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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夫的病房就在托尼病房的隔壁。但就现状而言,这真是唯一一件称得上好的事了。
自从打了血清过后,史蒂夫的听力便超乎常人,而现在,他的听力竟更上一层楼。隔壁传来了不那么和谐的杂音——来探视托尼的人太多了——卡罗尔、托尔、斯考特,以及托尼的哥哥都位列其中。史蒂夫难以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因为所有人都在同时说话,太吵了。
而史蒂夫却一个人在这里,还被限制了行动。神盾局特地史蒂夫搬来了一套能束缚住他的器具,因为他们最近已经在这上面吃过教训了,或许还是以最糟糕的形式。好吧,说实话,比最糟糕还要再糟糕一点:史蒂夫把刀锋战士咬了。刀锋战士倒是还好,毕竟他显然已经是个吸血鬼了。
哦对了,史蒂夫现在也是个吸血鬼了呢。
虽然只是暂时的。
他在下水道的时候被咬了,他的血清已在全力解决这个问题。
多亏了那点儿启发性的战术思维,史蒂夫在今晚早些时候设法带走了绝大多数剩余的、正在攻击神盾局的吸血鬼;他,用佩龙[1]的锤子将整个该死的神盾总部和所有的吸血鬼,传送到了伊朗中部。那边儿正好白天。
吸血鬼们燃烧了起来。
好在血清的修复功效毋庸置疑,截至那时那刻,阳光对史蒂夫已经不再致命。噢,但他并没有舒服到哪里去。史蒂夫感到轻微的刺痛,也不想在阳光下耗费过多时间。
接着格雷高利·斯塔克接入了公共频道。他还在地下,带着一支善后小队,随后他非常平静地说道:"我想我的弟弟可能已经死了。"
听见这话之后,史蒂夫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下楼去到托尼身边。
于是他将所有人扔到楼顶,然后跑了起来,心脏在他新愈合的胸膛内砰砰作响。
然而,难以预料地,当史蒂夫跑向仍躲藏在阴影中的第二只吸血鬼时,他分心了。他被咬了。这可算不得什么值得夸耀的时刻。
史蒂夫一直在设法隐瞒自己被转化为吸血鬼的这一事实,无论是当他和托尔将托尼传送回纽约时——谢天谢地纽约还是晚上,还是当他们将托尼推送至最近的医院时。即便是现在,他的双手还被绑在医院的床上,史蒂夫依旧无法克制地回想起托尼躺在他双臂间时的感觉与重量,毕竟是他一路将托尼带到这里来的。
好在托尼还活着,这是好事。
但他的脑癌卷土重来。
而等待诊断结果的史蒂夫,紧张得心脏都跳到嗓子眼了。他迫切希望有哪个人能告诉他托尼会好起来,于是他开口询问。
接着大家都看见了他的尖牙。
所以,长话短说,他们不仅不告诉他托尼现在怎么样了,还拿束缚带把他捆住了。这就是为何两小时后的他一个人在这儿,与此同时在隔壁的病房中,与他相隔不到六米半的托尼正在走向死亡,也可能已经死了,而史蒂夫什么也不知道,他憎恨这种感觉。
"操。"史蒂夫重重地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骂道。当他发"F"这个音时,他牙齿的尖端剐蹭到了下唇的口腔内壁,史蒂夫同样憎恨这种感觉。
史蒂夫十分清楚自己很快会痊愈,但他现在就想见到托尼。
他也知道他这愿望难以实现。
隔壁的病房里,格雷高利还在说话。他说话的声音最响,但还是模模糊糊难以听清。
或许你会认为同卵双胞胎会有"同卵"的声音——至少是相似的声音——但史蒂夫在分清托尼的格雷高利这事上从未遇到过困难。格雷格[2]的声音听上去一般会更官腔、更傲慢自大、更冷酷。部分终极复仇者——当然了还有部分复仇者们——都更喜欢格雷高利多一些,他们认为他更为聪明。他听起来可能是更聪明一些,但史蒂夫认为他是个混蛋。史蒂夫是个克制的人,所以到目前为止他都没告诉托尼这一观点,因为就算托尼并不喜欢自己的亲生哥哥,但当说格雷高利坏话的人是托尼的——好吧,史蒂夫抓不准自己究竟是托尼的谁——时,情况就会不一样。
托尼管史蒂夫叫做他的"复杂问题",而史蒂夫拒绝注册脸书,所以他并不知道托尼是否真的把他分在"复杂问题"分组。即使托尼真的付诸行动了,他也毫不惊讶。
所有人都认为这只是托尼的又一个小玩笑,纵然托尼说他真的同史蒂夫搞在一起了,他们也会认为这跟宠物名、软弱手腕[2]、露营相关的笑话别无二致。没有人真的会跑来问史蒂夫他们是否在一起了,就算史蒂夫觉得大部分的神盾成员早就知道了。
但如果真的有人问起,史蒂夫会给予他们肯定答案。
史蒂夫认为他俩可能是故意的,托尼和格雷高利,试图让他俩的声音听起来不相像,正如试图把自己的相貌同兄弟区分开来一样。史蒂夫见过托尼在非社交场合时的样子,足以让他意识到那做作的腔调并非托尼的本音。但就算托尼不做伪装,他的嗓音还是很特别,比格雷高利温柔多了。
托尼很温柔,他一直都是个温柔的人。
上帝。史蒂夫希望托尼不要出事。
从隔壁传来的人声越来越大,听上去充满愤怒,还附带着一连串令人厌烦的讲话。史蒂夫强烈希望这不是意味着发生了什么非常、非常糟糕的事情。
随后史蒂夫病房的门被打开了,托尼就站在玄关处。
他看起来混乱不堪,穿着一身病号服还光着脚,就算站着身体也在摇晃。他的头发上还安置了一些电极贴片,虽然贴片的另一端不像是连着什么仪器。托尼因为战斗留下了点轻微的淤青,但实话说,单从身体表象来说,他看起来并没有那么糟糕,也并没有变得衰弱。尽管如此,他仍看上去糟糕极了。他的目光像落在远处,带着一丝迷茫困扰。史蒂夫了解这眼神,这意味着托尼正直视死亡。
但随后托尼看向史蒂夫,眼里浮现出星星点点的欢快。这些快乐是为了史蒂夫绽放的,也因史蒂夫而来。
"你好呀,亲爱的。"托尼说——他的声音沙哑,但嘴唇却挂起了个笑容。
史蒂夫乐于看见托尼因为自己而变得高兴。
托尼晃悠着向前走了几步,接着关上了自己身后的门。史蒂夫忧心地看着托尼晃着走进来,如果托尼摔倒了,被束缚在床上的他没有任何办法去接住他。
当托尼终于在他身旁的座椅坐下时,史蒂夫如重释负地松了一口气。托尼毫不畏惧地将手越过史蒂夫的手臂扣在床上——尽管隔着长长的袖子和厚重的束缚带,史蒂夫不能像几小时之前那样去体会,但是托尼这个拥抱还是让他感受到了热度。
只是打个比方,他不觉得自己真的有这么热。
托尼在这里;托尼在触碰他;此时此刻,托尼还活着,这一切已经比可能发生的事情要好太多了。只要托尼在他身边,史蒂夫就能好受一些,向来如此。他想托尼对他也会有类似的感觉。
"你很适合被捆起来,"托尼说着,笑容加深了,可这笑却不达眼底,"很是诱惑。"
如果史蒂夫是另一种人,比如像托尼一样迷人的花花公子,他会诙谐又含沙射影地同他调情。如果史蒂夫是那种酷爱倾述自己那些该死的感受的人,他会说一些温柔、坚定还富有同情心的话,就像:"我听说你得了脑肿瘤,我真的很担心你。你还好吗?"
但因为史蒂夫就是史蒂夫,所以史蒂夫怒视着托尼然后说:"你难道不应该躺在病床上吗?"
史蒂夫懊悔了。他说出这样的话只是因为他在乎托尼,他十分清楚这一点。只是……他从来没办法准确地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托尼赠送给他又一个笑容——仍然很虚弱,但这次不再是假笑了。"噢,大概吧,甜心。但我问了格雷格为什么你不在我的病房里,他说因为你还是只吸血鬼所以被绑在了这里,然后我说我得见你,但格雷格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所以我跟他说滚一边自个儿玩去吧,接着我就跑下了床。"他从鼻子喷了喷气,"这就是兄弟,哈?"
史蒂夫的兄弟死于1972年,史蒂夫最后一次与他见面是1945年。他醒来时道格早已去世,他再无机会与他相见。
他可能也无法再见到托尼。
"当我们还是小孩的时候,他总是制造出一大堆麻烦,要是他被人抓住了就告诉全世界他是我。"托尼沉思着说。这听上去并不像什么美好回忆。"大多数人相信他的谎话,甚至连我们父亲都对此深信不疑——也许该说尤其是我们的父亲。我从来没能报复回去,因为那个时候所有人都已经相信他才是双胞胎里的好孩子。"
托尼叹了口气。
链接着史蒂夫的监测器在这满室沉寂中轻轻地响了一声。史蒂夫的心脏现在实际上并不怎么跳动——如果他的心跳恢复了,这就证明血清开始清除吸血鬼细胞了。再一次,他很高兴这不是永久性的。
即使是稍微想抱怨这毛病,史蒂夫也觉得自己很是自私——他并不是房间里那个得了脑癌的人——他只是暂时死了,或者暂时永生了,随便你怎么讲。
史蒂夫认为自己现在必须振作起来谈谈他的想法。"你好不好?"他大声地问,而这不幸地听起来像一句命令。
托尼沉默以对。
"我的意思是,"史蒂夫犹犹豫豫地说,"我就在那里——当他们说你的脑癌复发了的时候——但在有人告诉我它到底有多糟糕之前我就被扔到了这里,而目前为止我还没见过其他人,我只是——只是——"
我爱你。你是我的全世界。我只是希望你能好起来。但是这些并不是史蒂夫能说出口的词句。
史蒂夫懊恼地叹息。
托尼的目光在史蒂夫的脸上游弋,随后他扬起了眉毛,又笑起来,"好一对尖牙。"
史蒂夫回以怒视,这一点儿也不好。
但托尼再次轻抚上他的手臂,贴着被紧扣的部分,未触摸到裸露的地方。他的抚摸太过温柔,以至于在某些时刻,史蒂夫觉得自己配不上托尼。
"他们说,肿瘤在痊愈三年之后复发并不罕见。"托尼望向远处,像在背诵某种述职报告,"好消息是,他们觉得这病能治。他们大致有把握能让我痊愈,我也希望如此。不然的话,好吧,"他做了个鬼脸,"你懂的。"
这个"大致"并不是史蒂夫想要听到的单词。
史蒂夫有个主意,不过他不确定这是否是个好主意。但现在他既然想到了,就无法克制自己不说出来。
"他们到底有多少把握?"
他的声音一定听起来过于尖锐,他不是故意要暴露自己的心思。但托尼发现了,因为他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他知道史蒂夫有了什么想法,虽然他不确定那究竟是什么。
"人生中没有什么是百分百确定的,队长。"托尼回答,继而谨慎地问道,"为什么你这样问?"
去它的吧。
史蒂夫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是一种条件反射,因为事实上他现在并不需要氧气供给。他模糊地感知到,或许不久之后他重新开始需要呼吸了。
但此时此刻,这又变得不是一个好预兆了。
"以我的理解,"史蒂夫缓缓地说,"就算有最大的把握,也可能会出现意外。可以说我正……正处在一种特殊的状态,因此能给你提供一个绝对不会让你变成癌症晚期的方案。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否还会把这称之为活着。"
他明确了他的观点。然后他露出牙齿,露出那一对尖牙。
托尼懂了。
"上帝啊,"托尼轻声说,接着他不可置信地摇着头,"你能想信我完全没想到这一点吗?我还算个什么天才?"
"好啦,"史蒂夫异常温柔地说,因为他绝不会放弃游说,"我觉得你现在只是承受了太大的压力。"
他清楚就算托尼想到了这个方案,也不会先说出来。因为他不确定史蒂夫是不是想要这么做,这必须是史蒂夫的选择,让史蒂夫来提议。
所以史蒂夫提出了建议——对他而言,这甚至算不上是个问题。
"上帝。"托尼又说道,"我只是。哇哦。天呐,我需要点时间。"他揉了揉脸。
史蒂夫完全理解他的感受。
托尼放下手,吸了一口气挺直身体。"现在我完全搞清楚了,你在建议……将我转化——咬我,然后把我变成吸血鬼。"
史蒂夫点头,"对的,是这样说没错。"
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这是另一种条件反射——结果他的尖牙不小心戳到了自己的舌头,他讨厌这种感觉。
他不知道托尼是否会想要成为一只吸血鬼,但相比起死亡,托尼绝对更喜欢前者。
史蒂夫从来没做过这个,从未咬过容易受感染的人,刀锋不能算,但他不觉得这有多难——他觉得只要他一尝试,就会知道要怎么做。史蒂夫能感知到对吸血的渴望,就潜藏埋伏在他的肌肤之下,有点儿像饥饿也有点儿像欲望,但同两者并不完全相像。如果托尼想要史蒂夫咬他的话,他认为自己会很乐意这么干。但他不能就这么说出来,这太奇怪了。
如果他咬了托尼的话,托尼就会被转化成吸血鬼,因为托尼没有超级士兵血清,他的身体没办法抵抗吸血鬼的力量。不像史蒂夫,托尼没有第二次机会,他一定会变成吸血鬼。
托尼有战甲,就像之前偷了他旧战甲的吸血鬼一样,他可以行走在阳光之下,仿若这是一种新的时尚潮流。
史蒂夫知道,他给托尼提供的是最为脆弱贫瘠的人生。但他并不知道,比起医生们给出的选择,这究竟是好是坏。
托尼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你是出于什么理由问出这个问题呢?"托尼把声音放得很轻,"是因为你爱我吗?"
尴尬是一种有趣的情绪,特别是当你并非严格意义上还活着的时候生出如此情感。史蒂夫撇开视线,等待羞耻感带来的热度攀上他的脸颊,接着他意识到这一生理现象需要靠心脏搏动才能完成。
"可能吧。"史蒂夫喃喃自语。他从未告诉托尼他爱他,他也不知如何去表达这句话。老实说,这不是他想象中剖白心迹的场景,但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有第二次机会来诉说这份感情。他给自己打气,然后抬起头来。"是的,"他鼓足了勇气,"确实是因为我爱你。"
托尼张着嘴,看起来并没有做好听到这话的准备。
"你太完美了。"托尼用同样柔和的语气说道,"我的意思是,"幸福的碎片在他的微笑间闪耀,"我也爱你。"
史蒂夫切实地、字面意义上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脏停跳了一拍,如果他的心跳真的恢复了,那问题就大了。
"我,呃,"史蒂夫想直达重点,但他感到了无礼与不雅,因为他不认为自己要说的是什么得体的提议——嘿,你介意让我把你杀了吗?——但他还是说了,"留给我们讨论这个问题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噢?"
他讨厌催促托尼,尤其是在这件事上,但他们别无选择。"我能感受到血清在对抗吸血鬼的力量,"他坦白,"还有最多半小时,我猜。我想这、呃,机不可失。"
托尼的目光撞上了史蒂夫的视线——他睁大了眼睛,喉头滚动。
"你清楚该怎样温柔待人吧?托尼低声嗫嚅着,但当他说这话时,听上去无比惹人怜爱。
史蒂夫无法克制自己的笑声,"是的,我这一生都被如此教导。"这一点托尼肯定了如指掌。
"还有你这一死,甜心。"托尼咧开嘴笑了。
托尼竟然拿这个开玩笑,史蒂夫有些不可置信,但当然了,这是托尼,于是一切变得合理。史蒂夫十分了解托尼,他知道就算托尼面对自己的死亡时仍显得傲慢不可一世,他也与这些贬义词站在完全的对立面。
托尼盯着史蒂夫的脸,沉默良久着,在他想要变得安静时,他总能沉敛下来。
"一开始,我并不打算加入终极复仇者。"托尼说,史蒂夫有些不能理解为何他突然旧事重提,但或许这就是为何托尼是天才——"你应该也知道这事儿,对吧?"托尼继续说着,像个需要引起观众注意的演讲者那样,"我本应是神盾局的技术支持,而非成为盔甲下的那个人。这并非因为弗瑞拒绝了我,容我提醒,弗瑞没有否决我的机会。我只是……从未成为终极复仇者候选人名单上的一员。因为有谁会派一个"——他指了指自己——"亿万身价的工程师去做一份小兵都能干的活儿呢?"
他咳了咳,"无意冒犯,亲爱的。"
"我没有被冒犯到,"史蒂夫不假思索地回答。史蒂夫知道托尼所说的小兵并非指他,他在托尼心中有有崇高地位。他很确定,他已经确信这一点很久了,托尼一直与他守望相助。
"但现在,好吧,"托尼接着说,笑意里浮现遗憾。而史蒂夫,在托尼用食指说明性地轻敲自己太阳穴的半秒前——噢,干——他终于弄明白托尼想要说啥了。"你也知道,脑膜里的老问题了。"
癌症。是了,史蒂夫当然清楚。在史蒂夫醒来之前,托尼就知道诊断结果了。托尼还没得脑癌之前,史蒂夫还未认识他,他从不知道以前的托尼是什么样的。史蒂夫总想知道那时候的他是不是同现在不同,是不是如同大众所言,与死亡的擦肩改变了他。
他觉得托尼大概率一直都是这副模样,他始终言行如一,这也是史蒂夫爱他的理由之一。
神啊,他只想托尼就待在这儿陪着他,越久越好。
安静。史蒂夫对自己说,然后点点头。
"我不必成为超级英雄。"托尼严肃地说,一字一顿,"冒昧猜测,成为超级英雄并不是一个能推荐给脑癌患者的职业道路。我有着遭人嫉恨的巨额财富,我完全可以待在家里,辞去工作减轻压力,雇佣一批我能找到的最优秀的肿瘤学家,用我所有的时间给自己竭力再续上一丁点儿命。"托尼舔舔嘴唇,"但那——那不是我,史蒂夫。"
是了,史蒂夫知道了,他知道托尼想要告诉他什么了。
"我想要活着。"托尼的声音带上了恳求意味,却充满激情,"我还想活下去。但于我而言,活着并不等同于…不死去。我想让我的生命有意义,所以我签下了我们的小战甲,碰巧我还有幸获得几年的死刑缓期执行。如果我不曾成为钢铁侠,我会拥有更多时间吗?如果我没被砸过这么多次脑袋,如果我从未接触过魔法、神和外星技术以及那些上帝才知道的鬼玩意呢?我的脑癌会是上面说的某种原因导致的吗?作为一个超级英雄,我能扭转命运吗?没人知道。没人能知道。但我并不后悔,也不能后悔。如果有人告诉我,如果命运当时告诉我,成为钢铁侠后我只能再活三年,我仍然会这样做。我会重复我的选择,毫不犹豫地。我很高兴我做到了,这就是我的生存之道。这就是我。”
托尼伸手覆上史蒂夫的手。他的手要比史蒂夫的手暖和,这很少见,大概因为史蒂夫仍处于死亡状态。
"我知道。"史蒂夫的声音沙哑粗糙。
托尼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摩挲史蒂夫的手背。
"你看起来并不享受成为一个吸血鬼。"托尼说,"我想我应该会跟你一样。"他叹气道,"我知道你为我提供的是……一个确定的未来,我明白。相信我,我的感激之情难以言表。但我想——我想我还是选择做一个人类。医生说我还有机会,这就足够了。即便我有亿万年寿命,我也不想躲藏在黑暗中,我从来不是这样的人。"
史蒂夫想要流泪,尽管他不清楚现在的自己能否做到。他感知到他的双唇正战栗颤抖,"是,"史蒂夫说,"我知道。"
在史蒂夫的人生中,他从未遇见过比托尼光芒更盛的人。托尼永远不会归属于阴影。
托尼轻轻拍了拍史蒂夫的脸颊——这让史蒂夫感到不可思议,他没法想象在此时此刻托尼还能如此安慰他;而且,史蒂夫只需要转一转头,就可以咬到托尼的手指。
但托尼信任他,以一颗真心交付信任。
"嘘,甜心。"托尼悄声说,"没事的,我会好起来。等着瞧吧,一切都会变好的,我会一直陪着你,我保证。"
"好吧。"史蒂夫说,声音仍旧喑哑。托尼已经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或许托尼会再次得到幸运神的眷顾,托尼总是能做出超绝的预判——史蒂夫相信他会得到眷顾的。
史蒂夫会接受的,他必须接受。
于是他朝托尼露出一个踌躇的笑容,不幸的,尖牙还是露了出来。
托尼也回敬了一个笑。"我会亲你的。"托尼提议,"但我觉得…或许不是现在。你觉得呢?德古拉?"
史蒂夫大笑起来,托尼总能将他逗笑。
"那就以后再说吧,"史蒂夫赞同道,"可不许赖账。"
他们会有以后的,史蒂夫十分肯定。百分之一百地确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