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01
棘刺只是有时会想起极境。
他有时会一个人跳双人舞,结束动作本该是男步完全抱起女步,他忘记了,失去重心摔倒时就会想起他。
虽然他实在算不上是一个好的舞伴,身高使他和灵活这个词沾不上边,敷衍地跳完之后把他抱得紧紧不放,直言不讳地表示陪他跳舞只是为了最后这一个拥抱。
他有时一个人提着刀走在冰面上,刀尖划开冰面刺啦刺啦的声音让他联想到超市购物车的滚轮,他鲜少的几次逛超市都是极境带他去的,由此想起这个人是在所难免。
明明买不了什么东西。极境却总是喜欢推着车,一边神龙摆尾一边和他打赌如果巧克力味的坚果因为等他做完实验而卖光了的话就得坐进手推车里供他推着玩。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聊的人。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有趣的人。
02
他有时会和其他干员下棋,就只是下棋,只有极境才会喜欢给一切随机事件一次又一次叠加赌注,明明他的运气并不算很好。
只有下棋,极境是靠技术赢得很稳。“你的目的太明显了,下棋得学会藏哒。”他总是这么说。
“你又输了,你又有一部分头发归我了!”极境笑嘻嘻地说。接着不知从哪拿出一根橡皮筋。
“干嘛?”棘刺还在倒推极境是从哪步开始把他骗到死局的,只是抬头瞟了他一眼明知故问。
“给你输给我的一部分头发做个记号。”极境不出意料地回答,“当然本帅哥会给你好好造型的,以后要是我输了也要礼尚往来知道吗!”
“你全剃光我也没意见。”推测一个人的想法对棘刺来说真的很难,他的注意力依然在棋局上。
“别这么说嘛。”极境兀自撇了撇嘴,又开始欢快地给棘刺扎辫子。
推测一个人的感情对棘刺来说也很难,极境这么在意自己形象的人居然会拿头发同他打赌,棘刺是在很久之后才想明白的。
现在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想明白,明明自己能跳的单人舞多得多,明明刀尖和滚轮的声音有天壤之别。
明明,他除了极境不会在任何时候想起别人。
03
棘刺回想起极境曾经拉着他看的许多从考古部顺回来的几个世纪前的片子。形形色色、良莠不齐,大多数都是衣食无忧的男女互相折磨着你来我往。
并没有感时伤怀的意思,他只是本能地觉得浪费时间,“极境,如果我们活着几个世纪前,你也会这样吗?”
对方愣了一下说,“如果那样我就去找份信使的工作——然后再和你一起看录像带!哈哈哈!”
然后他又收起笑容,“重要的是气氛呀,和你一起在昏暗的光线下守着一块发光的屏幕,像是......终于找到了巢。”
“别这么和我低声说话。”说气氛也太奇怪了,棘刺不自在地推了一下极境。
“喂喂,明明是你先问我问题的。”对方一边小声抗议一边又难掩笑意。
阿戈尔的感情天性迟缓,对比早在几世纪前就学会做梦的黎博利前就像是瀑布和溪流,较窄的一面被冲跨,蔓延开来。
蔓延成海。
04
日复一日上战场时棘刺会照旧按着阿戈尔的方法“完美的”防护源石病和自己的毒。
每一边他都告诉一遍自己生离死别在战场上是相当正常的事。无论是儿时教会的玩伴,亦或是极境。
这样一来他就能说服自己依旧继续下去,明明来到这里的动力已经消散,但他至少还有力气去对抗,而不是妥协。
只是每次洗刀的时候麻痹神经的毒液或多或少会沾上一点,以前总有人一边嘲笑着一边给他揉肩。每一次又都被骨头咯到,恶狠狠地说好的干员不能只吃蔬菜,又嘟囔着经常做实验颈椎都硬了,老子放那么激动人心的音乐都没能吸引你起来动会云云。
想到这里棘刺终于又能正常活动了,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中断了回忆。
05
「似乎是失去了的记忆会用更亲密的想象去填补。」博士在棘刺的档案上这样写到。
「下次绝对不能再答应他局部抹除记忆的请求了。」博士放下了笔,看向桌子对面的棘刺。
“我知道极境只是我的普通同事,因为源石病离开而非战场,上述所有身体接触的事情也通通没有发生过。”棘刺说话时总是让人无法判断他的感情到底有几分强烈,“但是我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博士。就像他给我最后留了封信,我知道只是普通的信,却无法不去想得更深。”
“你说得这些的确像是他会做的事。”博士没有否认,却在想另一件事。极境最后留给棘刺的的确是一封情书,只是被换成了普通的信。
那棘刺又是怎么知道的?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