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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霍格沃兹,诞生于公元十世纪末,是魔法世界中最好的魔法机构之一,拥有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也培育出了巫师世界中家喻户晓的英雄——是的,霍格沃兹是一所学校,而斯内普刚巧在这所学校任职。
斯内普是霍格沃兹的魔药学教授,斯内普并不高兴。
作为霍格沃兹学生出身的斯内普认可这所学校的伟大,作为霍格沃兹教授的斯内普……哦,瞧瞧那些整日无所事事的学生们,拥有堪比曼德拉草的尖叫、巨怪的体力和塞满芨芨草仅作装饰用的脑袋,阴沉的魔药大师在整日烦躁之余,不免为霍格沃兹和魔法界的未来感到担忧。
白天的霍格沃兹是地精、巨怪和皮皮鬼的天下,只有到了晚上,等那群烦人的学生们吃饱喝足回到宿舍,斯内普才能和他装满药材的心爱的坩埚得到片刻宁静——这种宁静在今晚被打破了,那个穿着花里胡哨的袍子的校长传唤他,哪怕斯内普正在熬制一锅魔药。
对于一位魔药大师而言,打断他熬制魔药比打断他做爱还恶劣三分。他披上宽大的斗篷,与浓稠的黑暗融为一体,心里暗暗发誓如果邓布利多又为了晚宴选择什么主题或者要不要放麻瓜的糖果找他,他就头也不回地辞职,辞职之前还要给格兰芬多扣上200分——感谢邓布利多是一只精力旺盛的狮子。
“口令。”滴水嘴石兽说。
魔杖的光照在它脸上,或许是错觉,斯内普从它脸上看到了浓浓的八卦,他不着痕迹地顿了一下,才回答:“柠檬雪宝。”
石像慢吞吞地挪开,露出身后应声分裂的墙壁,斯内普轻车熟路地进入旋转的楼梯。
“希望您是因为正……”最后一个词被他噎进喉咙。白胡子校长的对面早已坐了一个穿校服人,红色长发及腰,从背影判断应该是一名女性。
“哦,Severus。”邓布利多和他打招呼。
红头发的女性站起来,转身向他问好:“好久不见,教授。”
那是一张他无比熟悉的脸,斯内普无数次在记忆力、相册中见过,伴随美梦和噩梦交织,最终定格于雷电交加的深夜婴儿的啼哭和苍白僵硬的温度。
是lily的脸。
斯内普浑身僵硬,一时间,怒火与痛苦在他心脏翻滚。
两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没有一双属于lily。
淡褐色的眼睛里有灯光盈盈闪烁,像有一角缀满星星的天幕。斯内普熟悉这种眼神,他任教快20年,几乎每一天都会被这种眼神打探。
讨人厌的地精仰着头,眼睛里有恼怒的、恐惧的、心虚的、好奇的……无论如何,中心意思都只有一个——
“教授,我鬼混回来了!”
斯内普快要克制不住手中的魔杖。
“Harry·Potter。”魔药教授咬牙切齿。
02
斯内普关上地窖的门,霍格沃兹的朝气蓬勃被他隔绝在外。
“您今天回来得很早。”
斯内普面无表情。宁静并未眷顾他,因为他房间里有一只论吵闹以一敌百的狮子。
“Mr.Potter,”斯内普笑得像刚吸了血的吸血鬼,“看来不仅仅是霍格沃兹,魔法部也没能教会你为人处世的礼仪,我对此深表遗憾。”
被斯内普嘲讽不会为人处世大概排得上哈利波特这辈子最想吐槽的事前三名,不过他只是用只能自己听见的声音小声嘟囔了几句,在斯内普不友好的瞪视中露出大大的微笑:“请放心,我没有动您任何东西。”
“你当然不能。”斯内普冷笑一下,“我很感激,你并没有把这里当成自己家,添置Potter家族糟糕的品味。”
哈利知道斯内普在不乐意自己入侵他的私人空间,但他并不打算在这件事上让斯内普顺心。“‘随时保持密切的观察,以此确定下一步解决方案’,这是您说的,为此我们需要这些必要的行为,先生。”哈利说。
“我不认为需要‘密切’到这种程度。”斯内普说,“还是说伟大的救世主是一个离开别人就只会哇哇大哭的愚蠢婴儿。”
哈利先是为所有躺枪的婴儿感到抱歉,他眨眨眼,说:“我们讨论过这个,现在的情况我没办法执行任务,待在家里也无益于制作解药的进展,而霍格沃兹刚好又能把那群无孔不入的记者隔绝在外……至少现在我不会和您同床共枕是么?”
“很荣幸您通知我这个好消息。”斯内普皮笑肉不笑。
哈利顿了顿,他微微低头,弯软细长的睫毛隔绝地窖橙黄的灯火,投下细密的剪影,驱散他眼中发光的星星。
哈利半垂着眼,轻声说:“我可以闭上眼睛,如果这能让您好受一些。”
斯内普静静地看着他,或者说,她。
傲慢的救世主永远学不会躲避,他像是麻瓜世界创造名为超人的虚拟人物,无论反派朝他扔出任何东西,总会一马当先的用自己的身躯挡在伙伴身前迎接,这一度让魔法部的部长错以为年轻的救世主有自我毁灭倾向——最后证实哈利确实存在一些心理方面的疾病,当然不是自我毁灭,只是救世主强到偏执的保护欲和奉献情节,为此他曾被迫进行了几周心理疏导。
疏导结果一目了然。哈利用身体将不慎被打破的药水和他的傲罗同事隔开,据被捕的黑巫师交代仅仅是“让人心想事成”的魔药让救世主变成女性,拥有他母亲的脸和他父亲的眼睛,与男性自己的正好相反。在尝试复方汤剂解药和变形魔咒未果后,走投无路的魔法部听从哈利本人的建议找到了魔药大师斯内普。
斯内普听完前因后果,只想把脑子抽筋的救世主从霍格沃兹赶出去。
“让您经历这些我很抱歉。”那张与lily极为相似的脸写满了愧疚,“但我只能想到您,教授。”
斯内普深吸一口气。他皮笑肉不笑:“原来您还知道不应该给其他人添麻烦,如果您还在读,我一定会为您惊人的进步给格兰芬多加上5分。”
哈利说:“我知道你喜欢的不是这张脸。”
斯内普不笑了,他冷冷地盯着救世主不讨喜的眼睛,而哈利苍白的脸在红发的衬托下格外温和。半晌,斯内普没感情地开口:“这不是简单的魔药事故,在我完成解药之前需要随时保持密切的观察,以此确定下一步解决方案。”
“如您所愿,先生。”知道斯内普答应他,哈利苍白的脸上浮起愉悦的薄红,浅褐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灯火之下,闪闪发光。
像是在眼睛里放了一把火。
斯内普撇开眼。
“不需要。”斯内普说。
他无视哈利古怪的表情,挥舞魔杖,一本笔记和羽毛笔飞到他身前。“说说你的情况。”
哈利已经在斯莱特林院长的办公室待了三天,他坐在斯内普对面,按斯内普的要求轻车熟路地进行汇报。
“……肋骨发麻,就像被重物压了很久。”
斯内普低着头记笔记,羽毛笔在书页上划过,有轻微的沙沙声。
“今天我摸了一下,胸部似乎变小了。”哈利一边说一边光明正大的看斯内普。斯内普记笔记的动作明显一顿,又若无其事地接上。哈利在心底偷笑。
他们例行公事地交谈,主要是哈利说,斯内普偶尔问几句。
等斯内普问完问题,哈利突然将双手放在桌上,撑起上半身朝斯内普的方向靠近,拉近自己和他的距离。“今天有幸和您共进晚餐吗?”哈利发出邀请。
虽然这几天时常发生,但斯内普对骤然靠近的脸第一反应还是朝后仰去。座椅翘起一部分,救世主为他的动作感到好笑,而斯内普只对哈利身上淡淡的药水味感到心慌——什么时候救世主身上有草药味了?他当然不准备让哈利看出来,而哈利也不准备坐回去,斯内普只好保持这种并不优雅的姿势,以保证他和哈利之间有足够的距离。“希望您塞满要事的脑袋能够记得,您已经给我带来了足够多的麻烦,而我目前不需要更多。”斯内普冷冷地说,声音带着恼怒,“离我远点,Potter。”
哈利略带遗憾地坐回原位。“共进晚餐应该不会给任何人带来不便。”他撇嘴。
斯内普对哈利用这张脸露出委屈的表情十分烦躁,他站起来,背对哈利,一边用魔杖找出自己需要的药材一边说:“Well,看来救世主完全忘记了当初可笑的行为为报纸增加了多少销量。”
哈利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斯内普说得是毕业舞会自己邀请他跳舞的事。他坐在椅子上,双手撑住下巴,目光随斯内普手中的魔杖移动,小声但清晰地反驳:“我不认为邀请您跳舞是愚蠢的行为,再说您最后也没有答应。”
“哦,您认为我是在邀请您去礼堂共进晚餐?虽然我很乐意,但我现在的状况明显不合适……但是只要您愿意,等我恢复以后我很高兴与您去外面共进晚餐,我知道一家意大利餐厅,虽然是麻瓜开的店,但是……”
斯内普忍无可忍。“闭嘴!”他把一株长得像鼻涕虫的草药扔到喋喋不休的救世主脸上。“吞下去,咀嚼50次,现在。”
哈利哼哼唧唧:“我现在相信你不喜欢这张脸了。”
03
斯内普办公室里藏了一个红发格兰芬多的消息不胫而走。霍格沃兹每年一共就那么点学生,而斯内普教授一反常态地很久没有罚学生去他的办公室关禁闭——虽然大家依旧在课堂上被骂得狗血淋头,斯莱特林除外——不止一个学生意外瞧见红发的格兰芬多,那个格兰芬多甚至友好的朝他们微笑。
谣言四起后大家私下通气,还是找出不那个格兰芬多是谁,唯一能确定的是斯内普教授金屋藏娇。
金屋藏娇的斯内普先生疯狂给格兰芬多扣分,吃瓜的学院都在猜测这么扣下去他的小女朋友什么时候和他分手,格兰芬多的学子咬牙切齿地赌明天就分。
结果是明日复明日。
“早知道就该在毕业之前追求您。”哈利夸张地叹气,“反正早晚都要被误认为师生恋。”
斯内普朝救世主施了一个“封舌锁喉”,哈利很轻松地躲开。斯内普阴阳怪气地说:“由衷感谢你脖子上的东西不仅是为了显高,还记得学生和老师不能有关系的禁令,替我保存了无足轻重的荣誉。”
“当然,当然,好在我已经毕业了,不是吗。”哈利阳光地笑。
斯内普已经习惯了哈利用lily的脸做出完全不符合lily表情的行为,他扔给哈利还不停冒出气泡的墨绿色溶剂,在救世主惊恐的表情下愉快地说:“喝下去。”
“它看上去不太好喝。”哈利胆战心惊。
“比你之前喝过的还要难喝一百倍。”
“我会被毒死吗?”
斯内普更愉悦了,他半眯起眼睛,好像是撒旦蛊惑亚当和夏娃偷吃禁果,哈利甚至从他的声音里听出来一丝甜美。“会很疼,就像有一万只蚂蚁在你身上咬。”
他是故意的。绿着脸的救世主在喝下魔药之前想。
霍格沃兹的学生到底没能揪出来谁是那个瞎了眼的格兰芬多,不过他们迎来了另一位格兰芬多——已经毕业两年,为拯救世界立下汗马功劳,如今在魔法部担任傲罗的伟大巫师哈利波特——除此之外也是眼瞎的第一位。
为什么格兰芬多的学生总是与斯莱特林的教授纠缠不清?
学生们想不明白,但这并不影响他们见到偶像的激动心情,以及,八卦之心。
许多高年级的学生曾经与哈利并肩作战,其中格兰芬多学生最多,而生性热请的格兰芬多小狮子也藏不住话,在其他学院矜持地打探中英勇献身,向他们的学长暗示魔药教授似乎心有所属。
“哇哦,哦,我是说,谢谢提醒,威廉,”哈利挠挠头,脸有点红,“但是这几天一直只有我在那里,你可能看错了。”
名叫威廉的格兰芬多从救世主短短几句话中提炼出相当关键的信息。格兰芬多小狮子大惊失色:“你这几天住在斯内普教授的地窖?”
“如果您把打探无聊消息的心思用在学习上,我相信您的魔药成绩至少能有A。”
魔药教授阴冷的声音像蛇,冷冰冰地滑入交谈中间。
英勇的格兰芬多小狮子落荒而逃,连带周围竖着耳朵的其他院学生。
“至少现在不会有人怀疑你和学生谈恋爱,不是么。”哈利耸耸肩,翠绿的眼睛看上去真诚又无辜。
斯内普冷哼一声,留给救世主飞扬的巫师袍。
哈利摸摸鼻子,讪笑着追上去。
一次失利显然不能阻止学生好奇的打探,晚餐时间,哈利仍留在学校里。两年前救世主众目睽睽之下举着花对斯莱特林院长围追堵截,从来只有另别人落荒而逃的斯内普落荒而逃,整整一个月报纸上就挂满了两位战争英雄的八卦。当事人之一的哈利波特也公开对两人的关系发表过看法:
“我想这并不取决于我。”
话说得很明白,救世主正在追求自己曾经的老师,而斯内普没有答应。后来救世主投身事业,刻意淡开公众视线,他是否回过学校人们不得而知,但有流言哈利市场给斯内普写信。
毕竟每次收到信的魔药教授脸黑得像学生炸了坩埚,很难不让人想多。
现在事件的两个主角都坐在教师席,哈利坐在斯内普左手边,右手是邓布利多,霍格沃兹给了救世主很大的尊重。
“很高兴能与你再次在霍格沃兹用餐,Harry。”邓布利多笑得很慈祥。
“我也是,校长,”哈利说,“我一直很怀念与大家共进晚餐的氛围。”
“随时欢迎你回来,我的孩子,”邓布利多说,他狡黠一笑,“不过我以为你会更愿意与Severus单独共进晚餐。”
哈利翠绿的眼睛写满遗憾:“他说最近没有时间,至少要下……嘶,没什么,校长。”
邓布利多乐呵呵地说年轻真好啊,假装没看见斯内普踹了哈利一脚。
但这不代表所有人能假装不知道,一些一直关注教师席的学生瞪大眼睛,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哈利并不关心这些,他憋着笑看他的旁边的人,绿色眼睛没有褐色眼睛睫毛弯软,但同样长而密的睫毛在他眼底投下阴影,影影绰绰,像遮住星星的云,又像燃烧的焰火。他轻声问他的魔药教授:“下周六可以吗。”
斯内普专注于盘子里的土豆泥,及肩的黑发垂在脸侧,让他不用直面哈利灼热如火的眼睛:“晚餐时保持安静是必要礼仪。”
绿眼睛的救世主露出欣慰的、欣喜的笑:
“感谢您接受邀请,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