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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凉如水。
そらる站在漫天星空下，手指抚着隆起的砖石，他竟然在这古老的欧式高塔和墙垛间品出了东方意趣。
垛口像一排排小牙齿，又像一个个座位。要不要坐上去？不行，太高了。脚下场地漫无边际的黑会比天亮时清晰可见的高更令人恐惧。
他还站着，说不上要干什么，只是凝视头顶一小群星。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荧光闪烁。”そらる举起魔杖，转过身。
まふまふ夹着一卷羊皮纸出现在楼梯口，他快步走来，脸上挂着有些嗔怪的笑容：
“上来玩都不叫我。”
“哪有，我在填星表呢。”
“骗人，你半根羽毛笔都没拿……嗯……”まふまふ放下纸，伸了个懒腰。
“那一起看星星吧。”
微风拂过，袍子像湖面一样荡起水波。禁林传来树木的沙沙声，还夹杂着夜行动物的嗥叫。
似乎已是深夜，城堡这边没有一盏灯，只留下魔杖蓝荧荧的微光，勉强照见两人的侧脸。まふまふ又笑出声来。
“真凉快，真好——”
そらる嘴角上扬，仍然望着头顶闪耀的星空。
“そらるさん，看了这么久，不觉得它们像些什么吗？”
那些星随着这句话移动起来，重新排列组合，枝叶、果实，轮廓一点点清晰，看上去就像——
“槲寄生。”
“在头顶上哦。”
まふまふ站到そらる面前，那张脸一瞬间红透了。
“不管我做什么，そらるさん都不会生气的对吧？”
そらる点点头，捏了捏魔杖，“诺克斯。”
杖尖的光芒隐去，在一片黑暗中，まふまふ触到了他的嘴唇。软软的。
そらる闭上眼，只感觉天旋地转，浑身滚烫，他似乎正对着这张脸无休止地亲吻下去，短暂的时光被拉得漫长，两个人就在这长夜中翻身坠落，落进星空下无垠的暗色——
当。他似乎坠到了地面，后脑勺传来痛觉。
当。怎么又来一下？好……“好疼……”
“早上好——”
他终于睁开眼来，鼻尖底下是他填得七零八落的星表，笔尖戳在纸上，墨水晕开一个大大的黑点。
嘴角有些湿漉漉，そらる擦擦口水转过头，天文课教师うらたぬき举着小型地球仪，盯着眼前上课睡觉还做梦的学生，眉毛上挑，露出揶揄的笑容，似乎随时准备好再往这团卷毛上敲一下。
“うらたさん，”坂田一屁股坐到教工餐桌旁，拍拍身旁正嚼着牛排的家伙，“听说你给そらる关禁闭了？”
“附加作业，我让他连续观测三天并记录。”うらた头也不抬，叉起一块苹果。
“你想没想过这会造成哪些严重后果？”
“没有，说来听听。”
“你罚他熬夜他会在我课上睡着的。”
“我不罚他他不也照样睡，下一个。”
“你都把そらる搞得神情恍惚了挺聪明一小孩傻了可怎么办。”
“他そ自由在乎过这？下一个。”
“今天そらまふ都没一起下来吃早餐！！！怎么想都是你的错うらたさん！！！！！！”
“果然这才是真话，”うらた继续狠劲儿切着牛排，“霍格沃茨该增加新校规了，禁止教师zqsg磕学生cp。”
“这么甜为什么不磕！！！快看まふ他去找そらる了！！！！”坂田望天祈祷，“不要吵架不要吵架……”
“今天怎么没有等我呀。”
そらる一惊，差点把南瓜馅饼丢进汤里，まふまふ也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他好容易没把“忘了”说出口，“睡过头了……抱歉。”
“原来如此。”
まふまふ还是有些疑惑，他转身，又突然想起什么，收回步子，和そらる额头相抵。
“诶？！”
“有点烫，发烧了吗？”まふまふ还保持着贴额头的姿势，闭着眼睛认真感受そらる的体温，没有看见对方腾地飞红的脸。
等他回到格兰芬多的餐桌，那张小圆脸已经要变成圣女果了。
绝对不是身体的原因。
そらる更加神情恍惚。世界是不是一夜之间翻转了？现实变成了虚幻的梦境，而梦却无比真切——好像他现在张开嘴就能吮住まふ的下唇——
就像刚才的距离一样近，两个人连偏头的角度都与那个课上的梦如此相似。梦里的まふまふ也——
大群猫头鹰飞进窗口，他回过神，终于意识到自己一直盯着まふまふ那边，饭还没有吃完。他刚想伸手，盘子便全清空了，只留下一个个黄澄澄的圆。
そらる虚握住空荡荡的拳头，却并不觉得自己有多饿，也没有去惋惜某块他只咬上半口的南瓜馅饼，精神食粮的威力不容小觑。
他总算明白了，喜欢是可以当饭吃的。
只要一看见まふまふ，そらる便控制不住自己的胡思乱想，眼前浮现的总是那个梦，还附带着各种尺度的后续版本，这时他总会摇摇头，衷心庆幸まふまふ不会摄神取念⑴。
仅仅一天时间这胡思乱想就扩大了范围，そらる发现他上课时拼命回忆的不是魔咒原理而是まふまふ的头发丝，翻过书页时指尖却涌起捏まふまふ脸的渴望；这么多まふまふ搞得他直到踏上公共休息室的地毯⑵才惊觉自己得去天文台，而当他把望远镜对准金星或火星时又觉得即使是天际燃烧的落日也美不过一双水润的眼睛。
连そらる自己都感叹他什么时候记住了这么多有关まふまふ的细节，多到填满他大脑里每一处空隙，把爱恋的心喂得饱饱的。
但与内心的满足相对的是外表的失魂落魄，他攥着羊皮纸往宿舍走，不小心撞到了坂田老师，道歉后老师认出是他就没有多说什么，反而挂着灿烂的笑容问他是想要幸运药水还是迷情剂解药的配方。
そらる一倒在床上就忘了坂田说的话，他一点点拼凑着今天见到的まふまふ，神情就像早上由于品味梦境而忘记等这个人时一样，专注地沉浸其中。
第二天这专注的愉悦感便无影无踪。
昨天的そらる有多欣喜，今天的そらる就有多焦躁，想象当然不足以平复暗恋——可能已经是明恋了，因为同学们总是看着他和まふまふ发笑。
管不了那么多，他现在唯一关心的是まふまふ在不在他身边，比起撑着脸独自回忆果然还是接触实物更舒服些。他们坐在树下躲避阳光，互相借笔记抄，まふまふ的侧脸映着斑驳的树影，鼻梁和下颌的轮廓让そらる看呆了。
“怎么还看我啊そらるさん，魔药课笔记很多的。”まふまふ不好意思起来，于是他只能低头接着抄。
迷情剂泛着珍珠母光泽……まふまふ头发的颜色是珍珠白……
螺旋上升的蒸气……如果まふまふ也喜欢他他可能会开心到螺旋升天……
可以闻到喜欢的气味……昨天上课他嗅到了什么？甜点，奶茶，旧书，晒过的棉被，还有——
“まふまふ，胳膊伸过来一下。”
そらる扯过衣袖使劲吸了一口。
“啊……是花露水。”
“？”
まふまふ的脸彻底红透了。他又想起那个被打断的梦，脑海和现实中的两张脸跨越时空重叠。
于是他也捏捏羽毛笔，在心底默念一句诺克斯。
“晚上有事情吗？”
“没有哦，まふまふ很闲的——”
“那和我一起去看星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