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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今天也是普通的一天,成步堂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律师了,但事务所一直都冷冷清清,很少有人上门。不过也没什么不好,成步堂喝了口热水,毕竟他是个刑辩律师,接到委托的先决条件是有谋杀案。
和他相反,真宵每天都很有活力。即使成步堂并没有比她大多少,也依旧会在心里感叹“年轻真好”。
“成步堂哥,你看这个!”真宵献宝似的举着一份杂志,铅字就差直接怼进成步堂的眼睛里。
“呜哇!”成步堂被真宵吓了一跳,差点摔到地上。他潦草地扫过那些文字,“大将军神明……?”这又是什么东西?
“对!是能实现愿望的大将军神明!”真宵兴奋地给成步堂科普,“只要把愿望发到这个地址,”她指着杂志上一串英文和数字混合的字符串,“如果大将军愿意帮忙,就会通过另外一个陌生地址把解决方法发来。”
“哈哈,那还真厉害。”成步堂敷衍地回应。如果没记错,这种骗人的把戏成步堂初中时候就有了。那会各种各样的“神明”多到能包揽衣食住行全部,甚至他还听说过一个午夜登录某个网页,输入仇人的名字,就能让仇人下地狱的传言。现在,估计只有真宵这样的小孩子会信了。
成步堂又一次忘了他其实不比真宵大多少。
2
当成步堂十分少有地去检察局,御剑的办公室小坐时,这件事就自然而然地被回想起来。御剑才不会信这种我都不会信的东西。成步堂对御剑充满奇怪的信心。他用一种调侃的口吻说起这个“大将军神明”,却没想到御剑对此并不陌生。
也对,御剑和真宵都喜欢大将军。成步堂并不为此诧异。
“那种把戏很多年前就有了,我真没想到真宵居然真的……”成步堂的话没说完,就被一阵铃声打断。是御剑的手机响了。
成步堂本以为那就是一通普通的工作上的电话,但途中御剑竟然把手机递给了成步堂。是真宵,御剑小声解释。于是成步堂接过电话。
难道真宵出了什么事?但事实上电话好像只是用来寒暄,或是闲聊,充满前言不搭后语的句子。直到成步堂被真宵挂掉电话,他都没搞清楚这通电话的意义。
成步堂一脸问号地看着手机回到接电话前的页面,没想到这一看让看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那是邮件编辑界面,送达地址正是那个和乱码差不了多少的,大将军神明的邮件地址。而让成步堂瞳孔地震的则是邮件内容:想让那个人多看看我。
那个人是谁?没想到御剑这个浓眉大眼的正经检察官也会信这种东西……不不不,成步堂就差来一个向日葵摆头,这仿佛一位暗恋中的少女的邮件,怎么可能是御剑发的?!
御剑从明显走神的成步堂手上拿回自己的手机,成步堂这才一个激灵回到了现实世界。
“你刚才想说什么?”御剑还记得成步堂被打断的话。
“什么?”成步堂魂不守舍地重复上一个句子最后一个词。
“真宵君怎么了?”
“啊,没、没什么……”在相信大将军神明的御剑面前说什么“骗人的把戏”,未免有些太过不近人情。
直到向御剑告辞,回到自己的事务所,成步堂还在想那封邮件。
一方面他不觉得御剑真的会相信这种东西,另一方面又认为涉及到大将军就一切皆有可能。成步堂的视线扫过查理君,扫过法律书籍,扫过电脑,最终停在了电脑桌下面,抽屉里面的备用手机上。
御剑绝对不会相信这种东西的。一边想着,成步堂一边伸出了手。
3.
第二天成步堂又需要去拜访御剑。是正经的工作相关的事,昨天的见面才是更不正经的、只是因为成步堂想要见御剑的产物。
成步堂转动1202的门把手,他因为不敲门就进来被御剑说过好几次,却还是屡教不改。但是这次——门没有顺利打开,反而发出“咔咔”的声音。御剑锁了门。
成步堂只好敲门。
“御剑?是我。”
门里传来一阵响动,门开了。穿着红西装的御剑,里面的黑色马甲和白色领巾对比依旧强烈。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如果他的头上没有灰色的猫耳发箍就更好了。
成步堂几乎是看到御剑的第一眼,眼睛就粘在了那个发箍上。猫耳本身算不上制作精巧,相反还有些粗糙,但灰色的头发和猫耳融合的恰到好处,乍一看就像御剑真的长了一对猫耳。
“御剑,你,你……”成步堂磕绊到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是谁让御剑戴着这种东西?哦,原来是我自己啊,那没事了。成步堂想起昨天他干的事情,他发誓他真的只是想恶作剧而已。就像从背后拍一把没有防备的友人……这种程度的恶作剧而已。
但是御剑长得好看,即使戴着猫耳也很可爱。成步堂正直地想。
“你说这个饰物吗?”御剑十分平静,似乎根本不觉得哪里奇怪,“这是大将军什么给的建议,是幸运物。”
成步堂的嘴张张合合,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什么。
早知道御剑会当真,我就不发那个邮件了。成步堂有点自责,但也只是一点点而已——他喜欢御剑的这个新装扮。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成步堂都没能把自己的眼睛从猫耳上挪开。直到御剑因为他的走神忍无可忍,差点把文件拍在他脸上才有所收敛。
向御剑告别,成步堂站在1202的门口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个饰物有多么不妥。被我看到无所谓,要是被别人看到,岂不是太破坏御剑的形象了?成步堂十分正直地想,然后从他的口袋里掏出备用手机,编辑新的邮件。
4.
成步堂没打算装成大将军神明——这个听名字就不靠谱的东西。最开始的邮件确实只是恶作剧,但当他站在1202门前,发了第二封邮件,事情就不一样了。
第一封邮件非常简洁、仅仅占不到一行字,从文字的边边角角都能透出一股冷漠气息:幸运物:猫耳发箍。而第二封邮件,也许带了点成步堂本人的愧疚与急躁,不像是机器发出的冷硬文字,让御剑把这位“大将军神明”当成了某种能沟通的对象。
这就很让人烦恼了。
那么点羞愧心当然不足以抚平成步堂半夜被手机震醒,还要费心思回邮件的烦躁。成步堂当然也做不出晾着御剑不回复的事,而且追根究底这全是因为成步堂不成功的恶作剧——所以说,都是该死的时差的错。成步堂从没这么迫切地希望御剑赶紧回国。
更难受的是御剑把“大将军神明”当成了恋爱指导。成步堂无数次在自己的床上哀嚎大将军没有这个功能,但他能怎么办?如果说出真相,御剑可能会生气到哄不回来的程度。
又一个被吵醒的半夜,成步堂在床上扭了好一会,最终还是把手伸向备用手机。不出所料,是御剑的邮件,内容也是跟以往差不多的恋爱烦恼:想让那个人喜欢我。
成步堂盯着手机屏幕,直到它黑掉,又把它按亮,继续盯着那行字发呆。御剑在邮件里只用“那个人”做代称,也从没提过“那个人”的任何特点,成步堂甚至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不过御剑会喜欢的,应该是那种美丽的、会为他打点好家务的温婉女性吧?一股不知哪来的酸涩涌上成步堂的心头,他从未听御剑说过这些,每次矢张提到相关话题,御剑在沉默或是转移话题,成步堂只能通过想象去勾勒御剑会喜欢的人。
但是那样的人怎么能够配得上御剑?御剑应该喜欢那种能和他并肩而立、针锋相对的人,他甚至对冥说“我不会在原地等你”;像御剑那么固执又不爱说心里话的人,如果“那个人”不能一直爱着御剑等到他敞开心扉,那就得不到他的爱;一般人很难想象御剑会怕地震吧,“那个人”得在地震后赶快去安慰他才行;……
成步堂在想象出一个完整的人之前停止思考。他打开手机,查询御剑所在地的天气预报,默默编辑出一封邮件:幸运物:长风衣和雨伞。
5.
御剑终于回国了,成步堂彻底不用被半夜的邮件摧残。事实上,半夜的邮件在那次“想让‘那个人’喜欢我”之后就几乎绝迹,也许御剑是被工作所累,不得不换了个发邮件的时间。而邮件的内容从那次之后就再也没变过,仿佛他只是设置了一个定时发送。成步堂也从来没有正面回应过,按照天气预报提示一些无足轻重的“幸运物”。
“滴滴——”手机响了,是邮件的提示音。成步堂已经做好了今天仍然收到一成不变的邮件的准备,但打开后邮件的内容确实变了:害怕“那个人”讨厌我。
成步堂有点想笑,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御剑呢?虽然能理解御剑在恋爱中的患得患失,但这实在是不可能发生的。但是——成步堂左思右想,终于想到一个感觉好像可行的方法。
幸运物:一顿饭
成步堂坚信,不会有人在了解御剑之后不喜欢他,两人一起进餐绝对能加深了解。成步堂硬生生地把心里的奇怪感受压回去。御剑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成步堂告诉自己,所以他绝对会支持御剑,让他得到幸福。
成步堂的手机又响了,不过这次是电话,而且是平时用的那部手机。
“御剑”两个字在屏幕中间亮起。
“喂,你这是怎么了突然给我打电话?”成步堂看了眼时间,下午六点,虽然已经是下班的时间了,但绝不是御剑下班的时间。
“没什么……今晚要一起去喝酒吗?”
稀有的,来自御剑的邀约。
“当然!”成步堂爽快地答应了。“要叫上矢张吗?他最近好像很闲。”
“矢张那家伙一直很闲,”御剑不留一点情面,“只有我们。”
不想让矢张来,又在叫成步堂出去喝酒。再联想到刚刚给出的吃顿饭的建议,成步堂明白了,御剑是想把这件事,他要追求某个人告诉成步堂,或许也想要一点建议。
成步堂本想找出一套比较高档正式的衣服,但衣柜里全都是休闲装,最正式的还是平时穿的蓝西装,根本没什么换的必要。好吧,成步堂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最起码刺要更尖利一点。
6.
他们去了常去的一家居酒屋,成步堂很喜欢这一家的生鱼片。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两个人的闲聊,还有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和互相攻击。
“所以,”眼看半天都没能说到正题,成步堂决定主动出击,“你没有什么打算对我说的吗,御剑?”
御剑的脸肉眼可见地更红了一点,原本因为酒精产生的红晕完全挡不住因为情绪改变产生的生理变化。“关、关于这个……”他往日引以为豪的灵巧舌头和清明聪明的头脑都在此刻抛弃了他。御剑猛然站起来,僵着一张脸说要去厕所。
望着御剑气势汹汹的背影,成步堂实在不能理解:只是说说女朋友的话题而已……御剑有这么害羞吗?酒精把成步堂的疑惑压下,没过几分钟,手机又滴滴地响起来,是成步堂的备用手机。
我想告白,那个人会拒绝吗?
新的邮件。成步堂显然有一部分理智被酒精淹没了,怎么会有人想要拒绝御剑呢?他值得一切美好的东西。于是成步堂拿出手机,顺从自己的心意,写下回复。
不会有人拒绝你的。
成步堂听到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抬头一看,果然是御剑。
御剑的脸依旧有点红,但眼神很坚定,和“绝不认输的瞪视”几乎不相上下。“成步堂,”他按住成步堂的肩膀,“我喜欢你,跟我交往吧。”
“好……啊……“成步堂顺嘴回答到,”啊?!你、你在说什么……“
“我喜欢你。“第二次说,御剑没有刚才那么害羞了,字正腔圆,好在他还记得控制音量。
成步堂想拍桌喊异议,考虑到他不想赔桌子,还是放下了手。“等等,你不是要说你的女…朋……友……?“
“你在说什么?“御剑倒是对此很诧异。
“等等,“成步堂抓住了那一瞬的奇怪之处,以及一切的起因。他咽了口唾沫,问道:“御剑,你……相信大将军神明存在吗?”
御剑露出笑容,正是在法庭上把成步堂逼入绝境时的笑容,“成步堂,你在说什么傻话。”
“……”成步堂想到最初的邮件,“所以那个猫耳也是……?”
“你好像很想看,所以我就试着戴了一下。不过比起那个,”御剑顿了一下,“我还以为你会早就发现我一直知道是你在给我发邮件。”
“……”成步堂理解了,这次是他的完败。
“所以,你的回应是……?”
成步堂叹了口气,抱住御剑的腰。“我以为你已经知道了。我绝不会拒绝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