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1
“嗨。”赖斯向足球场栏杆处坐着的布兰特打了个招呼，还没等人反应过来赖斯又扔了一盒烟，烟盒顺着抛物线落在布兰特怀里。他瞥了一眼，百乐门蓝色经典款。运气不错，看样子是个大客户，布兰特心想着一边手脚麻利地将东西收了起来。
“什么事。”
“听说你缺钱？”赖斯慢悠悠地走到布兰特身边张口道。
“直接说吧。”布兰特没有转身继续看着足球场。
“追一个人，这个数。追到了可以翻倍。”赖斯将手掌伸了出来晃了一下。布兰特看了一眼，手伸到兜里捏紧那盒百乐门。价位不低，他平时只是做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生意。这个价格……布兰特有点担心他怕超过他的底线。但家里的弟弟们也长大了，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做完这票可以让他轻松好一阵子。布兰特心中纠结，迟迟没有答应。
赖斯不慌不忙又说了一句可以加价。这句加钱让布兰特脑中的那根弦彻底崩了。布兰特很爽快地和他的大主顾击了掌，契约就此蒂成。
布兰特在大学时常做一些小生意，倒卖一些必需品或者帮同学处理一些小麻烦。他本就长得不错看起来也和善，同学也都愿意找他。渐渐地他在校内也算是出了名。赖斯不是他们学校的学生，但他的男朋友芒特可算是校内名人。听说他们从下就焦不离孟，长大后也就自然而然处成了男朋友。这次赖斯花大价钱来找布兰特不为别的，也就是为了他那小男朋友。
布兰特学校每年会有一批交换生。这次的交换生中有一个叫凯哈弗茨的与芒特同系同班甚至同宿舍。虽然芒特不常住宿舍，但这在赖斯看来无异于眼中钉。更何况他们相处得还相当不错，没多久就以朋友相称。而且赖斯和芒特甜甜蜜蜜交流中甚至能听到他的名字。危机感袭上心头，赖斯觉得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正好布兰特小生意也混出了点名头，赖斯也就想到了花钱让人去追凯哈弗茨。只要他在交换的时间有交往对象就不会打搅他与芒特。至于交换过后，谁管他。
布兰特花了点时间了解一下凯哈弗茨。从亚琛来的交换生，身高189性格冷淡，喜好暂未知，特长钢琴曾在校内当过键盘手。布兰特在键盘手上标了重点，笔头不停点击着记事本。他想到了自己许久未用的吉他，或许可以从这里入手。
02
“同学，有兴趣了解一下吗？”布兰特拿着传单直奔凯的方向。凯戴着耳机顺着人流的方向走，没有听见布兰特的呼唤。见有人往他手里塞传单，他照常挥了挥手表示拒绝，就想离开。却不想离开的道路都被布兰特堵住，他只摘下耳机看着这个挡在他身前的人。
“我记得你，网路上看过你的表演，那真是太棒了！精彩极了！出色的键盘手。”凯没想新学校会有人看过他们那个名不经传的小乐队，诧异极了。这回他仔细打量了一番布兰特。看起来亲和力很强，金发身高长相都不错，像是美剧里常出现的社交达人。虽然他的新室友芒特也是这类型的人，但他还是不太擅长对付这种情形。尤其是，布兰特好像是他们乐队的粉丝。凯躲开布兰特那闪耀的目光，向其身后背着的电吉他望去。从琴盒和标志看起来像Takamine箱琴就是不知道型号。布兰特察觉到了，刻意将琴盒朝向凯让其看得更真切。
“谢谢支持。”凯憋了半天就说了这一句，他也觉得有些冷漠，继而继续找着话题。“你的吉他不错，吉他手？”好在布兰特是个不会冷场的人。哪怕凯在别人看起来有些冷淡拒绝的话他也能顺畅地接茬。两人就在一问一答之间了解对方。凯知道了布兰特在为他们的乐队招新人，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之前喜欢的键盘手。虽然凯觉得他之前搞的小乐队很一般，但在布兰特不断的夸赞下。他仿佛也觉得自己就是新贝多芬了，好吧他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布兰特也是乐队的新人。他在不久之前才加入其中担任吉他手，而主唱贝斯鼓手和另一个吉他手都是多年的老友。布兰特向凯倾诉这些的时候，神情有些黯淡。明明是第一次见面难说这些难免有些破边界感，但凯还是有些心疼，他也懂这种感受。
“你们乐队没有键盘手吗？”凯过了一会儿突然发觉。“对，我们的乐队就缺一位优秀的键盘手。等等，凯你要加入我们！”布兰特的声音听起来高兴极了，刚才还称呼的哈弗茨也变成了亲近的凯。
“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交换期间我都可以担任键盘手。”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当然，你能来就是我们的荣幸。”布兰特的眼睛仿佛有魔法，凯不敢直视。他怕自己被布兰特眼中的漩涡卷进去。
事情就这样说定了，这对于刚认识的两人属实快了一些。但这两人却丝毫未觉，反而开心地互换了联系方式，相约之后乐队见。布兰特直到离别都是一副开朗好亲近的模样。凯觉得自己或许能在这里交到第二位好朋友了。
布兰特见凯走远后，脸上的笑意瞬间荡然无存。他掏出手机给没有任何备注的号码发了消息。
[定金可以转了]
接着他将打印的那几张传单塞进垃圾桶转身离开。他走的有些快，身后的琴盒被步伐被带着快要与他的后背分离。琴盒过轻，里面似乎并没有电吉他的存在。不过这并没有人在意。
两人回去的路上步伐都是轻盈的。虽然两人情绪的源泉不一样，但布兰特和哈弗茨此时快乐的心情是一致的。
03
凯是个可爱的人，布兰特心想着。他的可爱体现在冷面热心，舍己从人还带着些天真觉得世界上的一切都是美好的。他对于情绪的表达都相当直接，看得出是个被原生家庭保护得很好的人。
布兰特的之前的电吉他几年未用，出现了些小毛病。乃至于他只能靠借的琴盒来吸引凯的注意。之前他没有想到凯能答应那么爽快，爽快到他的吉他还没有修好，他们甚至只见了一面。这就导致了，他把凯引来乐队，自己却无所事事。他只能拜托乐队的老朋友给他安排一些打杂的事务。当然，这在他们看来很正常，可在凯眼里又是另一番意思。
乐队倒是与凯所猜想差别不大，校内申请的房间摆满了各自的乐器。乐队的人也都很好相与，凯将宿舍摆放的键盘也带了过来。他们乐队目前还没有写出自己个歌曲，只是演唱一些耳熟能详的。这对于凯来说轻松许多，唯一奇怪的就是尤利安。尤利安是吉他手，但是凯并没有见他在乐队彩排过。相反他做的只是一些后勤工作，乐队内其他人对于使唤尤利安也很熟练。这让凯很不舒服，说句实话他会加入乐队本就是为了尤利安。
凯又想起了之前尤利安有些黯淡的神情。尤利安是热爱音乐的人，他不该被这样对待。
“尤利安，你真的没事吗？我想说如果你有一些不好开口的，你懂的那些事，可以和我说。”凯将排练完收乐谱架子的尤利安拦了下来。还将尤利安手里的架子硬塞给旁边准备回的乐队成员。旁边的人一头雾水不知这两个人在干嘛，无奈地提着架子给两人留出空间。
尤利安看着凯强硬的动作，倒是明白了。只觉得有些好笑，果然是个被保护得很好笨蛋。他要是真被霸凌了，这种办法只会让事情更加糟糕。“凯，我想你可能误会了。”尤利安开口，他的眼目低垂，眼中的光好似暗了下来。睫毛一抖一抖，像风拂过枝头树叶轻颤的模样。这幅可怜的表情，把凯的心都看化了。他又生气又心疼，怎么会有人舍得欺负尤利安呢。他愤怒已经实体化了，尤利安瞧着凯因生气微撅的嘴蹙起的眉，快要演不下去了。
“我是自愿做这些的。你可能不知道，我之前的吉他坏了想还在维修。但我又割舍不下这里的一切，想着哪怕来看看也好。”尤利安说这话的时候挠了挠头，看起来很难为情的样子。他的话虽为乐队朋友进行开脱，可这并不能减轻凯的怒火。他觉得就算这样，那些人也不应该指示尤利安干活。哦可怜的尤利安，凯觉得自己像被温泉水包裹起来一般，整个人都与其融为一体，尤利安太过温柔了他要帮帮他。对了！芒特之前也买了一把电吉他，兴致过后就抛之脑后了。他可以拜托芒特，实在不行可以买下来。
梅森芒特最近和男朋友正是情浓意浓时。男朋友和自己异地久矣，德克兰好不容易来找他，他自然要好好享受与德克兰的双人甜蜜时光。宿舍更是许久未回，久到他都快忘了还有一个舍友。手机突然弹出来的消息，倒是令梅森心虚了两秒。凯的消息说让他借一下电吉他，他想都没想就同意了。虽然他早就不知道自己的电吉他放哪里了。而牵着梅森的德克兰，看男朋友的聊天页面脸上则写满不快。那边的进度太慢了。
得到回复的凯送了一口气，他开心地告诉尤利安这段时间可以先用他舍友的电吉他。如果不嫌弃的话，现在就可以随他去宿舍取。这话一出布兰特哪有不答应的道理，没想到进度如此之快这就算登堂入室了吧。布兰特给心中的小本子又划了一笔。
凯和芒特的宿舍是双人间，虽是双人间但却一应俱全。甚至里面还有电玩室和健身房，就像小型别墅。布兰特知道他们学校高层住宿条件好，但也没想到会如同鸿沟。不过想起宣传单上那一串惊人的数字，似乎也情有可原。
凯进屋后就自然地将两人东西放好，招呼尤利安进来。又随手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啤酒，询问尤利安要喝什么。尤利安瞥了一眼冰箱里的饮料，花花绿绿却没有他所熟悉的。“和你一样就好。”他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突然局促，明明可以靠这种时候卖个惨却只挤出了这一句。他对于贫穷应该早就习惯了麻木了，可在凯面前却开始难以忍受，这一定是这个人太傻太好骗的缘故。尤利安在心里努力劝说着自己。
那边的凯努力从芒特的一堆杂物中翻找着电吉他。在翻江倒海之后，宝物终于现世。凯兴奋地叫尤利安过来，他们一起打开了琴盒。里面的电吉他还是崭新的，看得出并没有用过几次。“是Gibson的啊，没关系这几天凑活着也能用。”尤利安听见凯小声地说道。Gibson的也只是凑活用吗，刚才与凯一起开箱的愉悦刹那间荡然无存。凯的侧脸就浮现在尤利安眼前，鲜活兴奋充满生机，与自己如同工厂流水线出来的表情好像真的不一样。
“尤利安你太兴奋了吗，怎么不说话。”凯张口打断了尤利安莫名的情绪。
“是太兴奋了，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
“这有什么的都是小事，我还想和你一起演出呢。”凯锤了锤尤利安的肩膀。“你今天要不要留下来，反正我现在也是一个人住。我还买了新游戏一直没有人陪我，你陪陪我嘛，就当我辛苦帮你找吉他的报酬。”凯看着外面昏黄的天色，撒娇道。好吧，他已经很久没有对别人撒娇了。只是尤利安太过沉稳，有点像他哥哥，不自知就说出了口。
尤利安倒是没有诧异，佯装思索了一会儿才答应。男大学生的夜晚是如何的，是大喊大叫的，是灯火通明的，是无理取闹的，是无法忍耐的。
尤利安不得不承认凯有点本事，难得有人将他逼到这份上。暴躁好斗这两个词尤利安都不敢想象有一天能按到自己头上。什么个性冷淡更是假象。凯已经四仰八叉地躺在尤利安的腿上，嘴巴大张甚至能看到牙齿，头发乱糟糟地挤作一团。尤利安气不打一处来，这个人把自己折腾得够呛，自己倒是睡得香。他把凯大张的嘴捏了起来，扯了扯他那毫无反应的脸，低声说了句“笨蛋。”
无风的夜晚，寂静无声，只余熟睡人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