧。虽然你是第一次收到我的信,但这不是我第一次给你写信了。其实,之所以会有现在这封信,也是因为周末收拾屋子时我偶然翻出了高中时的一些旧物,在高三的国文笔记里,我竟然找到了一封自己也快忘记的信——写给你的。那封信很傻,傻得让人很羡慕。十八岁的山口忠想说的和现在我想说的是同一件事,不过他比我更大胆和坦诚。在这之前,随着年龄和能力的增长,虽然会怀念十几岁的青春期,但我从不觉得有什么事是当时能做而现在做不到的,可读完这封信我不得不承认,有些事大概真的只有那时候才能做到,错过了十八岁,也就错过了时机。

该坦白的第二件事,是我马上要调职了。最终要去哪儿还没确定,但无论哪个待选地点都离仙台很远。日本不大,但在宫城时都很难碰头,调职以后想必我们见面的机会就更少啦。十八岁的时候已经吃过一次教训了,所以这次我想着无论如何都得把话说明白不留遗憾才行。尽管我也不知道是会不留遗憾,还是留下更大的遗憾。

该坦白的第三件事,最后一件事,也是最初的那件事。是阿月的话,看到这里应该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吧?那你肯定也知道我迟迟说不出口的原因了。现在是半夜十二点,我咬了半个小时笔头,还是决定把表达权交给十八岁的我,他比我坦率,比我热情,比我磊落。

抱歉阿月,请原谅这两封信都迟到了这么久,也请原谅我一直以来就差这一步的一点懦弱。

祝你比赛顺利、生活愉快,一切都好。

 

山口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