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3-20
Updated:
2023-03-20
Words:
3,877
Chapters:
1/?
Comments:
3
Kudos:
20
Bookmarks:
2
Hits:
714

「赛妮」一千零一夜

Summary:

Summary:这是妮露第一次瞒着剧院偷偷出门去沙漠找灵感。在她留宿阿如村的时候,担心她去处的坎蒂丝为她找来一个靠谱旅伴。

Notes:

小连载
去沙漠有事要做的赛诺与沙漠观光客妮露

Chapter Text

妮露寄宿在阿如村的第二天就曾撞上过几个风纪官。真是不走运的,对方正在搜人。看起来来势汹汹,不像执法,像打架。但是坎蒂丝甚至欢迎他们!十分钟前她亲自把他们放进村里,就像招待老熟人那样大大方方嘘寒问暖,那春风般的笑容简直把妮露的心给看凉了:才好不容易跑出来,难道这就要被灰溜溜带回去了?明明一丁点儿灵感都没来得及收集,甚至连旅途都还没有正式启程……她哀哀叹了口气,悄悄关上窗子,顺便把窗帘也跟着拉紧了。

她正不很体面地躲在坎蒂丝的家里,小偷小摸的,不是逃犯也看着差不多了。若是此时风纪官上门,一定一抓一个准。前一天她刚来走出沙漠前的最后一个绿洲,途径喀万驿时有佣兵的议论声飘进耳畔,像是什么人认出了她,这让她马上警觉起来,一刻不停地奔赴阿如村。那天恰逢风沙肆虐,魔物作祟的好时候,坎蒂丝抄家伙出门,差点儿连着她给一起肃清。终究还是手下留情,她收了长枪,脸上浮起一个惯常的微笑。她和蔼地招招手,耐心把这个躲在风蚀蘑菇背后的小姑娘招呼出来:要是沙尘再大一点儿我就要看不见你了。你知道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吗?

妮露鬼鬼祟祟地冒出一颗头:会被沙尘暴吹到天上,还是被魔物们吃掉?

不,你会死在我手里。她说。

坎蒂丝不想让她在此地久留,尤其是推断出她的身份以后,她几乎是严肃起来:你应该马上走。去回到那个你该呆的地方……女孩对此却是坚决不肯。她十分执拗,央求暂时在这边留宿,她说只要三两天就好。然后,她会正式深入沙漠腹地,再然后是峡谷、遗迹还有绿洲。那些字眼可真是听得人胆战心惊呀,只有从未踏进流沙瀚海中的新人才会用那种活泼的语气说出他们。这位守村人心想。她美丽的眉眼转瞬间全是忧心:防沙壁的那头危险无穷,而你并不是冒险家。怎么可以往那些危险的地方走?你应该找一个旅伴。至少请来一位真正的冒险家,让他陪你同行。

妮露觉得坎蒂丝说的对。可是靠谱的冒险家到哪里去领?她人生地不熟,在这地方称得上异乡,也或许可以请坎蒂丝做主。但与陌生人同路,总会有几分拘谨。就算她可以大大方方的,对方若是个不响的人,相处起来也要尴尬。妮露很害怕尴尬,更害怕一个人搭不起来的舞台。而巧就巧在后来她的旅伴还真就是这么个人。

不过那就都是后话了。正在她胡思乱想之际楼下又聚集起一小帮人,众人围成个小圈,圈里捆着个生面孔,想来是逃犯本犯。风纪官们办事雷厉风行,人目前已经捉拿归案。坎蒂丝这时敲门进来,微笑告诉她两个好消息:好消息一是风纪官们不为她来,好消息二是他们中的一人可以把她一起打包捎带走。此人名叫赛诺,是风纪官之首。赛诺这次身边还带了几个手下,他们刚才抓捕的其实是一名学者,同样也是一名在逃嫌犯。要知道这年头沙漠最不缺的就是逃犯,只要顺着风沙的呼吸,再从喀万驿这条线路出发,一路向西深入腹地,总能碰上几个身份不光彩的同胞。

阿如村便是风纪官们的第一站。

走近些便知在楼下聒噪的并不是赛诺,而是他那些下属。年轻气盛的风纪官们本来一直都老实跟在更年轻的上级身后,一碰上守村的年轻女子便忍不住上去讨话。唯一没过去搭讪的就是赛诺,也是他在拴着逃犯,把那文绉绉的学者看好就是他的头等大事。他无所事事地在石栏上坐着,等坎蒂丝去传话,结果坎蒂丝迟迟不见人,先等来的是一个陌生少女。他一转头就看到了她。女孩的旅途虽尚未启程,却已入乡随俗地把自己当成十足的沙漠人了,她脱下漂亮裙子换成沙漠民族的衣裤,身后拖着大披肩,还在胸前打了个领结,唯一不变化的是头上那桩华美的神冠,后头罩着花瓣状的白纱与飘带,它们正在午后日光里无声闪耀着,摇摇欲坠,飘飘欲仙。赛诺从未见过如此诡丽打扮的女性,他沉默地打量了一下对方,特别是她那上下割裂感强烈的装束,自己却对此一言不发。饶是妮露心大也被看得不太好意思起来,正要说点什么,赛诺突然开口问她:坎蒂丝人呢?

她拒绝我陪她一起收拾行李,提起这个妮露更加不好意思地说。

赛诺却像是没听懂:什么?

啊我的意思是,她是在帮我整理行李。但是却又拒绝了我的帮忙……大概是觉得用不上我吧!她笑笑,笑容为逃避尴尬而表现过度。赛诺这回听懂了, 他既没附和也没否认,只是意味不明地点了点头:坎蒂丝这个人不错,做事很妥帖的。

然后他俩就没什么交流了。赛诺的胡狼帽子真好使阿,低个头便正大光明地把她当空气。被晾在一旁的妮露呆钝了一晌,后知后觉自己也有帽子呀,也完全可以不在意他。于是她学他那样低下头,默默坐到他的边上去。两个人必要地隔开了一段。妮露坐下后心里还赌着气,气的不是赛诺,而是那个被冷落时真的感受到了轻微震惊的自己。但她必须接受这样的冷落。有一个瞬间,她心里忽然隐隐生长出这么个预言:他们未来的相处,同行,甚至约会,大多也会是这样的沉默。

而她或许将会在那些时候愈发地明白这些沉默的重量与可贵。

三五分钟之后坎蒂丝出现,手里提着一红一蓝两个蛇皮袋,显然是他们的饯别之礼。看来你们相处的还不错,她两边人都看了看后宽慰地如是说。

妮露不知这是俏皮话还是真心话,她从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石头台子上下来,真诚不失亲热地感谢她这两日的照拂。说了好一会儿话她才想起来有哪里不对,便问出了那个问题:赛诺先生的话接下来难道不是该回城里述职?为什么也要往西边走呢?

“述职可不是他这一趟的最终目的,须弥城目前也没有非等他回去的人。”坎蒂丝微笑着将一枚黄玉石的压襟簪在她兜帽的领结上。“具体情况可以等路上再慢慢同你说。”

说着她招呼赛诺,“临行前希望你们好好聊过了,”她负责地扮演着这个中间的过渡人,“当然,没有也没关系,妮露不是会给你闯祸的孩子。她很好……你们会相处得来,但愿。”坎蒂丝说。赛诺听到这话走向她们。

他先前只认真看过她一眼,只是笼统而泛化地觉得她很好。他对异性向来是没有什么审美力可言的,但少女确实是好看,好看得像首情歌像首诗,唱起来要让人脸红的那种,好像接下来就要乘着这首歌起舞似的。他忆起少女的容貌,不知怎么就渡到这个不着边际的思绪上,不禁心中微恼,觉得这想法冒犯了别人。但下一刻他便听坎蒂丝笑着继续介绍,说妮露可是个舞蹈家呢……这才晓得刚刚的心事原来也不算完全的冒犯。甚至还可以说歪打正着了——跟他的第六感,于是心里终于不再过意不去。倒是少女本人,听了以后着急地摆了摆手,才不是舞蹈家呢,她叫道。我只是个跳舞的,跳舞的而已!

寻常舞者不会往沙漠中走,那里是艺术家与冒险家的能量场与天堂,坎蒂丝温柔地说。好了赛诺,现在我将她托付给你,请尽量保护她的旅途安全,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赛诺略一点头,然后他们堪堪相视一眼。风恰在那时吹动他的刘海,一下子让那张脸庞没了任何隐瞒和遮挡。迎着日光,他的红眼睛成色十分浓郁。他的脸上天然没有情绪,目光却直白,禁不住人长久被看。妮露终于明白自己刚才为何会不好意思,但那种近乎悸动一般的感受很难形容,舞台下边成百只上千只眼睛群英荟萃地同时胶在她脸上时她都不曾有过。

总之他们就这样出发了。

一个名叫莎塔的守村人,最后同他们道别。坎蒂丝后来去忙了别的事,逃犯被接洽给信任的下属,妮露坐在驮兽上,艰难地转头同她挥手告别。她一转身肩膀就会碰到赛诺的胸口,他就坐在她后面不足五公分处,手搭在她腰上,另一手牵绳。她不曾驾驭过这庞然大物,但只要过一两天就一定能习惯,到时候,她想,到时候赛诺的手就会放下来,不用再扶着她这么辛苦。

好了别看了,赛诺叫她一声,紧了紧缚着她手臂,妮露忙应了一声收回目光,脸上猛一阵滚烫。她知道赛诺两手都被占用,没办法用更合理的方式提醒她,也没办法控制这种肢体亲密的力度,或许他自己也不觉得有什么。但她还是害羞得很,好久都没缓过来,说到底,她也只是个十多岁的女孩子而已呀。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她两眼正直地目视前方。

“看你,”他随口答,同时操纵着缰绳拐开一条流沙的小溪。他们身旁的不远处,沙子们不之出于何种原因,正以惊人流速着急涌入同一个漩涡,中间的圆坑却在不断下陷。妮露被勾得很新奇地侧目望过去,“只走西路肯定是不可行的,你也看见了那边是舍身陷坑,我们得绕路。”

“那个坑简直像瀑布一样!”他听见女孩说。

“你也这么觉得?”

“赛诺先生也这么觉得?我最近见到的瀑布还是在水天丛林,但我想的是不一定有水才叫瀑布。从前我们给花神诞生日办祭典,拉了很多很长很薄的丝绸缎带把舞台围起来,它们会跟着因舞蹈动作而起的风翩然飘动。我们的孩子就管那个叫「丝带瀑布」。”

赛诺稍作思索,但不大能够想象,他承认自己艺术细胞相当有限。全被布挡住了那观众还看什么,他想。这是第一个想法,然后他第二个想法准确说不叫想法,而是意识,他意识到妮露口中舞台的主人公就是她自己。但他只当作不知道地问了第一个问题:“既然被布挡住了视野,那观众如何才能看清台上的人?”

妮露听了笑了一下,说她也认真地想过这个问题,或许祖拜尔先生要的就是这种感觉?从若隐若现的吸引到清晰直白的惊讶,用人们的好奇心引起欣赏下去的欲望,所以最后一分钟的时候那些带子就都会自己掉下去。不知不觉,她把这个节目的机密全盘揭发给了这个刚认识三两小时的人。她还说其实这并不是很高明的人工效果,它更像是个心理战术,对不对?至少和自然的奇观壮景是完全不能比的,我想流沙瀑布下边一定沉淀着一座宫殿和宝藏。

不会,他想,那里空无一物,只剩机关阵列与断壁残垣。或许曾有过宝藏的痕迹,但也早不知被谁扫荡干净。而赛诺意外的是,他这么告诉了女孩,对方竟真一副很遗憾的样子。

“噢,”她讪讪地缩缩脑袋,重新端端正正坐好。三秒钟前她才发现自己的肩膀一直抵在后面人的胸膛上。“那个坑看上去真的还蛮有意思的……但是为什么还没走过去?我们是在原地踏步吗?”

当然不是,赛诺摇了摇头。快了,他说。

沙漠就是这样,每一步都像在原地踏步。驮兽漫漫的迎着太阳行进,他们前前后后刚走了两小时不到,却实实在在感受到生命的漫长。昭示人生确乎正在流动的只有遥远的终点,那横亘在尘土之上的紫红色地平线。若要追着地平线走,那真真是没有尽头可言的,所以很多人走不来沙漠。光是从绿洲出去就够要命的了,天理既已命定你需一路西行,而在这条寂寞无垠的天府之路上,太阳就是唯一的罗盘指引。

赛诺每瞧着落寞的天边就会想起养父讲过的一句话“喝海水的人是渴死的”,他觉得老师说的对,愈立誓侦破这片赤沙之海的人愈会在风沙中迷失,愈忌惮沙海的人愈是连防沙壁都没有底气翻越。而他哪一边都不是,少女也不会是。她将是个被他保护得极好的观光客,至少未来的几天,直到她在漫地尘沙中挖到她想要的答案。她不会走入任何一个险境,因为他不会允许她这么做。他在心中极客观地点评了当下的处境。从这些角度来说,她要比绝大部分旅者幸运得多。

这样想着,他将手臂里的女孩谨慎地搂紧了一点儿。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