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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s: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Mad Me More Softly
Stats:
Published:
2023-04-01
Words:
2,345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4
Hits:
177

刀锋向内

Summary:

*侠客au,不明显的gb。
*新歌产物。

Work Text:

女人救下他时并无多言,细长的眼和参差的发丝皆向下垂,手里绕着黑色的马鞭,染血的刀锋随便抛在脚边。尸体横陈的场面他见惯了,被这瘦小的女人映衬得如此违和还是第一次。女人身着花纹繁复的黑留袖,皮肤苍白,身段纤细得有如花茎。他凭她衣服上家徽样式猜测她大抵是附近什么人家的主母,因此对她并无多言。女人来得利落走得潇洒,他背后有新鲜刀伤,加上人生地不熟,懵了半晌,只一味跟着她和她的马向附近山里走去。

天上飘着细雨,他的木屐走两步就陷在泥里拔不出来。女人好像才注意到他停在身后极为笨拙地动作着,轻轻开口:怎么跟着我?

他缓缓抬头,并未反应过来。

为什么?他想了想才开口:您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信任您。

女人冷笑:我没有救你,只是杀了他们。

他哽住:谢谢您杀了他们。

他们继续走着,他甚至不去问她究竟要往何方走。她步伐仪态都极为端庄,直直挺着脊梁,脚下静无声息。沉重的刀在她身后,轻捷的鞭子在她手里,他出神地望着,忽然艳羡起来——是有相当的功夫在身上,才能展现这样稳的气息和步伐,有这样不可估测的力量和难以言说的轻盈。

你来此地做什么?女人直视前方,忽然发问。

他仍是反应不过来的模样,慢吞吞答:我读了此地一位高人写的刀法,大受启发,想亲自来这里拜谢他。哪成想,刚落脚就惹了一帮浪人……

他才意识到自己背后越渗越多的血,额角微微一抽。

女人扭头,微笑:空气里都是你身上血的味道。

有吗?他皱着鼻子闻闻,空气里都是雨水和泥土的芬芳。

皮肉伤本是不碍事的,他总是这样想。但女人突然由冷淡变得极为执着,她引他到附近的竹林,栓了马,找了块空地坐下来,让他除掉衣服看看伤口。

他推拒了两下,内心羞于在生人面前露出身体。她拉着脸等他内心交战,看他磨蹭地解开衣服,才舒缓了表情。他一层层剥开湿透的衣衫,露出两道渗血的刀痕,略有羞赧地别过头去。不用看他也猜得出,女人脸上一定半带嘲笑半带漠然。女人的指尖和身上的香气一样冰冷,让他毛骨悚然。少顷,她轻松地说:皮肉伤,刀痕不深,血会自己止住,只不过你暂且不要动了。

他无所适从地盘起腿,看着女人悠然坐在他面前,手里是一块染血的帕子。他脱口而出抱歉,女人却微笑起来:无妨,不值一提。

他们沉默地淋着雨。女人像是想起什么,叠着那块染血的手帕,漫不经心道:你们年轻人,总爱为些虚无缥缈的理由跋山涉水、一意孤行,到头来又能找到些什么呢?

他听了这话有些愠怒:如果您是说我寻找那位大师的事的话,那么您又知道些什么呢?大师是我最崇拜的人,也是……也是我最想成为的人。虽然您救了我的命,但我还是要说……他讲话有些不流利,顿了一下才继续:那位大师的刀法不仅让我的修行更近一层,还领我参透了许多从未参透的道理。

什么呢?女人依然是淡漠的态度。

他若有所思看着她背上的刀柄,想了想:大师的刀法常常是刀锋向内,压迫仿佛就悬在我鼻尖上,这让我在战斗中更加有危机感,精神也更加集中。

女人嗤笑:大师又没说过,刀法是用来战斗的。

他不解:不然呢?刀法是用来切菜的?

女人并不回答。她秀眉微蹙,倒是有几分俏皮出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视线在女人身上宛若凝滞一般,女人沉静之下暗流涌动着。是漩涡。

他回神,才发现女人已经叼了根草在嘴里,一扫刚刚的端庄典雅,他想这样幼稚的举动已经被自己扼杀在了二十岁吧。

然后他也不由自主拔了根草衔在嘴里。

我说你啊……

眨眼间,女人半躺在地上,托着下巴,黑袖子里滑出一截白皙的手臂。她模模糊糊地说:本来以为你跟我很像的,可你又什么都不懂……

你在说什么啊?他眼神飘忽,忽然怀念起半个时辰前那个走在他身前死火山一般的女子。

女人打量着他,眼神停留在他上唇,似乎对他的胡须评头论足着,接着是浴衣遮掩的锁骨、手上的茧以及裸露的足踝。她把他看得浑身发痒:做什么,做什么……夫人您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她勾起嘴角:果然,再像的人还是不同。

蓦地,她抬手抽刀,直逼他面前。他大惊,下意识以掌作刃牵制她的手腕,却挡不住长刀的袭击。刀锋堪堪与他鼻梁贴着,寒气扑面而来,他下意识紧闭双眼。救命恩人变索命阎王还是他生平第一遭,而女人的力气也的确超过他的想象。如若不是手上还在抵挡她的进攻,那么他的脑壳大概是要一分为二了。

睁开眼睛。她厉声道。

他先是变了手势,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向外推去,却是无果。无奈地,他一点点睁开眼睛,在她的刀锋之上看到自己惶恐瑟缩的脸——湿透的卷发紧紧贴着眼皮,眼里完全没了神采。他叹气,他还是做不到面对刀光剑影永远地坦然自若。

女人定定地握刀,丝毫没有颤抖:刀锋向内不是为了战斗,不是为了给自己压迫感,是为了自省。

她三两下收了刀,留下一个空壳般的他在原地出神。

女人又躺回他面前,支起脑袋,用愉悦的表情打量他:以刃为鉴,你的弱点全写在上面,真正的敌人可不会给你机会揣摩自己,只有自己的刀可以。

他晃了两下,如梦初醒般张大嘴巴:啊啊,您就是,大师。

女人理理头发,别开脸:我胡说的,你去问真正的大师。

他坚持,坐得靠她近了些,成了那个更为唐突的人:您就是我要找的人!

他拽住她衣袖下摆,扯动了两下,又像碰了火一般倏地收手,脸上火辣辣发烫。

女人这才转过头,挑挑眉:你又何尝不是我要找的人……她话锋一转:本来我以为,第一个为刀法来找我的人一定是世界上最像我的人。你与那帮浪人战斗的姿态也让我笃信这点,可惜你……

他垂着头,有些失落。背上伤口或许在结痂,像成了皮肤上的一层桎梏,连丧气都不能彻底。

我可以拜师。刀法固然会了,但我要跟夫人您学心法,学到我足够像您为止。不知道哪来的信心,他朗声说着,甚至忘了结巴。

女人忍俊不禁:你还真想成为我啊?话是这么说,我想要一个像我的人只是因为太寂寞了,而你却不能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的模样啊。你可是你自己,你……

她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他急急忙忙开口:在下的名字是常田大希……

……常田君。她抬手想拍他肩膀,最后落在他膝盖上:你只能做常田君啊。

没有自省的后果就是如此吧。她叹气。

常田眼神定定地看着她。

女人怔了怔,无可奈何摇着头笑了:裕美子。然后补了一句:姓氏是椎名。常田这才得偿所愿般换上一副轻松的表情。

裕美子束了刀,拿起马鞭,不知是头疼还是愉快,总之并不在像来时那样一身肃杀之气。她察看了常田的伤口,将他扶起,又解了马绳,回头冲他浅浅一笑:既然要学心法,就先去我那儿养了伤再做长久打算。我看,你也没有要回去的意思了吧。

常田一骨碌爬起来,一边掸着身上的泥灰和竹叶,一边无措地看向裕美子:可是……若是这样冒昧地住在夫人您的宅邸……是否有其他人在,不太方便……

裕美子闻言,收了笑容:

其他人?没有其他人,只有我一个人。

其他人都被我杀掉了哦。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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